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的这天,于小英她们三十几个及笄的女孩子都喝了不少酒。
徐王妃也很关怀她们,特许她们第二天休息一天,不用到军营里去训练了。
但是对于于小英来说,她休息的时间只有半天,第二天下午还要和祖洪才一块儿再到燕王府一趟,觐见徐王妃。
于小英虽然是个很自律的人,但及笄礼的第二天也忍不住放松了一下,睡了个懒觉,一直睡到神清气爽的起来之后,才洗漱吃了中午饭。
之后,她和祖洪才便整理衣衫,坐上马车到燕王府那里去,准备候着徐王妃的召见了。
因为之前徐王妃与于小英约的就是下午,但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时辰。
所以,于小英和祖洪才思来想去,觉得中午也算是下午。
所以他们二人并不敢大刺刺的等到慢慢的午休之后,再到燕王府去求见徐王妃。
他们二人吃过午饭之后,便整理了衣冠,立即借坐了苗家的马车去了燕王府等候。
他们也不怕会打扰徐王妃休息,因为徐王妃的侍女和是嬷嬷们会具体灵活掌握相关情况。
若是徐王妃吃过午饭之后午休了,她们自然会让二人在燕王府候着,不会去打扰徐王妃午休。
等到徐王妃休息好了起身之后,她们自然会择机禀报这件事,就看徐王妃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他们几个人了。
因此,对于于小英、祖洪才他们这些下位者来说,多等待一下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个比较圆满的选择,一点儿都不会得罪上位者。
反之,若是他们午休过后才慢慢悠悠地去燕王府,徐王妃若是问过几次他们两个来了没有,他们两个却都没有来,还有徐王妃派人去三催四请的,他们小夫妻两人的罪过可就大了。
反正,他们两个小年轻精力旺盛,中午不睡觉也没有什么稀罕的,不会影响下午的问答。
但若是二人去晚了,被徐王妃派人三催四请的请到燕王府,那可就不好了,怠慢徐王妃了。
路上,于小英在马车里小声地问祖洪才道:“才哥,你觉得这次徐王妃请我们去,大概是为了什么事啊?”
祖洪才摇了摇头,心中也是犹豫不定。
他于是小声对于小英说道:“我暂时还没什么想法,只猜测着,是不是燕王爷最近快要返回燕地了,所以徐王妃有些什么事情要和我们交代。
但是细想一下,好像也不对啊!燕王殿下现在最放心的臣子自然是丞相孔承宇。
若是燕王殿下回来了,内政上的事情和孔承宇丞相说一说便是。
至于军事的事情,和地位高的将军说一说也就行了,好像没有我们这两个小米渣什么事情啊!”
但是,祖洪才也没有多担心,他趁机拉住于小英的手安慰道:
“小英,你不必担心。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们两个行得端坐得正,到了徐王妃面前谨慎应答便是了,不用过多担心。”
于小英闻言点了点头,因为祖洪才握住她手的举动羞红了脸,可却贪恋那一丝温度,舍不得放开。
其实于小英是为自己的丈夫祖洪才而担心,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是习惯了在徐王妃面前对答的,她也不会觉得怎么紧张。
对于徐王妃的要求和任务,她自己这边都是胸有成竹的,一点儿都不惧在徐王妃面前对答。
只是这次,徐王妃特意点了让才哥参加,所以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虽然她很为才哥的才华打动,也知晓才哥的能力,但才哥毕竟不是她自己,所以她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二人驾着马车到了燕王府之后,本以为要等待徐王妃午休起来,需要等候很久。
却没有想到徐王妃似乎很着急的等着见他们。
他们二人刚刚来到燕王府之后不久,侍女们热茶还没端上来呢,就被徐王妃传旨给召见了。
说明徐王妃午饭之后一直没有休息,一直在等待着他们二人的拜访呢。
祖洪才和于小英拜见了徐王妃之后,徐王妃立即便秉退了左右,开诚布公地与他们二人聊起来了。
徐王妃直言不讳地问到:“祖举人,我常常听闻小英唤你做才哥,我便也唤你做才哥了。
之前你和我说过王爷在南京应天府那边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今冬明春就能回来了。
可是我左等右盼,一直到了现在冬将尽了,王爷那边却还是没有任何回来的消息。
甚至之前有南京应天府那边的探子千里迢迢赶回来,告诉我新皇对燕王爷极不信任,王爷现在在南京应天府日子过得很艰难,没有机会离开。
才哥,你之前不是说燕王爷有机会回来吗?不知道你可有什么手段帮一帮王爷,也帮帮我们母子。
你要知道,若是王爷在南京应天府那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母子是很难保证燕地政局稳定的,更别说与朝廷之间的大战了,一定会更加的艰难。”
祖洪才一愣,他有些担忧,上辈子他完全没有插手这件事,燕王爷可是平安归来的呀,怎么这辈子不一样了呢?之前没有人给燕王爷出相同的主意吗?
