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不也是这样亲你的吗?◎
是啊,怎么会有哥哥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
贺听风喉咙泛起一阵恶心,脸色变得发白,抱着江识月的手忍不住发抖。
是他没藏好,是他给了妹妹不好的引导,却又这样道貌岸然地说些什么为了她好,欲迎还拒。
“抱歉,识月。”
“抱歉。”
他像是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江识月伸手抱紧贺听风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轻蹭:“我又没有怪你,你没做错什么。”
她知道,哥哥只是太爱她。
“你怎么这么好呀~”江识月拖长了声音撒娇,又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冲动,也不会后悔。”
再没有人比他更好,再没有人会像贺听风这样处处为她着想。
他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这让江识月感到无比满足。
“就算离开这里,我们也会继续下去。”她语气笃定,像是上学时向哥哥保证,下一次考试还会是满分。
这分明是他所期盼的承诺,可贺听风心里的绝望却压过欣喜。
他慢慢松开搂着江识月的手,将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又挂上一贯伪装的笑容。
“那我会一直期待着的。”他捏一捏江识月柔软的脸颊,“但是现在时间不早了,识月,早点休息吧。”
贺听风离开妹妹的房间,往自己的卧室走。
恋爱小屋已经变得很安静,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墙壁上。
机械地迈着步子,贺听风打开房门进去,再“咔哒”一声将门锁上,他脸上温和的笑容终于落下了。
贺听风靠在门板上,垂着头,右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去抓左腕上那根发圈。
一次又一次地扯起,再松开,皮筋在他手腕上鞭出一道又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他一直所期盼的东西好像唾手可得,可他却如此惶恐。
贺听风整个人都在颤抖,心口疼得像是有刀在里头绞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屋内的一切都染成灰白色。
他借着月色踉跄走向自己的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个药瓶。
拧开瓶盖,微微倾斜倒两颗药片在手里。
没有水,贺听风直接将它们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就立刻在舌根蔓延。
慢慢的,他躯体开始平静下来,混乱的心跳也缓和平稳。
灵魂好像在脱离身体,他的脑袋变得空茫了,整个人毫无神采地瘫坐在墙角。
“叮咚。”放在一边的手机发出声响,贺听风挣扎着伸手将它拿起,点开新收到的信息。
“哥,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去看日出吧!你要早点睡哦,然后来叫我起床。”
“好。”他手指缓慢地在屏幕上点击,回复信息,然后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闭上了眼睛。
妹妹叫他早点休息。
……
第二天清晨,贺听风睁开眼睛时窗外是浅淡的蓝色,太阳还未升起。
看看时间,才刚过四点。
贺听风喉咙刺痛,身体乏力得像是一滩烂泥。
思及前一晚的承诺,他强迫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走进浴室将自己收拾干净,再换一身得体的衣服。
贺听风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几次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眉毛要舒展,眼睛要有神……
他终于走出房间,去打开江识月的房门。
这个让他叫自己起床的人,现在窝在被子里睡得很安心。
头发乱糟糟地搭在枕头上,脸都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嘴巴也嘟起。
江识月睡觉并不乖,脚伸出来搭在被子上,睡裙让她蹭得卷起,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
贺听风小心地捏住裙边,帮她把裙摆拉下来盖住皮肤,然后蹲在江识月的床头,轻轻推她的肩膀。
“识月,起床了,不是说要去看日出吗?”
江识月眉头紧皱着,她听见了贺听风叫自己的声音,可是身体却还没有苏醒过来,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睁不开。
见她一直不醒,贺听风先去浴室给妹妹挤好牙膏,再取一张洗脸巾浸湿,回来将江识月扶起,一点一点擦拭她的脸。
“唔……”江识月终于清醒了,脸放到贺听风手心蹭一下,懒懒地说:“我醒了。”
“嗯,很棒。”贺听风低声夸她,“快去洗漱吧?”
踏趿着拖鞋,江识月走进浴室去洗漱,换上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就要拉着哥哥往外走。
“等一下,早上的风有一点冷,把这个披上。”贺听风从她衣帽架上取下披肩,仔细裹在江识月肩上。
“走吧。”
时间太早,跟拍的工作人员都还没开工,去海边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走脚下的路。
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觅食,天地之间只有细碎的鸟鸣与阵阵浪声。
江识月脱掉鞋子去踩沙滩,一整夜过去,被潮水拍压紧实的沙滩冰冰凉凉,上头还有细碎的贝壳碎片,有些硌脚。
“哥,背我。”
她朝贺听风伸手,贺听风便蹲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手臂箍着江识月的腿弯,按照指示朝她口中的最佳观赏地点走。
在哥哥背上的江识月偶尔晃一下双腿,再戳戳贺听风的头,捏捏他的胳膊。
“呼~”她朝贺听风耳边吹气,然后又伸着脑袋看他的表情。
贺听风无奈地颠一下这个调皮鬼,问:“你做什么呢?”
