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总拿我当软柿子捏。”◎
“这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资本渗透……”秦悦总结道。
听到这话,楚堇禾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负责的范围了：“你给盛总和夏总报告一下。”
“好的，楚导。”
交谈完毕，楚堇禾挂了电话，继续扫着电视剧排行榜。
她是被昆仑影视以合作项目的名义邀请过来的,原昆仑影视在电视剧市场的霸主地位如今岌岌可危,这次邀约显然是想借她的创作能力重振旗鼓,和引进《夏少爷朴实无华的一天》这批短剧操作一样,不管是不是昆仑影视出品，先抢回市场再说。
楚堇禾的手指在排行榜屏幕上轻点,继续浏览着排行榜上的其他作品。
她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排名前十的剧集中，有六部都带有明显的“银翼制造”标签,统一的片头风格，相似的剧情套路,甚至连营销话术都如出一辙，但类型多种多样。
银翼文化的战略相当有效,对市场造成相当大的冲击,但同时,也培养了一批黏性绝佳的观众群体。
“要破局,就不能按常理出牌。”楚堇禾轻声自语。她调出《九生九世》的原始剧本,开始在上面做标记。既然银翼文化用流水线生产套路剧，那她就要打造一部反套路的套路剧，表面上看是观众熟悉的狗血元素，实则每个转折都暗藏玄机。
但修改了一点,楚堇禾又停下了手。
“如果昆仑影视真的不太行了……那他们还能给予我想要的电视剧频道上播的渠道吗？”
楚堇禾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是显然易见答案：不能。
“昆仑影视占据电视剧市场多年，培养的不仅仅是昆仑影视的大批量观众粉,还有昆仑影视内部的大批目标为电视剧市场的导演、制片人。”
“现在只是失去了一部分市场,但是并不意味着昆仑影视就要倒台,它仍旧是天玑星系的三大龙头娱乐集团之一。”甚至看上去，内部混乱的光耀传媒比它先出事的概率都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所以依旧有很多人留在昆仑影视不愿意离开，银翼文化又不是新兴的公司，没有那么多的人员缺口，就算挖角也挖不了太多。
区区十几二十几个人，对于昆仑影视来说，内部结构调整导致的人员重组和解聘都比这人数多，而会被挖走的，就是证明他们在昆仑影视无法得到和自己的实力或者等级匹配的待遇的。
也就是说，昆仑影视的上播资源严重压缩，只有作品无法上映，才会导致创作型人员选择出走。
市场流失，渠道资源流失，上播渠道大幅度减少，内部竞争就更为激烈，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能拿出什么渠道给楚堇禾？
“盛繁星被骗了。”楚堇禾眉头微蹙。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微妙的陷阱。昆仑影视邀请她来“合作”，或许只是想借她的名气稳住观众市场，而非真正给予创作自由和资源支持。
一个外来星系的“新人导演”的第一部 短剧作品，一被引进，竟然在天玑星系一度热播，占据了短剧市场，如今要来继续拍摄，无论是短剧还是电视剧亦或者是电影，都是一个绝佳的炒作话题。
而昆仑影视真正的反击，绝不会压在她一个“炒作材料”身上。
起步的路走得太顺，都让她忘了，就算她现在没有上桌做资本的资格，但一旦被人看在眼里，就会被资本裹挟。
她的身份刚刚好，优秀的新人导演，有太多可以利用的地方，却又还没有成为名导，得不到成名后的资源置换和人脉……
楚堇禾眼神一冷：“看来，不能指望昆仑影视给上播频道的资源了。”
她需要新的天玑星系合作者。
……
一周后，秦悦找到楚堇禾：“昆仑影视的莫总那边，已经来问过很多次了。”
“都是老生常谈的那些话题，询问你的行程，询问你的选角计划和拍摄计划，询问你的剧本……我暂时还没有跟他透露，我们并没有*打算拍摄短剧的第二部 。”
楚堇禾点点头：“可以跟他透露一下，就说我从来不拍摄续集，续集都有我工作室的导演来接手。”至于这话是真是假，或者对方信不信，那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另外，可以告诉他，在来到天玑星系之前，我正在筹备拍摄一部电视剧，叫做《九生九世轮回情》，是一部爱情电视剧，很符合天玑星系这边的市场，可以让他考虑一下有没有兴趣？”
“《九生九世轮回情》的主演已定，但这是一部大长剧，有很多出色的配角，我会在天玑星系开启选角，如果昆仑影视的演员有想参与的，也欢迎来参加。”
