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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九月枫情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9:29

《微尘》作者:九月枫情

【作者的话】

欢迎酷爱读书的朋友进来!

和你一样,我也是个书迷,或者说书痴更准确些,无论闲忙、痛苦与欢乐,读书总是我最大的兴趣爱好。平淡的日子有了书籍相伴,变得充实而多姿多彩,可以忘却烦恼,可以让生活变得有朝气,有动力。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面对生活带来的无奈,压抑的现实总会让我不自觉地从心底生出一种沮丧感,内心变得彷徨而迷茫:生活,究竟为了什么?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有信心走接下来的路。

朋友,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我有!而且很强烈!

对不起,我起得话题太过沉闷了,原因只是想表达一下对这个世界的感悟,同时奉劝一下有机会进来看我写的东西的朋友:生活永远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可以苦闷,但不可以沉沦,更不要丧失信念!读书吧,和它做朋友,书的世界不分贵贱,给予每个人的都是公平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势利心,远离阴谋,值得你信赖……

我出生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那个时候农家人的条件差,给孩子买本书对不少家庭来说很“奢侈”,直到我上三年级,才拥有属于自己的第一本书,这就是《郑渊洁童话》。记得那年大概十岁吧。我不知道有朋友经历过这样的童年没有,反正,我经历了。

第一本书是爸爸买的,我记得那天卖了玉米,家里有钱了,百多块吧,记不清了。本来,爸是答应给我买玩具水枪的,不知为什么变卦买了它。看到书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沉下脸,然后开始撇嘴。不过,几天后这种情绪变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那以后,我不再迷恋精致的玩具手枪,不再每天一门心思的和伙伴玩“打仗”、摸鱼,独自沉浸在童话的世界。

爱上书后,我与这个朋友再也分不开了。从郑渊洁到安徒生再到格林兄弟,每一本书我都看了无数遍,每一个故事我也都能不落分毫地讲给伙伴听。再大一些,开始读作文,那个时候写作文,老师鼓励我们读,不赞成读那些所谓的“对学习没好处”的故事书,坦白地说,我还是更喜欢童话,喜欢那些让我感到“惊奇”的故事。

再长一两岁,我便开始读小说了,武侠小说。那时年龄也不大,刚升初中,读的第一部武侠便是古龙的《七星龙王》,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从我姑父抽屉里发现的,虽然书不算厚,但对那时的我来说可是大部头,足足有半个月才读完。从此后,小说取代童话,令我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你可能要问:有那么多武侠书看吗?有!学校外的小铺里租呗,一天才一毛五分钱!呵呵……不贵!代价大的,是学习成绩而已……

看过古龙吗?相信不少朋友也曾经沉浸在他的世界,留恋那种凄凉的“美”。“人世不见楚留香,小李飞刀成绝响”,可惜,那些缠mian悱恻的凄美,我们再也读不到“更新”了,只能在心底惋惜,深深地惋惜。

从“读书”到“写书”,古龙让我第一次生出这种念头。朋友们不要见笑,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将古龙的精神续写下去——如果没有人能够弥补古老离去留在我心底的遗憾,那么,让我自己试着来吧。

但让我迈出第一步的却是蔡骏。从《病毒》到《天机》,我惊异于作者天马行空般的想象,更佩服他的才华。我读书和很多人不同,我做不到一目十行,一行也做不到,我喜欢慢嚼细品,逐句的揣摩,从遣词造句到每一个细节,再到场景,都会细细地读、品。我要好的朋友笑我是“读书的蜗牛”。自然,我也不赞成自己这种读书的方法,确实太慢,在这个连信息都在提速的时代,简直是一种对时间的浪费。但我觉得,一部好书一目十行的读,囫囵吞枣的读,是一种亵du,而且暴殄天物,我也不赞成。

读蔡骏的作品是一种美妙的享受,无论是故事情节,还是语言,尤其是结局,都带给我莫大的触动,没有读过的朋友,建议读读,当然莫学我,但最好能品一品,品出它的味道,品出它内在的“书魂”。

有些絮叨了,朋友们莫怪。再说一个人吧,我开始拿起笔写书,最终受了他的影响,这人大家可能也熟悉,甚至久仰其名——那多。是的,那多让我迈过最后一步,从此走进了“文字的世界”。

