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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杏林花如雪

作者:欧阳客 当前章节:14625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3:57

此时松花钓叟轻叹一声,沉声说道:

“舟儿,你可知道那海天剑圣之子,就是……”

十年六年谜底,眼看刹那间就可揭穿。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入耳,江雨舟顿时心头一凛,猛回身,只见三条人影,挟着苓苓姑娘,如同电射星飞疾驰而去。

不说江雨舟曾经答应过九州阎罗,要好好地照顾苓苓姑娘,就凭这几日殷勤相待,他也不能对这小妮子置之不顾啊!

是以他一见此情,顿时大喝一声,急起直追。

松花钓叟见状,当然明白这女娃娃与侄儿大有关系,就在江雨舟起步之时,便也接踵而起。

这一般江湖人物,俱都有为而来,在没有达到欲望之时,怎能容他轻易离去,但闻连声松大喝,红毛矮鬼率先而上。

松花钓叟之功力,与红毛矮鬼原在伯仲之间,取胜不易,走却不难,杆丝一抡,把红毛矮鬼迫退三步,就势一闪,如飞而去。

落日西沉,群山间升起一层薄雾……

江雨舟先还听叔叔与红毛矮鬼喝叫之声,及至蓝天星起,钩月初露,就只能见到前面奔跑的人影,身后已听不到半点儿人声了!

虽然他有很多话要问松花钓叟,可是他却不敢停下脚来,因为眼前之人,俱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稍一迟延,就将无法追及。

三本谷数日逗留,江雨舟已把般若凤笛上武功全部参透,这三十

四招绝学,合共一百式,进退拒守间瞬息万变,就是身法也奇快无伦,如此紧迫不舍,约莫半个更次过去,已把前面三人追得首尾相连。

疏星淡月之下,江雨舟发出一声冷笑:

“前面跑的,还不给我停下来么?”

随着这一声断喝,果然人影一停,传来哈哈冷笑道:

“冷血人,你这下上当了吧!”

江雨舟心头一惊,只见前遇三条人影已剩其二,另外一人影与苓苓姑娘已不知去向。

他见状双眉一扬,沉声笑道:

“你们是谁?”

两条人影猛一转身,但闻衣袂凌风,腊腊作响,江雨舟凝神一看,顿时心头一震。

原来这两个人都是身高六尺上下,身着白缎紧身,外裹青衣披风,面罩薄纱,仅露灼灼双目,尤其是披风一合之间,隐约看见胸前各绣一只栩栩如生的蜘蛛。

不用说,这两人全是蜘蛛宫的使者。

江雨舟双肩一场,沉声冷笑道:

“哼,想不到又是蜘蛛官的奴才,我江雨舟与你蜘蛛宫无怨无仇,为何向那无辜少女下手?”

靠左一名蜘蛛使者哈哈大笑道:

“冷血人,闲话少说,只要你肯归顺蜘蛛宫,保管把那姑娘毫发不伤地双手奉还,否则,哼……”

“那姑娘现在哪里?”

“那姑娘吗?哈!已由我那同伴亲自护送前往蜘蛛宫,不过你放心,蜘蛛宫里门规森严,没有蜘蛛宫主人之命,管保没人敢碰她一指就是!”

“照你来说,那姑娘一命不是完全操在你蜘蛛宫主人之手了么?”

“哈哈,何止那姑娘,放眼九州,纵览四海,武林之中有谁性命不是操在蜘蛛宫主人之手?”

江雨舟闻言大怒,沉声冷笑道:

“我倒不相信江湖之中,竟有这种不可一世的人物!”

“哼,不信你试试!”

“你认为我不敢么?”

他傲性一发,立即欺身直进,反手一掌,就向左侧那名蜘蛛使者抓去。

那名蜘蛛使者冷笑一声,蓦地身形一闪,兜胸一掌向江雨舟攻去。

江雨舟见状沉哼一声,招式倏变,五指如封似闭,直向那个手腕脉门扣去。

蜘蛛宫使者,哪一个没有一身出类拔萃的武学?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江雨舟变指如此之速,并且变得如此之奇……

心头一凛,抽身疾退。

饶是他见机及时,但手腕上依然被江雨舟指锋扫中,但觉酥麻,额头上立即沁出一层冷汗……

江雨舟岂肯轻易饶他,见机左脚一跨,双掌齐出,上取灵台,下逼丹田,又快双速,又狠又辣,那名蜘蛛使者一时还手不及,不觉心头猛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名蜘蛛使者突然大喝一声,由侧方拍出两股罡风,奔腾呼啸,直向江雨舟肋下撞到。

江雨舟虽然一下把这蜘蛛便者迫得没有还手之力,但却知道完全是对手大意所致,若不是自己弄巧取胜,说不定三五十招也胜不了对方。

此时见另一名蜘蛛使者攻到,哪里还敢大意,当下猛跨右足,身形往后一退,但闻哧地一声,那股凌厉绝伦的劲气,由身前一冲而过。

般若风笛上的武功,进退拒守间隐含无穷变化,江雨舟抽身闪退之际,可没有忘了出掌攻敌,左掌一扬,同时拍出一股冷风。

这名蜘蛛使者一招走空,江雨舟掌风业已攻到,只觉胸头一震。

身形已被弹出三步。

江雨舟举掌抬腕间连伤两名强敌,非但没有丝毫欣慰之情,反而大愕不已,因为他深知凭两名蜘蛛使者有如此功力,则蜘蛛宫人武功之高是可想而知了!

