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金童笑道:“想不到你爸的名气是这么大!他可比得上我爸吗?我爸是昆仑山掌门柳逢春!”
小男孩闻言,突然笑道:“我看见你爸了,他正在和我爸在屋里说话。
我爸要打我,是他说的情!”
柳金童道:“你怎么得罪你爸,他为什么要打你的!”
小男孩道:“我爸看不上我。
总骂我是笨蛋、呆小子,动不动就骂,我不服气,他就打我嘴巴。”
小银萍一旁听了同情地道:“你真可怜!”
小男孩打量了一眼小银萍,转过脸道:“我才不用你们可怜,我本来就笨,爸爸教我的武功老也学不会!”
说着,眼里涌出了泪水,道:“我该走了,一会儿爸爸追来就完了!”
说完,便一溜小跑奔下山去。
小银萍看着小男孩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他爸爸是谁呢?”
“我们去看不就知道了!”
柳金童说着,牵着马和小银萍走进了山门,迳直向面前的一座大殿走来。
到了近前,看见大展正中门匾上写着三个字:紫云阁。
紫云阁是昆仑派前任掌门人玉面真人修行的道观。
柳逢春接任掌门之后,便住在这紫云阁中。
柳金童在殿外的柱子上拴了马,拿着鸟笼子和小银萍往大殿便进,走到殿门口,突然,从屋梁上跃下两个手执手剑的僧人,拦住去路,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喝道:“小施主请留步,掌门正室内议事,任何人不可打扰!”
柳金童看了这老道一眼,笑道:“小辈柳金童,前来找家父柳逢春,烦长老通禀!”
两个老道闻言,对视一下,那个满脸胡子的道:“你且稍候!”
说完,转身奔进大殿。
不多时,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从大殿里走出几个人来,到了大殿门口站定。
一见大殿前站的几个人,柳金童欣喜地喊了一声“爹爹!”
便疾步奔向正中一个穿蓝袍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年近四旬,长得相貌堂堂,风姿俊拔,他就是昆仑山的掌门人,江湖上人称铁臂神猿的柳逢春。
柳逢春看见是自己的儿子,突然板起面孔斥道:“宝儿,你爷爷已经飞鸽传信给我,说你偷了他的‘销魂鸟’独自闯来,你怎么这般不听话,明天就是英雄会期,天下英雄云聚于此,你一个小孩子不在家好好习武乱跑什么!”
柳金童正满心喜悦,想不到劈头盖脑挨了训斥,怔在那里,委屈得眼圈发红、差一点没掉下泪来。
突然,站在柳逢春身旁的一个黑大汉,咧嘴嘿嘿一笑道:“哈哈!这年头这些小崽子们都他妈的变野了,越大越不规矩,刚好骂跑了一个这不又来了一个,喂!我说柳老弟,看你这小儿子长相好看,又聪明伶俐,不像我那呆儿子可气,你也就息息怒饶了他吧!”
柳金童闻言,看了那黑大汉一眼,怯怯地对柳逢春道:“爹!他是谁,怎么这样……”
柳逢春双眼一瞪道:“住嘴,还不跪下磕头,他是你伯父齐天柱!”
柳金童听了急忙跪在齐天柱脚下,磕了两个头,道:“侄儿拜见齐伯父!”
“哈哈!”
齐天柱咧嘴笑道:“起来起来,好乖的孩子!”
说着,又转对柳逢春道:“柳兄弟,你真养了个好儿子,比我那傻儿子强百倍!”
柳金童闻言笑道:“齐伯父,令郎可是个眼睛黑黑的小男孩?”
齐天柱道:“正是,刚才被我骂了一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你看见他了!”
柳金童道:“嗯,我们上山时看见他下山去了,说是回家!”
齐天柱闻言,气愤地骂道:“这个傻小子,他能回得去,这儿离我们齐家堡好几百里地,唉!”
柳逢春这时发现了站在大殿下,羞怯怯的肖银萍,便打断两人的话,严厉的问柳金童道:“这女孩也是和你一同来的!她是谁?你为什么要带她来?”
柳金童看了小银萍一眼道:“我在半路上救了她,也不知她是谁家的。
只知道她名叫银萍,她妈妈被一伙黑衣人杀死了,她要找师傅学武报仇!”
