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神君”点了点头:“我要亲自押送回去……让他们三个人联名下英雄帖召集天下各派掌门聚会,承认我为武林领袖!”
原来被“大漠神君”抓住的正是中原武林的“三大首领”。
身披袈裟的袈裟僧是少林派掌门法明禅师,黑袍道土是武当山派掌门空真子,而老叫化则是天下第一大帮会丐帮的第三十七任帮主万松年。
万松年谑称法明禅师为“老怪”,谑称空真子为“老鬼”,而这两个人则称万松年为“老叫化”。
大意失荆州,这三个武林的顶尖人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陷害他们……这天夜晚。
在昆仑山柳金童病室的隔壁房间里坐着由个人,其中有彭英和马鹏,另外两个人是二柱和银萍。
此刻,屋内鸦雀无声,四个人都缄默不语,显得忧虑重重,愁苦不堪。
原来,今天中午彭英和马鹏到紫云阁门口一直恭候着“三大首领”的到来,然而,结果两个人大失所望,过了午时尚未见到“三大首领”,彭英对马鹏道:“一定是送信的人出了差错,否则没有什么事能够阻止‘三大首领’前来。”
马鹏道:“送信的人是我亲自安择的,挑选的都是忠实可靠而武功又高的人,他们不可能出事,多半是‘三大首领’路上出了意外,或者远游不在中原。”
彭英道:“既然远游也不能-同走,至少会有一个人来……”
最后直等到天要黑时,不但“三大首领”没有来,就是送信的三个人也没有回来,两个人心情焦虑,也顾不得吃晚饭,便找来了二柱和银萍,准备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沉默了很长时间。
二柱终于沉不住气,瞟一了眼彭英道:“依我说,多半是送信的人在途中出事了……”
银萍道:“送信的人会出什么事,就算有人出了意外,至上能有一个人把信送到呀,怎么连一个首领也没来呢。”
二柱挠了挠脑袋,惑然道:“真不明白,咱们怎么事事不顺当,好像有一个魔鬼老在暗中和咱们作对。”
银萍道:“哪里有什么魔鬼……我们只是有时机会把握得不好。”
彭英和马鹏见两个人说话,似乎都没注意听,显得心事重重。
二柱见了,急着对彭英道:“彭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总是有办法的!”
彭英苦笑道:“二柱兄弟,你让我说什么,离‘大漠神君’的限期只有明天一天了,而‘三大首领’就算明天能来,一切都已经迟了。”
马鹏道:“我们不妨今夜侵入慈善堡,想办法把齐叔叔救出来……”
银萍附声道:“对,然后把他藏起来,我就和二柱去西莽山……等神功练成便不怕‘大模神君’了。”
彭英摇了摇头道:“贸然去教人那无异是去送死,你们想过没有,‘大漠神君’巴不得你们去救人,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置你们于死地,那样就没有人知道悲掌神功的珍藏之处,他也便可以高枕无忧,否则,有海明珠搅在里面,他不好对你们下手……”
二柱急道:“那我爹……我能够看着不救么。”
彭英道:“救是要救,可是凭我们的武功,就算拚死也是徒劳……”
银萍道:“那怎么办?练悲掌神功总得需要时间……”
彭英道:“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些,我是想为什么你们去西莽山会中了埋伏,‘大漠神君’怎么知道你们会在那时候去西莽山?他又怎么知道你们是想去练功对付他?”
银萍微微一皱眉,惊道:“彭大哥,我也曾想过……这里面一定有鬼!”
二柱一怔,不解地道:“你们是说我们中间出了奸细?把我们的行动事先告诉了‘大漠神君’!”
彭英点了点头道:“我只是怀疑……”
银萍道:“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海明珠!是她告诉了‘大漠神君’悲掌神功秘籍藏在西莽山,所以待我们去时便中了‘大漠神君’的埋伏……”
二柱叹道:“我曾经确实告诉过明珠,还和她去过西莽山……”
马鹏道,“那就是说,她早已经知道‘大漠神君’就是自己的父亲了!”
银萍气道:“那还能有错!这个小贱人,到底毁了我们……”
二柱闻言,瞟了银萍一眼,垂下头去,嗫蠕道:“可是明珠她又为什么救我们?”
银萍道:“那也许是假装的,是与她爹定好的计谋,想咱们乖乖地交出悲掌神功的秘籍,若真的杀了你,那悲掌神功岂不成了千古之谜!”
