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了谁?◎
最后一封心动书笺,夏平川面对空白的信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在上面写下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当将这封信写给白云升。他们是值日搭档,又没什么暧昧情愫,彼此都理解这心动书笺有多么心如止水。
又或者,写给贺听风也行。导演只说不让手足之间投递书笺,没说朋友之间不行。
他与贺听风两个孤家寡人一起消磨时间,未尝不可。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写给她!
那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她悠然漫步沙滩的样子,她拿着贝壳月亮喜笑颜开的样子,她站在遮阳伞下高呼加油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为江识月心动的呢?夏平川也说不清,只是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模样已经烙在心里。
她不知道。
江识月有时候迟钝得可怕,旁人看向她时眷恋痴迷的眼神,她全然不知。
青春肆意的宋青阳,浪漫执着的白云升,多年痴恋的贺听风。她身边有太多人爱她,夏平川不过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个。
不够固执,也不够热烈,他擅长压抑,只是默默无闻。
但是,没关系吧?
就当是凑个热闹,夏平川在信纸上写:“和我出去玩吧?”
没什么暧昧的字眼,像朋友之间平平无奇的邀约。
于是第三场约会,江识月和夏平川来到滑雪场。
“太久没滑雪了,我要先去初级道熟悉一下。”江识月看着指示标对夏平川说。
她今天穿了亮红色的滑雪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团圆乎乎的火焰。雪镜戴在头顶,夏平川在上面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
冷风将他们俩的脸颊和鼻尖都冻得微微发红。
“好,我陪你过去。”夏平川点头答应。
抱着滑雪板,两个人像是笨拙的企鹅和大熊,慢悠悠往助力上坡的魔毯走。
“如果感到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我们提前结束回去休息。”夏平川不住地叮嘱她,呼出的白汽萦绕。
昨天晚上他给江识月发了好几个方案,其中不乏轻松简单的外出行程,江识月却选中了滑雪场。
算算日子,她生理期这两天就结束了,但夏平川自己并不是女性,不知道这样的运动项目是否会让江识月身体不适,因此只能多多关心,让她不要逞强。
“嗯嗯,我知道的。”江识月连连点头,又说:“平川哥,你这样好像我哥。”
明明自己算不上体弱,贺听风却总是把她当成玻璃做的一样百般照顾。而夏平川或许平时也没少照顾聂知然,细心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嘛。”夏平川轻声应答。
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有点像。
江识月脚步一顿,误解了他的话,给自己打个补丁:“我是说,像我哥还是我哥的时候。”
这奇奇怪怪的解释惹得夏平川发笑,眼睛弯弯地说:“我知道。”
到达初级道顶端,江识月将滑雪板穿好,夏平川又伸手帮她戴好护脸,免得寒风将她的脸颊吹伤。
“嗯,都可以了,小心点。”
站立、转弯、刹车,江识月回忆多年前的滑雪经验,将基本动作都复习一遍,才握着雪仗用力一推,身体滑了出去。
夏平川紧跟其后。
两旁的护栏与耐寒的绿树跑到身后,雪板碾压雪层发出咯吱的声音,江识月在俯冲滑行中逐渐找回对这项运动的掌控感。
与更高级别的滑雪区域相比,初级道的危险指数不遑多让,这主要表现在坡道上摔得乱七八糟的初学者身上。
扭身越过摔倒的人,粉雪被雪板激起,像是海面飞荡的白浪。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识月身上,敏捷的身姿飒爽帅气。
夏平川撵着她的轨迹一路来到坡底,在雪地里划个半圆停在江识月面前。
“很厉害。”他由衷地夸赞。
江识月仰着头看夏平川,娇矜地抬抬下巴:“嗯!”
然后又去滑了一遍初级道。
直到确认自己完全找回滑雪的感觉,江识月才跟着夏平川往更高级的赛道走。
一次又一次俯冲,再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起点,江识月完全沉浸在这项运动中。
没有花哨的技巧展示,他们只是享受这失重冲刺带来的兴奋感。
最后一次,江识月率先停在终点等待夏平川的到来。
那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穿上厚实的滑雪服后身姿更加伟岸。从坡道上快速向下靠近时,像一座巍峨的山。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是如此灵活矫健,经过陡坡时轻盈起跳,绕开其他人时动作流畅。
夏平川戴着雪镜和护脸,江识月看不清他神情,只看见他朝着自己的方向驰来,像威武的将军,仿佛要将她抱起。
好想抱抱她。
看着前方认真等待自己的女孩,夏平川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意。
他可以把她完全搂在怀里,身体全然将人笼罩。
他力气很大,禁锢住江识月时,她一定全无反抗之力。
在这最后一场约会,如果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江识月会不会大吃一惊?