柳逢春闻言,眉头皱了皱,走到小银萍面前,和颜悦色地道:“小姑娘,告诉我,你爸爸是谁,你妈妈怎以被害的?”
小银萍很紧张,也很害怕,听见问话,想起自己的父母,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哭道:“我,我爸爸他死了,妈妈告诉我,他叫肖子建……”
“啊!”
站在台阶上的齐天柱闻言,登时惊诧地叫了一声,迈步走到小银萍跟前,急切地道:“你,你是肖二哥的女儿?你……”
小银萍抽抽搭搭地哭道:“我和姐姐还有两个弟弟跟着妈妈从白龙寨来这里找爸爸,后来听说爸爸死了,妈妈又被人杀了,姐姐和弟弟都失散了,只剩下我……”
说着,便又伤心地哭起来,“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唉!好侄女,莫哭!叔叔就是你的亲人。”
齐天柱一把把小银萍抱在怀里,伸出粗大的手掌,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劝慰道:“孩子,叔叔一定会像亲生女儿一样疼你。
十年前,你父亲和我一同在上峰寺决战,结果你父战死,我被泰山掌门乾坤道士救走,苟活性命至今……”
柳逢春转头对身旁的那个满脸胡子的僧人吩咐道:“慧能,你去收拾一间屋子,留给小姑娘用!”
慧能僧人应声而去。
柳逢春对齐天柱道:“齐兄,先让两个孩子去吃些东西,歇息一下,习武报仇之事慢慢再议,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办!”
齐天柱闻言,放手摸了摸小银萍的头,爱怜地道:“去吧!孩子,等英雄会之后,叔叔就给你找个师傅,教你习武!”
小银萍含泪地点了点头,跟着柳金童向一个偏殿走去。
眼看柳金童和肖银萍走了,柳逢春转对身旁的另一个僧人道:“慧智,天下各路英雄来得怎么样?可都到齐了,你去通知一下,明晨准时在云霄上开始比武!”
慧智闻言,毕恭毕敬答道;“凡是送去英雄贴的各路英雄基本到齐,唯独‘三丽山庄’和‘珍珠宫’没有来人!”
柳逢春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慧智转身离去。
柳逢春对齐天柱等人道:“咱们还是到室内一叙如何?”
齐天柱笑道:“柳兄弟,没有什么好说的啦!该说的咱们都说了,还是那句话,看明天比武论输蠃,推选新的武林领袖,当然要在正宗门派中选出,邪门外道的一概不行!”
柳逢春神色忧郁道:“我担心会有人趁机捣乱,因为江湖上新近出现了-个‘铁血盟’,据说十分凶残,万一他们来此滋事,麻烦必会不少!”
齐天柱笑道:“怕他何干,他若敢来招惹是非,我们这天下英雄云聚,还怕他们不成!”
柳逢春道:“齐兄可曾听说那‘铁血盟’掌教独臂屠龙武世高深莫测,怕天下英雄也无一能敌,洛阳的翻天掌马昆鹏,恒山的碧云追命剑志等都败在他的手下。”
齐天柱笑道:“不要顾虑太多,也不要长他人的威风,我不信天下英雄就无一人敌不过独臂屠龙!”
柳逢春苦笑道:“但愿明天的英雄会能圆满,但是,我曾预感到会出现一场大的灾祸!”
说完,带领几个人又走回大殿之中。
柳逢春的预感到底应验了。
不过,这场灾祸要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可怕得多。
次日,昆仑山云霄峰。
各门派的英雄云聚在一处,准备进行比武,推选武林领袖,在云霄峰的一个平台上,站着少林掌门法明禅师,武当掌门空真子,天下第一大帮会丐帮第三十七任帮主万松年,这三个老人都年岁较高,德高望重,被推选为此次比武评判人。
首先,由法明禅师宣读比武要求,即比武要凭真刀实枪,也可以施发暗器,但忌以多胜少,点到为止,制人于服,而不可制人于死。
接着,空真子宣布武林领袖十名人选,对这十人如果有哪位英雄不服气,可以出来点名进行挑战,战胜了可以挤身十人之列,如战败了将不能再向其它人挑战。
直到这十人征服了所有英雄。
而后,这十人再二人一对,开始比武,胜者留下,败者退出。
然后胜的再和胜的交手,最终胜利者便是武林领袖。
最后,万松年宣读十大选人名单:第一位是昆仑派掌门铁臂猿柳逢春;第二位是崆峒派掌门百胜神拳朱光泰;第三位是泰山派掌门千手人妖徐占彪;第四位是华山派掌门中原一剑杨云阁;第五位是铁掌大圣派掌门神猴孙求胜;第六位是衡山派掌门横扫九洲任天佑;第七位是青城派掌门幻剑空灵公孙堂;第八位是大力鹰爪派掌门撕破天雷鹤;第九位是长白黑水派掌门塞外魂冷子心;第十位是峨眉派掌门追风赶日邢无影。
万松年宣读完之后,便请这十大掌门人来到平台之上,喊声稍落,只见平台上人影闪现,十大掌门已经飘身而上,列于平台之上。
万松年一指这十大掌门人,朝平台下攒动的人群道:“这十个人只要那位英雄出手能打下平台去一个,便可列入他们中间,不知有哪位英雄能出来向他们其中任何一位挑战!”