马鹏颔首道:“银萍说的不无道理,‘大漠神君’也必是想得到悲掌神功秘籍,于是定下诡计让你们着道儿!”
彭英道:“就算你们分析得对,有一点却不能符合,就是海明珠怎么知道你们三人确切的去西莽山时间?她们能够一直躲藏在山里么!”
二柱一怔道:“这倒没想到……”
银萍道:“从‘金铁双狐’的话语中好像她们是知道我们要在那天进山……”
彭英叹道:“这就奇怪了!如果没人告诉她们准确进山时间,他们又怎么知道?”
马鹏道:“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是咱们几个人,除了咱们四个人,还有小王子……”
二柱一听立时怒道:“他妈的!小王子真可恶!他不是铁良叔叔的儿子,是皇太子假冒的!他欺骗了我们,害得我们许多人为了他……”
彭英一惊道:“原来是这样!”
马鹏笑道:“或许是这小王子出卖了咱们也未可知,他……”
银萍道:“小王子不好是不好,可他出卖咱们都没理由,况且,他也一直想练悲掌神功……”
二柱闻言,眨了几下眼睛,嘟嚷道:“那么,奸细定在咱们四个人中间了?”
一言出口,屋里气氛立即变得紧张起来!银萍瞥了彭英和马鹏一眼,嗔怨地低声对二柱道:“二柱,你怎么能这么说!”
二柱把眼睛一瞪,大声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咱们四个人,排除了小王子,不就剩咱们四个人了么!”
银萍不再说话,垂下头去,幽幽叹息一声。
二柱嘟嚷一句道:“反正我不是奸细……”
彭英和马鹏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沉默,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个人都感到了难以言状的憋闷和压抑。
窗外传来风吹败叶沙沙之声,淡淡的月光从窗户射进屋来,使屋内显得朦朦胧胧,越发扑朔迷离。
突然,彭英望了窗外一眼,淡淡地一笑道:“我终于有办法了!”
二柱闻言急道:“有什么办法?”
马鹏笑道:“师弟,莫非你想用假悲掌神功秘籍欺骗‘大漠神君’?”
彭英道:“暂且我还不能说,等明天早晨再告诉你们……现在都回去睡觉……记住谁也不许离开寝房。”
二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彭英笑而不语,显得莫测高深。
马鹏看了彭英一眼,站起身,漠然道:“师弟,我回去睡觉了……除了方便不会离开寝房。”
彭英笑道:“师兄,我的计策明早晨告诉你……”
马鹏笑了笑,迈步走出屋去。
彭英一见马鹏走出,便也随后跟出,回头对二柱和银萍道:“你们俩也快回去各自睡觉吧,明早晨还有事让你们办。”
说完,他和马鹏分开,各自走回自己的寝房。
三更天。
有两条黑影悄悄地摸到了马鹏的寝房前面,其中一条黑彰隐身窗外的树影里,而另-条黑影却迅疾地从窗外破窗而入。
到了屋内,手中藤杖一挥,直袭向床上的马鹏……谁知那藤杖刚一落下,却见马鹏右手一招,挥剑封了出去,腾身下床,厉声道:“什么人?”
原来马鹏并没有睡着,而且手中一直握着剑。
那人并不答话,又抽杖变招,再次袭上。
马鹏见状挥剑封开袭来的藤杖,借月光看清面前是个黑衣蒙面人,冷道:“我已经猜出了你是谁!”
蒙面人厉声道:“我要杀了你这奸细!”
马鹏叱道:“血口喷人!”
蒙面人不再说话,依然挥藤杖迅猛攻上。
马鹏顿时勃然大怒,左手一扬袭出三把飞刀,但听那蒙面人惊叫一声,身形一晃,便想夺窗逃走。
马鹏一跃跳到窗前堵住窗口,手中剑一指冷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再看蒙面人双臂和左肩胛已各中一把飞刀,虽然是马鹏没想取他性命,可是伤得却也不轻,再战下去显然不是马鹏对手,便道:“是彭大哥让我来杀你!”
马鹏厉声道:“你就没想到会死么!”
蒙面人道:“他说在外面接应我……”
马鹏冷哼一声道:“接应你的尸首吧……”
说着话,身形往前-探,手中剑一颤挑去了蒙面人的蒙面巾,一看此人不由惊道:“二柱!果然是你!”
