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步云从老常家里出来后,他耳际一直就回响着陈警官对他说的这句话,他步云是石小荷选中的下一个目标?石小荷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下手?他怎么就和一个杀人犯交上了朋友呢?而且竟然还是一个无耻的妓女!他以后能够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共同生活吗?他想他和石小荷之间是不可能的了,他决定不再和石小荷交往。
但他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却改变了他对石小荷的看法。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以后。那天步云正在街上买东西,他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这个人二十来岁年纪,是一个生得很秀气标致的女孩子。步云认出来她是石小荷同学,以前曾经跟石小荷到他家里来玩过,石小荷同学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他听到后就相当振惊,石小荷已经怀上了自已的孩子?步云自从决定不再和石小荷交往后,他就一直有意躲着石小荷,他和石小荷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取得联系了,石小荷怀孕的事他并不知情,而且更令他惊愕的是,石小荷今天要到医院去做人流手术!步云脑子里一时乱作了一团。
步云望着石小荷同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想事情真有这么巧,石小荷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和石小荷认识以来,也就是那晚从醋厂逃出来后,两个人在一起过过一夜,那天夜色已深,石小荷家又住在郊外,她就在他家留宿了一宿,难道她就是那个晚上有了他的孩子?
步云回想着那晚的情形,那晚他和石小荷亲近时的细节在那一瞬间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他脑子里这时突然电光火石的闪现出一个念头来,他发现有一件事情不对劲,他想起来老常那天跟他说的话,石小荷是一个妓女?石小荷怎么可能是一个妓女呢!她还是一个纯洁无暇的少女呀!那晚她和自己在一起,还是她的第一次,他想这件事情应该是确定无疑的,问题应该是出在这个老常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去老常家找老常,老常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他到底想干什么?等他找到老常家,发现老常并不在家里,他就径直去警局找陈警官,但是警局里又哪里有陈警官这个人?步云大感意外,他就跟接待他的警察说起那天他在老常家里见到陈警官时的情形,那名警察发现这里面有点问题,莫非有人在假冒警察不成?就派人传讯老常,老常正在一家麻将馆打麻将,他到警局后,发现步云也在警局,就有些纳闷,警察问起他那天的事情,哪知老常根本就不承认有这么回事,“那天我在一个牌友家打了一整天牌,我什么时候在家里呀?”他问步云:“小步你是不是在做梦呀,有没有搞错!”后来他的那位牌友被叫到了警局,也证实老常那天确实在他家里,那名警察弄清楚这些事情,就非常严肃地看着步云,“步先生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如果我们认真追究的话,算不算得上违法?”
步云满腹疑云,他从警局出来,心想难道真的象老常说的那样,他是在做梦,但他还不至于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楚,他那天确实是见到了老常和那个陈警官的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是遇到了鬼不成?想到鬼,步云突然就想起他那晚在醋厂见到的那个醋虫精,他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那天他见到的那个老常,还有那个陈警官,会不会是醋虫精幻化出来的呢?醋虫精既然那天能够幻化成一个白胖男人的人形,他一样也可以变化成老常和陈警官的形象呀,他就想起蛆虫们那晚在醋厂开会时的情形,这些蛆虫们商议着要对付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呢?