说起读那多的作品,其间有一段故事。是这样,去年看完了蔡骏的所有作品之后,有段时间我很郁闷,不为别的,只因我再也找不到喜欢的书了!朋友们要笑我:瞎掰!的确,现在网络上精彩的作品比比皆是,我也看过不少,但真正能让我静下来读完的却不多,大概只有《鬼吹灯》吧。很多作品也不错,结构宏大,故事精彩,引人入胜,但不知为什么,我读不出那种“感觉”。(拿那多来说,他的故事算不上是最棒的,结构也不算宏大,多则二三十万字,少则四五万,但我每读一个故事,心底都会若有所悟,得到某种启示。)

我在网上寻找着,并热烈地祈盼着,直到发现了那多的那篇《神的密码》,一时间,我惊异已极:原来,小说也可以这样写!很快,我下载了他所有作品,不知疲倦的拜读。就在两周前,我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终于把《那多手记》读完,然后,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

于是,我决定写,将自己曾经构思了许多遍的故事写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认认真真地对待写作。虽然,我从未间断过写一些东西,只是一些感悟之类的小文章,当然还有迫于工作需要所写的一些通讯宣传稿件。像小说,我也写过,武侠类的,但没有成功,荒废了。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比较喜欢中篇,紧凑些,不像时下的很多网络写手,写过一段时间,为了赚取稿酬而有意的增加那些完全不必要的情节,本该四五十万字结束的,啰里啰嗦写到上百万,有驾驭能力的高手还罢了,多数作品纯粹是浪费读者的欣赏热情。

我不属于那种驾驭能力强的高手,也许,连一般都算不上。所以,我只写中篇。这也是我为什么给小说取名《九月枫情中篇集》的缘故。

第一个故事,也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这篇《微尘》,源于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早几年,我曾试着把它写成了武侠故事,但没有成功,现在把它改写成玄幻故事奉献给大家,由于平日里琐事太多,根本没有时间静下来修改,只能随写随发,错误难免,希望朋友们不要耻笑,多给我鼓励和建议!衷心地感谢每一个朋友!

【正文】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薄雾缭绕,空气湿湿的,露水在嫩绿的草尖耀出一抹晶亮,仿佛一颗颗剔透的珍珠。

一辆蓝色轿车,穿行在雾中,慢慢驶入这个宁静的小镇。

小镇不大,方圆十几里,依着绵延的青山,古朴、和谐。特别是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早晨,一排排青砖瓦房沉浸在宁静的薄雾中,偶尔间或一两声欢快的鸟叫,一切仿佛刚刚睡醒,安静中透着温馨。

巍峨的青山,山势迤逦远去,淡淡的云雾笼罩下,犹如苍茫的大海,翻腾着层层细浪。葱郁的绿色隐藏在薄雾中,乌青的山脊却泛着朝霞,仿佛闪着鳞光的巨龙,翻腾、嬉戏---

小镇拥有一条已略显疮痍的沥青路,但在驶进它的山脚下,却横着一片浅滩,柔软的泥沙被车轮带起,搅得浅滩一片浑浊。

终于到了,车子的主人轻轻吁出口气。

车轮轧过青石板,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轮印,车身周围,溅满泥污,浑浊的泥水顺着车身直滴到地面上。

车子径直开到小镇西边一个偏僻的石屋前停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推开车门,左手提着一个圆桶般的木箱走下车,木箱覆盖厚厚的灰色棉布,显得颇为神秘。

他转到车子另一边,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一同走向石屋。

石屋只有两间,很窄,门前挑着一面灰扑扑的旗,上书“铁匠铺”三个大字。门外堆着七零八落的铁器,大都是种田的农具,铮亮的铁器,反射着柔和的阳光,格外耀眼。

老人蹲下去伸手摸摸农具,不住的点头,表情认真而严肃。

年轻男子走上前,问:“教授,要不要敲门?”

老人点点头。

于是,年轻男子弯起右手食指,轻轻地敲门,发出一阵“咚咚”的闷响,在宁静的早晨传出很远。

许久,“吱呀”一声,木门打开半扇门缝,露出一个鸟巢般的脑袋,凌乱的长发,几乎扎到他的脸上。

年轻男子不禁皱皱眉。

“找谁?”鸟巢睁着惺忪睡眼,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疲倦。

老人站起身,认真打量着他,目光显得深邃、锐利。鸟巢有些纳闷,忍不住低下头去看看自己,衣衫凌乱,蓬头垢面,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找谁?”他又问。

“你是小镇的铁匠?”年轻男子忍不住问,他实在有些怀疑,远近闻名的铁匠迷竺,竟然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毛头小伙!