话音未落,只听晴空一声长啸:“在下来也!”
随声喊声,人群中掠起一条白影,飘飘然落于平台之上。
众人一看,这人身穿白色儒衫,面如冠玉,二目如星,年纪有三十左右岁,腰间佩剑,立到平台之上,朝少林掌门和武当掌门抱拳施礼道:“在下乃辽东人氏,姓常名天啸,在家中和父亲学过此拳脚,此番登台意在献丑,抛砖引玉,想与长白黑水派的塞外孤魂冷子心切磋几招!”
法明禅师闻言,频频颔首笑道:“常壮士请便,切记和睦比武点到为止!去吧!”
说完,向后退了一步。
常天啸又施礼。
然后疾步走到一旁的冷子心面前,抱拳道:“冷前辈,晚生常天啸愿请教几招,不知能肯赐教?”
冷子心闻言,也抱拳还礼笑道:“岂敢,阁下选中在下挑战,乃在下的荣幸!”
说完,跨步来到台,一伸手从腰上抽出一柄窄锋短剑。
抱拳道:“常壮士请吧!”
常天啸微微颔首,然后,从腰间抽出剑来,拉开门户,叫了声“得罪了!”
便一招“野马分鬓”
抖剑攻上。
冷子心并不着慌,待常天啸的剑离心只有一寸左右时,才沉声喊了一声,挥短剑迎上,耳畔只听一声金铁交鸣,顿见常天啸身形向后急掠出七尺,站稳身形一看,自己的长剑已被削断一截,遂惊诧道:“阁下用的果然是金丝剑!”
冷子心把手中短剑入鞘,微微一笑道:“阁下何以识得此剑?”
常天啸突然冷冷一笑:“姓冷的,原来是你杀了我们全家,此仇不共戴天,我迟早会找你算帐的!”
说完,飘身跃下平台,混进人群中不见了。
常天啸的话便向一颗石子投进湖面,顿时荡起了道道涟漪。
平台上的每个人都清楚地听清了常天啸的话,也都惊诧地看着冷子心,想不到这个堂堂掌门人竟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冷子心气得满脸通红,分辩道:“胡说八道,在下与此人根本意不相识,何谈杀其全家之事!”
万松年一旁道:“那他因何认出这金丝剑,据老夫所知这金丝剑在天下八件神兵锐器中排列第五,你未曾用此剑杀人,他又如何识得?”
“这……”
冷于心一时语塞,转而又喊道:“这是一个阴谋,定是有人背后陷害老夫!”
法明禅师闻言道:“冷掌门,若欲领袖武林,不但要有高超的武功,而且要有高尚的武德。
此事没澄清之前,请你先到平台下去吧!”
“这……”
冷子心恼恨得满面通红,忿忿地一跃而下,迳直向山下飞掠而去。
’万松年见冷子心飘然而去,便朝台下高喊:“还有没有人上台比武,有的快上台来!”
“老朽来也!”
突听台下有人高喊一声,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竹杖-撑,身形已飘到台上,稳稳地站定,右手拄着竹杖左手一捋颈下花白的胡子冷笑道:“我听说千手人妖徐占彪也在这儿,哪位是快出来答话!”
闻言,人群中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满面谦和地给那老者躬身一礼道:“老丈,在下便是徐占彪!”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徐占彪几眼,嘴角掠过一丝朝笑道:“你就是千手人妖?”
