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一晚,刑部衙门团团圊看官兵,守得虫蝇不进。
昨晚给张三一擒,危命早已吓破了胆,只盼快点攻打完白马寺,杀掉楚十力,回到京城向皇上覆命。京城朝廷高手林立,总比留在洛阳安全得多。
破晓时分,十头骡车缓缓走近衙门,骡子走得极是吃力,显然负载极重,十头骡车的后座均是高高拱起,用一块大黑市盖看,不知载看些甚么东西,只是最后一辆车不时发出一些动物咕咕的低鸣。
掌车的年纪不一,从老至少都有,最老的老头子领在前面,把骡车直驱向后门。
官兵喝道:“兀那老头,快滚开,这条路已经封了!”
老头子惶惑道:“咱们是送食粮到衙门的。中午衙门的秦大爷来到敝店,说这两晚会多出数千名兵大爷留在衙门吃饭,看老儿张罗米粮,好不容易,才张罗到一百担米、二百担菜、二百头鸡,十头猪,赶看送过来,给兵大爷做早饭。”
官兵呆了一呆,心想这事关系到自己的肚子,可轻忽不得,与同僚对望相觑,不如应对。
一名官兵精灵,说道:“我去请示上头。”快步奔开。
便在这时,后门“呀”声打开,走出一名中年人,却是衙门的执事冯先生。
冯先生一见到老头子,立刻趋前,越过几排官兵,说道:“老许,怎么一这个时候才到,此刻已是早饭时候,厨房没米下锅,正不知多么张皇呢!”
老许道:“我早对你说过,近几日来不知怎的,整个洛阳城的米粮都吃紧得要命,我连夜派人到太平庄张罗,到三更时分寸凑够数,即刻便装上骡车,赶看送来给你了。”
冯先生道:“事不宜迟,你快点把米粮运进来,好生火做饭。”对官兵道:“官大哥,请通融一下,放他们进入衙门,你们的早饭都在这儿了。”
官兵整夜没有粒米下肚,腹中早已响如雷鸣,说道:“我们也很想放他进入,好快点有饭吃,只是末得上头吩咐,贸然放人入衙门,上头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当不起。”说完这句话之后,肚子突然“咕咕”响了雨声,其他在旁的官兵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一名军官忽忽走来,间冯先生道:“他们都是来送米粮的?”
冯先生道:“正是。李长官,请你快点放行。”
李长官下命道:“检查每辆大车的货物,货人人不入!”
官兵揭开大车的黑市,有五车是一筐筐的蔬菜,最后一辆大车,则载耆几个大笼,笼中装看十头猪,二百头鸡。其馀五车,则是一包包麻袋,用刀切开布袋,一看,内里装的却是白米。
官兵看见猪、鸡,不禁馋涎欲滴。其时军饷经费不够,官兵炊食常常不足,饱一餐饿一餐是常有的事,更莫说有肉下肚了。入伙儿饿了肉少说也有大半年,想到即将大快朵颐,均是喜上眉悄。
李长官道:“可别忘了检查车子。”
官兵快手快脚,把车底、车轮、车轴也检查过了,才把十辆车都推入衙门里头。
冯先生对老许道:“那十辆骡车,中午时分寸交还给你,不要紧吧干。”
老许道:“不要紧,不要紧,你是广源号的大主顾,咱们多谢你还来不及呢。”
二人相视而笑。二人其窦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老搭挡”,衙门一年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全都是帮衬迹源号购买,许、冯二人至少每人可以从此得到三两百两油水。单就这一票买卖,广源号自然赚了不少银子,老许也封了一百两银子红包给冯先生,只是在别人面前,总得假惺惺的作状作态,以示不熟。
十辆骡车都驱了入厨房门外,冯先生指挥厨房男丁卸下米粮,众人七手八脚,混乱当中,一包白米自内割开一个大洞,一名侏儒自袋内轻身窜出,滚出厨房之外,众人犹然不觉。
一逅名侏儒当然就是张三。他买通广源号的伙计,把他藏在白米袋内,压在最底一层,是以当官兵刀刺米袋,检查白米之时,也伤他不得。这一计看似简单,买则压在他身上的白米少说也有十担八担,内力稍差,也得给白米压死。再说米袋四周密封,为了掩人耳目,米袋内再灌以白米,包里看张三,而米袋藏在中央,前后左右均再以米袋包围看,全无空气,张三的龟息功力差上一分,也得窒息而死。
张三一脱米袋,立时深深吸了几口大气,骨骼一展,身体回复昂藏原状。︵波斯古经︶的无限光明火固是博大精深,然而始终是西域奇学,终究不免载有许多旁门左道的奇门异术,龟息、缩骨即为其中之二。
他心道:“他妈的,居然想出了藏身米袋这馊主意,真是自己找自己麻烦,差点连骨头也压扁了。那个叫甚么钱老五的家伙,简直想谋杀老子,放三五担米在上面意思意思不也就算了,干么放上十担八担,想杀死人吗亍事成之后,拿钱给他时,非得好好的把他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钱老五就是把他放入米袋的人。张三行事谨慎,事不成功,决不先付钱给钱老五,以免他过桥油板,收钱后便通知官府拉人。至于张三用甚么嘴头哄得钱老五不先收钱而替他做事,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张三的嘴巴天下无双,总能做出人所不能的奇事。
张三得风翩翩之助,一早已把衙门的地图看熟。掠上屋顶,五体匍匐,贴看瓦面爬行,爬到危命寝室屋顶,飞身扑下,一掌震开窗门,扑人房内。
窗门虽是给张三掌方震破,落在地上,却是了无声音。张三那一掌的巧劲,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张三心想:“风翩翩说过会设法使开王川,方便我行事,不知此话当真十。”
他一跃而人房,正欲一掌拍下床铺,了结危命的性命,忽地心念一动,身体向后硬拗,硬生生一个铁扳桥,只觉一阵凛洌寒气贴腹而过,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念奇快:“风翩翩这小子骗我!在信里暗伏杀手,取我性命!”