一念及此,步云赶紧拦了辆出租车,他吩咐司机将车开往郊外,他要赶到石小荷家里去,不知石小荷现在去医院了没有,但愿还来得及阻止她,步云这样想。
步云乘坐的这辆车开出城,驶过一片工厂区,开进了市郊一座农场,石小荷家就在农场内,当他们那辆车开到石小荷住的那所房子附近,他发现石小荷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奥迪车,他们的车子无法开进去,就在路边停下来,会是谁到石小荷家里来了呢?步云下车后,他往石小荷家走去时,他听见石小荷家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从石小荷家的一扇窗子旁边经过时,就透过窗子往里看了一下,他发现,和石小荷说话的这个人头顶毛发稀少,脸象奸诈无比,典型的一个市侩小人的形象,原来竟然就是老常!他分不清是真老常还是假老常,就将身子隐在窗外,看他做些什么。
他发现,老常双眼放射出一道异样的光彩,脸色青紫,神情诡异,石小荷看着老常这双眼时,她眼神呆滞,脸上神情痴痴呆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象中了邪一般,老常说一句话,她就跟着应合一声,好象是老常应声虫一般,看那样子,就好象是老常在操纵她的意念。
老常说:“石小姐其实我一直就很仰幕你的,我想我们两人在一起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石小荷就说:“是啊,我们两人在一起一定幸福。”
老常说:“姓步的这小子算什么东西,他还是一个人吗?他要是诚心和你好,他怎么要躲着你,你现在都怀了他的孩子,他连来看你一下都不来,这样薄情寡义的东西,要他何用?”石小荷就说,“对啊,我要他何用?”
“石小姐你愿意看到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吗?姓步的早已一脚将你蹬了,你难道还心中存有幻想?你不是早就说要将孩子做掉的,为什么现在又犹豫起来了呢?”
石小荷就显出一付茫然的样子,“把孩子做掉?我怀了他的孩子吗?我什么时候有了他的孩子?”她用手揪扯着自已的头发,脸上突然显出痛苦的样子,好象在努力回忆一件什么事情,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样,“唔!是了!是了!我记起来我好象是说过怀了他的孩子,我好象是说过要将孩子拿掉的!”
“那你还等什么呢?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将这个孽种拿掉后,我们也可以好好地在一起生活了……”
步云在窗外听到老常说的这些话,他没有想到老常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小人,他见老常搀扶着石小荷出了屋,要将石小荷扶上那辆汽车,他就大声喊了一声:“姓常的,你还有点人性没有,你这个禽畜不如的东西!”他提着拳头朝老常冲了过去,他那时的想法是要和老常拚命的,但他还没有到老常跟前,就见老常将手轻轻地挥了挥,空气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被这股力量弹得向后飞出去,跌倒在丈余远的地方,步云浑身骨头被跌得象要散架一般,但他还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了,他不能让老常将石小荷带走。
“哈哈哈!姓步的,我要让你尝尝痛心的滋味,孩子拿掉后,我会将这个女人送回你身边来的。”老常拉开车门,他正要将石小荷扶上奥迪车,突然车窗上反射出一道眩目的光亮,他发现这道光亮是从他身后照射过来的,他扭回头,见步云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见到这样东西,他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刷白。步云手里拿着的,是一块正反两面都刻满了经文的护身符,说起这块护身符,还有一个来历,当年步云到杭州灵隐寺拜佛,一位专事抽签问卦的老和尚将这块符赠与他,说是他日后会有一场劫难,这块符到时何许对他会有所邦助,没想到老和尚说的话真的还应验了。步云拿着这块符在手里,他慢慢朝老常逼过去,只听“兹溜”一声,老常化作了一团气雾,随风飘散,不一会就消失在空气中。
老常逃走后,石小荷的神智恢复正常了,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步云你怎么现在才来呀!你一直躲着不见我是不是不要我了呀!”原来这一个月来,石小荷见步云老是躲着她,就和她同学商议,谎称是怀了他的孩子,要上医院将孩子拿掉,其实真正用意是想将步云骗到她家里来,但她没想到醋虫精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也来凑这趟热闹。
有了这次的教训,步云担心他和石小荷的婚事再拖下去说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变数出来,后来,他和石小荷商量了一下,就领取了结婚证,举行了一个隆重而体面的婚礼,他们到杭州度密月,上庐山观瀑布,去桂林游漓江,及至回来时,已是夏天了。
婚后,两个人住在滨河区的一栋房子里,这栋房子是步云祖辈留下来的,琉璃的瓦面,青砖作墙,庭院内花草满地,是一栋颇具特色的建筑,夫妻两人恩恩爱爱的生活着,日子倒也过得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