徐占彪颔首道:“江湖中人送的浑号,不足为荣!”
那老者恨恨道:“徐占彪,我可找到你了,你还记得在九华山干的好事吗?”
徐占彪惊诧道:“九华山?在下似乎忘却了,望老丈提醒!”。
“嘿嘿!”
那老丈冷笑两声,“告诉你吧,我是你奸杀的兰儿的舅舅,人称‘神杖驼翁’,你在九华山奸污了我的外甥女兰儿当时,兰儿正在山上采药,完事后你又狠心地把她抛下了山涧……”
“你!你血口喷人!”
徐占彪仿佛被谁扎了一刀,勃然怒道:“老匹夫,在下与你素昧平生,你因何如此欺辱于我!”
“神杖驼翁”闻言,冷冷一笑道:“欺辱你?姓徐的,你别假装正经,你人面兽心,出道以来奸污遭踏了多少良家女子,比昔年的浪荡子清风客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你本派中的女弟子你也不放过……”
“呀呔!”
徐占彪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只见身形一晃,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手的,早有四枚金镖飞向“神杖驼翁”。
徐占彪号称千手人妖,正是因为发暗器独步武林,自成一家,仿佛有一千只手,在人意想不到时打出暗器,令人防不能防。
那“神杖驼翁”见徐占彪发出暗器,便就地一旋、手中竹杖划成一个圈,舞动的杖风把飞来的金镖一一震落。
然后,轻松一笑,对台下大喊道:“天下英雄听了,你们说这样的卑鄙小人还能选为武林领袖吗?”
顿时,台下群声耸动,齐声呐喊:“不能,让他滚下台去!”
“对!这样的人不配当武林领袖!”
徐占彪满面羞愧,飘身跃下平台,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那“神杖驼翁”见徐占彪一走,也跳下平台,混进人群不见了。
眨眼间,便有两个掌门人下了平台,而平台上也出现了两个空位。
万松年见徐占彪也扬长而去,正想朝台下喊话。
突然,武当派掌门空真子,来到他跟前,低声道:“万老兄,我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万松年一怔:“你是说冷子心和徐占彪冤枉?”
空真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万松年道:“那如何是好!”
空真子道:“没有好办法,作人都有隐私,而这些人专揭别人的隐私,实也好,虚也好,总是使人无颜在此站下去,倘若这十大掌门都被‘哄’下台去,此次英雄盛会岂不成了一场虚话!”
万松年正欲说话,突然,平台下一阵骚动,只见一个满脸血污的僧人挤过人群径直向平台上奔来。
到了平台下,步履踉跑地爬上平台,来到柳逢春跟前,惊喊道:“掌门,大事不好了!”
柳逢春定睛一看,原来是慧智,只见慧智两只耳朵被人割去,血不住地流,满脸浑身红鲜鲜的,怵目惊心,急道:“出了何事?”
慧智道:“有一东瀛浪人闯山,说是要参加英雄盛会,我上前阻止,被割……”
柳逢春闻言浓眉紧皱,低声道:“他说叫什么名字?因何而来?”
慧智道:“他说叫‘雪山一星’鬼剑雄,是来中原找铁玉决斗的,说十年前在东瀛铁玉战胜过他,他是来……”
“我知道了!”
柳逢春打断慧智的话,沉声道:“来得真是时候!”
话音未落,台下人群登时大乱,人们纷纷回避,中间闪出一路窄路,见台下有一个白衣人,肩扛着一柄乌鞘长剑,正缓缓地走过来。
随着那白衣人走近,整个云霄峰顿时沉寂下来,人们全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个东瀛浪人。
只见这个“雪山一星”鬼剑雄,身高八尺、二目如鹰,鼻梁挺直,脸色铁青,整身就像一块铁,透着刚毅倔强和坚韧不拔,只见他一步步走来,身板挺得笔直,头高昂着,目空一切,每步的大小都相同,整个云霄峰除了风声,便是鬼剑雄的脚步声。
终于,鬼剑雄在平台前站住,仰面看了一眼平台上的几个人,突然冷哼一声,身形凌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两翻,稳稳地落在平台上,然后,把肩上的剑往地上一拄,冷冷地朝台下喊道:“铁玉!铁玉在哪里?我愿与你决一死战!”
喊了两声没人回答。
突然。
鬼剑雄回过身来,目光像一样地盯着面前的朱光泰道,“你说,铁玉在哪里?”