那人一招不中,接连递出三招,出招无声.却是迅捷无伦,招式凌厉之极。
月光从破开的窗口溶入,张三眼光一转,已把房内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床上无人,危命仰天躺在地上,双目睁大,胸口鲜血殷然,显然给人一剑刺毙。偷袭他的却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脸容清秀,作丫环打扮,手中持看一柄长剑。
张三心下恍然:“她也是来刺杀危命的!”俯身摇头,避开少女两剑,从怀中揣出扇子,格开少女第三剑。他的扇子扇骨以精钢铸成,扇剑相交,却是寂然无声。
少女四剑不中,大为惊愕,情急之下,一剑直指张三咽喉。
张三微微一惊:“这是峨嵋派的剑法。”
少女这一招“紫电青霜”便得精妙狠辣,火候十足,张三不得不退避数步,正欲出招反击,少女已然乘看空隙,闪身自窗口跃出不见。似乎她非但剑法极高,轻功也是不弱。
张三心道:“峨嵋派除了李剑凤、厉盈盈之外,那来的这一位女剑客,剑法高得如此厉害。”
他虽未曾见过李剑凤、厉盈盈,然而二女年龄均达二十三四,而看刚才那少女的身形体态,却不过正当妙龄,顶多不过十八,与李、厉差上一截。
张三又想:“她究竟与危命有何仇怨,竟要冒险来刺杀于他?,”
一这时他已想到,那少女便是刺杀危命的凶手。风翩翩把王川调走,以便他来行刺危命,谁知竟方便了那名少女。然而说到底,危命终于还是死了。
屋外突然听见一把女人叫声:“快捉看她,这丫环是假扮的!”
然后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碰击之声,张三心道:“这女子忒乜心软。这当儿身陷重围,还是不肯杀伤人命,真不像是峨嵋弟子。”
他从兵刃破空及碰击之声,已听出少女剑剑留情,旨在伤人肢体,令人无法攻击,全然不下杀手。既要分心牵挂看不能伤人,剑法不免空碍,自殊一就难以杀出重围了。
峨嵋派掌门普门师太退出江湖之前,外号“杀人辣剑.拒人慧剑一,辣剑杀人,与她交过手的人从无活口。掌门弟子厉盈盈素少出峨嵋山,只试过一次连杀奸杀峨嵋女弟子朱银女的嵩山七雄,连他们的父母兄弟、子子女女、一共一百一十八人,杀得一个不留,赢得了“妇孺不留”的外号。至于李剑凤是刺客列营营主,杀人如麻,更不待言了。所以张三发觉少女剑下慈悲,不禁人生少女“不像峨嵋弟子”之心。
至于少女刺杀危命,危命虽是三尺小童,却是满手血腥,人人得而诛之,那又另当别论。
忽听得一阵掌风之声,张三脸色一变:王川也来了。
却听得风翩翩的声音道:“你究竟是甚么人?潜入刑部衙门,究竟所为何事乍。”
他久历场面,虽是变生肘腋,不知从那里钻了辛垣个少女出来,更担心张三成事与否,语气依然镇定若恒,不露半分担忧之色。
王川喝道:“你们还不快去保护危大人!”他口说保护,心里却是担心危命不知是否遭了少女的毒手。
兵士快步冲入房中,张三心念电转:“外出围看的兵士少说乜有四五千人,风翩翩在这情况,一定不敢助我脱逃,这该如何是好?一切都是那少女打草惊蛇,害人不浅。”
张三抱起危命,将危命的小脸贴在自己胸膛,连飞数脚,将人来兵士踼得穿门而出,决定已下:“好,一于便是这样!”
他大步自房间走出,手掌按看危命的头颅,大声道:“大家住手!,”
王川见状大惊,停手不攻少女,飞扑过来,双掌力劈张三,尖声叫道;“快放下危大人!”
张三将危命身体一挪,挡住王川来掌,冷冷道:“快叫这些喽囉退下,否则我便毙了你的主子!”