.二柱厉声道:“我要杀了你!”
马鹏阴阴一笑道:“二柱,你终于成全了我!我要让你死个明白,我就是奸细!那天我没有去洛阳而是去告诉了‘大漠神君’你们上西莽山的准确时间,并说你们是去炼悲掌神功。
要专门对付他……后来,也是我在派人去给‘三大首领’送信时,把彭英写的信烧毁,又写了三封伪造信,将约见地点改为三丽山庄……并又派心腹去告诉了‘大摸神君’,至于‘大漠神君’怎么对付‘三大首领’那是他的事……”
二柱急道:“彭大哥所料不错!”
马鹏又道:“现在该轮到你了!只要是能够得到你的脑袋,‘大漠神君’便会帮助我干掉彭英成为昆仑派掌门……”
说着,手中剑一挥,二柱惨叫一声,人头已被马鹏残忍地一剑斩落,鲜血四溅,无头尸体向后栽倒。
马鹏收剑入鞘,扯过床幔,撕下一块,把二柱血琳淋的人头-包,拎在手里,身形一跃,跳出窗外,机警四顾,见无异情,这才身形一掠,向院外飘去,转眼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见马鹏拎着二柱的人头匆匆逃走,隐身树影里的那个黑影,飘身来到马鹏的寝房,望着地上的无头尸,轻喟一声,自语道:“你是无辜的……”
“大漠神君”正与海王七娘弈棋。
棋盘上纵横的十九道线上,交错成三百六十一个位,双方用黑自二子互相对着进行围攻,此时,海王七娘棋高一着,似乎是稳操胜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有人道:“‘金铁双狐’求见神君!”
“大漠神君”正持子欲落,闻言将手停在空中,顺口道:“让她们进来!”
说完,把手中棋子重重压下。
“金铁双狐”走进屋来,对“大漠神君”施礼齐声道:“参见神君!”
“大漠神君”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棋盘,沉声道:“有事么?”
金贞子谦恭道:“神君,本来属下不该打扰神君弈棋,只是有一件事需神君明示,到今天晚上,已到三天之期,那齐二柱的未将悲掌神功秘籍送来,不知道是否按原来说的,将其父齐天柱处死!”
“大漠神君”一怔,从棋盘上抬起头看了对面的海王七娘-眼,道:“看来我胜你这盘是一定的,便是让珠儿替我也一样胜的。”
海王七娘抬起头,朝“大漠神君”展颜-笑道:“珠儿到堡外打猎了,你若有事就去办吧,我让丫环陪我。”
“大漠神君’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出屋,“金铁双狐”跟在后面,三个人来到了“大漠神君’的书房,即原来甄善仁的那间书房,这里成了“大漠神君”的书房及会客室。
-走进书房,“大漠神君”便在椅子上坐下,对紧随进屋的“金铁双狐”道:“现在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若在天黑之前那齐二柱还不来,你们便将齐天柱人头砍下,装在一个笼子里,持在堡门外,我要让人知道‘大漠神君’是出言守信,行必果断之人!”
金贞子道:“可是那齐天柱不是神君的师弟么,我们以为……”
“大漠神君”眼中掠过一丝狡黠,冷道:“不错,那齐天柱是我师弟,但只有我知道而他却不知道,这也就是我一直回避不见他的原因,他到死也不会知道大漠神君就是我!”
铁玉仙道:“杀死齐天柱以后怎么办?他儿子所以不来,必是去西莽山炼悲掌神功了!”
“大漠神君”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怒道:“杀死齐天柱后,你们立刻带人去西莽山,不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个石窟……哼!我要让那些想对付我的人知道他们的下场是什么!”
“金铁双狐”齐声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说完齐转身,正想离去,就在这时,门外有一红衣少女高声道:“禀神君,昆仑山马鹏求见!”
“大漠神君”闻言一怔,立即伸手止住欲离去的“金铁双狐”道:“你们且慢离去,马鹏突然至此必有要事!”
说完,朝门外道:“请他进来!”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红衣少女推开,让进了飞刀手马鹏。
马鹏一走进屋,便对“大漠神君”跪拜道:“马鹏拜见神君!”
“大漠神君”一见马鹏不由一怔,双手搀起马鹏,道:“你因何而来,莫非还有什么大事么!”