朱光泰冷冷地道:“我不说!”
鬼剑雄暴怒地吼道:“为什么不说?”
朱光泰蔑视地一笑道:“你没有问我的权力!”
鬼剑雄突然用右手抓住剑柄,狠狠道:“我杀了你!”
朱光泰坦然道:“死人就更不能说话了。”
鬼剑雄突然狂笑道:“你不怕死?”
朱光泰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鬼剑雄气得一咬牙,转脸盯住朱光泰身旁的神猴孙求胜,冷道:“你说,铁玉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出来与我决战?十年前,在东瀛他胜了我,我现在全部习成了‘阴魂剑法’,我要与他决战!”
孙求胜正欲说话,一旁的柳逢春道:“阁下,我可以告诉你,铁玉十年前已经死了!”
“死了?”
鬼剑雄闻言大惊,随即疯狂地喊道:“不!不可能!你们中原根本没人是他的敌手,他怎么会死?”
柳逢春冷冷地道:“信不信任凭阁下,而在下是实言相告!”
“好,他死了,全死了!”
突然,鬼剑雄仰面大笑喊道:“铁玉死了!哈哈!铁玉死了!”
鬼剑雄笑着又放声大嚎起来。
“铁玉死了!我白白地苦练了十年,对手没了,练这剑法又有何用?啊!啊!”
突然,鬼剑雄的笑哭声猛然而止,脸色铁青地逼视着面前的柳逢春,凶狠叫道:“铁玉死了,我没有了对手。
你们这里不是武林盛会吗?有谁敢和我比剑?啊!有谁?”
没有人应声。
鬼剑雄近乎疯狂地一把抽出手中长剑,只见这剑狭窄刃利,一出鞘一阵寒气,冷气侵人,他猛的把剑尖抵在柳逢春的胸前冷道:“你能和我比剑吗?”
柳逢春冷冷地注视着鬼剑雄,面对眼前的剑泰然自若,一字一板地道:“阁下,因何要比剑?”
鬼剑雄冷道:“我要让你们知道,真正的武功在东瀛,而不在中原。
你们所会的都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胡说八道!”
鬼剑雄的话恼怒了一个人,只听大喊一声,擎棍来到跟前,双拳一抱道:“在下任天佑愿领教!”
众人一看正是衡山派掌门棍扫九洲任天佑,手中一口腕口粗的熟铜棍,威风凛凛地站在鬼剑雄的面前。
鬼剑雄收回抵住柳逢春胸前的剑尖,瞟了一眼任天佑,冷道:“动手吧!我杀你绝不会用第二剑!”
“得罪了!”
任天佑大喊一声,擎棍攻上,一招“平分秋色”
,棍带风声,直扫向鬼剑雄腰际。
强劲的棍风使在场的每个人都受到了微微的震憾。
然而,那鬼剑雄见棍扫过来也不避不躲,眼睁睁见那棍就要扫中,就在这一刹那间,身形鬼魅般地掠起,轻轻一飘,从任天佑的头顶掠了过去,稳稳地站在任天佑的身后。
再见任天佑身形木然不动,僵立了霎间,才扑倒在地,眉心上现出一个红点。
谁也没看清这鬼剑雄怎样出剑。
其狠辣其神速委实骇人听闻,不可思议。
全场哑然,一片死寂。
突然,平台下一声呐喊,有四条人影,飘然而上。
这四个人都是在三十左右,每人手中都擎一根熟铜棍,到了鬼剑雄跟前,齐喊一声:“为师傅报仇!杀!”
然后,四个人占四个方位,挥棍一齐攻上。
其声势骇人心魄。
鬼剑雄见四个人挥棍扑上,脸颊抽搐了两下,二目中精光顿现,杀机毕露,冷啸一声,凌空飘起,只见剑影闪处,红光呈现,惨叫迭声。
只是身形一起一落的功夫,再看任天佑的四个弟子,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命丧黄泉。
鬼剑雄双目凝视着剑尖,冷冷道:“中原的武功果然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突然,面前出现一个人,手中剑一指冷道:“狂徒休得蔑视我中原武人,在下杨云阁愿与你一较高低!”
鬼剑雄连眼睛也不转过去,冷道:“哼,你也来找死了?好,我成全你!”