王川双掌差点便打中危命,硬生生把掌收回,胸口一闷,连忙调息运气,免受内伤。
风翩翩道:“有事慢慢说,你们快放下危大人。”
围攻看少女的官兵已然尽数住手,少女挺剑而立,想看应否乘机闯出去。
张三道:“我心急得很,有事一定要快点说,司不能听你风大人的话了。总之,你放我们走路,我们便把危大人交还给你,以后大家各行各路,两不相欠。”心道:“老子可没有骗你们,把危大人交还,可又没说他不是个死翘翘的危大人。”
风翩翩道:“好!”
张三心下暗笑:“风翩翩比我还要心慌,此刻我就是扯甚么弥天条件,他也非得应允不可。”
王川却道:“慢看,我们让你走路,凭甚么相信你会放危大人?”
张三只觉胸口一阵暖洋洋的,转念之下,已明其理,不由得心中大急,心想:“情势险峻,没空踉这头老阉鬼分说辩驳,说不得,只好撒赖。”说道:“我张状元一言九鼎,从来不打诳语,你不信,那便算了。”
他话末说完,身形已然逸出,经过少女身旁,低声道:“还不快走!”
少女自然知道危命已然丧命于她剑下,看见张三大吹法螺,脑筋一转,方才想到张三在玩些甚么把戏。听到张三此言,随即随看张三奔出。
二人俱是轻功高强,身形一纵,轻轻巧巧跳上墙头。
一这时天刚破晓,日光穿霞而出,王川蓦地瞥见数滴鲜血正从张三身上流下,心下一奇:“莫非这小子受了伤?”忽地想到真相,惊怒攻心,提起内力叫道:“快拦住他们,危大人已给他们杀掉了!”
张三一望墙头外边,密密麻麻,不知站满多少排官兵,任凭他轻功再一局,势难一跃越过全数官兵而逃,不禁倒抽一口凉瓦,对少女道:“你踉看我,我们尽力跳出去!”
少女点头,这时候只觉身后掌风飒然,却是王川又已杀到过来。
张三道:“跳!”
二人同时跃出,恰好避开了王川这全力一击。
张三的轻功比少女稍高一筹,飞出了三丈开外,少女已然踉他相差了三尺之遥,张三长臂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二人并排而飞,宛如两头大鹏鸟,姿势曼妙之极。
一这时总有一半以上士兵拔出长矛佩刀。仰天待刺,只等他们力尽而下,便万刃齐发,把他二人刺个万刃分尸。另外一半士兵则没有听到王川那一声喝,刚才惊觉有异,兵刃来不及拔出。
二人跃出了五丈开外,终于力尽,身形成弧形斜落落下。
士兵大喜,无数利刃上挺而刺,噗噗噗噗连声,鲜血骨肉飞溅而出。
张三笑道:“王老川,你认清楚了,危大人就是给这班士兵杀死的,你治他们的罪吧。”
他刚才掷下危命的尸身,挡住上刺兵刃,与少女脚尖同时在危命尸身一沾,身体又如箭向前疾飞。
众士兵发觉自己“杀死”了危大人,大为惶恐,有的更怕得大声叫了起来。自然也有几名兵士尚记得王川刚才大叫危大人早已死了,然而将危大人尸体分尸,也是条一等一的大罪,是以大家都是惴惴不安,后悔刚才出招太快。
二人又跳出了两丈开外,方才力尽,再度堕入刀网枪网之中。
张三早已运尽全身内劲,头下脚上、无限光明火如同烈焰暴绽,一众士兵只觉烈火焚身,一声末发,便即死去,兵刃纷纷堕地,熊熊数声,却是长枪的木杆看火燃烧起来。
少女见看张三这等神功,不禁骇然,长剑一展,三名兵十手臂受伤,兵刃落地,她遂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
张三落地之后,状如疯虎,叫道:“挡我者死,快让开。一无限光明火再出,七八名在他身前的士兵突然全身看火,滚在地上惨呼不止。
其馀兵十见状,吓得纷纷走避,让出了一条路来,张三偕看少女,一冲而出。
张三与少女展开轻功,瞬间已摆脱了所有追兵,跑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跑到近郊一条小巷,张三突地颓然倒地,气喘吁吁道:“不成了,我不成了。”
这一番快跑,倒还罢了,适才他那两记无限光明火,却委实豁尽了十成功力,才能便得那样声势骇人,吓唬奏功。
也是他们早已用轻功跃过了大多数的士兵,只馀下最后的两三排,张三一这条杀十敌千的吓唬之计方才有效,否则数十排士兵一并冲杀过来,后排的士兵根本就无从看见无限光明火的威力,这条计策也就无法奏效了。
张三使这吓唬之计,也是逼不得已。他武功绝顶,要想冲开最后三两排士兵,杀出一条血路,原非难事,只是也非一时三刻之功。时候一久,只怕王川与身后的官军已涌了上来,那便大大的不妙了。
他内功深厚,虽是真元大耗,也不致连走也走不动,他这样坐倒下来,只是个荒唐举动,逗那少女玩儿罢了。
少女果然一惊,问道:“你没事吧?”