马鹏道:“在下为神君带来了神君想要的东西。”
“大漠神君”一喜道:“是悲掌神功秘霜么?”
马鹏道:“不,是齐二柱的项上人头!”
说完,把手中拎的人头往“大漠神君”面前双手一递,道:“彭英已识破在下,带齐二柱去杀在下,在下先下手为强,杀死了齐二柱连夜奔来,方才至此。”
“大漠神君”双睛一亮,接过人头,打开包着的床幔,看了一眼,见那人头还未瞑目,面孔狰狞,果然是那个说实话,憨厚朴实的齐二柱,看到齐二柱便如同见到了他父亲齐天柱。
“大漠神君”不由叹息道:“傻孩子!你不该发现了悲掌神功秘籍,这是你的不幸,而你遇上我这个对手,这也是你的劫数!”
说完,把二柱的人头递给身旁的金贞子道:“去把这人头埋了吧,这孩子给我的印象并不错!”
金贞子接过人头,正想离开,突然停住脚道:“那齐天柱还杀么!”
“大漠神君”闻言一怔,顿了顿道:“他的儿子已经死了……”
夂铁玉仙道:“若放了他,将来他知道神君是他师兄,他儿子又死在咱们手里,必对神君仇恨,不如杀了他干净!”
“大漠神君”思忖了一下,一眼看见身旁的马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遂道:“人头放在这里,你们把齐天柱带到这里来,我要见他。”
“金铁双狐”答应一声,走出门去。
“大漠神君”对马鹏微微一笑道:“马鹏,你真是帮了我不少忙,若不是你告知他们要去西莽山练悲掌神功想对付我,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将来有朝一日也许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鹏献媚地一笑道:“依属下看,便是他们练成悲掌神功也未必是您的对手。”
“大漠神君”道:“今天你把齐二柱的人头拿来真乃是大功一件,也为我除却了一块心病!”
马鹏得意地一笑道:“从此世上再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悲掌神功秘籍的下落了,至于那个肖银萍,我问过她,她根本不知道那个藏有悲掌神功的秘籍的石窟,那天她对神君说知道,不过是想陪齐二柱一同死,她一直深爱着齐二柱。”
“大漠神君”长舒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就更放心了!马鹏你干得很好,再有关于‘三大首领’我已经把他们都请到这里来了,那三个送信的,他们在回山的途中我已经派人送他们回老家了。
待‘三大首领’醒来时,我要让他们联名下英雄帖,召集天下各派掌门聚会,承认我为武林领袖。”
马鹏道:“在下所以效力神君,其目的已与神君讲明,望神君能多多臂助!”
“大漠神君”扬声笑道:“关于你当昆仑派掌门之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你就等着接掌门大任吧!”
马鹏闻言,受宠若惊,乐得喜笑颜开,又施礼道:“多谢神君!马鹏日后愿效犬马以报此恩!”
“大漠神君”微微-笑道:“区区小事……”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顷刻,“金铁双狐”带着齐天柱走进屋来。
“大漠神君”此时没有戴蒙面巾,齐天柱一跛一拐地走进来,便是一怔,注视着“大漠神君”竟傻了一般呆在那里。
“大漠神君”看见齐天柱,双眉一皱,示意“金铁双狐”为齐天柱搬过椅子,用手一指椅子淡淡地道:“天柱,你老了!”
说着,轻喟一声,背过身去。
齐天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霍然又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大漠神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五哥……”
金贞子一旁用力把齐天柱按坐在椅子上,厉声道:“你老实点!他就是我们的尊主‘大漠神君’!”
齐天柱被按坐在椅子上,闻言,又一下子跳起来,大声吼道:“不!”
他是我五哥!是的!我认出他了!”
“大漠神君”缓缓地转过身,双目注视着齐天柱淡淡地道:“天柱,我是你五哥石默羽!我也是大漠神君!昔年那场武林浩劫我并没有死,后来去了大漠……”
齐天柱眼中涌满了泪水,大声道:“你没有死,是你不想死!我想死却没有死!哼!你今天出息了,可是我却为你害臊!你背叛了师父……你对不起死去的大哥、二哥他们!”