说完,一声冷叱,身形一转挺剑直刺。
杨云阁挥剑相迎。
可是,待手中剑击出时,面前鬼剑雄的剑却蓦然不见了,他一怔间,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右臂齐刷刷地被砍了下去。
握在右手的剑连同右臂同时落地,“锵”
的一响,唤醒了杨云阁的意识,顿觉右边身子-阵剧痛钻心,但是,他没有皱一下眉头,伸左手,一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冷哼一声,刺向鬼剑雄的前胸。
鬼剑雄一剑削断杨云阁的右臂,以为他会痛得死去活来,于是站在一边,侧目而视,却想不到杨云阁又用左手拾剑刺来,他冷哼一声,身形鬼魅地一旋,手中剑-晃,旦昕又是“锵”
的一声,把杨云阁的左臂也砍了下去,那柄剑又掉在在地上。
顿时,杨云阁两臂血流如注,染红了全身,成了一个血人。
然而,他并没有呻吟一声,而是迅速就地一滚,一低头用牙咬住了地上的那柄剑,猛地挺身而起,疾步而上,直刺向鬼剑雄的咽喉。
鬼剑雄微微一怔,手中剑颤抖了一下,见杨云阁咬着剑刺来,急忙闪身避开,而没有挥剑刺出,他微微点了点头,冷道:“你是条硬汉,我留你一条性命!”
杨云阁闻言,“扑”
的把嘴里的剑吐出,冷笑道:“我不领你的情!”
说完,身形直飞而起,向平台旁的一棵巨树撞去。
在人们的惊呼声里,杨云阁一头撞在巨树上,顿时脑浆迸裂,倒地而死。
死得异常悲壮,震憾人心!鬼剑雄瞟了杨云阁的尸首一眼,脸颊抽搐两下。
突然转脸对柳逢春吼道:“我要杀死你们所有的人,以此来证明,东瀛武士才是天下第一英雄!”
说完,对柳逢春冷道:“你为什么不出剑?”
柳逢春沉声道:“我会出剑的!”
说完,缓缓地抽出剑来。
就在这时,突听台下一声大喊:“爹,你不能!”
随着喊声,一个白衣少年爬上平台,站在柳逢春面前,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视着鬼剑雄道:“你不能杀我爹爹!”
来人正是柳金童。
鬼剑雄见状一怔:“为什么不能杀他?”
柳金童正欲说话,突然柳逢春怒道:“金童,谁让你来多事,快下去!”
柳金童闻言登时流下泪来。
喊道:“不!爹,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柳逢春闻言,一咬牙飞起一脚把柳金童踢下了平台,幸好被台下的一位黑大汉伸手接住,轻轻地放在地上。
柳金童连气带急,又挨了一脚,当即昏死了过去。
“柳哥哥!”
见柳金童昏迷过去,黑大汉身旁的一个小姑娘含泪呼喊着:“你醒醒!醒醒!”
这位大汉是齐天柱,而这小姑娘正是肖银萍。
小银萍猛的站起身,不顾一切地爬上了平台,奔到鬼剑雄面前怒道:“你真坏!你为啥要杀人,你就没有爹爹吗?”
鬼剑雄见台下冲上来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明澈而有神,脸颊红扑扑的,因为生气胸脯一起一伏,模样十分可爱,便道:“小妞子快下去,不然我……”
“你是个坏蛋!”
小银萍说着,突然扑到鬼剑雄的手上,使劲地咬了一口。
“呀!”
鬼剑雄出乎意料,疼得一皱眉,一脚把小银萍踢倒,手中剑一挥,向银萍的胸前刺去。
“住手!”
人群中传来一声清啸。
随着喊声,一条白影急掠而至,手中竹笛一挥,挡开了鬼剑雄手中的剑,冷冷道,“阁下未免太放肆了!”
鬼剑雄手中剑被来人挡开?顿觉一股内力直通右臂,手中剑差点失手,顿时愕然失色。
见面前来人,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白衣公子,他身穿雪白长衫,面如美玉,容貌俊秀,身材适中,不胖不瘦,二目如电烁烁有神,手中握着一把竹笛,站在那里如临风玉树,风度翩翩。
“你是何人?”
鬼剑雄心中略有发慌,声嘶力竭地吼道。
“杀你的人!”
白衣公子淡淡地道。
“好!动手吧!”