鸟巢眉目一撇。“我说我是,你相信么?”他看着年轻男子怀疑的神色,嘴角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

“你---”男子不悦。

老人摆摆手打断他:“你好!我们来找铁匠迷竺---能否请我们进屋里说话。”

鸟巢看看他,点点头,将房门略微开大些。

“请进。”他说。

老人微微一笑:“多谢!”然后步入房内。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各式铁器摆得到处都是,几乎很难插下脚去,年轻男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是作坊,里面是卧室---”鸟巢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在这里谈,因为卧室并不比这里美观多少---”

“嗯---”老人说。

他们只能站着,因为这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早已被鸟巢坐在上面,而他好像并没有让座的意思。

“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就是迷竺。”老人微笑地看着他。

“噢?”鸟巢问,“你是怎么猜出的?”他好像很感兴趣。

“你的手---”老人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骨节粗大但修长。“是它告诉我的---它或许不是很有力,但无疑很灵巧。这些铁器,构造如此精巧、细腻---”他指指地上凌乱的铁具,“没有一双灵巧的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

“哈!”鸟巢拍手,“精彩!你的观察力的确让我佩服---”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慵懒的神色已经消失的再也看不到痕迹。“就冲这点,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只收取一半的酬劳。”

老人摇摇头,然后示意年轻男子放下手中的木箱。

“先做个自我介绍。”老人说,“我叫暮风,从事考古工作---”他指了指年轻男子,“他叫元平,是我的助手。”

迷竺看着他,眼眸闪了闪:“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历,说吧,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暮风微微一笑:“自然是很重要的事。”

他从衣袋中摸出一把精致的钥匙,元平接过来,利索地打开木箱。

“请看!你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暮风说。

迷竺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探头观看。

猛然——

他悚然色变:“九曲!”

暮风点点头。

“正是传说中的‘九曲’---我们在一片沼泽地发现它,今天登门造访正是为了它。”

“难道---世间真的存在‘九曲’---”迷竺似乎在自言自语,他的眼中满是惊异,一双手轻轻地抚mo它。银质的外壳,结实、铮亮!从外观看,它是浑然如一的圆柱体,状如水桶般大小,上面纵横交错着细细的灰线。其实,那只是上下层衔接的缝隙,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一点。

“唉---”迷竺长长地叹息一声,“如果你来的目的是让我打开这个盒子,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做不到!”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暮风说,“我打听很久,人们都说,你是万中无一的巧匠,试一试,或许能行。”

“别为难我---”迷竺苦笑道,“世间没有人能打开它---除非是造它出来的人,我劝你还是放弃---”

暮风沉默片刻。

“好吧!我不要求你承诺把它打开---我买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你研究它,到时我们再来取回,无论打开与否,都算是这笔生意做成---你看这样可以吗?”

暮风的话很诚恳,他实在难以再拒绝一个诚恳的老人。

“好吧!”他想了想,“但别抱任何希望---”

“这是一半的酬劳,剩下的三天之后再奉上。”暮风取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元平接过来,放到迷竺手上。

迷竺轻轻一笑,说:“这么丰厚的报酬,看来,它对你很重要---”

“极其重要!”暮风看着他重重地说。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深邃、而又带着一丝---阴翳!

夜,一盏昏黄的电灯下,迷竺左手托着腮,静静地坐着。

他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一天。从暮风和他的助手开着车离去,直到现在,他就这样坐着。他的面前摆着发着银光的“九曲”,灯光下,亮亮的有些耀眼。

整整一天,他没有工作。火炉冰冷,四下里散落着许多还没成型的铁块、铁条,但他根本连一眼都没瞧过!他的全部心绪都放在这个传说中神秘的“九曲”上。

他站起身,伸手触摸它光滑的表面,动作很慢,很轻柔。有时闭上眼睛,缓缓的感触它神秘的质感和气息---但许久之后,他发着长长的叹息声,转身坐回椅子上。

起身、触摸,然后发出叹息,再起身、触摸,再叹息---反反复复,一天的时光很快消逝。

“唉!”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拍了拍发着银亮的九曲叹息一声。

“太复杂了---”他自言自语,“制造它的人真是天才!还有这材料---”他的眼中满是“九曲”闪烁的银光。他知道,这光绝非是银所应该具有的。

“这应该是一种比银还要贵重许多的金属---”他摇摇头,若有所思。

当暮风把它展现在眼前时,他就已经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好奇和冲动。

世间还有什么比得上“神秘”更具诱惑力?他想起那些关于“九曲”的传说---

古老相传,在世间某个角落,有一方银制的盒子,它的里面埋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有人说,它关系着一大笔财富;也有人说,里面是可以长生不死的秘方---然而没有人能够将它打开,因为银盒的制作采用的机关是“九曲”,一种传说中的机关模式。