那两名蜘蛛使者一愣,江雨舟也一愣,六目相视,场中突然一静。

一静之后,两名蜘蛛使者蓦地同时冷哼,道:

“冷血人,你武力虽比我二人略高一筹,但比蜘蛛宫主人却相差太远,告诉你,十日之内若不能赶到蜘蛛宫,可能蜘蛛宫主人一怒之下,哼!你自己考虑吧!”

江雨舟听得一愕,那两名蜘蛛使者业已纵身而去。

江雨舟见状大喝一声:

“且慢!”

两名蜘蛛使者霍然回身,沉声冷笑道:

“冷血人,难道你真认为我俩人怕你么?”

“哼,怕与不怕,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十日之内一定赶到蜘蛛宫,你可敢告诉我去蜘蛛宫之路么?”

“蜘蛛宫出入之路,向来不对外来讲,你如要去,向西行三十里,自然有人指点于你!”

“好,看在你今日指点之情,我饶你两个一次,去吧!”

两名蜘蛛使者应声消失在夜色中,江雨舟略为沉吟,便向正西赶去。

山路崎岖,他心急如火,一味疾行,约略计算已经赶出三十里,猛一抬间,却发现赶错了方向。那蜘蛛使者明明说向西行三十里,但自己却已在走出三十里之后,便即转向了西南。

他冷哼一声,正相改向正北,但突然之间,鼻中嗅到一阵奇异的气息。

他略一迟疑,就向那气味飘来的方向奔去。

行约数十丈,那股奇异的气息愈来愈浓,初一入鼻,仿佛檀香的味道,但你细辨别,却又感到一种辛辣的气息。

他惊愕中快步急行,不觉来到一座山谷之中,等到向山谷仔细一

瞧,顿时心头一愣。

原来这山谷宽广不过数十丈,虽然四面杂树撑天,但谷内却是寸草不生,山谷正中有个口径一丈方圆的巨洞,洞外放着一座石鼎,鼎边坐着一名黄衣老人。星月光辉下,但见鼎中香烟缭绕,袅袅上升。

夜风如缕,鼎中火光熊熊,老人不时向鼎中抛洒一种淡红色的粉末,每洒一次,便见烟雾喷浓,气味更炽,而那老人却在烟雾最浓之际,运用本身真力,把那粉红色的烟雾逼人巨洞之中。

周而复始,循环不绝,转眼四更已过,那老人不禁面现焦急之色。

江雨舟注视良久,始终不明这老人用意何在,正想现身询问之际,突闻洞中传来一阵牛吼。

他心头一愕,便见那老人突然面现喜色,又复向石鼎中洒下一把粉红色的药末,等到这一把药末化成烟雾被逼入洞中之后,牛吼之声益急。

如此一连三次,洞中突然绿光一闪,那老人立即振臂而起,反手摘下一支竹剑。

江雨舟见状更加不解,暗忖:

看这情形洞中分明藏有怪物,这老人既已存心除它,怎不找一柄利剑来?

那老人见状左手一扬,似乎向口中放进一粒解毒之药。

老人错步欺身,竹剑嘶的一声,直向怪物迎头刺去。

又是一声牛吼,怪物横飞八尺,老人猛一欺身,已把那口土洞堵住。

空谷中火光熊熊,江雨舟已把那怪物瞧清,只见此物形如蜥蜴,但却生着一条牛尾,身长五尺,尾巴倒有七尺,此时见老人堵住归路,顿时鸣呜怪叫中绿雾连喷。

老人似乎甚惧那怪物喷出的绿雾,见状左手连挥,立即把那团绿雾震散。

绿雾一散,江雨舟又复看出奇处,只见这怪物背上一排七种碗盏大的眼睛,发出七粒颜色不同的光华,灼灼闪动,狞恶无比。

此时老人猛一长身,竹剑幻出七朵剑花,分取怪物背上七只眼睛。别看一支竹剑,但招式凌厉倒也不可小视。怪物一下不防,那只绿芒闪闪的眼睛,已被老人竹剑刺穿,但闻厉吼一声,身形陡地弹起,那条牛尾直向老人扫去。

