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
“你在哪里拐的人？”夏曳无聊的转着笔,在片场的休息室里问楚堇禾。
“洛海涯现在红得很，人人都知道他合约要到期了，原来的东家也不打算留他，怎么被你拐来了？”
楚堇禾看完给洛海涯准备的合约,将修改意见发给秦悦,转头对着夏曳道：“这是自己送上门的,我可没有拐人。”
夏曳摊了摊手：“我们工作室连个办公楼都还没有,要是消息公布，恐怕要被骂死,不知道是个什么草台班子。”
楚堇禾合上笔记本电脑，瞥了夏曳一眼：“我相信夏总已经在安排了,你究竟想说什么，别浪费我的时间。”
夏曳见楚堇禾没接他的话,便耸耸肩，换了个话题：“行吧,那咱们聊聊工作室的事。”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财务预估表,“按照目前的资金和项目规划,你的分红会相当可观,但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考虑投资？”
楚堇禾头也不抬：“没兴趣。”
夏曳挑眉：“你连听都不听？我可以帮你做资产配置，稳健型的，不费心。”
楚堇禾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我的精力只够专注一件事，现在只想把戏拍好。”她顿了顿,忽然道,“不过,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安排。”
“什么事？”夏曳来了兴趣。
“我要搬家。”楚堇禾合上电脑，“现在住的公寓是繁烨当初配的，狗仔已经摸清了位置，虽然我不常驻，但是也很不方便了，现在找上门来的演员也开始多了起来。”
夏曳了然：“确实，你现在这热度，住那儿不合适。”他略一思索，忽然笑了，“巧了，我住的云栖湾刚好有房源，大平层，安保严格，私密性一流，而且……”他拖长了音调，“就在我楼下。”
楚堇禾微微皱眉：“你楼下？”
夏曳摊手：“同一栋楼，不同楼层，互不干扰，你要是嫌我烦，我保证不串门。”
楚堇禾思考了几秒，干脆道：“行，尽快安排看房。”
夏曳笑了：“这么爽快？我还以为你会嫌弃离我太近。”
楚堇禾淡淡扫他一眼：“房子合适就行，邻居是谁无所谓。”
夏曳故作受伤：“真冷漠啊。”他低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明天下午你没安排拍戏，我让助理带钥匙过来？”
楚堇禾点头：“可以。”
夏曳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她：“对了，你要买房还是租房？”
“都行，看性价比。”
“那套房业主正好想出手，价格合适，装修也是现成的，拎包入住。”夏曳眨眨眼，“要不要考虑直接买下？反正你也不差钱。”
楚堇禾略一沉吟：“先看房再说。”
夏曳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包你满意。”
楚堇禾站起身，拿起剧本准备离开休息室，临走前丢下一句：“别耽误我明早的拍摄。”
夏曳笑着摇头：“放心，楚大导演，你的时间比我的金贵。”
楚堇禾没再理他，推门离开。
……
搬家的事比楚堇禾想象中顺利。
夏曳办事效率极高，三天内就办完了所有手续，甚至贴心地安排了搬家公司，把她原先公寓里的东西全部打包整理好，直接送进了新家。
楚堇禾只需要在拍摄间隙抽空去签个字，拿钥匙，剩下的全由夏曳的助理盯着。
收工后，楚堇禾自己开车去了云栖湾。小区门禁严格，她的车牌虽然已经提前录入系统，但保安还是谨慎地核对了一遍业主信息才放行。楚堇禾降下车窗，任由对方登记，心里反倒觉得满意，至少这里的安保不会随便放人进来。
房子在高层，视野极好，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甚至已经提前做了深度清洁。楚堇禾环顾一圈，还算满意，只是冰箱里空空荡荡，连瓶水都没有。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犹豫了一秒，还是拨通了夏曳的电话。
“怎么样，新家还满意吗？”夏曳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还行。”楚堇禾语气平淡，“你找的保洁？”
“嗯，我家的阿姨顺手帮你打扫了。”夏曳顿了顿，“对了，你要是不想自己收拾，可以暂时用我这边的人，做饭、保洁都行，反正她们每天都会来。”
楚堇禾沉默两秒：“不用了，我雇个生活助理安排。”
夏曳笑了一声：“行，随你，不过你要是急着用人，可以先蹭我的，我不介意。”
“不用。”楚堇禾干脆地挂了电话。
……
几天后，楚堇禾面试了几个应聘生活助理的人选，最终留下了一个叫莫兰溪的女生。
莫兰溪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利落，说话时语气平稳，不卑不亢。楚堇禾翻着她的简历，微微挑眉：“你之前是编剧助理？”