冲刺的速度飞快,夏平川在电光火石之间胡思乱想。
他藏在雪镜下的眼睛盯着对方,藏在护脸下的唇角勾起。
夏平川脚步微微转向,前进的目标与江识月错开。
粉雪飞溅,他稳稳停在江识月身边。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他依旧像个体贴的邻家哥哥,会悉心照顾比自己小的妹妹。
挥去无端的想象,江识月点点头,弯腰解下滑雪装备归还租赁处,跟着夏平川往餐厅走。
因为在假期,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出游,餐厅外的空地里都是小孩在打打闹闹,扔着雪球,或是堆雪人。
江识月也掬起雪放在手心握实,团出两个雪球,拼在一起变成小雪人。
见她玩得开心,夏平川朝她伸手,江识月从善如流地将雪人递给他。
捡一截树枝当做刻刀,夏平川捧着雪人小心雕刻。
雪镜、长发、笑脸……一个可可爱爱的小雪人江识月就出现在他掌心。
“太厉害了吧!”江识月对这个迷你版的自己爱不释手。
“哎呀,这么可爱,我都不舍得它融化了,等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要问问空乘能不能把它放进冰箱里,好把它带回家。”
为这样的事情忧心的模样也十分惹人爱,夏平川想伸手摸摸她脑袋,但最后也只是握一下空空如也的掌心。
“喜欢的话,以后冬天我还给你做。”
“嘿嘿,也是哦,又不是回去就不联系,就没有冬天了。”
举着小雪人看了又看,江识月眼珠子咕噜噜转,又蹲下去捧积雪捏雪人,再学着夏平川的样子,用树枝戳戳划划。
“你看!”新的雪人举到夏平川面前。
这雪人可不像江识月那只一样穿着厚实的滑雪服,赤裸裸的只穿了一条泳裤,上半身歪歪扭扭地画着胸肌腹肌,搭配圆滚滚脑袋上的豆豆眼,显得呆傻憨厚。
这是一个调皮鬼,夏平川完全了解江识月的性格,却还是被惹了一个大红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识月朗笑出声,只恨自己今天没化妆,不然还能蹭唇上口红为雪人添上红脸蛋。
笑闹着去吃了饭,休息片刻又回滑雪道再玩几圈,江识月才和夏平川踏上回酒店的路途。
“你的书笺给了谁?”回去的车上,夏平川问她。
他也曾抱有幻想,自己或许会是江识月最后一份书笺的归属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能把他当做是普通朋友一样邀请出游。
江识月半掩着嘴唇打个哈欠,闻言又兴奋起来:“其实有点想写给你来着,感觉会很有意思!”
“嗯,让恋综变成你的后宫?”夏平川也笑着调侃。
当初宋青阳的玩笑话,居然一语成谶。
他笑着,却默默咽下心里的遗憾。
他并没有收到任何人投来的书笺。
“是给了知然她们吗?这两天她们几个到处游玩,导演说她们都把恋爱综艺玩成旅游综艺了。”
“也没有。”江识月摇摇头。
“我弃权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点促狭捉弄的心思也没那么重要了,江识月不愿意再将书笺写给任何除贺听风外的任何人。
她只选他,她只要他。
回到酒店,江识月径直跑向贺听风的房间。
“哥!”
她有房卡,“滴”的一声就刷开了房门,走进贺听风的房间,江识月雀跃地喊人。
“哥!你在吗?”她到处张望。
“哗啦”一声,玻璃推拉门打开,贺听风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怎么了?”
听见哥哥温润的声音,江识月却不说话了。
所有遮遮掩掩的秘密都已经被知晓接纳,贺听风的举止放松许多。不再时刻注意衣袖是否服服帖帖压在腕间,也不再掩饰眸中对江识月的爱恋欢喜。
他刚洗完澡,因为妹妹的呼唤,立刻就出来见她。没换睡衣,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腰间的系带随意绑着,领口因为抬手的动作松开,露出大片胸膛和腹部。
发丝滴落的水珠掉到锁骨上,又顺着皮肤轮廓往下滑。
江识月的目光也跟着往下滑。
她第一次窥见他整齐衣冠下的真容。
胸肌饱满隆起,腹肌也轮廓分明结实有力。带着如玉的质感和润泽水汽,浴袍交叠处,似乎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青筋。
江识月脑袋一阵阵地发蒙,眼睛却不曾移开。
贺听风顺着她的视线看看自己,笑着走到江识月面前。
他抬手捧着妹妹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柔嫩的脸颊,低声问:“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