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洪才和苏木栖有机会面见燕地丞相孔承宇)
孔承宇丞相是官场老油子,虽然他对燕王忠心耿耿,但能力却差了些,要不然燕王也不会一直狠不下心来,让他早早替换对自己有二心的徐玉韬做丞相。
之前的燕王和现在的燕王都没有变,都是那个一心为百姓的藩王。
改变的是他的认识。
之前,燕王认为徐玉韬丞相很有能力,即便他对自己不满,但在执行政策上还是老老实实的。
这样对燕地的百姓好,所以他也就忍了自己的父皇给他插钉子,忍了徐玉韬这个有二心的丞相。
但是现在的燕王却不这么想了。
他忽然觉得没有能力也不重要,关键是要听自己的话,能把自己所做的要求认真的贯彻执行下去。
于是便有了孔承宇这么一个一心为了燕王但是能力却有些问题的人做了丞相。
燕王也想找个完美的人做丞相,可惜目前找不到。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孔承宇。
孔承宇非常善于揣摩燕王爷的心思,此番便立即叫了关书达过来问话,之后也立马“闻弦歌而知雅意”,里面了解了关书达的意思。
于是,孔承宇这个丞相立即笑眯眯的当着关书达大人的面,遣人请了离此不远的太学里正在求学的祖洪才和苏木栖过来问计。
孔承宇作为一个丞相,这么做算是给足了关书达大人面子,提携了他想要提携的人。
太学那边的王长风山长与关书达大人是好友,此番收到孔承宇这个新任丞相的传话之后,心中还有些犹豫。
孔承宇这个丞相刚刚上任,谁也不知道他的脾气和套路。
不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两个太学生被他召见过去,是福是祸?
来传旨的小太监看出了王长风的犹豫,也有意给他卖个好,便笑眯眯的对王长风说道:
“王山长,孔丞相准备大力在燕地推广修建坎儿井工程的计划,于是便找到了之前关书达大人递的折子,将关书达大人请到内阁去问计。
他们二人相谈甚欢,其乐融融,在政见上颇有一些相同之处。
关书达大人聊得开心,便向孔丞相推荐了太学生祖洪才和苏木栖。
孔成像便想着太学离内阁也不远,才让我此番过来邀请二位。
王山长不必担忧,此番过去是好事,何况现在关书达大人还一直在内阁那边等着呢。”
王长风山长闻言之后装作放心的点了点头,但他也知道燕京城里最近正在政权动荡,波云诡异。
他一个官场老油条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太监的三言两语便打消了顾虑?
话说,我知道你这个小太监是谁的人吗!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
你让我初一见面就这么全心全意相信你,怎么可能?
于是,王长风便笑着对小太监说道:“这位公公,既是好事,我王长风王某可不可以申请凑这个热闹?
不如就由我带着这两位太学生一同去面见孔丞相吧。
他们二人今年刚刚入学,学问还不精深,尤其是礼仪这一块。
万一他们二人在面见孔丞相的时候有些失仪之处,我也好及时教导。”
总之一个原则——王长风不可能让自己看好的两个好苗子祖洪才和苏木栖莫名其妙被带到内阁去。
万一日后二人出不来,或者是有了伤残,无法参加三年后到南京应天府的殿试,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对这种好苗子,他一定要贴身保护,不敢怠慢,谁来了都不好使。
即便燕王也来了,是燕王单独召见他们,他王长风作为山长也要舔着脸跟过去的。
要不然出了事,还不是自己兜着?
这句话可把这个小太监难住了想,可确实这是好事,他的官位也不足以支撑他阻拦王长风山长大人,于是他只好苦着脸将三人带到内阁去了。
孔承宇丞相听了小太监回来之后的禀报,看着多出来的王长风,也不恼。
他笑眯眯的请三人落座,然后像没有这个插曲一般,和几人畅聊坎儿井的修建。
祖洪才两辈子都没有机会面见丞相这么大的官。
苏木栖作为太学生,此时得以面见孔承宇丞相这么大个官,心中自然也是非常激动。
于是,两人聊起天来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孔承宇也是科举出身,此时见得这两个年轻才俊,忍不住也爱才心切。
除了聊这个坎儿井工程之外,他也顺便考教了一下二人学问。
祖洪才和苏木栖二人学问扎实,自然是答得很好的,孔承宇便也起了爱才之心。
他对王长风和关书达说到:“本官现在算是明白你们二人为何如此看重这两位学子了,他们俩确实是两个好苗子。
三年后,我们派去南京应天府参加殿试的成绩,怕是又能刷新一个记录了。
若是能考中两位进士,那也算是燕地之光啊!”
