◎这是来不破斋抄家了不成？◎
影视对文物的叙述是把双刃剑,有利更有弊。
说完好处，再说说坏处，出现在大荧幕的文物对来源合法性有更高要求，非法来源文物会面临追责的情况。
同时也会催生灰色产业链,比如仿品泛滥等。
这点弊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萧妧妧不会为此避退。
她眨着眼睛,眼巴巴等季随表态。
他反复拉进度条,看完汝瓷看匕首，又去看顶尖品相的墨翠手镯,心神震荡。
“看来协议今天是签不成了。”
片刻之后，季随终于舍得挪开目光,眼底充满热切急躁。
萧妧妧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她紧攥拳头,等他下文。
“衍生权益分配、古董授权以及二次创造协议，都需要进一步商量,我先安排律师拟协议。”
能用汝瓷那是再好不过,属于他不敢奢想的顶尖货。
无需萧妧妧卖力推销,只要它是真品,季随肯定不会拒绝。
不,或者说，即便是赝品，仿制的如此逼真也算难得，他照样会采用。
甚至因着汝瓷的稀缺性,哪怕萧妧妧提出拿下衍生品权益的60%，他也心甘情愿。
他再次看一眼手机上循环播放的片段,不禁轻笑。
汝瓷是稀缺品,吹发即断的匕首同样稀缺,给60%虽然在业内不多见，却不能说离谱。
那可是汝瓷啊。
季随大喘气，总算说完整了，萧妧妧闻言偷偷挥了挥拳头，长舒一口气。
这就是定下的意思。
瞧瞧，汝瓷出手，谁能不动心？
后续电影上映，汝瓷也将是一大亮点，可以大肆营销。
当然，汝瓷的身价用不着一个电影来抬，但她还有许多其他稍次些的古董。
涉及古董数量繁多，确实需要请一个可靠又专业的文化产权律师把关。
“看来这壶茶是没机会喝完了，季导，跟我去店里看看东西吧？”
萧妧妧舍不得大几百一壶的茶，端起茶杯一口饮尽，麻利爬起来带路。
她脚步匆匆，恨不得马上掏出汝瓷迷死季随，季随不比她没好到哪去，恨不得马上看见汝瓷。
进院子前，萧妧妧敲了敲门，提示孟甜甜过后才推门进去。
萧妧妧没在院子里看见人，加快脚步先一步进店，看到架子上一把光裸的匕首，悄摸套上了宝石鞘。
季随进店的时候，她刚好取下匕首放在桌上，装模作样去柜台后面开保险箱，珍而重之的捧出小匣子。
两样东西摆在面前，季随喉头滚动，惊叹情绪溢于言表。
萧妧妧见他先拿起匕首，远远避开汝瓷防止意外发生，心里格外满意。
她以手为梳子在头上撩了一下，薅来几根落发，扯出一根放在刃上，做出请的手势。
季随望了望她，又看看垂落在匕首刃上飘飘摇摇的发丝，俯身，吹气。
发丝摇摆两下，倏然从刃尖处断成两截缓缓飘落在桌面。
他紧盯发丝不曾放松，却仍旧不敢相信亲眼见证的“吹发即断”。
季随越发震惊，从桌上捡起两截发丝对比，肉眼能看到的程度里，断口干净利落。
两截断发重又放在刃尖，他抬手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再次轻吹气……
长短不一的发丝纷纷飘落，季随由衷发出赞叹。
“好锋利的匕首。”
他的目光几乎黏在这把单刃匕首上，小心翼翼抚摸泛着冷光的刃部许久，注意力渐渐转移到柄部与金属短鞘。
萧妧妧见他爱不释手，尾巴翘上天。
要不是因为道具管制，她真的会随身携带，既能防身又能装饰，锋利之余，还格外坚硬。
爱丽丝拿回去没宰成龙，平日里挂在身上当工具，什么劈柴挖坑撬锁切菜砍瓜，全用它，一天不曾歇过。
瞧，刃部依旧寒光凛冽，没有一丝划痕。
“如你所见，柄与鞘为黄金做主体，镶嵌各色宝石，其中柄部顶端的蓝宝石最大，鞘两侧的珍珠是天然野生，其他红的绿的蓝的小宝石数不清，大的5克拉左右，小的1克拉。”
季随眸色沉沉：“确实难得一见，萧小姐真舍得借？”
萧妧妧：“只是借，又不是送，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也想让大家都欣赏欣赏它们。”
抱着宝贝却不知道给谁炫耀的滋味太憋屈了。
汝瓷八棱杯的拥有者，说出去谁不对她另眼相看啊。
萧妧妧又拿出手机，播放另一段视频。
“我看你剧本里有个戏份很关键的挂坠，如果没有定下原型，瞧瞧我这件呢？”
萧妧妧展示的是那件黄加绿环环相扣。
“东西送去做全套检测了，原本是打算参加年前的佳博专拍。你看，环不必说，雕工登峰造极，最精巧的是挂坠主石，黄绿色交融出太极形状，多神秘啊，很符合剧本里的时空钥匙设定。”
她嘴巴一刻不停的叭叭，说话同时留意季随神情。
“太极造型……不是人造的？”他惊诧的出声。
实在是这条环环相扣太精巧了，主石尤为特别，特别到像人为打造的假货，不懂翡翠的人第一眼瞧见下意识会质疑真假。
萧妧妧分辨两秒，季随只是为环环相扣而惊叹，并没有多少质疑的意思。
她翘起嘴角：“今天没机会，下次等你拟好协议，环环相扣也该送回来了，咱们再看实物。”
季随摆摆手，语气笃定：“不必，就定它了。”
他不禁对比起团队正在和博物馆交涉的那件帝王绿挂坠，心里不自觉把票投给黄加绿。
太极造型的黄加绿主石天然带着神秘气息，安排一些奇幻设定相当应景，哪怕是假的，当道具也足够。
季随几乎立刻拍板决定。
“麻烦你了，汝瓷、匕首和黄加绿的视频可以发我一份吗？我需要和编剧沟通一下修改内容。”
萧妧妧亮出一排小白牙：“当然。”
选中视频发给季随，萧妧妧大手一挥，指着满屋子古董，豪气道：“季导还缺什么古董？随便挑。”
顿了顿，她搓搓手，试探着说出自己要求。
“不需要你出授权费和租金，但有一点，衍生权益我要60%。”
萧妧妧的要求高于市场惯例，可因为古董稀缺，60%的比例相比较来说又不能算太高。