鬼剑雄冷斥-声,身形直掠开起,挥剑扑向白衣公子。
谁知,那白衣公子身形比他更快,两人在空中身形一错,电闪-般过了一招,然后,便-齐落下地来。
只见白衣公子手中的竹笛已被鬼剑雄削为两截,而鬼剑雄却怔怔地木立在那里,手中的剑慢慢垂落,终于撒手掉在了地上,吃力地说了一句∶“天魔七十二……”
身形仰倒在地,说完了后面两个字“杀手”然后,眼睛一翻,绝气身亡。
“天魔七十二杀手!”
在场的人无不惊骇。
这天魔七十二杀手,十年前复仇使者铁玉用此魔功曾经杀死许多武林高手,人们对此记忆犹新,而十几年之后,铁玉已死多年的今天,这种武功仍然有人使用。
此人是谁,有何渊源?人们愕然了。
柳逢春疾步走到那白衣公子面前,躬身一礼,谦和道:“公子贵姓?此武功何人传授?”
那白衣公子瞥了柳逢脊一眼,把目光投向远方,缓缓道:“在下‘魔笛公子’,此天魔七十二杀手乃我师冷雕所授!”
冷雕!“神洲五魔”
之首,莫非他还活着,莫非十几年前死去的不是冷雕?全场哗然。
柳逢春竭力使自己镇定道:“多谢公子援手相助,否则,今日盛会就会一塌糊涂!”
谁知魔笛公子却冷冷一笑道:“我正是为了使这武林盛会一塌糊涂而来。”
“啊!”
柳逢春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公子意欲何为?”
魔笛公子道:“很简单,谁选为武林领袖必先胜得了我,而我却不想当武林领袖!”
柳逢春闻言,不由心中一阵迷茫,他知道,迄今为止,江湖上能胜得“天魔七十二杀手”的武功只有两种,一是铁良从天竺国学回来的“太空无敌手”,二是“流云剑法”。
铁良已死,“太空无敌手”再没传人,而“流云剑法”
是白云仙翁的镇山绝技,只传于铁青云,而铁青云也在十年前,怀抱铁良滚进茫茫深涧,从此“流云剑法”
也就失传,除去这两种武功再无人能胜这“魔笛公子”,而“魔笛公子”要比鬼剑雄更难对付,因为鬼剑雄只为比武,而这“魔笛公子”却只为捣乱,使此次英雄盛会付之流水……这魔笛公子又受何人指使?柳逢春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走到法明禅师和空真子面前施礼道:“两位前辈已听见了,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法明禅师叹道:“只是这魔笛公子,我等合力敌之或有希望置其于死地,只怕其背后有人指使,届时局势扩大,不好收拾,倘由此引起整个武林的大厮杀,可就得不赏失了,适才他说是冷雕之徒,这也并非不可能,倘真是冷雕之徒,真的有冷雕在背后……”
法明禅师说着,痛楚地摇了摇头。
空真子接道:“以老衲之见,我看这次英雄会不妨推迟十年再开。
这十年中我们可以摸清这魔笛公子的来历,设法除之,或者再以别奇功克之,领袖武林者必武功最强者,否则何以服众?”
柳逢春又朝万松年道:“万老前辈,以您之见?”
万松年沉思道:“自古正邪不能并立,为武之道旨在驱邪扶正,此魔笛公子便是邪之使者,旨在向我们挑战,我们能退却吗?所以,我赞成推迟十年,这十年也是我们正邪较量的关键。
十年以后的南北英雄会一定会出现一批新的英雄新的武功!”
柳逢春闻言,也十分同意三位老前辈的真知灼见,遂迈步来到魔笛公子跟前道:“阁下,我们很让您失望,经几位前辈同意。
本期英雄盛会到此为止,等到十年以后的今日,在此会有新的对手与阁下以较高低,那时统领武林的领袖不一定是我们这些人,而我们这些人也自信在有生之年为武林的振兴而尽薄力!也相信,有我们这些人在,任何想搅乱江湖遗祸武林的想法都不过是空想而已!”
魔笛公子闻言冷冷一笑道:“柳逢春,你少在这里和我讲道理,告诉你,有我魔笛公子一天,武林中就一天也不会有领袖,任何想称霸武林,争天下第一者,我都要与之一决雌雄。”
说完,身形一掠,飘下台去,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