砰地一声,竹剑与怪物的尾巴碰个正着,老人脚步踉跄连退五步,那一支竹剑差点儿脱手飞去。

五更已过,天边透出一片晨晖。

经过了数百招的搏斗,怪物背上七目已去六,但老人却也累出了满身大汗,此时鼎中火势将熄,怪物反而凶威更甚。

但闻一声刺耳厉吼,怪物突然飞身而起,一条如同铁铸般的牛尾,径向老人拦腰击倒,劲气霍霍,无与伦比。

老人见状大骇,匆忙中抡剑疾劈。

但他此时已成强弩之末,哪经得起怪物之拼命一击,但闻“呼”的一声,竹剑业已脱手飞去。

怪物已把老人恨透,牛吼一声,突然巨吻开合,两只利爪舞动,齐向老人胸头抓来。

老人再想闪躲,哪里还能来得及,顿时心惊胆颤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雨舟突然飞身而起,掌舞笛动,齐向怪物攻到。

冷残子把那粒灵台金粟渗以八煞凶魄,浸以极地灵精,常人服了确会血冷如冰,人性全失,但江雨舟禀性远异常人,再加上胸前自幼佩戴的玉符,也是人间奇宝,是以生理上虽受八魄金粟的影响变化甚大,但在心性上却并不如江湖传闻之甚,此时一见老人危险,那一腔见义勇为的豪气因此立即爆发。

他出手就是般若凤笛上的奇招,怪物如何能挡,只听牛吼一声,仅余的一目已被凤笛戳穿,身形一震,被江雨舟带风扫出三丈,“啪”

的一声摔得死了过去。

老人神情一怔,目注江雨舟满是惊愕之色,半晌这才轻吁一声

道:

“少侠请稍待,让老夫取出这七星蜥蜴苦胆之后,再谢少侠救命之恩吧!”

江雨舟哪要他谢什么救命之恩?不过他目睹这老人奇特行径,却非停下来看个究竟不可。

等到一切完毕,早已天色大明,老人擦去了手上血迹,如释重负般轻吁一声道:

“少侠救命恩深,老朽不敢言报,若有差遣,愿听驱策!”

江雨舟闻言冷冷说道: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存心救你!”

老人淡淡一笑:

“有心无心,老朽这条性命总算少侠所救,少侠既不望报,则老朽……”说到这里一顿,突然轻啊一声道:

“老朽这里有件玩意,少侠或可用得着,请收下做个纪念吧!”

说毕递过一只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江雨舟神情一阵迟疑,终于伸手接了过来,因为他实在厌恶自己此刻的面容,不但难看,而且在仇踪密布的江湖中,不啻是一块活招牌,能有这面具掩护,当可省去不少麻烦。

黄衣老人等他接过了面具,迫不及待地说道:

“老朽蜗居人称杏林,就在那座高峰之后,此时急事在身无暇奉陪了!”

话声一落,身形业已飘出八丈。江雨舟见状急叫道:

“老头子,你可知道蜘蛛宫的去路么?”

黄衣老人霍地停下身来,满面惊诧道:

“蜘蛛宫?你……嗯!老朽颇能认人,少侠虽然一身傲骨,满面煞气,但侠心潜于五内,义胆深藏九腑,此去蜘蛛宫多半是寻仇而来!”到此一顿,续道:

“不过,蜘蛛宫主人阴狠恶毒已无其匹,少侠纵然武功绝世也非其敌,莫说老朽不识路径,纵然知道,又岂能把少侠送入龙潭虎穴之

中!”

话毕也不等江雨舟再问,便即如飞而去。

朝阳初起,百鸟啁啾,江雨舟正在满腹迟疑之际,突闻谷外传来一阵人声。

江雨舟心头一动,连忙飘身在左侧山坡上掩了下来。

他身形也不过刚刚掩好,就听一个沉浑的声音叫道:

“吴兄赶快停下,这七星蜥蜴绝毒无比,黑旗令主未来之前,千万不可涉险!”

江雨舟虽不知黑旗令主是谁,但却必知是这伙人的首领,并且也是为了这条七星蜥蜴而来,此时另外一个闻言沉声冷哼道:

“哼!黑旗令主怎样?我要不是惧怕十六年前那人没死,怎肯潜踪隐迹屈属那老鬼之下!”

江雨舟听得心中一动,就闻先前那人接道:

“吴兄是说海天剑圣么?十六年前那批江湖神秘人物夜袭海天山庄,不已把他当场格毙了么?”

江雨舟闻言更加凝神听下去,果然,另外一人应声道:

“李兄没有亲与此事,哪知个中详情,海天剑圣在群雄围攻之下,连毙一十三名高手虽然身负重创,但仍阻住了群雄攻势,掩护着钢肠侠士慕容烈,携其幼子突围而去!”