说着,声音哽咽,泪如雨下,竟蹲在地上,孩子似地嚎陶大哭起来。
金贞子正要上前阻止齐天柱哭泣,“大漠神君”挥手阻止道:“让他哭吧!”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齐天柱闻言,突然止住哭声,霍地站起身,揩了揩脸上的泪水,对“大漠神君”气咻咻道:“你让我哭我偏不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就痛快点!”
“大漠神君”不动声色地道:“师弟!你听我解释……”
齐天柱粗暴地一挥手,吼道:“我不是你师弟!我也不想听你解释!”
“大漠神君”神色一肃,冷道:“莫非你对你儿子的死也不关心么!”
齐天柱一怔,怒道:“放屁!我儿子怎么会死!”
“大漠神君”朝一旁的马鹏递了个眼色,马鹏拎起二柱的人头,往齐天柱面前一递,残忍地一笑道:“你该认识吧!”
齐天柱一把抢过,掀开那块包着人头的床幔一看,不由“啊”
地惨叫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栽倒,泪水立时夺眶而出,用颤抖的手,把二柱的人头轻轻地放在地上,双睛圆睁喷射着愤怒的火焰,死盯着“大漠神君”一字一板地颤声道:“是你杀死了我儿子?!”
大漠神君阴冷地一笑道:“你想听我解释么?”
齐天柱一步一步向大漠神君逼近,咬牙切齿道;“说!是谁杀死了我儿子!”
大漠神君猛地一转身,指着马鹏道:“师弟,你总该认识他吧。”
齐天柱瞟了马鹏一眼,微微一怔道:“他是柳蓬春的徒弟飞刀子马鹏,他……”
大漠神君冷笑道:“柳逢春已经死了,他与鬼精灵为了争夺昆仑派掌门之位,一直貌合神离,是他告诉了我你儿子和小王子他们去西莽山练悲掌神功的消息,我于是前去埋伏,生擒他们,杀死了小王子,可是我念与你乃一师之徒的情份上,放了你儿子二柱和肖子建二哥的女儿肖银萍,但是,因为我顾忌他们合练成悲掌神功以后来对付我,便让他们找到悲掌神功秘籍给我送来,可是他们却跑到昆仑山找彭英和马鹏出主意想办法要对付我,就是这个马鹏他为了让我帮助他争得掌门之位,才下手杀死了你儿子并亲自把人头送来……”
说着,对马鹏微微-笑道:“告诉他这是你干的!”
马鹏闻言,傲然地迈近齐天柱两步,冷笑道:“神君说得一点不错,是你儿子成全了我,正是用他的人头我争得了掌门之位!嘿嘿!”
齐天柱闻言冷冷一笑道:“柳逢春算瞎了眼,我儿子也倒了霉!”
说着,大吼一声,往前一扑,挥拳打马鹏,一旁的“金铁双狐”疾迅地扑上,抓住齐天柱双臂,按坐在椅子上,一抓一按时,已制住了齐天柱的穴道。
大漠神君见状,微微-笑道:“师弟,你想为二柱报仇是不是?”
齐天柱气愤地哼了一声,死盯着马鹏,恨道:“兔崽子!我到阴曹地府也不能放过你!”
大漠神君冷冷-笑道:“阴曹地府你不能去,这里有一个人应该去!”
说着,急转身一指马鹏,冷道:“这个人就是你!”
马鹏一惊,急道:“神君,你……”
大漠神君双目精光暴射,死盯着马鹏阴玲地道:“是你杀死了我师弟的儿子!你为了自己能够跻身掌门之列,不择手段出卖别人,陷害无辜,似你这般见利忘义的小人还留着何用,今天你能够背叛与你朝夕与共的昆仑派众英雄和授你武功使你成人的柳掌门,将来你必然也会背叛我!所以,既然我师弟没能力为爱子报仇,我这个做师叔的应该代劳!念你为我作过一点事,所以赐你全尸,速速自刎了吧!”
晴天霹雷!马鹏顿然惊骇色变,“通”
的一声跪在大漠神君面前,嘶声哀求道:“不!不!属下对神君你可是一片忠心!你不能这样!……”
大漠神君缓缓转过身,马鹏跪行几步,伸手抱住大漠神君的大腿,流泪道:“神君,你就高抬贵手吧!属下愿为你牵马坠镫……”
话未说完,大漠神君冷哼一声,急转身飞起一脚,把马鹏踢得斜飞而起,从窗户直射出去,身形重重地摔在庭院里,但听惨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大漠神君轻喟一声,对金贞子道:“去,让人把他埋了!”
