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妖…就真的无法共同相处吗？”
回到花果山，林渊就一直枯坐于那仙石旁。
以他现在的实力，能够看出，里边的那个石猴，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孕育而出。
届时石破天惊，西游的故事，也将彻底拉开帷幕。
但林渊并不关心那些，而是陷入了一种思索。
从北冥之海出来后遭遇的事，让他很是心烦。
一时直接就将他的一腔引领妖族壮大的热血，都淋的透凉。
他意识到自己终究无法彻底的站在妖那一边，坐视妖祸害人族。
他想起自己与那渔人。
明明只是相处不长的一段时间，却能和谐共处，彼此相信。
为什么其他的妖与人不能如此？
问题出在哪？
这一坐，就是春去秋来，数个四季变迁。
“圣人有教无类，此世却没什么圣人，只有玉帝与佛祖。”
“玉帝代表神圣，辖管三界，统领众生，佛祖代表佛陀，普度众生，劝人积今生因，求来世果。”
“仙在尘世逍遥，讲究缘分，有缘则引渡，无缘任其尘归尘，土归土。”
“妖与人…”
“妖被圈养，人何尝不是？”
“有缘之妖被捉去作为坐骑，有缘之人挣扎一生，求取一丝长生之机，最后身死道消，精气神散于天地，滋养万物。”
“如果说妖是为神佛圈养…人…则是为天地圈养…”
林渊猛然抬头看向苍穹。
这一眼似乎洞穿三十三重天，直视见那至高之处的兜率宫，与盘坐在其中的太上老君对视。
他看到太上老君对其报以一个善意的笑容。
那笑容林渊很熟悉。
与那渔人几乎一模一样…
“…”
下一刻，天地更易，林渊不再盘坐于花果山，而是来到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宫。
“你果然早就注意到我了。”
林渊对面前的老道说。
这一刻，在他眼中，渔人与这老道的身影似乎重合在一起。
“我为此界天道，又掌握世间一切缘法，你的来历，我一清二楚，你的未来，却模糊不清，想不注意也难。”
“所以我能接触到鲲鹏，都是你刻意安排？”
“不错，我想看看，你能否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变化，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就获取如此的力量，着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老道说。
林渊皱起眉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尊天道，而像是正常的生灵。”
“我本来就是正常生灵，谁规定了天道就得至公至正，冷漠无情？”
“一个有感情的天道对于众生而言可并不是一个好事。”
“呵呵，众生愚昧，一个至公至正，冷漠无情的天道，对于众生而言，才并不是好事，那样的世界，注定沦为一潭死水，步入终结。”老道反驳。
“…”
林渊沉默。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天道只是不应该有私欲。”老道说：“有私欲的天道，才是最可怕的天道。”
“那你可有私欲？”
老道摇了摇头：
“自此界开辟以来，我始终矜矜业业，把控世界的发展方向，最初，妖族强大，我赐与妖族无尽的灵物吃食。
妖族野蛮，我又点化出鲲鹏作为妖师，引领妖族创立秩序，但在这个途中，佛教崛起，佛祖之道，对于世界的成长大有裨益。
以普度众生之愿，起灵山，列诸佛，圆满因果即入灵山，悟得菩提即证果位，短时间内冒出的强者，更比妖族多数倍，尤其是出了佛祖这么一尊至高存在。
因此我又放弃妖族，扶持佛教。”
“不过后来，一个被我忽视的种族，人族，却竟然悄然发展出让我惊奇的文明，于是我播撒下一些种子，人族亦不负我的期望，发展出仙道。”
“只可惜，仙道渺渺，人族本身太过孬弱，只有极少数的存在才有机会登仙得道。
纵使我尝试改造人族，将那批被改造的人投入到北俱芦洲，让那里成了一片净土，那里人人长生，人人可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正是因为如此，那些被改造的人族，反而还不如正常的人族。”
“至如今，对天地发展最有益的，仍旧还是佛教之法，因此我才欲继续推动佛教发展，走西游之路。”
老道说到这，便不再开口。
而林渊听完，也明白过来。
哪个方法产生的强者多，哪个就对天地有益？
妖族强大，就扶持妖族，佛教佛陀不断冒出，就扶持佛教，人族发展出仙道，让他欣喜，但因为仙道难走，就听之任之…
这看起来似乎极其的功利，一切全都以更适合产生强者的道为准。
所以…
天地壮大，需要更多的强者？
“如果你只是追求更多的强者，我这里体系无数，或比佛教更合适。”
林渊说。
老道微微一笑：
“能出现堪比佛祖的强者吗？”
“能出现堪比你这尊天道的强者。”林渊想起遮天法。
老道闻言，直接就惊的坐起身，双目瞪得浑圆：
“此话当真？！”
“你既知我来历，又知我一朝之间突然强大，那么，你可能看出我所拥有的力量具体蕴藏多少体系？”
林渊直接释放出自己的气息，顿时，各种驳杂的力量气息弥漫而出。
其中有不少力量甚至互相冲突，如光与暗，但在林渊体内，仍然和谐共处。
老道坐下，仔细感受起林渊此刻身上的力量。
如此驳杂…
驳杂的几乎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头晕目眩的。
他只是感觉有些驳杂的不合理。
很多力量，明明都是可以相互兼容的，但此刻，它们却泾渭分明。
林渊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看着老道道：
“但是，你追求世界发展进步，追求培育出更多的强者，但我…只想知道该如何让人妖两族和平相处。”
“…”
老道愕然。
愕然林渊的追求竟然如此的……无私？伟大？
“你为什么想做这样的事？你不觉得有些没有意义吗？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两族，对这个世界。”
老道说：