“我看电影里女孩儿这么做,男主角就会动情,看你会不会呀!”她语气里都是好奇,俨然把哥哥当成了探索人体奥秘的玩具。
“安分点,不然把你放进海里。”贺听风避而不答。
这样就是会!
江识月了然地点头,搂进哥哥的肩膀,语气骄矜:“你才不会这样做呢。”
他最疼自己了。
时间在脚步交替之间流逝,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边,这就是江识月想要到达的目的地。
石头凉,贺听风就让妹妹坐在自己腿上,再将人护在怀里。
天边的云层被染上淡淡的橘粉色,江识月指着朝霞回头叫哥哥快看,但随后手指又转个弯回来轻按贺听风眼角。
“怎么了?”他问。
“哥,你没睡好吗?”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
贺听风眨一下眼,满不在意地回答:“没事,就是有些失眠。”
海风带着凉意袭来,贺听风握着江识月的手塞进披肩里。
“盖好,小心着凉。”
“你这样好像在抱小孩儿。”江识月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在贺听风身前露出一个脑袋。
贺听风轻笑一声,“你是比我小呀,在哥哥这里,你可以一直当小孩儿。”
江识月挑眉,转过头来抬起脑袋亲一下贺听风的下巴。
“是这样的小孩儿吗?”
贺听风呼吸一滞,侧开眼睛躲避她视线,再按一下江识月的脑袋。
“又胡来。”
“难道不是吗?我小时候不也是这样亲你的吗?”
虽然脑袋里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但江识月和家人一起翻看过去的影像记录时有看到自己曾这样亲过贺听风。
“你那时候才多大?”贺听风叹一口气。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一两岁的小朋友呢。
一两岁的江识月是个可可爱爱的糯米团子,又甜又软,每天被家里人逗着玩,亲亲妈妈再亲亲爸爸,最后还要亲一下哥哥。
“那你说我在你这里可以一直当小孩儿的呀。”她故意招惹贺听风,眼睛里都是调侃。
贺听风又在叹气,捏着她下巴让江识月把脸转过去,说:“认真看你的日出。”
远处橙红色的光球缓缓上升,天边的红晕更深了,海面上波光粼粼,闪得江识月眼花,她往后靠一下,整个人陷在贺听风怀里。
他身体冒着暖呼呼的热气,江识月半点不受冷风的侵袭。
海边的涛声遮不住贺听风的心跳,太阳跳出海平面的时候,他轻轻低头在江识月发心落下一吻。
“贺听风,你是不是在亲我?”
“没有。”
好吧,没有。
江识月就当自己没感受到他收紧的怀抱。
太阳渐渐高升,海风也染上阳光炙热气息时,江识月和哥哥离开这片海滩,回到恋爱小屋。
“要回去再睡一会儿吗?”贺听风收好妹妹递过来的披肩,问她要不要上楼补觉。
江识月倦怠地摇头:“不用,现在睡就要错过早餐时间了。”
看完日出,困意又开始袭来。
“眼皮都打架了。”贺听风好笑地点点她额头,说:“我把披肩拿上去,等下给你冲杯咖啡。”
他往楼上走,江识月就走到客厅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手撑着额头发呆,等哥哥下楼来。
可客厅实在太安静,不过几息之间,江识月就陷入了浅眠,而直播间里却开始逐渐出现观众。
【奇怪,妹宝今天起床好早,怎么现在就在客厅待着了?】
【难道是来帮云起做早饭?今天是轮到慈阳云起值日对吧?】
【嘿嘿,还得是我们追云逐月!好嗑!】
【可是白云起还没下楼来呢,她已经又睡着了。】
【今天阳光明媚的,就是很适合睡觉呀!】
【看你说的,什么天气不适合睡觉?】
【那确实没有,睡!我在床上就是会兽性大发,像一个考拉一样睡上十几个小时的!】
【云起来了云起来了!白云起下楼来了!】
脚步踏出楼梯,白云起一眼就看到倚在晨光里小憩的女孩,抱着抱枕像只餍足的猫。
他放轻脚步来到江识月身边,伸手感受一下空调吹来的风,拿起旁边的抱枕拆开成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肩上突然多了重量,江识月迷蒙地睁开眼,还未看清面前的人,话语就脱口而出:“哥?我不小心睡着了。”
“识月,是我。”
不是哥哥的声音,江识月定睛一看,发觉面前是浅笑着的白云起。
“哒。”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抬眼去瞧,贺听风正好走进客厅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作者有话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赶榜却遇卡文时……
今晚熬个夜继续写点吧,明天一定要更两章啊[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