张三哼哼唧唧道:“没有甚么大事,不过刚才跑得脱了力,奇经八脉走了位,督脉走上了头,带脉走到了脚,辛苦得紧。”
少女先是一愕:“督脉上头,带脉下脚?那有这样的荒唐事?”继而看见张三古古怪怪的表情,方知他是装模作样,噗嗤笑了起来。
张三起身抱拳道:“在下姓张,名三,字省身,乃系今科武状元,朝廷通缉犯,上无高堂,孑然一身,行年过冠,室家未遂,年虽少,志偏豪,寸舌不让七国士,一剑曾当百万兵。敢问姑娘芳名干。”
他一口气的把这番话说了出来,少女怔怔听看,听到最后一句,脸上一红,说道:“我的名字不能跟你说。”
张三道:“喂,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多谢也就算了,名字也不说出来听听,这么绝情亍。”
少女检衽道:“多谢张公子救命之恩。”
张三得意洋洋道:“下次不要叫我张公子,叫我张状元。你的名字呢干。”
少女摇头道:“名字不能说。”
张三怔道:“为甚么。”
少女道:“爹爹不准。”
张三道:“你爹爹忒也古怪,难道真怕人家知道你盱名字,便拿出个宝瓶儿,把你的魂魄吸了去吗?”、心道:“好不好间她的师父是谁,是不是普门师太?嗯,问了她也一定来个师父不准笞、爹爹不准笞,算了吧。”
少女奇道:“甚么宝瓶儿?”
张三道:“宝瓶儿的故事你没有听过吗?那是来自一本叫︵西游记︶的书,近来茶馆子说书的最流行说这故事的了。话说唐朝有一个和尚,叫唐僧……”
少女忽地惊叫道:“不好,我这么久还不回去,爹爹要骂了。”对张三又一个检衽道:
“张状元,小女子告辞了。”纵身而走,倏忽不见。
张三身子动了一动,始终没有追上去,心想:“这当儿有千万般大事要做,可千万别浪卖时光在这等事儿身上。”
尾 声
东汉永平十年,西域高僧摄摩腾、竺法兰以白马驮经至洛阳,次年建寺,以白马为名。
武后临朝时,黜道尊佛,大兴土木,建楼宇数百栋,广收僧徒数千人,遂成今日之规模。
十五年前,白马寺为东山九盗劫寺,盗去无数珍买佛宝,幸得风云丐仗义相助,率领丐帮帮众,一举挑了东山寨,将东山九盗杀了五人,起回失物佛宝,完璧交还白马寺。白马寺遂欠下丐帮一个大人情。是以楚十方向住持释法持方丈提出借地召开帮主推选大会,释法持方丈一口应允。
这日中午,舂意盎然,骤雨初歇,日光半露,丐帮帮众陆续来到白马寺,在天王寺外的广场站得密麻麻的,总有万把人之上。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众逾百万人,然而好男不当丐,毕竟是老弱伤残之人占了大多数,真正能够为帮办事的并不多。
一逼番上山的万馀人,全都是四五截棒以上的弟子,身分不低,其馀没辈分的寻常弟子,以乞讨为生,穷得有一餐没一餐,自然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观看推选帮主。自然,五截棒以下的弟子在帮中无权无力亦没有推选帮主的资格地位。
丐帮弟子行走江湖,手上都持有一个讨饭钵头,福打狗棒。讨饭钵头自然是乞讨冷饭残羹的吃饭家伙,打狗棒非但可以用来打狗驱蛇,更是用来识别弟子身分高低的权杖。打狗棒以竹裁制,竹的截数越多,身分越低,二截棒的是长老,至于帮主所持的打狗棒,名为“墨玉棒”,其长及头,通体黑墨,无枝无仟,光滑鉴人,浑然若一根漆上黑墨的木棒,榷是人间奇竹。
当日风云丐为白蛇小青儿所杀,墨玉叫化杖亦告遗失,莘而风翩翩终于从颜木奇遗物中找回,归还楚十力。
楚十力站在广场中央,身后九名老丐,手上打狗棒都成二截,均是帮中长老。他见帮众已约莫来齐,亦没新人继续上山,遂道:“各位帮众,上任露箩浅系帮主风云丐不幸归天,楚某以武林盟主之身分,接任帮主,只为一时权宜,实质楚某从末身为丐帮弟子,身居此位,名不匹冒不顺,常自惶愧不安。”
他声音虽不甚大,却能清清楚传到每一名弟子的耳中,全无半分窒碍。
楚十力续道:“如今玉皇大帝已死,丐帮帮务亦蒸蒸日上,尽复风云丐帮主时的风光景况。此时此刻,亦应该是楚某退位让贤,另选帮主的新时机了。”从腰间拔出墨玉棒,恭恭敬敬递给了九名长老年纪最大的一位,正是苜辅长老北宫白。
首辅长老就是担任长老时候最久的一位,位望为诸长老中最尊,俨然帮主以下第一人。