金贞子应声而出。
齐天柱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大漠神君,呆呆地一言不发。
大漠神君转对铁玉仙道:“备一匹马,送他出堡!”
齐天柱惊道:“你要放我回家?”
大漠神君叹息一声,道:“‘天山七杰’只剩我们两个人……你回去后还是退隐江湖,安安静静地度过一生吧。”
齐天柱重重地叹息一声道:“虽然你帮我报了仇,又放我回家,但是我并不感激你,因为你杀死了小王子,他是铁良的儿子!”
大漠神君厉声道:“你们都受骗了!他不是铁良的儿子,铁良在天竺一直是清清白白的,他是天竺国王的三儿子霍都泰,若他是铁良的儿子我也会像放你儿子一样放过他。”
齐天柱闻言一怔,旋即气愤地驾道:“这个王八羔子!该死!”
大漠神君一旁的铁玉仙道:“他该走了!”
铁玉仙出手解开了齐天柱的穴道,厉声道:“走吧,我备马送你出堡去!”
齐天柱默默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又站住,目光落在地上二柱的人头上,探身一颤,转身弯腰拿起来,抱在怀里,对大漠神君张了张嘴,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沉重地叹息一声,猛地转身大步走出门去……铁玉仙紧随着走了出去。
大漠神君一见齐天柱走出,嘴角掠过一丝奸笑,自语道:“果然是他的儿子!我算可以放心了!”
说完,便大声喊道:“来人!”
话音未落,门外娇应-声,一个红衣少女飘然而入,毕恭毕敬地道:“属下柳三春听候神君吩咐!”
大漠神君冷道:“你去看看那‘三大首领’醒过来没有,若醒过来不要惊动,速回来告诉我!”
柳三春答应一声退出屋去……丐帮帮主万松年慢慢地睁开眼睛一看身旁的盘膝而坐的法明禅师与空真子早已醒来,便笑道:“这一觉睡得好香!怎么你们醒来也不叫我老叫化一声!怕我与你们分茶吃么!”
法明禅师正然双手合十胸前,闻言微睁二目,瞥了万松年一眼叹道:“阿弥陀佛!大祸临头尚昏然不觉,真乃大糊涂之甚也!”
万松年一怔,再看空真子正呆坐在那里,目光茫然地望着窗外,他一怔道:“出了什么事?我们饮了茶不是睡了么!”
空真子收回目光,对万松年道:”
老叫化,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们是中了人家奸计,被迷香薰倒才送到这里的。”
万松年闻言四顾,见所在的居室果然不是三丽山庄那间雅室,便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太岁爷头上动土!”
法明弹师道:“你用丹田气冲一冲被封住的气门穴,就能猜出是谁了!”
万松年一惊道:“原来我们被昏迷后还让人制了穴道?”
空真子冷然道:“不然我俩早抬着你走了,找地方扔进缸里泡三天!”
万松年道:“能迷倒咱们三个老不死的迷香,自然非等闲之物,你们可知道么!”
空真子道:“除了‘仙人倒’没有什么能够使我们着道儿。
而‘仙人倒’却极为罕见,是西域毒王商百隐的独门迷药。”
万松年不再言语,暗调丹田气去冲气门穴,果然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反而使周身更加倦怠酥软,便叹道:“凭咱们三个老不死的功力,一般手法是制不住咱们穴道的,而这手法却很怪异!”
法明禅师道:“老叫化,若老衲提醒你一个人,你必然能说出是什么手法……”
万松年道:“只怕这个人不在中原吧!”
法明禅师道:“他不是中原人,是漠外异人‘一指镇神魔’邱智仙。”
万松年惊叫道:“‘混元一阳指?’”
法明禅师微微颔首道:“对。
是‘混元一阳指’,邱智仙的独门绝技。”
万松年黯然道:“莫非邱智仙来到中原了,他要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法明禅师摇了摇头道:“他不会来中原,自从昔年白云仙翁和云空长老联手将其战败后,他就发誓再不踏进中原一步。”
空真子一旁道:“许是他的徒弟来到了中原,要与咱们以较高下,以洗昔年邱智仙战败之辱!”
万松年气道:“那也不该用这种卑劣的办法请咱们来!”