“哈哈,吴兄原来是担心那漏网孤儿么?那你大可放心了,听说钢肠侠士虽然突出重围,把那孤儿送到了松花钓叟那里,但群雄也接踵而来,松花钓叟江心月自忖不敌,已把海天剑圣的孤儿拱手献出,钢肠侠士虽有拼命之心,但因众寡不敌,终于连同那惹祸根苗的龙符,被群雄击下江心!”

江雨舟对这番话业已听过数次,便直至此时,他仍难明个中真正情形,这时另一个声音又复沉声说道:

“李兄说得不错,十六年前江湖上一直如此说法,可是……”

这声音显得激动,江雨舟也凝神静听。只听那人沉吟半晌,始道:

“你们说的撑天令可是此物么?”

两人神情一震,惊呼一声:

“撑天令!”

随着这一声惊呼,那面目阴沉的老头挺然后退三步。

可是,那红脸大汉却在一声惊呼声欺进身来,江雨舟重新将撑天令纳人胸前衣襟中,然后瞪目怒唱道:

“哪一位是三阴手吴绝?”

那满面阴沉的大汉突然变颜大喝道:

“小狗,你爷爷就是!”

话声中单掌一扬,陡然拍出一股阴寒刺骨的冷风,猛向江雨舟卷到。

江雨舟正想举手还击,突然那红脸大汉双手连挥,但闻轰轰两声,已把三阴手震退。

江雨舟大出意外,三阴手更是满面惊愕道:

“李兄,你怎……

红脸大汉沉声说道:

“此人虽然身怀撑天令,但却并不一定就是海天剑圣的遗孤,吴兄怎可蓦然出手?”

三阴手沉声冷笑道:

“纵然这小狗不是海天遗孤,但他已目睹我俩真正面目,岂能容他活在人间?”

红脸大汉神情一愣,忙道:

“此人乃是我故旧门下,尚望吴兄看在李三叹薄面放过今天!”

“嘿嘿,既然李兄如此说法,那我就依照咱们蜘蛛宫四绝之刑,断其口舌,废其双目,残其手足,使其口不能言,眼不能见,手不能书,足不能行……”

江雨舟见这红脸大汉一味偏向自己,正觉惊疑不解之际,三阴手如闪电般攻来。

红脸大汉见状叱喝一声,也在指顾问攻出两招,又把三阴手逼了回去。

“李三叹,难道你想背叛蜘蛛宫么?”

李三叹沉声一笑道:

“背叛蜘蛛宫你又能怎样?”

“嘿,难道你真不想活了!”

“哼哼!你纵然想活,李三叹今天也不能放过你!”

红脸大汉李三叹话声落处,陡然披风一摔,抽出一条软鞭,花啦啦信手一抖,直向三阴手当胸点去。

他招出如风,软鞭抖得笔直,足见已用上了十足真力。

三阴手大吼一声,身形往起一跃,软鞭已由足下点空,乘势翻身出掌,两掌齐向李三叹劈到。

李三叹软鞭一收,如同活蛇一般缠了过去。

他这条软鞭上确有独到功夫,三阴手也是不凡,刹那间人影晃动,风涛疾卷,双方已对拆了二十来招,兀自胜负难分。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挑人云的长啸,李三叹闻声脸色大变,三阴手不禁哈哈大笑道:

“李三叹,你知道谁来了么?”

李三叹神情一愕,顿时停下手来,目注江雨舟大声催促道:

“公子快走,迟就不及了!”

三阴手身形一欺,沉声冷笑道:

“想走么?先把小命留下!”

江雨舟面寒似冰,蓦地爆出一阵狂笑:

“想不到海天冤仇录中,还有你这漏网小鱼,你不让我走么!哈哈,是再好不过了!”

江雨舟此时已知自己十有八九就是十六年前的海天遗孤,哪还能容这当年毁家的仇人逍遥法外,话音一落,陡然左足向前一跨,十指齐出,奇诡绝伦地袭向三阴手吴绝。

三阴手虽见他出招离奇,但目睹他年岁如此之轻,哪会把他看在心上,冷哼一声,双掌闪电推出。

这老鬼目睹江雨舟手中撑天令,早已生下斩草除根之心,双掌推出,无形中已加足十成真力,那红脸大汉李三叹,见状顿时吓得心头狂跳。

可是,就在他心惊神骇之际,蓦见人影一闪,三阴手突然爆出一声惨号,踉跄蹿出十来步,哇地喷出一口热血,立即倒地而亡。

江雨舟出招之奇,变式之快,使得那红脸大汉李三叹看得眼花缭乱,目迷五色,愕然半晌,这才神色仓皇地说道:

“想不到公子尚在人间,主人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江雨舟知道此人对十六年前群雄夜袭海天山庄之事,一定了然于胸,正想问个究竟,远处长啸之声复起。

李三叹一闻此声,立即神色大变道:

“蜘蛛宫黑旗令主已来,公子速走为上!”