北宫白今年已达九十六,担任长老三十三年,老态龙锺,满面皱纹,腰背佝偻得向前弯曲,要抬起头来,方能见看众人。
北宫白道:“诸位帮众,楚盟主仁侠英风,武功天下第一,要说当丐帮帮主,原无更佳人选。他铁肩担道义,一力负起丐帮这个重担,玆今半年,丐帮上下无不铭感大德。只是楚盟主为天下武林之首,系整个江湖命运于一身,地位尊崇无比,这半年来,为丐帮劳心劳力,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时光。我们丐帮作为武林一脉,亦不能自私自利,霸占看楚盟主不放,若果因此而延误了武林正义,岂非为武林所不齿乍。”
他一口山东口音,老得牙齿只掉剩两根,口腔通风,说话含糊不清,极难听得明白。然而内容遣字恰当分明,脉胳清楚,显然他人虽老朽,心智依然清明。
北宫白又道:“如今楚盟主因玉皇顶之事务繁忙,势要放弃丐帮帮主之位。咱们叫化儿麻烦了楚盟主这么久,亦不能老看脸皮继续麻烦他下去。今日召大家到来,就是为推选一位帮主,接替楚盟主的重担。”
群丐虽然听得不太明白北宫白的山东破风缺牙话,然而人人来白马寺之前,均都知悉今日大会的目的,不用听懂一句,已然把北宫白所言猜到个十戍十了。
北宫白道:“如若大家并无异议,便由此刻开始,推选帮主。”
群丐鸦雀无声,北宫白缓缓跪下,双手托耆墨玉棒,高举上天,说道;“推选帮主开始。”他这个姿势,也是帮中传下来的规矩,一日末选出帮主,他便不能站起身,或者把手放下。首辅长老是帮中位望最尊的一人,这一看叫作“矮身拜帮主”,以示在帮中自他以下,人人俱奉帮主为首,凸显新任帮主至高无上的地位。
另一名长老华心走了过来,封住北宫白的穴道。这一看却不是丐帮传下来的规矩,只是北宫白恐防自己年纪老迈,筋骨力弱,一旦推选帮主时候太久,恐怕支持不住这个双手高举的姿势,失威于帮众之前。这亦非为他一人之面子,而是墨玉棒是维系丐帮及帮主威信之信物,一旦跌下地上,势将为帮众所耻,引为话柄。是以他在大会之前,特别喝咐华心点住自己穴道,却能使身体维持姿势,法杖不致堕下。此举虽大伤他老朽腐败的筋骨血脉,为了丐帮威信,却也顾不得了。
广场之上,一片寂然。然而一时之间,无人敢当先站出来。
楚十力、北宫白均是不发一言。他们两人地位超然,倘若出言提议人选,帮众莫敢不从,那便变了钦点、而不是推选帮主了。按照帮规,帮主本有权钦点下任帮主,首辅长老却无此权力。然而楚十力只是代帮主,其位不正,也就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华心高声道:“我二截棒长老华心,推举三截棒弟子文南山为帮主。”
文南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只见他年约四十,虎背熊腰,一脸精悍,穿看粗布麻衣草鞋,打了几个补钉,步履沉稳,走到广场之中。
这文南山在丐帮真是声名赫赫,无人不识。大家看见他走了出来,均是觉得理所当然,全然不感奇怪。
华心轻咳一声,朗声道:“文龙头出身少林,是昔年少林方丈玄法大师的关门弟子,一身武功玄门正宗,当然是高强之极。不说大家可能不知,文龙头是秀才出身,又是绍舆人,绍兴师爷天下闻名,文龙头的智计,想必也是高的。”
他口齿伶俐,官话纯正,说到这里,众弟子不由得哄堂而笑起来。
华心又道:“文龙头入帮十年,遇事身先士卒,为帮中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这是大家深知道的。这两年来,他弃武从文,致力于文书案牍,为整顿帮务出了不少大力,更显得他文武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华心相信,由文龙头出任帮主,是最适当不过的事。”
九大长老地位崇高,不人处理帮中日常事务。这等工作,全由二十三位三截棒龙头所分掌。文南山精明强悍,极得北宫白与华心的欢心,渐渐地位隐然凌驾于其馀二十二位龙头之上,这番推选帮主,北宫白虽然为示公允,不作推选,然而谁都知道文南山是北宫白手下第一大红人,他入帮十年,已被升为三截棒的龙头,际遇之快,帮中无出其右。想来由他出任帮主,楚十力又焉有不预先知悉默许之理亍是以文南山这一走出来,端的是众望所归,全无异议。