祖洪才有些忧虑,上辈子他曾经听说过小道消息,当时有人说燕王爷当时是装疯才从南京应天府离开的。
但他当年还在江南,这个小道消息是燕王爷登基好几年之后听说的留言,他不敢保证真实性。
若是自己随意出了主意,信了前世里的流言,反而害了燕王爷怎么办?
可是自己提前到了燕地之后,具体的情况也与前世有所不同了。
万一前世里那个给燕王爷出主意的人出了什么变故,没能给燕王爷出上这个主意,而自己一又言不发,燕王爷失了装疯离开南京应天府的机会,怎么办呢?
徐王妃也看出来了祖洪才脸上的犹豫之色,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立马明白了此事的关窍所在。
祖洪才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华的人,必定是有主意的,而且这个主意很有可能帮助燕王殿下脱离现在的困局。
但这个主意必定不是那种十拿九稳的主意,可能还有一些冒险,他不敢负这个责任。
徐王妃知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若自己还拘泥于之前那些十拿九稳的主意,燕王爷必定回不来燕地。
于是,徐王妃赶紧开口,为祖洪才解除顾虑:“才哥,你不要有顾虑,你有什么主意尽管和我说。
反正你只是出个主意而已,至于这个主意用不用,决策权在我,日后成不成功也都是我担着。”
徐王妃的话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祖洪才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对徐王妃说道:
“为今之计,燕王爷若是想离开南京应天府,可以装疯麻痹新皇帝,让新皇帝对燕王爷放松警惕。”
徐王妃本来惊喜万分地等着祖洪才的好主意,可是在听闻他说完之后,眼神却暗淡了下来。
徐王妃有些失落的说道:“这个招数也有谋士想到了,燕王殿下现在在南京应天府已经装疯月余了,可是新帝却不相信他真的疯了,还是不让他离开。”
徐王妃本来把祖洪才当做救命的稻草,想从他这里听到一个全新的好主意,没想竟然到和以前其他谋士的主意重合了,这怎能让她不失落,不伤心呢?
祖洪才闻言之后却精神一震——如此说来,前世的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燕王爷此番真的有可能是因为装疯而逃离南京应天府新皇帝的控制的。
于是他对徐王妃问道:“徐王妃,敢问燕王殿下装疯了多久,有些什么疯癫的表现?”
徐王妃闻言精神一震,说道:“才哥,你的意思是说,燕王殿下装疯的这个路子是对的,只不过力度和时间还不够,对吗?”