楚堇禾示意秦悦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莫云天，很明显就是拒绝了他们想要炒作《夏少爷朴实无华的一天》第二部 的提议，也并不想拍摄续集，这违背了他们邀请楚堇禾来进行项目合作的初衷。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触楚堇禾，因为他们当初和盛繁星谈的时候，本来承诺的就不是必须要拍摄《夏少爷朴实无华的一天》的第二部 或者续集，而是以此为契机，发出的是其他的合作项目邀请，并且承诺了会给至少一部电视剧播出的渠道。
而显然，这是昆仑影视给楚堇禾画的大饼，既然他们都没有打算遵守他们的承诺，那楚堇禾也可以不遵守，并没有落到实处的承诺要约。
“好的，我已经把消息透露给莫云天了，不过……他回答得很官方。”
秦悦的动作很快，对面的回复也很快，甚至还打了电话过来，秦悦接了电话客套寒暄了一番，说了些什么，楚堇禾也没注意听，她在看星网上的各种媒体资讯的有用信息。
挂了电话，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楚导，莫云天那边似乎很着急。他们已经在内部会议上放出消息，说您的短剧第二部 将作为昆仑影视下半年的短剧市场重点项目。”
楚堇禾冷笑一声：“果然如此。他们是想用我的名头来稳定股价和投资人信心。也证明他们虽然失去了电视剧市场，但却牢牢掌握住了短剧市场大部分，能力还在，但是我可没有义务来配合他们。”
当惯了龙头企业的大公司都有这样的傲慢，对于楚堇禾这样的“微芽五级”的小导演，无论是瑶光星系的光耀传媒，还是天玑星系的昆仑影视，他们都一样认为，楚堇禾这样的小导演除了配合他们别无选择。
很可惜，他们也一样看走了眼。
就在这时，楚堇禾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简讯：“楚导，听说您在寻找新的合作伙伴？银翼文化愿意提供最优厚的条件。”
楚堇禾盯着这条信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银翼文化？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动向？
秦悦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银翼文化怎么无孔不入的感觉。”
“看来昆仑影视内部有人坐不住了。”楚堇禾若有所思，“不过银翼文化这步棋走得也太急了。”
银翼文化挖人成习惯了，并不在意楚堇禾现在所挂名的公司是否是跟它是竞争关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边活动边思考着，片刻后，她转身对秦悦说：“帮我约见光耀传媒的制片总监。”
“我想以我的履历，约到光耀传媒的制片总监，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光耀？”秦悦更加惊讶，“可是光耀现在内部混乱……”
“正因为混乱，才有机会。”楚堇禾道，“而且，现在的光耀传媒，它的电视剧频道资源比昆仑影视更丰富。”
三天后，楚堇禾在私人会所见到了光耀传媒的副总裁黎昕。
秦悦低声对着楚堇禾道：“本来约的是制片总监，但是最后回复我的是这位副总裁的秘书，她要亲自过来。”
“这位黎总跟盛总一样，年轻漂亮能力强，架子没那么大，或许有机会。”
楚堇禾抬眼看向黎昕。
这位年轻的女强人开门见山：“楚导，我知道您现在的处境，昆仑影视现在就等着放出舆论将你高高捧起，但却并不打算给你提供对应的资源。光耀传媒可以给您最大的创作自由和最好的上播资源，条件是，帮我们打造一部能对抗银翼文化的剧。”
楚堇禾轻轻摇头：“黎总，您应该知道，我现在还是昆仑影视的合作导演。”
黎昕笑了：“但您心里清楚，昆仑给不了您想要的，而我们……”她推过一份文件，“可以现在就签下三部剧的合约，渠道资源一并写进合同，落在纸面上的，才是最实在的，不是吗？”
上面有一部剧可以在天玑星系观众量最大的天玑一号黄金档播出，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楚堇禾合上文件：“我需要考虑。”
黎总微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会面简单而快捷，大家都没有弯弯绕绕，直来直去，倒是省了很多时间。
离开后，秦悦忍不住问：“楚导，我们真的要……”
“不急。”楚堇禾看着天空中掠过的无人机，一群年轻人在玩闹，楚堇禾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秦悦愣了愣：“什么意思？是……再等等吗？”
果然，第二天一早，昆仑影视的莫云天亲自打来通讯：“楚导，听说你最近在接触其他公司？我们不是正准备商谈合作事宜吗？我以为我们之前合作得很愉快。”