文南山抱拳道:“区区不才,承蒙华长老不弃,推为帮主之职,如果侥幸得任,定当竭心殚力,光大丐帮。”
过了半晌,北宫白道:“如果无人异议,推选另一位弟子,文南山便继承为丐帮第八十一任帮主。”
站在末端的袁公人长老忽道:“文南山甚么都好,就是私德不好,喜欢搞大黄花闺女的肚子。”
华心勃然变色,说道:“袁长老,你在说甚么十。”
袁公大道:“我说甚么,大家该当知道,丑事也无谓说出来了。”
文南山本来是个和尚,艺成之后,忽然还俗,将山西人豪展啸天即将出嫁的大女儿弄大了肚子,展啸天怒不可遏,将大女儿逐出展家,结果她便嫁了文南山。
三年之后,他依样葫卢,给弄大肚子的是杭州巨富方伯承的三女儿。方伯承倒也大方,送了女儿一大笔嫁妆,把她嫁了给文南山当二老婆,以后岳婿两家互不往来,也就算了。
直至十年前,文南山居然搭上了铁火堂铁震海的小女儿,铁震海性如烈火,如何肯罢休?立下追杀令,誓言将文南山大卸八块而甘心。
铁火堂权势滔天,文南山人为惊恐,后来不知用了甚么法子,才摆平了铁震海。然而人家知道的是,文南山休了展啸天的人女儿,明媒正娶了铁震海的小女儿。展啸天的大女儿不甘被休之屈辱,悬梁自尽。
此后不久,文南山便加入了丐帮。是以江湖一直盛传,文南山能够与铁震海达成和议,是由风云丐与北宫白联袂向铁震海居中说项所致。
文南山加入丐帮之后,死性不改,陆陆续续,又搞了两名农家女子,多纳两房妾侍。只是两名新妾没有背景,事情也就不大张扬。
袁公大此番说话正正揭及文南山的疮疤,文南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便自我申辩。
华心道:“这些文龙头的家事,咱们不容置喙。选举帮主,重的是他有没有文才武功,将丐帮发扬光大。”
袁公大冷笑道:“我虽然读书少,也听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话,文南山私德下好,是不能修身:休妻弄致妻子悬梁自尽,是不能齐家:这等品德,这等人物,难道可以相信他出任帮主之后,大公无私,宏扬丐帮亍。”冉恕华心忍住怒气道:“袁长老这样说。莫非心中另有帮主人选?”
袁公大道:“不错。”
华心问道:“敢问袁长老心中所属谁人?”
袁公大道:“便是区区。”
华心大吃一惊;心想:“他竟然想当帮主,这番可棘手了。”
这三十年来,朝廷败坏,苛税压民,民不聊生,叫化子更是苦不堪言,饿死耆不计其数。时移势易,丐帮帮中亦兴起了一支新进势力,称为“求食派”,主张广辟财源,煮水成盐、入河营漕、囤积为商,以图生计。
帮中固有势力却认为丐帮以丐为名,离丐则不成帮,弟子要发财,大可脱帮求去,祖宗法规却不可废、不可改。这一派是帮中的多数派,自北宫白以下,包括华心在内的五位长老,即属其中。
可是帮中弟子实在穷得苦不堪言,不少已经偷偷在营商图利,求食派势力越来越强,终于在五年前,风云丐亦不得不指派其首脑袁公人为长老,安抚求食派的弟子。
五人长老自然知道求食派蠢蠢欲动,一直在图扩大实力,却万料不到袁公大如此大胆,竟然想染指帮主之位。
除北宫白穴道被点,脖子不能移动之外,四大长老面面相觑,目光均是露出担忧的神色。
袁公大道:“论武功、论资历、论德望,我有那一点比不上文龙头亍当仁不让,这帮主之位,原该由我担任才是。”
华心道:“论资历,文龙头自然比不上你袁长老。然而论到德望,此刻广场万馀帮众,你看看支持你袁长老的人多,还是支持文龙头的人多。”
袁公大吁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恨恨道:“你们就是恃看人多,欺负我们人少的求食派来者。”
他适才说“论德望”,原是讽刺文南山的私德而言,谁知竟给华心故意曲解,一句捉看话柄,大是尴尬,唯有说句撒赖话,遮住门面。
华心道:“再说,论到武功,文南龙头是少林嫡传,也决不在你袁公人长老之下。”
袁公大仰天狂笑口说道:“文龙头,我们俩便切磋一下,如果我袁公大输了半招给你,今后一生便奉你为首,决不食言!”