“是的。”莫兰溪点头，“在几家小公司轮转做过三年，后来项目黄了，团队解散，我就转行了。”
“为什么不做编剧了？”
“太卷了，熬夜改本子是常态，工资还低。”莫兰溪推了推眼镜，语气坦然，“我觉得还是实际点好，生活助理至少作息稳定。”
楚堇禾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莫兰溪点头：“知道，楚堇禾，导演。”
“看样子不是我的粉丝？”
“不算。”莫兰溪摇头，“我看过您拍的剧，但没追过星。”
楚堇禾微微勾唇：“挺好，就你了。”
莫兰溪做事确实细致，上岗第一天就把楚堇禾的日程整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她的饮食偏好都记了下来，提前采购了食材填满冰箱。楚堇禾拍戏回来，家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餐桌上甚至摆好了温着的夜宵。
她尝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
“你会做饭？”楚堇禾问。
莫兰溪正在整理明天的行程表，头也不抬：“嗯，以前独居练的。”
楚堇禾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原本还担心新助理会过分热情或者战战兢兢，但莫兰溪的态度刚刚好，专业、冷静，不过分亲近，也不会刻意疏远。
这样正好。
不过楚堇禾还是道：“保洁、做饭阿姨，你都可以看着安排，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莫兰溪点点头：“刚开始工作不多，我比较空闲才做的。”
楚堇禾没再说什么，吃完饭，起身去书房看剧本。莫兰溪收拾完餐具，轻声说了句“有事叫我”，便自觉回了房间，楚堇禾一个人住，大平层空荡荡的，莫兰溪正好房子到期，楚堇禾不介意和别人一起住，便叫她搬了过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
楚堇禾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个新家，似乎比想象中更合心意。
第二天一早，楚堇禾刚到片场，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工作人员见到她，纷纷笑着打招呼：“楚导，恭喜乔迁新居啊！”
她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什么？”
秦悦拿着手机走过来，表情有些尴尬：“楚导，您看这个......”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娱乐新闻的标题：【知名导演楚堇禾低调搬家，与合伙人夏曳同住高端小区，事业爱情双丰收？】配图是她前几天开车进入云栖湾的偷拍照，还有夏曳出入同一小区的画面。
评论区里各种猜测：
“这是要强强联合啊！”
“早就听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这小区住的都是富豪，楚导这是要转型商业导演了？”
楚堇禾木着脸把手机还给秦悦，径直走向休息室。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彧尧。
她盯着这个许久未联系的名字看了几秒，才想起她们之间还有个所谓“追求者”的传言，实际上不过是捕风捉影，楚堇禾根本不想知道他放任传言究竟要做什么。
“喂？”她按下接听键，语气冷淡。
“楚导，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林彧尧温润的声音，“看到新闻了，恭喜你搬家。”
楚堇禾靠在沙发上皱眉，语气冷淡：“你有事？”
“就是好奇……”林彧尧轻笑一声，“你和夏曳，越传越真，究竟是不是真的？”
“与你无关。”
“别这么冷淡嘛。”林彧尧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好歹我也是你的追求者，你怎么区别对待呢，何况你能来首都星，也是林家资助的……”
楚堇禾眯起眼睛：“老黄历就不要反复提了吧，何况什么追求者，你我都清楚，不过是虚假传言罢了，这消息的来源可不是狗仔，而是要问问你本人了。”
“冤枉啊。”林彧尧故作委屈，“明明是那些人自己瞎猜的，不过……”他顿了顿，“这次你和夏曳的绯闻，需要我帮忙澄清吗？”
“不必。”楚堇禾干脆地拒绝，“这种无聊的八卦消息，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无论林彧尧什么目的，楚堇禾都不想让他掺和，果断挂断电话后，她给夏曳发了条消息：“八卦新闻看到了？”
夏曳很快回复：“正在处理，不过说真的，这绯闻对我们工作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楚堇禾冷哼一声：“所以？”