楚堇禾语气平静：“莫总，我只是在寻找更适合《九生九世轮回情》的播出平台，我以为这部剧并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内。”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莫云天的声音变得严肃：“关于合作的事情……楚导明天有空的话，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吧……”
楚堇禾指尖轻点桌面，语气依旧平静：“莫总，我明天已经有约了，不过如果您有急事，可以现在直接说。”
通讯器那头的莫云天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声音放软：“楚导，关于《九生九世轮回情》的项目，昆仑影视其实非常重视，也很想得到这部剧的合作机会，您也知道，大公司的流程就是太慢了，所以才一直没能给您肯定的答复，这不，董事会刚刚通过决议，可以给您天玑三号黄金档的播出权，外加全渠道宣传资源。”
楚堇禾唇角微勾，果然，一旦嗅到猎物可能被抢走，这些资本方立刻就会亮出底牌。
“莫总，我记得当初承诺的是天玑一号的次黄金档。”她故意停顿，“三号频道的收视率，连一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吧？”
“这......”莫云天语塞，随即又急忙补充，“但我们可以提高分成比例！如果您愿意配合《夏少爷朴实无华的一天》第二部 的宣传，分成可以谈到更高！至少提高一成！”
楚堇禾眼神一冷。提高一成的分成看似优厚，但前提是要她牺牲新项目去炒冷饭，虽然《夏少爷朴实无华的一天》还算不上冷饭，但这样的行为就是这种意思，楚堇禾很不喜欢。
更何况，这种临时加码的条件，根本没有任何保障。
“莫总，我需要看到诚意，您知道的，白纸黑字，才是诚意。”她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讯，转头对秦悦道，“联系黎总，就说我同意签约，但有个条件。”
秦悦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我要先见《星河日报》的娱乐主编。”楚堇禾打开星网，看着《星河日报》的媒体号界面，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在正式签约前，有些消息该放出去了。”
《星河日报》是她这段时间刷着天玑星系的星网最常看到的媒体号，总是在热搜榜和推送榜首页，公众关注度非常高。
楚堇禾相信，作为龙头企业之一的光耀传媒，肯定有《星河日报》媒体的私人联系方式。
……
晚间8点，《星河日报》独家爆料：《爆款短剧新人导演楚堇禾疑与昆仑影视解约，新作'九生九世轮回情'或将易主》
报道中详细披露了昆仑影视“画饼式合作”的内幕，甚至引用了匿名内部人士的话：“公司根本没打算给楚导承诺的资源，只是想借她的名气稳住短剧市场。”
舆论的发酵是按秒来计算的。
昆仑影视根本没料到，不过是画了个饼晾了楚堇禾一段时间，楚堇禾居然就来这么一手。
“楚导，昆仑那边疯了！”秦悦捧着不断闪烁的通讯器，“莫云天那边轮番轰炸，要求立刻跟您面谈！”
楚堇禾却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告诉他们，我现在只和能拿出书面合约的人谈，另外，我现在需要专注拍摄。”
看着盛繁星发过来的消息，楚堇禾补充道：“盛总马上落地，其余的事情都转交盛总处理。”
昆仑影视出尔反尔，盛繁星肯定要收拾他们。跨星系合作本来就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昆仑影视是个大企业，居然还来这么一手，属实出乎人的意料。
但老牌企业出昏招就意味着他们即将或者正在走下坡路，盛繁星嗅到了风声，怎么都会趁机来插一脚。
“看来工作室分部，在天玑星系也快要成立了。”楚堇禾默默道。
她点开突然弹出的讯息，是来自银翼文化执行总监的私人邀约，如果黎晰没有出面，这个邀约人可能的身份也只是某个部门经理。
与此同时，光耀传媒黎昕发来的合约终稿也同步抵达，附加条款赫然写着：天玑一号黄金档，首播权+独家重播权。
星网热搜榜上，#楚堇禾新剧争夺战#已经冲上前三。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堇禾，正悠然划动着各大影视基地的租赁信息。
“秦悦，通知选角组明天开会。”她指尖停在一座摄影棚的信息上，“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
“微芽五级的导演，也能掀翻他们的棋盘。”
“不要总拿我当软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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