见到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打开它,但充满神秘的诱惑力,还是吸引住他。

“它太完美了---天衣无缝!”他想,“看来,我只有去找他了---”

迷竺走进卧室,拿出一床干净的被单,认真将它裹好。然后小心地提起,快步走出房门,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下孤独的灯,发着昏暗、清幽的光---

“爷爷!”我轻轻地敲敲门。

这里是一座偏僻、幽寂的大院。之所以静,是因为它坐落在后山的山坳,高大的青砖瓦房,孤独的立在夜色中,“扑楞楞”的不时传来夜枭扇动翅膀的声音,沉郁而阴森。

“嗯---进来吧---”苍老的声音从亮着微微烛光的房间飘出。

吱呀一声,鲉为我打开房门。他——唯一一个照顾爷爷的仆人,六十余岁,花白的须发,覆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干瘪的腰身弯曲下来,几乎驼成九十度,好像溪水中嬉戏的青虾,唯一不同,他的背少了虾的弹性,更没有游虾鲜活的生命力。

“你好!鲉叔。”我看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侧身让我进去。

房内点着檀香,鼎炉里冉冉升起缕缕青烟,清香的味道透入我的肺,让我感到一阵舒爽。爷爷坐在椅子上,左手握一根雕着花纹的手杖,右手舒服的放在椅轴上,微微闭起双目。

他年过古稀,但身体依然健壮,握着手杖的手看起来依然厚重、有力。

二十年前,他六十岁时,仍然是方圆几百里数十个小镇最好的铁匠。

“孩子,有什么事么?”

“嗯!”我点点头,轻轻放下裹在棉布中的“九曲”,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发出一丝几乎听不到的闷响。

“你带了东西?”

我叹口气。“一件很意外的东西!”我说。

爷爷微微睁开眼,暗淡的灯光下,漆黑的瞳仁竟然发出一抹光亮,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让我一呆,因为我从未看到他的眼睛如此亮过,宛如划破黑夜的流星---

“是传说中的‘九曲’吧!”爷爷忽然叹息一声。

我的脸色一变:“你知道了?难道---难道他来过这里?”

谁知爷爷却摇摇头。

“不---没有任何人来过---孩子,你是不是很奇怪?”

我点点头。

爷爷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杖点地,慢慢走过来。青砖铺的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这声音竟然应和着我的心跳——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是如此之快,手心满是汗水。仿佛向我走来的不是爷爷,而是来自心灵深处莫名的颤栗---

“打开。”他说。

我点点头,解开包裹,铮亮的“九曲”立刻跃然眼前。

他伸出手,厚实、宽大的手掌,竟然微微的颤抖!他的眼睛依然很亮,但---那是瞳孔骤然缩小发出的光亮---

颤巍巍的一双手,来回的触摸着,黯淡的烛光下,“九曲”散发着神秘的银亮。

许久——

“唉---这真的是‘九曲’!真的是!”

爷爷叹息着,声音颤栗,仿佛摆在他眼前的是可怕的猛兽!

“孩子---”他看着我,“二十年了!我等了二十年---可怕的预言---”

他的话让我有些莫名其妙,阴森的大院忽然冷起来,远处传来夜枭“桀桀---”的啼叫,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骤然袭击我的心脏。

“爷爷---”我伸手搀扶住他,“预言?什么预言?”我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这里面装着什么,你可知道?”爷爷问我。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我听过它的传说---据说里面装着一个古老的秘密。”

爷爷叹口气。

“这不是传说!不是!”他的语气透着恐惧和悲伤。

“哒-哒”的敲击声再次响起,我的心跳仿佛又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爷爷慢慢踱回到木椅前。