江雨舟神情一愕道:

“不,我正要前往蜘蛛宫,找那蜘蛛宫主人,岂惧这区区黑旗令主!”

李三叹闻言大急道:

“蜘蛛宫主人是否与十六年前之事有关,此时谁也不知,公子何必……”

“哼,纵然蜘蛛宫主人与当年夜袭海天山庄之事无关,我也要叫他将苓苓姑娘献出才肯甘休!”

话声一落,远方山脚下人影一闪,突然现出三个人来,李三叹见状大骇,神色一变,软鞭一抖,就向江雨舟卷到。

江雨舟见状一愣,突闻李三叹在鞭风嘶啸中连道:

“公子是说昨夜那白衣少女么?”

江雨舟见状会意,立即还攻两掌,微微点首道:

“不错,她在哪里?”

李三叹招式一变,唰唰唰又是一连三招,一面猛攻,一面轻声道:

“那女娃娃已被醉乡老顽童救走,你放心吧!”

他话音落处,山脚边那三条人影业已愈来愈近,李三叹一面连使

眼色,一面大喝道:

“无知小辈,你胆敢杀我蜘蛛宫使者,今天还想走么?”

这话无疑在点醒江雨舟要他速走,江雨舟怎会不知?当下心中一动,暗忖:

日来所见的这班蜘蛛使者,一个个功深力厚,堪称武林中一流高手,这黑旗令主在武功修为上,定较这些蜘蛛使者更为深厚,苓苓既已被醉乡老顽童救走,我何必还和他们拼命呢?

如此一想,立即狂攻两招,哈哈大笑道;

“我若想走,你还拦得了么?”

凤笛一抡,圈起万朵飞花,把红脸大汉李三叹一直逼退了十多步。

这还是江雨舟故做声势不想伤他,要不然李三叹在这种奇诡绝伦的招式下,哪还能逃过粉身碎骨之危。

江雨舟此时急于脱离这是非之地,一招得手,人影暴起,蜘蛛宫里的黑旗令主犹在数丈外,哪里拦截得及,目注江雨舟快如流星,瞬息消逝于山峦之间。

江雨舟信足奔驰,耳闻身后人身已渺,齐上心来。

海天冤仇录中那一群毁家仇人,此时潜藏三山九潭五湖四海之中,自己必须要慢慢刺探,才能讨回十六年前那笔血债!

自己既是海天遗孤,则叔叔松花钓叟当年献给贼党的孤儿是谁?这事非找叔叔问明不可!

还有,那古墓中的人间活死人,是否就是当年被贼党打人江底的三叔钢肠侠士慕容烈呢?

往事,像一团乱麻,使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下手。

突然,在他凝神静思中听到一阵脚步声,这声音就在背后。

多日来的磨练,使他体会了江湖中的险诈,他直觉地认为身后这人,一定不怀好意!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蓦从地里翻身出掌,如同苍鹰搏兔般闪电抓来!

他招式一出,顿觉黄影一闪,有人惊呼一声:

“少侠,是我!”

这惊惶的声音听来非常熟悉,他顿时认出背后这人,正是昨夜山谷中所见,计擒七星蜥蜴的黄衣老人!

可是,这一招电闪星飞,他虽想收手业已无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那老人左掌一圈,右手疾推,攻出一招奇诡绝伦的武学,顿时把江雨舟攻势化去。

那老人就势退出三步,脸上冷汗淋淋,心头狂跳不已!

江雨舟此时也感大惑不解,双目紧盯着黄衣老人,略一迟疑,突然欺身而上,厉声大喝道:

“你这招‘斗牛龙光’是何处学来?快说!”

原来先前老人展出的这招绝学,正是他在古墓中学过的那招“斗牛龙光”,江雨舟乍见之下,你说他怎会不惊,怎会不疑?

可是,那老人一见江雨舟劈头就问此事,不由也是一愣,嗫嚅半天,也未说出端倪。

江雨舟嘿嘿一声冷笑,上步欺身,亮腕出掌闪电般向老人脉门抓去。

老人惊愕之中,不防他再次出手,心头一凛,左手脉门已被江雨舟扣住,只觉手下一紧,江雨舟那森冷的声音又复传来!

“你说是不说?”

黄衣老人被江雨舟用力一逼,手臂酸痛不说,更难过的是一缕奇寒,直人心脾,心头一凛,再向江雨舟仔细一瞧,顿时答非所问地失声惊呼道:

“你……你就是江湖传言的冷血人么?”

江雨舟沉声大笑道:

“不错,冷血人的性格你大约有过耳闻吧?今天若不实话说出,后果如何你一定猜得到!”