“曾经我也认为一派和平，就能使世界欣欣向荣，强者层出不穷，但后来，我才发现，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于安逸的环境中蕴养而出的，就如你来的那个世界里的一句话----
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吹雨打，温室里更长不出参天大树。
不历经磨难，根本无法孕育出真正的强者，你可知佛祖当年历经多少苦难？那被我挑选为三界共主的玉皇大帝，又历经多少苦难？”
“和平共处……远不如互相征伐能培养出强者。”
林渊闻言，微微沉默。
这话他有些无法反驳。
毕竟，根据他融合来的一些记忆，如遮天世界的林渊，最顶级的强者，就是经历了各种的磨难，才得以成就至高。
从某方面来说，没有争斗的世界，虽然能稳定的诞生出一位位下限很高的存在，但也很难诞生出一位上限很高的存在。
作为天道的太上老君，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让这个世界诞生出强者，不仅是数量，还得是质量！
就如今的情况而言。
仙道虽然能在质量上与佛教一争高下，但数量上，却被佛教甩在了身后。
不然，天道早就大力扶持仙道了。
“如果说，非要找到一个既能让人妖两族和平相处，又能使得两族不断蓬勃发展的路，在我看来，只有一种方法。”
老道说。
林渊看向他，心中已经知晓是什么方法：
“树立外敌么？”
“不错。”
“反正你不是只追求人妖两族和平吗？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执念。”
老道有些不理解林渊的思维：
“想妖族繁华，是因为承了妖师鲲鹏的情？想人族好…是因为自己曾经是人族，后又与我所化的渔人和谐相处？”
“就这点事，竟然能让你如此惦记此事，我当初应该什么都不做的。”
“…”林渊微微沉默。
“说白了，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做。”他说。
“突然拥有无敌的力量，很容易就失去人生的目标，从而迷茫，不给自己找个事做，生活会很没意思。”
“那为何不与我一同发展此界？无数年来，我始终把控世界发展，这其中的乐趣，简直无穷无尽！”
老道笑道，试图让林渊和自己合作，贡献出他所掌握的那些体系力量，将他们投入在这个世界之中。
“你不怕多出了那些体系，会使这个世界变得空前混乱？”
“混乱？”老道哈哈一笑：“这么多年来，我也知道了一个道理，越是乱，越容易诞生奇迹！”
“史无前例的混乱，或许不会诞生出你这么一个能集结所有体系，还安然无恙的怪胎，但只要出现一个能统合所有体系，扬长避短，开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无上体系，那么我就赚大了！”
“…”林渊看着太上老君那手舞足蹈，像是一个市井之人，完全没有一界天道威严的样子，只感觉自己的认知有些崩坏。
“所以，你真的想让我投下所有力量体系，在这个世界野蛮生长？”
林渊问。
“当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亘古不变的天道至理！”
“可如今的佛教，肯定会极力的打压其他的体系。”
老道闻言，确实目光大有深意的看向林渊：
“有你这位万法之祖在，佛教怎敢光明正大的打压？你上去揍一顿那佛祖就行了。”
“……”林渊无语。
万法之祖？
好家伙。
直接就将我也给安排好了是吧？
但林渊…
却是也有些心动了。
“人与妖…”他缓缓开口…
“放心！”天道大手一挥：“人与妖想要和谐相处，其实也十分简单，二族之间的矛盾根源，从根本上来说，都只是生存。
如果没有生存之难，你觉得他们会和谐相处吗？”
“所以你要怎么做？”
“如在北俱芦洲创造的那一批天人一般，我大可再弄出一批天妖，天人与天妖皆可吞食日月精气而生存，根本矛盾消失，剩下的很多事，都不算是什么矛盾。”
“…”林渊沉默。
这个世界的北俱芦洲，并非是什么被妖族占据，是妖族的天堂。
在这里，北俱芦洲是一片真正的净土，各种资源丰富至极，就连佛祖曾经想要过去传教，都因为那里的人本就身在净土，无须追求登临净土，而惨遭失败。
“好吧，虽然只是让一部分妖与人和谐相处，但也算是完成了我想做的事。
我可以帮你，将我所掌握的体系散播整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到时候会变得怎样，我可不会负责。”
林渊说。
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将那么多的体系投入下去后，大地将会变得多么混乱。
届时……
猴子可能以遮天法威压宇内，成就大帝，俾睨天下，凡人中可能出现无上武神，以武道战仙神。
更有可能出现聚集数个体系于一体的存在……
画面太美。
一时间林渊甚至觉得这个太上老君，本质上其实是一个乐子人。
他就喜欢看世界大乱，越乱越好！
不过…
让诸天万界的体系在此不断的碰撞，产生更多的火花，或许，这对坐拥这些体系的林渊而言，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一如太上老君所言。
他为万法之祖。
任何体系碰撞出的火花，他都能完全的吸纳进自己的智慧之中，就如同遮天世界借助众生智慧推演丰富斗战之道。
而他…
是借整个世界之力，统合这些复杂的体系，碰撞出更强大，更恐怖的体系。
“哈哈哈，我为天道，世界如何混乱，都不会超出我的掌握！”
老道十分自信的说道。
“呵呵。”林渊呵呵一笑。
看来是时候给这天道上上强度了。
不会超出掌握？
等什么时候来个神墓世界的我，到时候将神墓的体系弄过来，来个一群逆天阶……
不过，不需神墓世界。
在林渊看来，遮天法就已经足以给这自信的天道上强度。
祭道…
都是祭自己之道，那是否会冒出一个狠人，直接将天道都给祭了呢？！
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那个阶段，其实已经算不上是遮天法。
遮天法在仙台秘境就断了，仙台之后，都是自己摸索道路前进。
总而言之……
林渊现在已经接受了天道的邀请，让这个世界，变得空前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