我扶他坐下。

“孩子---”他看着我,“这里面装的---既不是财富,也不是长生的秘诀,而是---而是---”他的脸色因恐惧变得苍白,身体忽然止不住的抖动。

“是什么?”我的瞳仁又一次骤然收缩。

“是---魔鬼!”他颤栗着说出三个字。

“魔鬼!?”我惊疑的表情因恐惧变得扭曲,昏暗的烛光下说不出的可怖。

“是的,他就在里面---”爷爷看着“九曲”,眼中的恐惧犹如长长的溪水,从心灵深处流出,淹没了浑浊的瞳仁。

“几十年来,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有着双蓝色眼睛的人,将装着魔鬼的银色盒子送到我的眼前---”

我默然不语,这个“有着双蓝色眼睛”的人当然就是我。

“孩子,这就是我说的预言——一个从祖辈流传下来的预言---”

“预言还说什么?”我问。

爷爷长长叹息一声,因恐惧而显得浑浊的眼眸,忽然又变得明亮。

“一个复活的灵魂将彻底击败魔鬼,或者---大陆将永远---沉沦---”

“复活的灵魂---沉沦---”我喃喃地重复着。

“孩子,历史或许将因你而改变,因为第一个预言实现了!”他看着我说,声音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

“那‘复活的灵魂’呢?”我的眼眸猛然又一缩。

“不知道。”爷爷摇摇头,“这个可怕的预言到此为止---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有人能打开它么?”

他摇摇头:“没有!除了那个用自己鲜血将它封印的人之外,世上绝不会有任何人将它打开。”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苍老,昏暗的灯光下,九曲发着奇异的银光,亮亮地耀入我的眼中。

“如果---没人打开它,第二个预言不就永远不会出现么?”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但愿吧---”

“你能告诉我魔鬼的故事么?”我看着爷爷问。

“这不是故事---”他说,“它是历史,一个载入我们部族志书的历史!”

“传说,很久以前,魔鬼肆虐着大地,他施展无边的法力,将日月深深地埋在厚厚的阴云下面---”爷爷慢慢恢复平静,他深沉的目光好像触到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遥远的文明——

古老的东大陆。昏黄的天空席卷着尘沙遮蔽了整个天幕,天底下是一望无际的赤褐,那颜色枯燥、荒凉,人们每每抬头看天,都会忍不住难过,然后仰天,发出悲凉的嘘叹。

每个人都很怀念那曾经的——绿!碧野千里,清爽而充满勃勃生机,那是一种跳跃着生命音符的色彩,蕴藏着丰收的喜悦,仿佛舞动的精灵,自由、奔放---

但这些却在四十年前被掩埋,无情的淹没在厚厚的沙尘下。

天空灰蒙蒙的,再也看不到日月和星星。土地没了阳光的亲抚,植被失去了雨露的滋润,曾经的花香、鸟语早已湮没,深深地埋藏在黯然神伤的人们的脑海某个角落,只能无助、痛苦的回忆!

有时,回忆是最大的痛苦!仰望晦暗的天空,俯视脚下荒芜、贫瘠的土地,这回忆仿佛变成一条毒蛇,穿破胸膛,钻进内心的最深处,噬咬着残败的心灵---

绵延的大山,光秃秃,到处是枯死的大树,坚硬的巨石,默默的立着,任风沙划下刻痕。山脚下住着一个部落,它曾经是个繁荣、熙攘的小镇。失去阳光和雨露,人们很难找到食用的谷物,往年积蓄的粮食,渐渐、一点一点减少,直至最后,人们不得不拿起武器,然后,山上所有动物都成为猎杀的对象,被无情的吞入腹中。

人类又回到洪荒时期,野蛮、血腥---

现在,城镇又变回部落,猎人的部落。

武是一个勇敢的猎手,魁梧的身躯,肌肉虬结,厚厚的胸脯敞在衣衫外,手臂粗壮、有力。

他不但是有名的神射手,而且擅长击剑,剑法出众,在邻近的几个部落,很少有人比得上。今天,全族一年一度的武会要在他的部落召开,他早早起来,练了十几遍剑法,射穿了上百个箭靶,又吃下十斤鹿肉,然后满怀信心,向比武会场走去---

他首先来到部落的一个酒馆,说是酒馆,其实这里早已没有酒卖,只有一些粗茶供应。但人们早已习惯,很多时候都喜欢来这里,坐在桌前,饮一杯浓浓的苦茶,冲淡一下肚腹的油腻,然后听满屋的人谈论——无论是自己人,还是其他部落的族人。他们只在乎有新鲜的新闻兴奋他们的大脑。这样,一天的时间很容易就被打发掉。

“来了!武。”