他此时并未把老人所送的面具戴上,沉声怒笑中脸上那两道血迹乱跳,更加显得骇人。

黄衣老人先是心头一颤,但转眼之间却抗声说道:

“传我这招绝学之人,乃是老朽一名病人,因我治好他久年疯瘫之病,故尔以这招武学相酬,老朽只能说到此地,你若要再相逼,恕我不能相告了!”

江雨舟听得一怔,双目陡射奇光,说道:

“病人?他可是碣石山古墓中的人间活死人么?”

黄衣老人闻言大惊,满面诧色道:

“你怎知道?”

江雨舟放下手来,哈哈大笑道:

“我不但知道他是人间活死人,而且我更知道他就是当年沉入松花江底的钢肠侠士慕容烈!”

江雨舟全是猜测之言,不想一猜中的,只听那黄衣老人神色连变,终于大喝一声:

“你既然知道此事,那就不用生离此地了!”

他虽然惊骇于江雨舟的那神奇武功,但此刻竟像发疯似地双掌猛挥疾拍,全力向江雨舟攻出三招。

江雨舟察言观色,已知这黄衣老人定与三叔钢肠侠士有旧,是以才肯这般为他守秘,当下闪身一跃,避开来势,然后飞快地亮出胸间那块玉佩道:

“你可识得此物么?”

黄衣老人正想二次攻来,但一见玉佩,顿时停身惊呼道:

“撑天令?”

江雨舟微微点首。老人更是满面惊愕!

“你……难道就是当年松花钓叟献于贼党的海天遗孤么?”

“老人家说得大致不错,不过我二叔松花钓叟献于贼党的并不是我!”

“是谁?”

“此事目下难明,此时还请老人家赶快带我去见三叔钢肠侠士一面!”

老人哈哈大笑道:

“善有善报,海天有后,我杏林医隐十六年来白替古人担心了!少侠,随我来吧!”

春风拂面,金莺织柳,江雨舟随着杏林医隐,走入一片杏林花如雪,落花掩映的茅舍。

可是,茅舍空空,竟已失去了钢肠侠士的踪迹,在临窗书桌上,留下一张墨迹未干的水云笺,上面写道:

“蒙兄身冒百险取来七星蜥蜴之胆,使小弟多年沉怨一朝而明,本待听命小憩数日,但每一念及十六年前兄长灭门之祸,顿觉五内难安。仇踪迷离,犹待详察,但江心月忘恩负义殊堪痛心,小弟此次北上,誓必先取老贼之首,以祭大哥在天之灵!”

江雨舟对自己身世此时虽还无法找到确证,但十有八九已明自己即是海天遗孤,如此三叔这十六年来,被武林人士交攻,实在全是不白之冤,万一三叔钢肠侠士一旦遇上,不分皂白地打了起来,无论伤着哪个,岂不都是千古恨事!

他如此一想,顿时坐离难安,匆匆一饭之后,立即辞别杏林医隐,就想即速登程。

他身形刚出茅舍,突然想起杏林医隐医理精明,自己何不问问苓苓那双失明的眼腈是否有救呢?

谁知他把此事说出之后,杏林医隐竟然连连摆首道:

“据我所知,红花婆子所施之毒,乃是取自双尾金蝎,老夫虽然知道解毒之方,无奈灵药难求,也是枉然!”

江雨舟一听苓苓那双眼睛依然有药可医,顿时心中大喜,急急说道:

“什么灵药?难道比七星蜥蜴之胆还难么?”

杏林医隐略显迟疑道:

“要解双尾金蝎之毒,只有六翅银蜂之蜜,此物虽无七星蜥蜴凶残,但却是有主之物,只怕不易到手!”

江雨舟冷傲之性立发,顿时嘿嘿冷笑道:

“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弄不到的东西。那主人是谁?老人家说来听听!”

杏林医隐轻吁一声:

“提起六翅银蜂的主人,江湖中大大有名,他就是威震边陲轮回寺的主持!”

江雨舟一闻“轮回寺”几字,立即想起那点自己残穴的红衣喇嘛,不禁双眉一扬,高声怒笑道:

“哈哈,轮回寺,他如不把六翅银蜂蜜献上,我江雨舟非把他们赶尽杀绝不可!”

他虽然戴着一副俊俏面具,看不到脸上煞气,但话声依然是冷傲刺骨,听得杏林医隐心头直打寒噤。

落花无语,杏林寂寂,江雨舟去远,杏林医隐发出一声叹息:

“八魄移情,寒晶易血,再加上满身重仇,一腔血恨,看来冷残老魔屠尽天下的愿望,真要实现了!”

