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系统提示里的“孤魂野鬼”来了!
宗婳目光森冷,缓缓将早就准备好的透明丝线缠在指根上,已经做好随时对抗那些孤魂野鬼的准备了。
“砰!砰!砰!”
敲门声不急不缓,像是外面的人十分绅士的等待着主人开门邀请他们进去。
“一、二……八……”
陆见微侧耳细致听了听,说:“敲门的手有八个。”
话音未落,一旁的窗户上也传来“砰砰砰”的沉闷敲击声。
宗婳侧目去看,透过窗缝隙,正看见一张张麻木、僵冷、青黑腐烂的面孔凑在窗户前,黑洞洞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灵堂内的众人。
“!”
宗婳眼睫飞速眨动两下,继而平静的转回目光。
厉鬼而已。
当年异兽都斩过不知多几,何况人形厉鬼?
但刚进入身体不久的心脏依然不听使唤的加速跳动,宗婳只能安抚的拍了拍自己不听话的心脏。
阿塞尔扫了眼她沉着冷静的面色,又看向她拍着胸口的手,小声嘀咕:“对嘛,正常女人遇到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害怕。”
听见了的宗婳:“……”
宗婳装作没听见,继续平静的盯着门口。
显然,门外的厉鬼数量远远超过刚才陆见微说的八个,并且极有可能还在不断增加。
从进入副本以来的所有线索飞速在脑海中汇聚,宗婳垂着眼睛,快速的在心底一条又一条进行分析。
曹方手掌上骤然出现一柄红柄白刃的厨刀,他摩挲着手中的厨刀,语气里满是怀念的说:“好多年不用老厨刀了,今晚终于能好好见见血了。”
又瞥一眼其他人,说:“这副本虽然灵异技能全禁,但都给你们留能用的技能或道具了吧?这时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拼命的时候到了!”
谢文谚嗤笑一声,说:“管好你自己吧!别人的事儿少操心!”
陆见微悄咪咪挪到了宗婳身边,低声道:“你的技能攻击性如何?”
宗婳简洁回答:“强。”
陆见微脸上登时露出放心神色,微笑着说:“那么今晚你主攻我主守,队友。”
宗婳侧眸看他。
陆见微理所当然的摊手,恬不知耻的摆烂:“你知道的,我们预知系,不擅长打架。”
要不是木楠曾给她普及过这货的战绩,她就信了。
宗婳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星盘上,压低声音,说:“被禁了灵异技能和道具,外面却全是灵异产物——厉鬼,这真的是对抗局吗?”
“让我们们这群被禁止灵异技能的人硬抗外面的成群厉鬼?”
陆见微逡巡着灵堂内,同样压低了声音:“不是?”
宗婳垂眸:“我觉得不是。”
“力量差太悬殊了,这种毫无悬念的对抗没有惊悚效果,也没有悬念,不符合系统一贯追求惊悚度和恐怖感的作风。”
陆见微看着她的眼睛:“所以?”
宗婳微笑:“虽然厉鬼赢面很大,但副本里必然也为我们留下一条生机。”
“找到它,队友。”
“让我看看你们预知系的本事。”
陆见微睁大眼睛看着她,脸上露出纯然的无辜之色。
宗婳心里浮上不详的预感:“怎么?”
陆见微:“预知属于灵异技能,被禁了。”
宗婳:“……”
宗婳冷静的问:“那你现在能用的技能是?”
陆见微:“见微知著。”
宗婳挑眉疑惑,这不是他的看家技能?
“简化版。”
宗婳:“……简化到什么程度?”
陆见微干咳两声,说:“一叶知秋。”
宗婳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作用?”
陆见微:“我再换个词……明察秋毫,这样,你明白了吗?”
懂了!
见微知著技能全给禁了!他现在全靠一副玲珑心肠撑着呢!
宗婳简直要被这货故弄玄虚不尽不实的说辞气笑了。
不过……
系统都能给她留下个“先礼后兵”的技能,总不能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
于是宗婳面色不变,十分平静的问:“还有?”
果然,陆见微扬了扬手中巴掌大小的小星盘,说:“虽然技能都禁了,但是星盘还在。”
“作用?”
“控制。”陆见微往她身后站了站,恬不知耻的说,“攻击性不强,但控制能力蛮强的。”
看这心虚的模样……
宗婳:“……几分钟?”
陆见微干巴巴道:“半小时。”
“如果厉鬼过多,时间会酌情缩短……看外面的情形,能撑十分钟……吧。”
宗婳:“……”
陆见微强行挽尊:“虽然我攻击被削的不太行了,但是见微知著还是行的,比如,通过反复模拟分析,我知道了昨晚许光死时的一些秘密。”
宗婳双手十指已经缠上细细的丝线,此刻都柔顺的垂在地上。
她微微动了下手指,更加平静的看着他,几秒后,温温和和的一笑,说:“没关系,我会让你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陆见微:“……”
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急,原本牢牢关着的木门被拍的吱嘎作响,像是随时都会破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拍门声越来越急,像是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进入屋子,所以拍门的频率格外快。
一阵阵森冷的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灵堂,这声音诡异至极,呜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渐渐的,风声里仿佛真的混进了人类的哭声。
而且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样。
谢文谚看着那被撞的框框响的木门,忍不住烦躁道:“这哭声听得真烦,跟哭丧一样……”
但外面的声音像是有催眠的效力一样,灵堂内众人头脑都不自觉的昏沉起来。
明明处于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们却都感受到了“安心”。
阿塞尔缩在一角,头一点一点的,像是马上要睡着了。
曹方摩挲厨刀的手指也越来越缓慢,眼皮也开始往下耷拉。
宗婳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不自觉的放松。
睡吧,门已经锁好了,窗户也钉好了,四周都很安全。
就睡一小会儿,没有关系的。
队友们都醒着呢,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叫你的,睡吧,睡吧……
脑子里好像有个人在低声细语,蛊惑着她进入梦乡。
宗婳掐了下掌心,疼痛让昏沉的意识倏然清醒两分,她推了下靠在墙边同样昏昏欲睡的陆见微:“醒醒!”