他刚一进门,店主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嗯!”他点头说。

“要不要喝杯茶?”店主问。

他摸摸圆鼓的腰腹,说:“好吧!”然后坐到西首的一个角落。

他向四周打量,今天围聚的客人特别多,有很多他并不认识的其他部落的猎手,有的小声交谈,有的喝着茶,静静地听别人谈论。

“今年或许有希望---”一个族人说道,“每个部落都涌现不少高手,再加上长老们,打败他应该有机会---”

许多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武身边的一个族人,拍拍武的肩膀,“武哥!一定要得第一,为咱们部落扬眉吐气!”他笑着说,“武哥加油!小弟支持你!”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其他族人的注意,不少人转过头,瞧向他。

武不由得得意,“看来,我的威名已经传遍四方---”他的内心不禁有些飘飘然。

“多谢厚爱!”他站起身,冲四下里一抱拳,说道:“我不会辜负大家,一定要将‘第一勇士’的荣誉带回我们部落---”

四下里,族人纷纷叫好,大声夸赞。

忽然——

“第一有什么用?还不是去送死---”一个细小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酒馆内顿时安静下来,人们诧异的相互对视,纷纷寻找语声的来源。

“砰”的一声,武一拳砸在桌上。“谁?谁说的?有胆子站出来瞧瞧。”他的额头血脉鼓胀,青色的血管犹如弯曲的蚯蚓,愤怒的眼睛瞪视着周围,极力寻找说话之人。

屋内出奇的静。

“有胆子站出来和老子比试比试么?”武大声道。

一根竹筷忽然箭一般向他袭来。

“哼!雕虫小技!”武说。

在一片惊呼声中,他一剑将竹筷削成四截。从拔剑到挥剑,他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好---”屋内轰然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你!出来!”武的剑尖指向南面角落,众人纷纷望去。

在一张桌上,坐着五六个人,他们也是猎人装扮,但从服饰看,他们是另一个部落的猎手。

众人纷纷怒目而视,因为他们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是偷袭者,不管是哪一个部落的族人,最瞧不起的便是暗箭伤人的行径。

“你---”武起身来到他们的桌前,剑尖直指其中身材瘦小的一人,“你侮辱了猎手的尊严。”他说,“起来和我决斗!”

此人低头饮茶,闻言忽然脸色铁青,他抬起头瞪视着武。

“你以为是我向你偷袭?”他忽然一阵大笑,“可笑啊可笑---”他极力使自己看起来镇定,故意使声音听起来粗犷一些。但,他根本难以掩饰略带尖细的嗓音。

他的相貌并不猥琐,反而非常的英俊,皮肤细腻而透着红晕,一双眼睛黑亮,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竟流露着一丝俏皮。

这---不少人眼眸中的怒意忽然消失的没有踪影,好一个俊俏的青年!他们暗暗地说,或许是武认错了,他怎么可能是暗中偷袭的卑劣之人?

“起来!”武有些愤怒了,“你不配做一个猎手!”

“你---”俊俏青年愀然色变,倐地站起身,“决斗就决斗---难道怕你这头笨熊不成!”

他竟如幼稚的孩童,这番话引来一阵笑声。

“可不---”不少人均想,武强壮的外形确实像极了熊,但转瞬想到他可怕的武技,忽然又都笑不出了。

“俊俏青年恐怕要遭!”他们不禁想,“胆敢对这头熊如此放肆,他还是第一人---”

武愤怒的脸庞变得紫青。

“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武说。

俊俏青年怒哼一声,抓起一旁的长剑,就要往外走。

忽然——坐在旁边的一个猎手伸手阻止他,武忍不住打量此人,只见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武眉头一皱:“这位兄台,为何阻止?”

他一拱手,微笑道:“小弟瑞衣,这是我的兄弟水---他还年幼,不懂事,得罪武兄,还请见谅,小弟替他给武兄道歉了!”

听他自我介绍,人群中忽然发出惊呼,许多人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他就是瑞衣,难怪这般器宇不凡---”

“呀!他就是力毙魔龙的瑞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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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瑞衣!”武大吃一惊。

“正是区区---”

武点点头,脸色恢复如初,但他的表情依旧很沉闷。

“好吧!”武说,“我敬你是英雄,不为难他---但既然你是他的长兄,负有失教之责---拔剑吧,我们决斗!让他知道一个猎手的尊严容不得半分亵du!”