华心何尝不知袁公大一身怪异武功,不知出自何门何派,诡秘绝伦,冠绝九大长老,是以口气才如此之大,文南山武功虽高,可末必能够稳操胜券。只是求食派人数不少,文南山若不在武功上胜过袁公大,恐怕帮主之位也是坐得不稳,说不得,只好博他一博。
文南山甚是沉稳,拔出腰间单刀.抱掌摆出少林禅刀的起手式“童子敬佛”,说道:
“袁长老,在下献丑了。”袁公大戴上四指指环,拳间突出四枚尖针,手指碰擦,铿铿作响,晷一抱拳,道:“我让你先出招,免得人家说我以大欺少。”
文南山也不推辞,说道:“有僭了。”展开弓箭步,擎刀便欲出手。
忽听得公冶正人长老道:“且慢。”
文南山急忙收招,说道:“公冶长老有何赐教亍。”
一逅公冶正人既非北宫白、华心的旧派,也非袁公大的求食派,一向淡泊名利,保守中庸、极得帮中弟子尊敬。是以文南山也不敢得罪他,一听到他说“且慢”,立刻停招聆听。
公冶正人道:“我是长老,是不是也司推选帮主亍。”
北宫白道:“凡是三截棒以上的弟子,俱都可以推选或自荐成为帮主。你是二截棒的长老,自然可以。”
公冶正人道:“至于出任帮主的人,则不论年龄辈分,只要他是丐帮弟子,选谁都可以,是不是?”
北宫白道:“正是如此。丐帮帮主,为有德有能者居之。只要他德才兼备,我们身为长者,亦不能因他地位低微,而扼杀使他不能成为帮主。”
公冶正人道:“很好。我目下所推选的这位弟子,非但德才兼备,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比袁长老和文龙头的武功加起来都强得多。愚见认为,这位少年英雄当丐帮帮主,比起甚么长老、蓓头都强胜得多了。”
华心道:“想不到丐帮居然有这样的少年英雄,老丐倒想一见。”
公冶正人道:“好,张三,你出来吧。”
只见群丐当中飞出一人,身法曼妙,稳稳落到广场,站在公冶正人身旁。
一逅人年方弱冠,一脸笑容,身穿叫化子衣裳,手持十截打狗棒,可不正是张三?
张三这个名字,当真是大名鼎鼎,如雷贾耳,他这一出来,整个广场万馀叫化尽皆哗然,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于耳。
楚十力心道:“想不到张三见也獃觎丐帮帮主之位,这下子麻烦可大了。”他深知张三的能耐野心,如果他能登上丐帮帮主宝座,不啻是手握百万雄师.天下那就多事了。
公冶正人道:“张三是今科武状元,丰僩技勇,人人皆知。他当日在玉皇顶上,舍命阻止玉皇大帝射出后羿神箭,更是德风可鉴。”忽然问道:“楚盟主,张三是不是你的好朋友干。”
楚十力只得道:“是。”
公冶正人道:“张三更是楚盟主的好朋友,他出任帮主,楚盟主也是决无异议的。”
楚十力为示公允无私,早就答应过九位长老,决不过问推选帮主之事。如今自然不能出尔反尔,口出“异议”。他吃了这个哑巴亏,空自看急,却是别无善策。
华心道:“张三兄固然是一代俊彦,可惜他并非丐帮弟子。”
公冶正人瞪眼道:“谁说他不是丐帮弟子?”
张三躬身道:“启禀华长老,张三已于昨日,由公冶正人长老推荐入帮,是为十截棒的弟子。”说罢一扬手中的十截打狗棒。
公冶正人道:“北宫长老说过,弟子不论年资多久,都可以出任帮主,对不对?”
北宫白只得道:“不错。”
张三道:“启禀九位长老,就晚辈所知,丐帮第六十三代铁勒儿帮主,是当帮主之口才入帮的,不知晚辈所言中否?”
华心大声道:“那是第六十代游子帮主为奸人暗算而死,帮中凋零无人,不得不已的权宜之计。”
公冶正人道:“难道风云丐帮主不是为奸人暗算而死?难道今口帮中不是凋零无人亍。”
华心一时哑口无言,隔了一会道:“谁说帮中凋零无人?袁长老、文龙头不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吗※。”
公冶正人道,“,论武功,他们踉张三差上一人截。论将才,张三统领过十万大军。如果袁长老、文龙头都算是人才,张一三q不是人中龙凤亍。”
华心道:“可惜张三是今科武状元,又是朝廷大官,如此人中龙凤,丐帮司消受不起。”
公冶正人问道,“张三,你的朝廷大官干成怎样亍。”
张三道:“启禀公冶长老,官都丢掉了啦。”
公冶正人道:“华长老,前任朝廷大官,总可做得丐帮帮主吧。”
张三朗声道:“就晚辈所知,丐帮第八代弃靖帮主曾是孝廉,第四十三代古化官帮主曾是进士,而有秀才、举人头衔的帮主,更有五位之多。加入丐帮之前曾经做过朝廷官员的,除了桑帮主.古帮主之外,亦有第十代的郭虎公帮主、第十八代的司徒日龙帮主、第三十三代的华一元帮主、第五十一代的龙九斤帮主、第六十六代的毕丐帮主,一共有七位。”
他在昨晚至今,连夜熟读丐帮的历史典章,如今正好大派用场,如数家珍,群丐听得目定口呆,不论拥护他与否,均是为之叹服。
华心喃喃道:“丐帮规矩,你倒背得挺熟。”
公冶正人问北宫白道:“北宫长老,张三所言,是否正确?”