江雨舟像是一颗煞星,出世未久,就在偌大武林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离开了杏林约莫一日时光,便即到达了鄂西重镇。

在这里,他发现了一名可疑人物,这人面罩黑纱,但却气宇轩昂,步履如风,怪的是他虽在行人众多之处,依然不肯取下蒙面纱巾。

经过三日跟踪,江雨舟得到了两点答案:

第一,这人是武林人物,并且身怀绝艺,非一般江湖人物可比。

第二,这人在此似乎有所等待,至于等谁,此时还不得而知。

自第三天黄昏时分,蒙面人出镇而去,察其眼色,似乎隐含怒火。

江雨舟哪肯错过这种机会,立即悄悄地随后跟了下去。

这人出得市区,立即放开脚步,扑奔正北而去。他步履沉稳,身躯飘动时又快又疾,衣袂凌风猎猎作响。

江雨舟想不到此人功力如此之高,心头暗暗惊诧,双肩一摆,便也放开脚步赶了下去。如此行约顿饭时光,那人已到达一座山岗之上,蓦地脚步一刹,闪电般转过身来。

江雨舟于他相跑总在三十丈左右,一见那人止步回身,立即双臂

一抖,如同射星般落入一片草丛之中。

他应变奇速,总算没被那人看到。当下屏气凝神,由草丛中偷眼细看,只见那人目注来路,恰像有所等待一般。

江雨舟想探人家底细,只好耐下性子等待。

眼见夕阳衔山,暮霭四合,不禁有点儿心焦,就在此时,突闻那人发出一声冷笑。

这一声冷笑入耳,江雨舟就知他定有发现,轻轻地转脸一瞧,只见来路上风驰电掣般驰来两骑健马。

马行渐近,顿时把马上人瞧得清清楚楚。

领先一人,阔嘴巴,塌鼻梁,外带一双死鱼眼,虽仅四十来岁,却显得老气横秋。

后面马上,跨着个尖嘴削腮的老头,背插一支似刀非刀的怪门兵刃,神情凶横无比。

两骑马来到山脚下,那蒙面人突然冷笑一声,两掌怪异绝伦地一场,立即尖风嘶啸,直向马头上涌到。

呼呼一阵马嘶,两马四蹄昂起,小老头飘身而下,那阔嘴巴大汉却像死猪般“叭”的一声摔了下来。

江雨舟心知好戏业已开始,果然,那大汉站起身形,立即扬声怒骂道:

“是哪一个不开眼的东西,胆敢暗算我巴东双虎,还不乖乖地替我滚出来么?”

江雨舟一闻巴东双虎几字,刚觉心中一动,蒙面人业已由山岗上飞掠而下,他身法快捷已极,看得江雨舟又是心中一动。

蒙面人站定之后,嘿嘿冷笑道:

“巴东双虎,这十多年来你俩可好么?”

阔嘴巴大汉神色一怔,小老头陡然欺身而上,阴恻侧地冷笑道:

“阁下是哪路朋友,须知此地不是你撒野之处!”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巴东双虎,三大爷哪敢撒野,不过我想问你件事情,答得好,留

你个全尸,答得不好,哼,可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巴东双虎也是一方枭雄,哪能被人如此奚落,闻言连声怪笑道:

“朋友好胆气,像你这种狂妄之人,我巴东双虎不是第一次碰上,套你一句话,问得好,我把你一刀两段,问得不好,哈哈,那你就尝尝巴东双虎拿手好菜七刀分尸的滋昧!”

小老头话声中双眼凶光四射,话音一落,已把那柄似刀非刀的怪门兵器取到手上。

蒙面人双目连转,突然纵声大笑道:

“好!你听着吧,我问你,十六年前夜袭海天山庄,首谋之人是谁?”

蒙面人话声一落,笑意倏敛,双目光芒四射,直盯着巴东双虎,似要刺人二人胸中。巴东双虎顿时一震。

江雨舟此时陡然醒悟,怪不得巴东双虎几字如此熟悉,原来全是海天冤仇录中有名之人,他正想纵身而出,突闻巴东双虎齐声说道:

“朋友,你究竟是谁?”

江雨舟也想见见这蒙面人的面目,闻言急忙真气一沉,又把将要扑出的身形缩了回来。

落日余辉,流云四舞,蒙面人嘿嘿冷笑道:

“二位真不知我是谁么?”

小老头冷笑一声:

“江湖中像你这种人物,真是车载斗量,巴东双虎哪里记得许多!”

蒙面人嘿嘿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你就瞧瞧吧!”

话音一落,陡然唰地一声,快捷无比地扯下那幅蒙面黑纱。

江雨舟只能瞧清那人侧面脸形,虽觉有点面熟,但却实在无法辨出是谁,可是巴东双虎一见此人,却像乍遇蜿蝎一般,惊啊一声,反身就逃。

蒙面人是谁?他问十六年前夜袭海天山庄之事作甚?江雨舟心中升起了一片疑云。

江雨舟正对蒙面人感到无限惊讶之际,巴东双虎业已调转身形,如同丧身之犬般仓皇逃去。

可是,蒙面人一见巴东双虎转身图逃,顿时唰地一声,重新掩上面部黑纱,然后身形一长,闪电雷奔般攻出两掌。

两掌攻出,惨号连声,巴东双虎同时喷出一股血箭,身形一阵摇晃,“啪”的倒下而亡。

蒙面人快似星火般翻转巴东双虎尸身,仔细一瞧,不禁神情一怔,终于沉哼一声:

“虚有其名的东西,便宜你了!”