陆见微倏然睁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冷光乍现:“有东西在入侵我们的啥意识!”
“砰!砰砰!”
“咔嚓~”
外面的拍门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开裂声。
宗婳警惕的神经瞬间绷紧——门板被拍裂了一条缝!
“咔嚓、咔嚓~”
窗户处也出现一道道裂缝。
带着腐臭味的风穿过一道道缝隙吹入灵堂,吹的所有人衣服猎猎作响。
“都醒醒!睡着就得死!”陆见微断喝一声。
曹方、阿塞尔和谢文谚登时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曹方拍着脸,骂道:“真阴险,差点就真睡过去了!”
阿塞尔晃悠了两下才站稳,也一脸惨白的揉搓自己的脸,小声提醒自己不能睡。
“砰~”
又是一道细微的响声传入耳中,宗婳循声望去,就见原本安安分分的漆黑棺材盖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推搡棺材盖。
“!”
外有无数孤魂野鬼,内有诈尸厉鬼!
这真的是不给他们活路啊!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巨大的、拖长了声音的“咔嚓”声从门口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全都睁大眼睛,心惊肉跳的看向门口。
宗婳心头也重重一跳。
不好!
门裂了!
果然,插好的门栓断裂成两截掉在地上,堪堪合拢木门被一次又一次的向内推,宗婳钉在门上的木条也发出濒死的断裂声。
宗婳神色微冷,冷声道:“都准备好,门外的东西要失控了!”
“窗户上的木条也撑不过一分钟了!我守门,你们配合守好两边窗户!”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没有人抬杠。
曹方提着厨刀站在了左侧窗户处。
谢文谚也二话不说站在了右侧窗户处。
阿塞尔手里提着一根凳子腿,也满脸果决的站在了谢文谚身旁。
陆见微则站在了曹方身侧。
“砰!”
封住木门的木条彻底断裂,破碎的木门被一股大力向内猛然推开。
能腐蚀一切的黑暗从门口向内沉沉压来。
本就被风吹的飘摇欲灭的蜡烛又被扑灭数根。
灵堂内的光线更加灰暗,摆在正中央的漆黑棺材显的更加渗人,棺材盖晃动的也更加厉害。
“呜呜呜~”
更加凄厉的哭声从门外传来,一双双狰狞恐怖的脸正对着门内方向。
而在这些厉鬼前面,摇曳不定的烛火笼罩之中,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女娉娉而立。
只见她站在门口正中间,正抬手轻轻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十指上的透明丝线飘荡,丝丝缕缕晃动的光影衬的那张精致的面庞如妖如鬼。
她又抚了抚衣襟,左臂自然下垂,右臂横过左胸,掌心平直贴上左肩,缓缓欠身鞠躬,声音温润:“愿各位万事不顺。”
下一秒,门外传来几声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曹方大叫:“卧槽!他们平地摔了!卧槽牛啊!”
几只平白摔倒的厉鬼让门外密密麻麻的厉鬼们有一瞬骚乱,但他们很快又重新站好,挤挤挨挨站在最前面的共有八只厉鬼。
它们眼珠浑浊,满脸麻木僵硬,浑身上下都透着腐烂、陈旧的气息。
此时,它们全部抬脚,就要跨入门里。
门框边缘迅速腐烂、霉变、褪色、风化……像是下一秒就会腐烂成废渣。
宗婳飞速上前,十指上绵软的丝线顿时绷直如钢针。
她右手聚拢,五根丝线收拢成束,狠辣的抽向最前面的八只厉鬼。
但丝线如触铜墙铁壁,厉鬼们半步不退。
丝线迅速改变方向,纠缠着在门前形成一条新的封锁线,将所有厉鬼齐齐拦在门外。
宗婳喘过一口气,又一次毫不犹豫的鞠躬:“愿各位前路迷失。”
抬眼再看,门外厉鬼们头顶的幸运值急速下滑至0点。
左手丝线缭绕而出,瞬间缠绕至八只厉鬼身上,用力往外一甩。
明明用尽千钧之力,但那几只厉鬼脚下却只退后了一步。
“!”
丝线趁机回转,间不容发的扯过两边房门,重新“砰”的合拢。
房门又一次关上。
但还不容宗婳喘过一口气,“砰砰砰”的拍门声又一次响起。
宗婳十指在胸前交织划过,十根尖锐无匹的丝线纵横交错缠绕在木门上,紧紧将又要被拍开的门合拢在一起。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指尖都已被染成青黑色,僵冷、麻木、难以活动。
“外面的东西能隔空传播诅咒,或者尸毒,”她冷声提醒,“会让人肢体麻木,都小心!”
话音刚落,就听站在右侧窗户前的阿塞尔尖叫出声:“窗户要碎了!小心!”
在崩碎的木屑纷飞里,谢文谚的迅速抬手,将一个腐烂的脑袋硬生生的、一点点的按了出去。
阿塞尔目瞪口呆:“!”
谢文谚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群厉鬼,忽然张口长啸一声,原本斯文苍白的面目迅速变的僵硬、麻木,嘴唇变的猩红如血,嘴里迅速长出锋锐的獠牙来。
“让我看看,是你们灵异本的厉鬼厉害,还是我们僵尸本的不死僵尸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