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鞠躬,再鞠躬……”丧礼终于按照正常的程序一一举行了,谢耀毕竟已经是成年人的心智,知道这样的场合不能任性妄为,所以还是勉强自己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葬礼的现场。
不知不觉,葬礼就到了最后的环节“最后,是亲友与逝者最后一次的见面机会,亲友们可依次前来……”
“耀儿,你就不要去了,在这里等着我们就好!”考虑到解耀还只是个14岁的孩子,睡梦中死去的人虽然不至于恐怖吓人,但绝对也不会比活着的时候好看,怕吓到解耀,解妈妈及时抓住了正随着人群往死者遗体靠近的解耀。
“小耀,听妈妈的,你就不要去了!”比解妈妈晚了那么一秒伸手的解荣也急忙附和道。
“可是,我想见郑叔叔最后一面,这样我才能永远记住他!”因为一直怀疑这个郑叔叔的死和昨天晚会时响起的丧钟和后来出现的神判之笔有关,而且还事关解奶奶,所以谢耀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看看死者的身上到底又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好孩子,爸爸带你去,不枉你郑叔叔疼你一场,爸爸支持你,我带你一起走,有爸爸陪着什么也不用怕!”望子成龙心切的解爸爸,对第一次参加葬礼的解耀的表现非常满意,特别是在看到解耀伤心落泪,然后葬礼开始以后又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正常的时候,他更是满意,一个能控制好情绪的人必然是一个优秀的决策者,所以解爸爸对这个小儿子的成长抱持着极大的希望。
“嗯……好吧,谢谢爸爸!”解家的人里,谢耀最不知道该怎么去与之相处的人就是解爸爸了,在他的认知里解爸爸就是个不苟言笑、严厉、睿智又有迫力的人,谢耀每次面对他时总有点儿畏惧,因此完全忘记了他第一次以解耀的身份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解爸爸也是像此刻一样显露出温情的一面。所以,愣了一会儿之后谢耀才把手塞进了解爸爸早已张开的手掌心里。
“原来牵着爸爸的手真的很有安全感,很温暖!”谢耀的爸爸因为工作总是常常不在家,所以在谢耀的记忆里被父亲牵着手走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重拾久违的父爱,作为谢耀活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无比的珍贵。
“有爸爸在,没有什么好怕的!”感觉到手被谢耀紧紧的回握着,不知道此谢耀非彼解耀,更不知道谢耀想些什么的解爸爸以为谢耀是害怕的,不由得牵着谢耀的手又紧了几分。
“爸,我觉得……”来不及反对的解荣只得急走几步,紧紧的跟在两人身后。
“哼,看你这什么弟弟阿,有了老爸就忘了你这个哥哥,亏你还对他那么好!”见谢耀头也不回的和解爸爸手牵手而去,山神又为解荣抱不平。
“或许比起哥哥,还是爸爸更值得信赖和依靠吧!”被山神一说,再想到自接回解耀,解耀还一次也没有开口叫过他哥哥,解荣还是有些在意,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又继续道“山神,你不是神吗?告诉我,小耀为什么会碰到那样的事情?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小耀变回以前那个可爱的弟弟。”
“荣儿,你不要吓妈妈阿!”因为大家都往前走了,解荣的周围5步之内根本没有人,离得最近的就是解妈妈,看不到山神也听不到山神说话的解妈妈被解荣自言自语的说话声和说话内容给吓到了。
“哦,我背台词吶,妈,我们还是走快点儿,追上小耀和爸吧!”不想让解妈妈担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荣只得找了个勉强合理的借口,结果因为没有考虑场合被解妈妈训斥了“你这孩子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背台词!”
“哼,活该,又不是戏子还背台词,这里可不是在演戏!”