“所以……”夏曳发来一个笑脸表情，“不如将计就计？反正清者自清，现在来这个消息，八卦也好什么都行，不是正好给工作室带热度吗？”
楚堇禾没再回复。
她走到窗前，看着片场忙碌的工作人员，心里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绯闻，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又不是第一天和夏曳传绯闻了，怎么突然之间又有人盯着他们的关系？
莫兰溪轻轻敲门进来：“楚导，片场那边准备好了，顾副导说下一幕戏五分钟后开拍。”
“知道了。”楚堇禾收起手机，忽然问道，“兰溪，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莫兰溪推了推眼镜：“看到了。”
“你怎么看？”
“我认为，”莫兰溪语气平静，“这对您的新电视剧宣传有利，毕竟关注度就是流量，能省一*大笔宣传费呢。”
“不过要是您不喜欢，我这边可以联系工作室公关部那边进行处理。”
楚堇禾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个新助理看得这么透彻，她整理了下衣领，走向片场：“不用了，通知公关部，不用特意澄清，但也不许添油加醋，要宣传就宣传吧。”
“好的。”莫兰溪快步跟上，又补充道，“对了，夏总刚才来电话，说晚上会送一些家居用品过来，需要我提前过去接收吗。”
楚堇禾脚步一顿：“告诉他，放在物业就行。”
她可不想再给狗仔提供新的“同居证据”，但转念一想，夏曳说得没错，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绯闻比真相更有价值，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刻意澄清。
只要不影响她的工作，随他们怎么传吧。
……
林彧尧的电话再次打来时，楚堇禾正在和夏曳讨论工作室新项目的预算。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夏曳瞥见来电显示，挑了挑眉：“这位林少倒是执着，大学时候传绯闻他也追问，现在了还在追问。”
楚堇禾没理他，按下接听键，直接开了免提。
“楚导，冒昧打扰。”林彧尧的声音比上次低沉许多，“这次我打电话来，是想谈《金锁风雨夜》的投资合作。”
楚堇禾一顿，这个项目她早就交给顾月亮全权负责，自己除了署名编剧外基本不再过问。
“林少消息很灵通。”她语气平静，“不过这个项目的制片事务不在我手上。”
“我明白。”林彧尧轻笑，“顾导最近在找投资方，我们偶然聊起，才知道是楚导的剧本。”
夏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顾月亮没报备过。
楚堇禾指尖轻点桌面：“既然是和顾导谈的，林少应该直接联系制片方。”
“当然得联系了。”林彧尧话锋一转，“不过听说最终剧本把关权还在楚导这里？顾导说有些修改需要您首肯。”
楚堇禾和夏曳交换了个眼神，这显然是顾月亮在推卸责任，那个难搞的顾导演不喜欢被人干涉创作，也不喜欢干涉别人的创作。
“林少可能误会了。”楚堇禾淡淡道，“我只是编剧，不参与制作决策。”
挂断电话后，夏曳立刻拨通了制片部的电话：“查一下《金锁风雨夜》目前的投资对接情况……对，特别是顾月亮最近接触了哪些资方。”
“顾月亮把难题抛给我们，应该是对接资方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处理的。”夏曳放下电话，“但她可能不知道你和林彧尧的关系尴尬，应该不是故意的。”
“不是尴尬，是麻烦。”楚堇禾转身，“林彧尧学的是金融，跟娱乐圈没关系，他突然对影视投资感兴趣，你觉得是巧合？”
夏曳若有所思：“先别急着拒绝，我去查清楚林彧尧真正的目的，看他到底只是单纯的想要投资，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楚堇禾突然笑了：“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直接问顾月亮。”
“不过要你去问。”楚堇禾语气干脆，“我和她沟通不来。”
楚堇禾脾气硬，顾月亮脾气是又臭又硬。
想起上次和顾月亮开会，对方全程戴着耳机改分镜的场景，夏曳也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行吧，这个恶人我来当。”
楚堇禾顿了顿：“说不定只是单纯的投资关系，何至于就是当恶人了，不过丑话我说在前面，谁当资方都是一样，我不喜欢反复修改剧本这件事。”
夏曳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会让她明白……”他晃了晃手机，“谁才是真正的金主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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