法明禅师道:“阿弥陀佛!听天竺来的僧人说,邱智仙昔年与白云仙翁和云空长老决战回去后不久,双臂俱废,故这‘混元一阳指’便再也不能施发。
几十年闻他又专习腿功,并有幸得到一本武功秘本宝藏‘风雷霹雳腿’苦习而成,从此世人把‘一指镇神魔’的名号改为‘霹雳叟’。”
话音未落,突然屋门一响,接着走进了婷婷袅袅的柳三春,她见“三大首领”都醒了过来,正在谈话,便笑道:“你们到底醒了!神君一直想来看望你们,我这就去告知神君。”
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走……万松年急忙笑道:“姑娘留步,老朽有话说!”
柳三春停住脚,朝万松年一笑道:“老叫化,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姑娘说还是让本姑娘转告神君。”
万松年道:“姑娘所言神君,可是指‘大漠神君’么?”
柳三春嫣然道:“对呀!世上还有谁配称神君,只有我们尊主一个人才配!”
刀松年道:“不知道你们神君把我们三个老朽抓来此处,所为何事?”
柳三春微微一笑,道:“这个只有神君才知道呀!”
万松年叹息一声,道:”
那你走吧!让‘大摸神君’来。”
柳三春闻言笑了笑,扭着水蛇腰往外走,刚到门口突然从门外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丽装少女,一进门便喊道:“‘三大首领’在哪里?让我看看是什么样么!”
柳三春见一个女子冒冒失失地闯进,顿然脸色一沉正要厉声训斥,可是又立刻换上笑脸,躬身施礼道:“您来了小姐!小女柳三春听候您的吩咐!”
进来的丽装少女正是海明珠,她见柳三春在这里,便笑道:“你怎么来了,这里也归你管么?”
柳三春笑道道:“这里不归属下管,我负责神君起居,看守人、抓人都是‘金铁双狐’和‘妙手三香’的事情。”
海明珠点了点头,用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三大首领”,问柳三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父亲怎不好好的招待,却把人家冷落在此……显得我们太薄礼了!”
柳三春闻言尴尬地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环顾左右道:“小姐,你今天打猎可猎到些什么?”
海明珠神色一肃,上下扫了几眼梆三春,气道:“听不懂人话么,我在和你说‘三大首领’的事,你却问我猎到些什么?”
柳三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讪笑道:“只是有些事属下知道也不能讲。”
明珠闻言,劈手就是一个嘴巴,打在柳三春的粉脸上,格格一笑道:“这下该好讲了吧。”
柳三春立时怒形于色,厉声道:“海明珠,你别欺人太甚,我们是神君的属下,不是你的仆人!你这般张嘴就骂抬手就打,别人忍得我柳三春忍不得!”
明珠一怔,遂格格笑道:“你忍不得又怎样,你敢动我一指头么!本来今日我回来听说‘三大首领’在这里想来看一看,却碰上了你这个扫帚星!”
柳三春冷冷一笑道:“你碰上了我,可我并不想碰上你,既然你不愿意见我,我更不愿意见你!”
说完,气咻咻地一转身向门口走去,刚走几步,突然明珠把手一扬,袭出了软鞭,正缠在柳三春的脖子上,往怀中用力一拽,柳三春出其不意,身形往后趔趄了一下,她一把抓住软鞭,站稳身形,怒视着明珠道:“你不要太放肆,我要在神君面前……”
明珠冷道:“我便放肆了,你要怎么样?”
柳三春冷冷,笑道:“我自然不会把小姐怎么样!”
说着,甩挥软鞭气冲冲奔出门去。
明珠把软鞭缠在腰上,瞥了一眼门口,对“三大首领”低声道:“三位长辈,小女今日在堡外遇上了我二柱哥的一位朋友,他说你们可能在这里,让我告诉你们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万松年低声道:“那让你传话的人是何模样?”
明珠道:“他蒙了面……”
空真子眼中掠过一丝诧疑,道:“你是大漠神君的女儿,我们是他的对头,那人让你传话又不认识他,怎么就肯为他传?”
明珠幽幽地叹息一声,道:“只因那人说他是我二柱哥的朋友……反正信不信由你们!”
说完,转身便走,刚到门口,便见大漠神君和柳三春走进屋来,遂站住低下头去,不说话也不看大漠神君。
大漠神君看了明珠一眼,笑道:“珠儿,你不是去打猎了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明珠抬起头,淡淡地道:“我刚从外面打猎回来,听说‘三大首领’在咱们这里,便来看一看他们是什么样儿!”