关书达和王长风都是捋着胡须笑眯眯的点头,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期望。
祖洪才在心中却觉得不以为然,但是他并不会放松自己对知识的学习。
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便不会到南京应天府去考殿试,但等到燕王平定天下登基的那一天,自己也必然有机会能在燕地参加燕王作为皇帝陛下举办的殿试。
而且,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需要真才实学的。
自己的妻子于小英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文化知识和武功,自己自然不能落后,否则岂不是会被妻子超过了?
本来妻子那个文武双全的身板就比自己厉害得多,自己只能在文字学识方面压她一头。
若是自己再放松了学习,连文学这方面都没有办法赢了小英的话,小英还喜欢自己个什么劲呢?
难道没有更好的青年才俊值得她喜欢吗?
祖洪才和苏木栖二人离开了内阁之后,与王长风山长一同回到了太学。
王山长语重心长地对二人说了很多,告诉他们与宰相谈话那些都是虚的,修建坎儿井什么也都是虚的,实实在在得益的是那些地方官员和燕王,当然还有燕地的百姓。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不是实实在在的,他们二人千万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就飘起来,就不认真学习。
属于他们二人实打实的东西有且仅有学识,只有他们努力学习,三年后在南京应天府的殿试上取得好成绩,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才是他们的根基。
没有办法,王长风山长最怕的就是这些额外的事情让学子搅得心慌意乱,没有心思念书,所以一定要提点他们二人一番,才能放心。
祖洪才和苏木栖二人都是明白人,他们都知道王山长对他们都是一番好意,因此郑重的谢过了王山长的提点。
回到宿舍之后,苏木栖还是有些激动难耐,差点睡不着觉。
他和祖洪才畅谈了好多,回忆了好些面见时候孔承宇丞相的问答,以及事后复盘自己回答的得失,二人讨论一番。
祖洪才也很兴奋。
说句实话,能与燕地丞相会面,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到了第二天,祖洪才却变相没事的人一般,继续去上学,继续认真读书了。
苏木栖一开始在听老师讲课的时候还有些心烦意乱,思想发岔。
但是他看着年纪比他更小的祖洪才竟然都那么淡定、那么专注。
苏木栖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努力收收心,好好听课了。
苏木栖经过此事以后,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同学祖洪才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
自己这个二十多岁的人,平时还见了那么多官员,在见了宰相之后还这么不淡定。
祖洪才这么个十多岁的少年,竟然毫无影响,实在太有大将风范了,真不是一般人啊。
不久之后,苏木栖本妻子给他生了二儿子,苏木栖便邀请自己的舍友祖洪才和妻子于小英一同在休沐的时候,到自己家里去喝孩子的满月酒。
祖洪才欣然答应了,事先写了信回家给于小英,让她打探一下,他们这样去参加人家孩子的满月应该送点什么礼物?
祖洪才一直都将所有的银子放在于小英那里,他进入太学只是花销少而已,并不是一点都不用支出,总而言之他们两个还是在啃老。
祖洪才也在信中说道:“小英,我们小夫妻两个目前还没有能力自食其力,送礼物也要量力而行,有心意即可,不必求多贵重。
若是我们两个打肿脸充胖子,白白花销不说,在父母那里要不好交代。”
于小英比祖红才每个十日多休沐一日。
于是她在五日休沐的时候回到家,看到了这封信,之后花了一天时间,问了苗师傅,准备了一些礼物。
主要是一些银质的长命锁之类的东西,和适合小孩子穿的衣服布料,一般不送什么能进口的东西。
在第二个休沐也就是祖洪才休沐的时候,祖洪才早早从太学出发,先到苗师傅家中与小英会面。
之后,二人看了看礼物,觉得差不多了,再一同结伴到苏木栖家中去赴宴。
苏木栖此番这个儿子是老二,之前已经有长子在洗三的时候大宴过宾客,这个孩子洗三的时候也很很热闹地过了一番。
现在是满月酒,只请一些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没有请很多宾客。
祖洪才和于小英夫妇受邀参加这一场宴会,那就说明苏木栖并没有把他们夫妇二人当做外人。
祖洪才和于小英将礼物送过去之后,自有下人和丫鬟将礼物拿去登记,并不会像大宴宾客时候一样,唱名宣告礼物的多少,只会写一个单子,事后递给主人家,给多给少都不算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