被训了的解荣懒得再理嘴贱的山神,给了山神一个白眼之后就快步追了上去,正好看到解爸爸拉着谢耀走到了遗体旁,“老郑阿,我带着儿子来看你了,他还小,你可不要吓他阿!”因为带着年幼的解耀,解爸爸有意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爸,你看郑叔叔的脸,他的脸上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谢耀一眼就看到死者脸上一块儿像是严重干旱而形成的巨大龟裂的青黄色椭圆形图案,那个图案面积还不是一般的大,足有两个一元钱的硬币那么大,正位于死者又些微微泛红的左脸颊上,非常的明显。但因为有前车之鉴,再考虑到前面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在这样的场合,谢耀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儿。
“他的脸上什么也没有阿?只是有点不正常的红,一般死者的脸都应该是惨白的。”果然,解爸爸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呢?”解耀陷入了沉思了。
“阿,我的龟甲片原来在这里阿!”没等谢耀想出个什么来,就见山神大叫着奔了过来,伸手就往死者的脸上招呼。
“等一下!”经山神这么一说,谢耀这才想到那图案还真就是一块儿龟甲的样子,但死者为尊,谢耀觉得至少应该跟死者打个招呼。
“等什么,我找了它很久了,再找不到报名的日期可就要过了!”山神才不管对死者敬不敬,伸手就朝龟甲抓去。
“为什么会这样?”山神发了疯似的一次又一次的伸手去抓,可惜他的手一次也没能碰到死者脸上的龟甲,总是在离龟甲很近的时候就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血,那个龟甲是在吸死者的血!”因为山神的出现,那个龟甲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离得近的谢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裂缝一样的龟甲结合处正涌动着暗红色的血液。
“不好,它飞走了!”谢耀刚出声,那片龟甲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样,居然自动从死者的脸上脱落下来了,正发着微弱的血红色光芒往门口飞去,一眨眼就飞出了门。
“哪里逃!”被激怒的山神,想也没想发动神力就追了上去。
“山神……”着急的谢耀紧跟着追了出去。
“小耀……”见谢耀跑走,担心解耀的解荣拔腿就追。
“耀儿,荣儿……”见两个儿子都发了疯似的跑走,担心的解妈妈只有追出去了。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被儿子,老婆气得七窍生烟的解爸爸虽然觉得恼怒,但担心明显多过恼怒,所以最终也很快追了出去。
剩下的人们,虽然看不到龟甲也看不到山神,但都是和解家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关系的人,见这一家人都奇奇怪怪的,言行举止似有玄机,好奇之下不约而同也跟着奔了出去。
谢耀追出去的时侯正好看到山神又一次失手了,那龟甲正往更高的空中飞去,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了,却听山神大喊“哼,看我地狱火蛇的厉害!”,然后就看到一条像是由火苗形成的火蛇缠住了那龟甲,那龟甲被迫停在空中变得越来越大,龟甲变多大那火蛇就跟着变得更大。片刻之后,居然遮天蔽日,还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就在谢耀以为那龟甲一定会就那样被烧成灰烬的时候,“嘭”的一声那龟甲居然爆炸了,意外的是最初只有两枚硬币大小的那么一片小小的龟甲,变大爆炸了之后竟然血花四溅,下起了漫天的血雨,落在在场的人身上立刻就把人染成了血人,落在地上立刻就汪起了一片,等那龟甲彻底消失不见,现场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的汪洋。
“阿……”血雨过后好一会儿,在场被波及的人们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了,包括无辜的路人在内大家都惊声尖叫起来,更有甚者,一边大叫一边四散而逃。谢耀正惊讶于大家也能看到血雨,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在大叫“鬼阿”,“妖怪阿!”,顺着人们惊恐的视线,谢耀只看到了浑身同样血淋淋的山神还浮在空中。
“移,定!”山神终于做了一个神该做的事情,为了避免在人类世界造成恐慌和混乱,及时把被波及的人类都瞬间移动到葬礼大厅里,还把除解荣之外的人都定住了。
“大家不要害怕,这位是我的朋友名叫善生,是个天才的魔术师,郑叔叔也认识,郑叔叔生前最喜欢看他表演魔术,所以我特地请他来赶来为郑叔叔送行的,只是天才和疯子之间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不小心惊吓了大家……”首先反应过来的解荣为了不让事态无限制的发展下去,只得硬着头皮撒下弥天大谎。
“哼,我才不是什么天才魔术师,我是……”听到解荣的话,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那么多人类都能看到他的高傲山神立刻就不服气的开始反驳,却被跑到面前的解荣一把捂住了嘴,没能把话说出来。
“善生,玩笑开过了,还不快让大家恢复!”
“哼!”虽然还是不满,但活了两万年的山神还是懂得轻重的,手一挥就让大家恢复了自由。
“哇,真的很厉害!”本来还处于惊吓中的人群,因为解荣的话立刻恢复了平静,好多人还好奇的走上前好奇的打量起山神来。
“哇,还是个孩子,真了不起……”
“这孩子竟然还穿着长衫,梳着发髻……”
“山神,你能用神力让这里恢复正常吗?”乘大家还没有因为满身的血而发怒,谢耀突然想到至关重要的问题,否则解荣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哼,这个还不简单,给我看好了”得意的山神立刻行动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咒语之后,被波及的现场立刻恢复了原貌,刚才的血雨汪洋仿佛只是一场梦一样,全场立刻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巨大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