话声落处,双手嗖地一抖,巴东双虎的尸身立被摔出五丈,顿时粉身碎骨,血雨四溅。

江雨舟看得心头大震,蒙面人突然狂笑一声,放足疾奔,江雨舟略一迟疑,立即随后赶去。

暮色苍茫中,江雨舟到达了江边渡口,可是蒙面人业已登上小舟扬帆中流,转瞬没入浩渺烟波之中。

三天过去了,江雨舟再没见到那蒙面人。

可是,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却使他急于找到那蒙面人!

第一天,他听说蜀中双鸟被人击毙在江边芦苇之中。

第二天,三手飞花在关帝庙前被人剖腹剜心。

第三天,惊人的事情接踵而来,那雄踞西南的乌风鬼手金全,被人大卸八块挂在城皇庙旗杆上。

最令江雨舟惊奇不已的,是这这几人均为海天冤仇录中有名之士,他几经思量,知道这暗施杀手的人物,一定就是日前击毙巴东双虎的蒙面客!

他心中感到一阵气恼,他认为这人胆敢妄杀海天冤仇录中之仇家,乃是存心于己作对,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这蒙面客!一定要问明他与己作对的原因。

他在城镇里搜索。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在江边疏林里,重新与那神秘怪客相遇!于是,一场惊险的场面立即展开,江雨舟像是有千仇万恨般地拦住了那蒙面人沉声冷笑道:

“蜀中双鸟是你杀的么?”

蒙面客神情一怔,立即冷哼一声道:

“不错!”

江雨舟向前缓跨两步,双眉倏地一扬:

“三手飞花呢?”

蒙面人神情冷漠地嘿嘿一笑:

“你想为他们伸冤么?”

江雨舟神情激动,怒声大唱道:

“如此看来,将乌风鬼手金全大分八块之人也是你了!”

蒙面客哈哈大笑道:

“难道他还不该杀么?”

江雨舟一闻自己苦苦搜寻的仇家,竟在数日之内被这蒙面客一一杀死,不觉怒火上升扬眉大喝道:

“虽然该杀,但还轮不到你来下手!”

蒙面客笑声一签,寒声大喝道:

“我已经下过手了,你又能怎样?”

江雨舟突然冷笑一声:

“那你就代他们偿还当年旧帐吧!”

身形一晃,陡地欺进三步,左掌反抡,右手直出,一奔蒙面客腰肋之间,一取蒙面客胸前三阴重穴。

他虽然没练过点穴之法,但般若凤笛上的奇招,没有一招一式不是指向人身穴道,端的是奇诡绝奥,凌厉无比。

蒙面客见状一凛,陡然身形一沉,欺身、旋体、避招、出掌,一招两式,闪拒兼备,也是劲气排空,怪异难测。

这两人俱是武林罕见的怪招,一式攻出,俱感无法拆解,不由同

时大愕。

不过江雨舟一腔傲气,虽然无法拆解,却仍不顾一切地硬攻了上去。

可是,那蒙面客却就不同了。他知道这一击之下,虽可把江雨舟立毙当场,但自己却也无法生离此地。

于是,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招式一撤,闪电般退出八步。

亏得他及时抽身,总算避免了两败俱伤之局。

江雨舟一招走空,也觉察到先前危机迫在眉睫,神情一愣,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江水滔滔,疏林静寂!

江雨舟紧盯着蒙面人!

一个面罩黑纱,一个戴面具,谁都看不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但四目相接,蓄势以待,谁也不敢抢先出手。

突然,一声长笑,打破了当前的紧张空气,江雨舟倏地欺身而出,雷厉风行地连攻五招。

这五招绝学展出之际,但见人影摇晃,指风呼啸,如同风扫长林,枯叶万片,天罗地网般齐向蒙面人罩下。

在这种凌厉的攻势下,委实是难以招架,但,蒙面人却非同凡响,见状长啸一声,也河海翻腾般攻出九掌。

这九掌招招真力贯注,狂猛无伦,奥妙处较般若凤笛上武学略逊一筹,但狠猛之处似乎犹有过之。

轰轰轰连声爆震,江雨舟于蒙面客同时后退八步,双方一怔之后,重新陷入苦思之中。

经过这几招力拼之后,两人心中有数,双方攻力恰在伯仲之间,一着失机,足以铸下弥天之恨。

此时夕阳西下,江水扬波,双方正在相持不下之际,突然,左侧山头上现出一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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