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伤害,并不止于战场上的刀兵相见,而是在浸透资产主义的社会体系之中,一桩桩具体而细微的现象。
从假冒伪劣,到腐败横行,“易F而食”,形容资产主义横行的旧时代,
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旧时代的大多数社会活动,本质上,并不是在向大自然宣战,而是这些活动的发起者、执行者,企图以此去瓜分物质资料生产者的劳动成果。
说白了,就是“十指不沾泥,粼粼居大厦”,巧取豪夺,不劳而获。
一个社会中,物质资料生产部门,也就是直接认识、分析、改造客观世界的从业者数,所占比例并不大,且随着生产力发展而持续下降。
即便这些生产一线的劳动者,每天的工作中,直接对抗大自然的成分,
其实也是在不断下降。
譬如科技工作者,理论上讲,是认识、分析、改造客观世界的先锋队,只有掌握科学技术,才能发展生产力,然而在旧时代的最后几十年里,其中的绝大多数(如果不是全部的话),大部分时间精力,却被职称、论文、成果、评奖等无意义的东西充斥。
从论文发表,到职称评审,再到诸多头衔、奖励,不论其一开始设立的动机是什么,实践中,迟早会因钻营者的上下其手,逐渐变质。
进而,更演变为不择手段者攫取利益、无辜殃及者疲于应付的形式主义。
在这样的体系中,一个人,究竟为人类社会做出多大的贡献,对认识、分析、改造客观世界,取得了多大的成果,委实并不重要;
反而是透彻研究规则,在其容忍的最大限度内,尽可能快、多的攫取利益,至关重要。
至于说,那些垃圾期刊上的论文,灌水会议上的报告,乃至一切全凭人脉的项目、职称、头衔乃至奖项之评审,究竟有没有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做出贡献,
灌水、募枪、舞弊、造假者自己,根本一清二楚。
由此,不论联邦,还是其他列强,每年下拨的天文数字般科研经费,究竟有几成,或者说百分之几落到实处,各高等院校、科研院所乃至正负机构中供养的大量人员,究竟有没有推动生产力发展的现实力量,
一切都是未知数,但,预感并不甚美妙。
科研战线的乌烟瘴气,久已有之,对一群头脑聪明、经济却往往窘迫的人而言,动这样的心思,简直再寻常不过。
在旧时代的社会体系内,这一矛盾,根本上并无从化解,只要每一个人都在为自身利益、而非整体利益而忙碌,不择手段攫取利益的行为,就不可能杜绝,绝无可能如今天的盖亚净土那样,达到近乎百分之百的费效比。
至于生产实践部门的情况,又如何呢。
物质资料生产部门,即,直接面对大自然、或上游产业,以物质改造为唯一过程的生产体系,从建筑施工、到理发修脚,皆可归于其中。
看起来,既然是直接面向客观世界,这些部门里的劳动者,一言一行,都应该是脚踏实地、有实打实的产出,然而,身处资产主义大框架内,任何生产部门都不可能不受影响,进而衍生出大量无意义环节。
譬如,旧时代曾风行一时的汽车制造,就是比较典型的例证。
交通工具,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一种功能强大的产品,在生产力发达的旧时代末期,全世界每年的汽车产量曾高达数千万。
但,这每年的数千万辆汽车,外形、规格、款式乃至配置,
却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对乘用车而言,为满足使用者的审美、趣向等需求,而衍生出了无数不同的外观。
这本来无可厚非,人类毕竟是一种喜欢新奇的动物,如同衣饰的多样化,今天的盖亚净土,人们的穿着喜好仍然是这样。
但与此同时,也应该意识到:
对一辆日常交通的工具而言,其功能的实现,并不需要如旧时代那般的多样化配置。
不同的汽车厂商,对车辆底盘、发动机、传动机构,不论出于产品差异化,还是知识产权壁垒,抑或是供应链安全的考虑,基本上都是自定标准,自己生产,进而,导致尺寸、功能几乎一致的车型,内在则大相径庭。
这么多种不同的发动机、传统机构、底盘、电气系统,可想而知,每一套都需要从研发、到售后的走一遭。
重复开发,重复设计,这会造成大量时间、资源的浪费。
假如,仅仅是假如,旧时代末期的世界主要汽车厂商,能摈弃“操控性”、“经济性”乃至“个性”之类莫名其妙的标签,而如同IT业那样,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主要部件的兼容化、标准化甚至归一化,
就可以极大降低从设计、生产到使用维护各环节的成本。
说白了,可以用比现实中更少的资源,满足人类的一切交通出行需求。
类似的情形,在物质资料生产部门中,比比皆是,一方面是专利等壁垒的割裂,一方面则是看似高大上、其实全是垃圾的所谓“商业哲学”作祟。
归而总之,无非是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大环境下,难以合作共赢,唯有尔虞我诈,用各种壁垒攫取垄断利润而已,至于如何增进全社会、全人类的福祉,根本上,除国际组织不疼不痒的呼吁外,根本没人在乎。
实体产业,是这样的一种情形,至于脱离生产实践的诸多部门,
情况就只会更糟糕。
从司砝,到教育,再到文化艺术,所有这一切脱离物质资料生产,而直接或间接为实体产业服务的领域,效率之低下,在旧时代已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些领域中,原本的保障社会正常运转,传承知识、培养人才,乃至提供精神文化食粮等分内之事,越来越成为一种顺便为之的“副业”。
越来越多的从业者,日益罔顾本职,而完全以攫取利益的动机去指导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