“啊!”所有人大吃一惊,原以为瑞衣出面,这事也就作罢,岂曾想武邀瑞衣决斗!

“嘿嘿---”一些人内心不禁得意,“斗吧,最好两败俱伤,这样今年的武会岂不先去掉两大高手?”他们的眼中闪出兴奋之色。

“这---”瑞衣也皱起眉头,“我们是来参加武会,这样做对你我都不好---”

武看着他:“如果我输了,就放弃武会---”

“你以为你会赢?”水说,“输了可别后悔!”

“住嘴。”瑞衣叱道。

“好吧!”他说,“但我们只是切磋而已,点到为止---”

“请!”武说。

顿时,整个茶楼沸腾起来,在武会开始前,能够看到两大高手的对决,怎不令他们兴奋?尤其是瑞衣,种种关于他的传闻,让他更显得深不可测。有人曾说,他是部族百年不遇的奇才;也有人认为他才是大陆真正的第一高手;甚至许多人都将打败魔鬼的希望放到他身上。

他们走到茶楼前的一块空地,人们纷纷赶来观看。

武缓缓拔出剑。

“武兄心意已决非要比试么?”瑞衣叹口气,“黑森林的魔鬼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对!杀死魔鬼乃我辈心愿……但这场比斗也要进行!我是一个猎手,他却侮辱了我的尊严!”武神情异常的决绝。

瑞衣点点头:“水确实很鲁莽---”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真有传说的那般强!”武大声叫道。

静,整个大地仿佛只剩下风儿在呼吸---

“请!”瑞衣不再说什么,轻抱双拳站至场中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

“小心了!”武的长剑划出一抹青芒,发出“嗤”的一响,闪电般削向瑞衣。

瑞衣纵身躲过,身法轻盈、曼妙,引来旁观人群一阵赞叹声,也有人发出微微轻叹,单从身法看,瑞衣的确要高武一筹,支持武的人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失落。但,高出的这一筹也只是些许差距,两人的出手几乎同样快速,出手如电,一时间淡青色的剑气纵横开阖,难分高下。

十几个照面过后,战斗着的武却心下了然,瑞衣的招式几乎全部是守而不攻,似乎在刻意容让,每一剑都留着余地,并没有使出全力。这让武着实有些生气。

“嗤嗤---”他的剑势越加凌厉。

“我不信逼不出你的真正实力---”武心道。

瑞衣忽然感到压力空前的涨大,他不禁微微蹙头。

两人这场大战越来越激烈,周围五丈,已经完全笼罩在纵横的剑气下,观看之人纷纷远远避开,许多人内心不禁感叹,若是所有猎手都有这么强的实力,还愁斗不过魔鬼么?

忽然——

很多人的目光骤然转到别处。

一个风姿绝世的少女渐渐向这边走来,淡紫色的衣裙随风舞动,仿佛一束盛开的百合,给枯黄的大地带来一抹清新。

在她的身边跟随着一个黑衣武士。

武士拥有一张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坚实的棱角,犹似刀刻,一袭雪白的长发遮住他蓝色的双眼,沉郁的表情流露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同少女一样,这个奇异的男人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不少人甚至连呼吸都禁不住为之停顿。

不可否认,他们两人走在一起的确拥有致命般的吸引力。

原本嘈杂的空地上,忽然变得异常寂静,只剩下武和瑞衣剧烈的打斗之声。

看着袅袅走来的少女,水的双眸忽然露出愤恨的表情,竟然带着怨毒之色。当然,这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此刻,除了全身心打斗的武和瑞衣,每个人的眼睛都停留在少女或白发武士的身上。

“有意义么?”少女看着二人说。她的话并不响亮,但透着一股冰冷,秀美的脸,宛如亘古不化的晶雪。她渐渐走近二人,仿佛一座移动的冰山,许多人禁不住被“冻”得发抖。

“不愧是冰美人,让人忍不住从心底里打个冷战---”许多人暗暗地想。

武和瑞衣似乎也发觉了空气中的异常气氛,立时停下来,他们一起望向少女。

“雪儿!”瑞衣似乎很兴奋,他愉快地叫道。

水看着欢喜的瑞衣,脸上的怨毒之色更浓了。

“武会开始了么?”她说,声音依然冰冷。

“这---”瑞衣摸摸鼻子,“武兄想和小弟切磋切磋---”他似乎有些拘谨。

她冰冷的目光转向武。

武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避开。方才的男子汉气概,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宛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伸手挠挠头---

