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个星期天,步云接到一个电话,他就出了一趟门,他的母亲病危啊,他可是个孝子,他可就只一个母亲,他还管你什么约法几章?他哪里还顾及得了街上行人的眼光和尖酸刻薄的话语?他要去看望他的母亲。
步云走后,他家客厅便冒出一团氤氲气雾,这团气雾在空气中慢慢凝聚,眼看着就要成形了,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是石小荷回来了,石小荷他们公司今天放假,她一大早就上超市去了,她提着大包买回来的东西,像往常一样,动作轻缓地打开她家的大门,石小荷是一个很文静的女人,平时做事总是轻手轻脚的,好像生怕惊动了别人一般,也许正是她的这个习惯给她帮了一个忙,屋里的人没有发现她回来,石小荷能听见后面一间房里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会是谁在家里呢?
“啊——啊!”这间房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极为兴奋的叫声,石小荷是一个已婚女人,她当然明白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她听这间房里的一个男人说:
“芳芳!你想死我了!这么久没有和你在一起,你就不想我?”这个男人说话声音急促,喘着粗气,当石小荷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步云!这个人是步云!”她想会不会是她听错了,她蹑手蹑脚地到了那间房门口,见房门虚掩,她将门推开一条缝,她这时就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形,她看清楚了和这个叫芳芳的女人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果然就是步云!步云和芳芳这时正“打得火热”,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石小荷已经回来。
石小荷气得浑身直抖,步云怎么会是这样一种人呢?她的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难道自己要和这样一个人相伴终生?她捂着泪流满面的脸,悄然进了另一间房。
步云母亲家在前面一条街上,穿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步云赶到他母亲家,远远地就望见他母亲在门前的遮阳棚下和几个人玩纸牌,母亲脸色红光满面,人身子骨硬硬朗朗的,看上去比以前活得更精神了,步云就知道是被人骗了,是那个龟日的开这种缺德玩笑呢?及至步云回来,他发现石小荷正在收拾衣服,好像是要出门,就问他:
“不是才回娘家了吗?”
石小荷将衣服一件件放进旅行箱,步云见她脸色苍白,神情冷漠,他看出来事情有点不对劲,石小荷今天是怎么啦?到底出了什么事?
“步大哥!步大哥是你在家吗?”门外响起一阵喊门声。
喊门的是隔壁的海子,海子是北方人,高高大大的个头,一脸络腮胡子,步云打开门,海子进屋后,就在步云家里这里瞧瞧,那里瞅瞅,见他往后面一间房去了,步云冲着他背后喊了一声:“海子!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啦?神经兮兮的到底想干什么呀!”
后面一间房是一间客房,里面一直就没有住人,海子发现这间房里的一张床上坐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眯着一双眼,正冲着他笑,他就骂了一声:“狗娘养的!”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刚才在这里的那个芳芳!芳芳是海子老婆,海子是听人说了一些闲话,才找到这里来的。海子就去前面房里找步云,他问步云:“姓步的,我老婆是不是对你很好呀?”步云就瞪大了一双眼望着他,他觉得这个人说话实在是有点意思,他老婆对我很好?这叫什么话!
“步哥这样关照我老婆,兄弟我感激流涕呀!来来!我们握握手!”海子伸出一只手,将步云的左手握住,步云的手被捏得痛起来,抽又抽不出来,他喊了一声?“海子你松手呀!”
“我老婆对你很好呢!”海子突然从身上摸出一把菜刀,猛地对准步云砍了下来,步云想要闪避,但左手被他抓住了,哪里动弹得了,这一刀就砍在他左肩上,步云身上鲜血直流,就冲着石小荷喊:“快打电话报警!快送我上医院!”但他见石小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提着旅行箱从大门出去了。他赶紧找了一条毛巾,将伤口扎起来。
“你他妈的还要报警?老子替你报警好不好?你以为警察来了你会有好果子吃?你知不知道你犯下的是什么事情?”海子边说边往后面那间房走过去,他要领他老婆回去,但他却发现他老婆芳芳已经不在原来那间房里了,他就在屋子里四处搜寻,却又哪里还找得到芳芳一个人影!就摸着后脑勺说了声:“老子今天是遇到了鬼不成?”
石小荷目睹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她的心情是出奇的平静,她想,这是这个男人应得的报应呀!当她从屋里出来后,她发现院门外停了一辆小车,“的的的”车上有人摁了几下喇叭,一个人将手伸出车窗,朝她招了招手:“石女士!既然你在这个鬼地方住不下去了,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何不跟我去看看?”
步云听到外面响起的汽车喇叭声,他透过窗子望了出去,就看见有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院外,这不是老常的那辆车吗?该不会又是那个醋虫精来了吧!他见石小荷正朝那辆奥迪车走过去,他心里就着起急来,他强忍着伤痛,从屋里走出来。他发现,这个老常果然有问题!
老常正将头伸出车窗,和石小荷在说着什么,步云注意观察他,他就看出问题来了,步云以前和老常共事时,常常开玩笑说:“老常论你奸诈的相貌,若是有导演来挑演员的话,我敢打保票你一定会被选中,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因为中国现在最缺的就是扮演反面角色的演员!”但现在眼前的这个老常,生相又不知要比那个老常要奸诈了多少倍!若是人类的话,又怎么会生得奸诈如斯?这是一条醋虫精呀!步云就喊了一声:“小荷!”但石小荷又怎么还会再理他呢?此时,即便步云说干了嘴唇,喊破了喉咙,石小荷也是不会回心转意的,何况就只这样干干巴巴的一句“小荷”,就能打动她吗?
步云就朝着这辆奥迪车走过去,他手里紧攥着那面护身符,眼睛紧盯着老常,但他发现,他已经走到老常跟前了,老常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常面无惧色,望着他阴阴的笑着,步云就将那面符高高举起来,却不料被老常一把抓在手里,扔到窗外去了。
“这不就是一块破铁皮?你还把它当宝贝呢!我说你还是拿这个东西去哄娃儿玩吧!”
“哈哈哈!”
“哈哈哈!”
步云没有料想到这条醋虫精竟然这样了得,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进化出了抗符性!
醋虫精老常笑完后,就说:“石女士请上车吧!难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石小荷拉开车门,她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车子启动起来,慢慢往前开出去,步云就拍打着那辆车,大声喊道:“小荷你不要跟这个人去啊!你知不知道,这不是一个人啊!”但那辆车已经加快了车速,“呜”的一声开走了。
就听屋里传出海子疯狂的喊叫声:
“芳芳!”
“个狗日的死到那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