大漠神君回头看了一眼柳三春,道:“珠儿,三春她们自幼跟随父亲,父亲也拿她们象女儿一样待?以后你们要好自相处……”
明珠冷冷一笑道:“只是我不许谁欺负我,谁让我不高兴我就打谁!”
大漠神君笑了笑,道:“回去吧,你娘还等着你下棋!”
明珠瞥了柳三春一眼,悻悻地哼了一声,走出门去。
大漠神君见明珠一走,这才迈步来到“三大首领”面前,双拳向前一抱傲然道:“在下石默羽拜见三位前辈!”
万松年、法明禅师和空真子一听大漠神君竟是“天山七杰”的老五石默羽,俱不由一怔。
万松年道:“原来你昔年隐迹江湖,是诈死埋名,到漠外学练绝功秘技!”
大漠神君傲然道:“总算是不虚此行……”
法明禅师道:“阿弥陀佛!中原武林的劫难又到了!”
说完,痛苦地闭上眼睛,口中轻轻地背着经文,进行祈祷。
万松年对大漠神君道:“想来你必是霹雳叟邱智仙的徒弟了,那老魔可还活着么!”
大漠神君黯道:“家师早己仙逝!“空真子道:“他为了报昔年在中原战败之仇,故把终身绝技传于你,让你回中原进行杀戮!中原武林的劫难果然到了!”
大漠神君微微一怔道:“原来你们已知家师是霹雳叟?”
万松年道:“你用‘混元一阳指’封住了我们的气门穴,我们就知道是邱智仙他的绝技。
’..大漠神君顿了顿,笑道:“其实你们说得并不确切,我也并不想在中原武林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尽管家师临终时让在下搅乱中原武林,而在下一向崇敬与尊重的恩师邓禹秋还长眠在这块土地上,使这块土地血流成河,在下认为是对恩师在天之灵的亵渎,因此,不揣冒昧地请来三位武林的顶尖人物,请你们联名下英雄帖,召集武林各派掌门聚会,届时若无人敌得在下,那么就请三位前辈带头承认在下为武林领袖。”
万松年和空真子闻言俱是一怔,一同投目去看法明禅师。
法明禅师微睁二目,瞥了大漠神君一跟,顿了顿道:“立武林领袖之事乃武林之壮举,尊驾能否容我们商议一下?”
大漠神君傲然道:“只限一个时辰,你们须给在下明确答复!”
说完,转身带着柳三春走出门去。
见大漠神君一走,万松年便急道:“原来是这样!这石默羽果然厉害,竟要逼我们承认他为武林领袖!”
空真子道:“就凭他是霹雳叟的徒弟?身怀绝技神功么?”
法明禅师叹道:“阿弥陀佛!你们对适才那个小姐捎来的一句话可琢磨了么?老衲反覆地琢磨,已悟出这句话的含义。”
万松年和空真子对视一眼,神色一肃,万松年低声道:“那传话来的人是谁?”
法明禅师道:“还会有谁?是谁给咱们写了信,约咱们三个见面的!”
万松年脱口道:“鬼精灵彭英!”
法明禅师道:“他就是‘系铃之人’。”
空真子恍然道:“老怪,你的意思是彭英在给我们送信时不幸事泄,送信之人被大漠神君劫住,又伪造书信将我等骗至三丽山庄……”
法明禅师微微顿首道:“依老衲所思必是这样,待彭英知道后,便让人捎来那句话,说‘系铃之人’是他,而若‘解钤’,救我们脱险也必然是他!这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隐意!”
万松年道:“就算我们知道彭英会来相救,可是怎么答覆大漠神君的话?”
法明禅师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老叫化,你是真呆还是假装呆,即然我们知道彭英会来救咱们,他也就必然有对付大漠神君的办法,我们只有耐心地等下去。”
空真子笑道:“待大漠神君来问时,便说没有商议好,让他等下去,我量他慑于咱们三大派的威名,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法明禅师深喟道:“老衲不担心大漠神君会如何,只是担心咱们三个老不死的一失踪,武林的好事之徒会趁机起事,更担心咱们三派中人会因为寻找不到咱们三个老不死的,而把武林闹得天翻地覆!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