“你们觉得有意义,大可去比武场风光---”少女说完,转身而去,蓝裙摇曳,袅袅得好像曼舞的仙子。

黑衣白发的武士,看看怔在当地的二人,湛蓝的眼眸似乎露出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他转过身,也跟着离去。

“唉---”瑞衣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叹息一声。但他的目光又触到白发武士,忽然深深地一凛,心底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微微蹙起了眉头---

冰山远去,人群忽然又变得有些躁动。

“她真是大陆第一高手么?”有人小声问。

“大概是吧---你没见这两位绝顶高手也俯首听命么---”

“呵呵!这倒也是---”

“刚才够冷的,我都忍不住打哆嗦---”

“你们可注意那黑衣人?他的模样很奇特,眼睛竟然是蓝色的---”

“我知道!听说他来自遥远的西方,是个武士---”

“武士?现在还有这种职业?他不打猎么?”

“谁知道---哎,魔鬼可把我们害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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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流浪此地的第三天。

我的名字叫迷竺,来自大洋的彼岸,我的故乡在遥远的亚特兰提斯大陆,从十六岁开始,我就过着这种近似流浪的生活,寻着人类的足迹,几乎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前,我踏入这块神秘的东方大陆。然而我很失望,她远非我想象中的模样。这里竟然是看不到日月的世界!荒芜、贫瘠,到处是赤褐的荒漠,没有一丝生命的跃动,人们仿佛又回到了洪荒时期,他们疯狂猎杀所有动物,只为填饱贪婪的肚腹---

一个年老的族人告诉我,这里原本并非如此。半个世纪前,这里也是绿色的世界,茂密的森林,宛如绿色的海洋,到处可以听到鸟儿欢快的歌唱---天空湛蓝,溪水清澈、甘甜,温暖的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鲜花、绿草、蝴蝶---到处是诗,到处是画!人们愉快地耕作,换来丰收的甜美。

他说这些时,眼中满是光彩!幸福、愉悦。然而在这背后,我看到的是一抹深深地痛苦——为消失的曾经的美好而痛苦---

“是---魔鬼!他改变了这一切!”他颤抖着说。

“魔鬼真的那么强大?”我叹了口气问他。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接着,我看到他的瞳孔因恐惧而骤然缩小---

于是,我决定留下,看看魔鬼究竟有什么力量,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她叫雪儿,曾经是一位部落酋长的孙女。我遇到她时,她正在给受伤的百姓医治。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惊讶地张大嘴巴,她独特的气质令我心跳加速。她是我所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美女之一,然而吸引我,令我沉醉的还是她清丽脱俗的气质——有一点点冰冷,又带着淡淡的忧郁。

我忍不住呆呆地凝视着她---

“看够了么?过来帮忙!”她忽然对我说,连头都没有抬就觉察到了我的存在。

我回过神来,原来,一颗毒刺深深刺入伤者的头部,许多人着急地看着,无奈插不上手,只是不停的搓手、跺脚、叹气---他们都是不懂武功的猎手。这种伤很危险,需要一名高手护住伤者的筋脉,然后才敢起出毒刺。

我走过去,伸出右手闭住伤者的血脉。

“可以了。”我说。

她点点头,小心地挑开毒刺周围的皮肤,用一块棉布轻轻拭去毒血。我发现她的手白皙、修长,即温柔,又灵巧。

“准备好,我要取出它了。”她说。

“嗯。”我点点头。

只见她微蹙着秀眉,左手摁住棉布,右手猛然用力,一根手指般长短的黑刺被拔出。

看着这枚发着乌青色的毒刺,她轻轻嘘出口气。伤者的伤势稳定,只流出少量的血,虽然昏迷未醒,但胸口起伏,呼吸微弱但平稳。于是,她的心情放松下来。

“谢谢你。”她冷冷地说。

我一怔,她的语气虽然冰冷,但这声“谢谢”却能让我感觉出话语的诚挚。

“好冰冷的女人!”我暗道。

她为伤者抹上祛毒的药粉,慢慢包扎好伤口。“好了,把他抬回家,好好休息---我这里有些药,每天喂他一剂,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她对惊慌失措的猎手们说道。

猎手们不停地道谢,抬着伤者匆匆离去。

“我叫迷竺。”我向她自我介绍。

“我叫雪儿。”她一边收拾手术用的刀具一边说,“你来自另一个大陆吧。”她的脸色冷漠,几乎看不到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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