祖洪才点了点头,说道:“王妃娘娘,这确实是小可的肺腑之言,小可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徐王妃说道:“据探子的信报,燕王殿下整日里披头散发,说话语无伦次。
他把自己折腾得脏兮兮的,像个乞丐疯子一般。”
祖洪才想起了前世的几个传言,犹豫着说道:“王妃娘娘,不如再试试剩下几个招数。
比如,让燕王殿下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到老百姓家里去,抢夺他们的饭食。
比如让燕王殿下在大冷天里敞怀受冻,还不住的喊着好热、好热,折损一些自己的身体,但不要真的弄病了。
若是以上这些还不管用,那便只有最后一招了,就是学战国时候的越王勾践,尝人的粪便。
只不过这最后一招有些太折辱人了,燕王殿下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能轻易的尝试这一招。”
祖洪才给的这些主意都是前世里的“民间传说”。
当时燕王殿下从南京应天府里平安回来之后,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打败了朝廷的军队,坐上了皇位。
只不过新皇好像逃走了,并没有死在燕王殿下手里,所以燕王殿下一直都在寻找他这个短暂当过几年皇帝的侄子。
为了怕这个侄子拉人谋反,燕王殿下要宣传自己的得位很正的事迹。
所以当时民间有一部分说书人便着重说了说燕王殿下的功绩,以及当时的皇帝是多么的昏庸无道、残暴害民。
燕王殿下装疯,并有以上几个表现的事情,也是说书先生说出来的。
只不过后来,说书先生说得越来越离谱,燕王殿下微服私访的时候听着,实在是觉得不成样子,才慢慢的把这个故事禁了。
但民间便是这样,越是被朝廷禁止的小道消息,传的人更多。
祖洪才他们在战争结束以后才到的燕地,那时候的说书先生们早已经不能在酒楼茶楼光明正大的讲这些燕王殿下发疯的故事,但他还是听说了。
这便是是八卦的魅力。
只不过祖洪才有些分不清,那些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把战国时期越王勾践尝吴王夫差粪便的故事,也拿来放在燕王爷装疯的故事里面加工了。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极有分寸,也对徐王妃说了,这些发疯的程度也需要循序渐进,最后那招若是没有必要,不用轻易尝试。
祖洪才也怕自己出的主意把燕王也折磨得太狠了,若是燕王爷回来之后把自己恨死了,那可怎么办?
徐王妃闻言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心里终于有些底了,觉得今日里将祖洪才和于小英找来,确实很有用。
于是,徐王妃正经谢过了祖洪才和于小英,派人送他们出燕王府,还赠送了些礼物。
之后,徐王妃便手书一封,让探子快马加鞭的送到南京应天府里去,让他一定要交到燕王爷手中。
其他人看见于小英和祖洪才一块儿到燕王府里去拜见徐王妃,出来的时候还拿了这么多赏赐的礼物。
再联想到此时乃是于小英及笄的第二天,都以为这些礼物是徐王妃给于小英的赏赐,徐王妃还是很看重于小英的。
回到家中之后,于小英高兴的对祖大寿、于张氏和苗谷香介绍道:“这些礼物都是徐王妃给才哥的赏赐,徐王妃很欣赏才哥呢!”
祖大寿和祖刘氏初闻此言的时候,兴奋异常,追问道:“才哥做了什么?徐王妃怎么看中他了?”
于小英此时却卡壳了,主要原因就是祖洪才给徐王妃出主意这件事情需要保密。
南京应天府里有燕王殿下和徐王妃派去的探子,燕京城里自然也少不了新皇派过来的探子。
若是他们夫妻二人口风不紧,将燕王殿下装疯这件事情说了出去,定然会害了燕王殿下。
于是于小英这个平日里很少说谎话的老实人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祖洪才赶紧走过来补台,说道:“我没做什么,没帮徐王妃解决什么事情,只不过徐王妃问了问我学问上的事,觉得我学问不错,才给的赏赐。”
祖大寿惊喜的问道:“才哥,这么说,徐王妃现在不恼你了,愿意恢复你太学生的身份了吗?”
“嗯……”
现在轮到祖洪才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艰难的说道:“这倒没有。”
祖刘氏有些恼怒的锤了祖洪才一下,说道:“才哥,你是不是骗我们了?这些赏赐本就是徐王妃赏给小英的吧?”
祖洪才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道:“唉,爹娘,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和小英在你们二老面前,真是撒不了一点儿谎。
没错,这些赏赐全都是徐王妃赏给小英的,她想让你们二老开心一下,就骗你们说是赏给我的。
其实也差不多嘛,咱们二人夫妻一体,赏给小英的,也就是赏给我的!”
祖大寿和祖刘氏二人闻言之后都信以为真,于小英急着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急得不行。
一旁的苗谷香作为于小英的师傅,也是最了解于小英的人,看着于小英的样子便知道她并没有撒谎。
苗谷香作为校尉的女儿和另一个校尉的妻子,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方便对别人讲的。
于是她笑着安抚于小英道:“小英,别着急,师傅懂你,才哥也懂你。
你没听见他刚刚说的吗?你们二人夫妻一体,赏赐给他的也就是赏赐给你的,何必跟二老较真呢?”
于小英闻言之后松了一口气,她看见自己师傅苗谷香那亮晶晶的眼睛,便知道自家师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于小英心中很开心,紧紧握住自己师傅的手——这世上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才哥的才华了,师傅真的懂她和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