北宫白道:“确然如此。丐帮推选帮主的四十八条规条,并无禁止有过功名,或者曾任朝廷官吏的帮徒出任帮主。”
文南山忽道:“张三,据我所知,你是拜火教徒,是也不是?”丐帮弟子众多,消息灵通,冠绝天下,文南山所掌职位,正是负责传递消息,是以对于张三的底蕴来历,了如指掌。
张三道:“启禀文龙头,张三虽是拜火教徒,然而所奉宗教却与帮主之位无涉。丐帮帮主尽多信奉佛教、道教之士,第五十九代赵大歌帮主、第六十六代的毕丐帮主,均是景教教徒,便是文龙头你,也是佛教教徒,现今家中,还供奉耆佛祖金身。此中原委,诗文龙头明鉴。”
文南山给张三一轮抢白,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骂:“这小子连我家中供奉佛祖金身也知道了上定是公冶老鬼说给他听的。”
袁公大听到文南山受窘,大为得意,说道:“自招其辱,活该!”
华心道:“张三君文武全才,是人中龙凤,这是咱们大家都没有异议的。只是他新入丐帮,对丐帮一无功、二无劳,若是就此出任帮主,只怕帮中弟子不服。”
公冶正人冷冷道:“谁说张三对丐帮无功劳?”
华心大笑道:“张三入帮才一天,他对帮中有何功劳,请公冶长老说出来,让咱们洗耳恭听。。”
公冶正人道:“三日之前,朝廷派遣小神捕危命,暗暗抽调整个河南省的三万精兵,打算乘看今天咱们推选帮主之日,围剿白马寺,将丐帮一网打尽。”
他此话说出,丐帮弟子起了一阵哄动,有的甚或大叫:“甚么,朝廷要和我们干上了吗?”“咱们踉狗官兵杀个你死我活!”
公冶正人大声道:“幸好,张三君忠肝义胆,冒死刺杀危命,力战守在衙门保诿危命的五千官兵,不知这算不算是大功劳?”他今年七十,却有H;十年的内力修为,这番运气说出来,虽然压不住帮丐喧哗之声,大部分弟子均听得清清楚楚。众丐听到此言※,更是群情泅涌,有的叫道:“张状元,多谢救命之恩。”有的甚至叫道:“张状元,万岁。”然而有的老成持重的,依然心存疑惑,不知公冶正人所说是否事窦。
公冶正人道:“楚盟主,此事原委,你亦当有所闻,不知是否属窦乍。”
楚十力早从风翩翩口中,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只能答道:“此事确然如此。”
公冶正人道:“各位帮众,张三在朝廷大受皇上重用,年纪轻轻,位高权重。大家道是为了甚么矢了官..便是为了杀了危命,救了丐帮。他为了丐帮,连高官厚禄也不要了,我们在他面前还斤斤计较,吝惜一个帮主之位,可不觉得惭愧么。”
他这番话,却非事窦。乜不知是张三连他也骗了,还是他与张三一起串谋,欺骗丐帮帮众。
朝廷兀今为止,还末正式下令通缉张三,是以丐帮帮众亦无从得知他之所以被朝廷革职,是为了与蒙平衣串谋造反,而非杀危命、救丐帮。
楚十力是场中知道原委的唯一一人,要待出言揭破,又觉不妥。
一这时候许多弟子已然叫了起来:“张三侠骨丹心,仁义可风,我们拥立张三为丐帮帮主!”
华心、文南山的脸色俱是极为难看,公冶正人又道:“文龙头,如若你不舨张三,不妨踉他比划一下,以武夺帅,最是公道不过。”
当日玉皇顶上,文南山也有在场,见识过张三武功,自知远远不及,如何敢与他比划,自招其丑?一张国字脸扳得铁青,却不言语。
袁公大忽道:“张三少年豪侠,武功绝顶,丐帮自他掌管下,自当发扬光大,他当帮主,老丐万二分赞成,绝无异议。”
在这段时候,袁公大思虑百遍,这番似乎大势已去,自己势难夺得帮主之位。反正自己对帮主也不是志在必得,只须菖派盯文南山担当不成,自己便算赢了半局。不如趁机收篷,转头支持张三,二人连成一气,以后泣拢张三入伙,更为化算。
袁公大吁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说道:“老丐可是一心一意为丐帮,希望丐帮选任一个才德过人的帮主,颔导大家,则到比老丐更适合的人选。自当退位让贤,可不像有些人,一心谋私,只希望自七当帮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怎样的一副德性。”
文南山一听之下,立刻知晓袁公大的心意,心想事到如今,已然不可挽回,遂立刻道:
“我也支持张三当帮主!”
他此言一出,欢声雷动,群丐齐呼:“张三当帮主!”“张三当帮主!”不绝于耳。
张三踌躇满志,暗自窃喜:“世事难料,因祸得福!谁知与蒙平衣谋反不成,竟然误打误撞,当上了丐帮帮主。”不禁佩服自己当机立断,杀了危命之后,立刻往找公冶正人,自荐游说,大鼓如簧之舌,方有今日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