市场行情是藏家拥有40%左右，出品方占据超过50%的份额，根据文物珍稀程度双方份额略有调整，剩下的零头则由开发商分走。
开发商那边基本固定，萧妧妧提出占有60%的份额，那么，做为电影出品方的季随持有比例将减少。
听起来挺过份，但那是汝瓷啊。
一级文物或者名家珍藏都能拿走50%，她的汝瓷凭什么不可以？
这个比例是萧妧妧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再低一点也行，就是心里会不舒服。
萧妧妧不敢保证季随舍得让出这份利益，她偷觑季随脸色。
季随：“可以。”
萧妧妧：……
话说出口十几秒，季随点头，爽快答应了她的要求。
太过爽快，以至于萧妧妧当场傻眼，怀疑自己开太低。
早知道要65%了，萧妧妧懊恼不已。
她的情绪几乎写在脸上，季随瞥一眼就懂了，轻笑摇头。
“萧小姐的要求正好是我能接受的底线，既然我们达成共识，没必要再争。”
萧妧妧意外抬头，对季随的好感加了1分。
挑剔归挑剔，但他不吝啬，也不会斤斤计较。
导演嘛，挑剔一点、完美主义一点，是对作品负责。
好处拿到手，萧妧妧这会再看季随，便不认为挑剔算什么缺点。
不过黄加绿环环相扣恐怕暂时上不了专拍，哪怕速度再快，电影也赶不上春节上映。
她记得是暑期来着，要么明年，要么后年。
萧妧妧记不清具体时间，跳着看番外的时候，只记住了男主之一在庆功宴求婚。
电影没能上映，电影里的文物原型自然没什么名气，提前出手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追求。
萧妧妧当机立断决定换下环环相扣，安排其他翡翠摆件顶上。
日头高照的时候，事情告一段落，季随回去和团队商量细节，协议拟完就发来。
送季随出门的时候，萧妧妧灵机一动。
回到院子里，连忙搜索主出品影视公司。
好消息，上市公司。
更好的消息，3.45元每股。
萧妧妧笑出声，想到自己没有开户才收敛笑意。
她转头给萧大明转去100万，急匆匆打通电话。
“爸，买随便影业，100万全买它。”
别看现在才每股3.45元，到了电影上映后的那一个月，每股能涨到200元。
萧妧妧看小说时还是个孩子，不懂股票，好奇之下去网上搜索，否则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还好她记住了，否则错失良机啊。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萧妧妧一点不嫌弃这点肉小。
想到这里，她又追了50万过去。
萧妧妧甚至想过要不要投资入股，看了看账户余额后，忍痛作罢。
5000万投资电影，存款锐减，再投季随的影视公司，又得花去大几千万。
萧妧妧当下最重要的是国内外的几场拍卖，其他花钱的事最好押后。
距离午饭时间尚早，萧妧妧拜托孟甜甜看店，骑着史努比去熙园的大平层一趟。
家电检修，卫生打扫，生活用品添置，再加上吉日吉时未到，房子里堆满东西，暂时无人居住。
萧妧妧的房间在二楼，一间带有卧室、起居室、书房、衣帽间的套房。
刚进来参观的时候，萧妧妧嫌弃房间太大，住着容易疑神疑鬼，这回带来一大堆衣服珠宝和包包，她又庆幸衣帽间足够宽敞。
整理衣帽间可不像小卖部，有系统协助，她得自己动手。
爬上爬下、拆盒子吊牌，挂完衣服鞋子又去挂首饰，萧妧妧忙得不亦乐乎。
收拾完毕，望着衣柜里满当当的新衣服，各占了一面墙的高跟鞋和包包，还有1.8米高的保险柜里塞满了的首饰盒，萧妧妧觉得人生圆满了。
正欣赏自己的衣帽间，手机接连发出提示音，叮叮叮响了好久。
萧妧妧在包装盒里一通乱扒，总算找到手机。
“嚯！”
锁屏铺满短信提示，往下一划拉，最早的信息从她刚进门开始发送。
那时候她忙着规划衣帽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错过就是十几条消息。
萧妧妧咋舌：“十几条，总不能都是进账吧？”
她嘴里念叨着，手上动作也不慢，点开未读信息。
直到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数字，萧妧妧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住。
“……收入230000元，余额……”
“……收入4600000元……”
“一、二、三、四……”
后面十来条萧妧妧懒得念，数了数后面的0，确认到底是六位数还是七位数。
数着数着，又一条入账通知刷新。
“收入3100000……”
加上最新到账的款项，这一波一共进账7300多万！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萧妧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店里出什么事了？
她抖着手给孟甜甜拨去电话，响了几秒不到，被孟甜甜那边主动挂断。
萧妧妧放心不下，转身朝外面走，赶回店里看情况。
下楼，骑上史努比，第十六条入账提醒发来。
萧妧妧瞄了一眼提示，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来不破斋抄家了不成？
照这交易速度继续下去，恐怕她来不及赶回店里，店铺就得搬空。
萧妧妧旋动把手，加速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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