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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六翅银蜂蜜

作者:欧阳客 当前章节:14571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3:57

突然,身后一阵暴喝,顿时现出十六名年轻的喇嘛,在这十六名年轻的喇嘛之前,是一名年逾七十又瘦又高的老喇嘛。

这老喇嘛卓立当场,凝视江雨舟嘿嘿冷笑道:

“小施主横闯轮回寺,毁佛伤人,难道就不怕报应么?”

江雨舟仰面大笑:

“报应,嘿嘿,这就是班达秃驴当日废我一腿的报应!”

老喇嘛沉哼一声:

“小施主出言放肆,乌鲁可要以佛法惩治于你了!”

江雨舟仰面大笑道:

“大言欺人的秃驴,我今天就是特意来领教佛法的,你有多少道行,赶快施展吧!”

乌鲁喇嘛为轮回寺四大护法之一,哪能听得江雨舟这种放肆的言语,双目一瞪,突然身形晃动,指顾问攻出三招,踢出两脚。

一招五式,全选的是令人难以捉摸的奇技,虚实难测,凌厉绝伦,指向江雨舟周身大穴。

江雨舟见状一惊,脚步疾错,也以般若风笛上的奇招,还攻五掌。

轰轰连响,碎石乱飞,江雨舟急退三步,乌鲁喇嘛倒回七尺,“格格”之声中把地下青砖踏碎十多块。

乌鲁喇嘛绝没想到这样一名毫不起眼的少年,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江雨舟也因对方招式怪异,功力浑雄,而感到暗暗懔骇。

场中一静之后,江雨舟正待二次出招。

突然,乌鲁喇嘛沉声喝道:

“小施主横闯轮回寺究竟为何来。”

江雨舟冷哼一声:

“在下特为讨帐而来!”

乌鲁神情一怔:

“我轮回寺与中原人士向少来往,哪有欠帐可讨?”

江雨舟冷笑一声再道:

“班达贼秃上次进入中原之时,曾在碣石山中废我一腿,难道这笔帐还不该结算一下么?”

话音方落,陡闻庙门外传来一声沉喝:

“纵是活佛废你一腿,但你连伤本寺两名弟子,也该恩怨相消了!怎地还不离开?”

江雨舟应声转脸,只见一名身躯雄伟的大喇嘛,带着先前被自己砍断手腕的两人,正由门外而来。

江雨舟见状冷哼一声:

“恩怨相消,但还有事未完,在下怎肯离开?”

乌鲁喇嘛沉声道:

“你究竟还有何事?”

江雨舟双眉一扬,朗朗说道:

“我要索取一瓶六翅银蜂之蜜!”

他话音一落,突闻大殿后传来刺耳冷笑:

“六翅银蜂蜜乃轮回寺镇寺之宝,三年一滴,百载半瓶,岂肯轻易予人?”

话声之后,轮回寺里响起九通鼓声,两行年轻的喇嘛由大殿后缓缓行来,这些人各执佛器,但闻铙钹叮当不绝。

这两行喇嘛共计一百零八名,等到全部抵达场中之后,乌鲁立即率领着场中喇嘛拜了下去,这时一双身形高大的喇嘛,护卫着班达活佛缓缓来至场中。

江雨舟一见班达喇嘛,再次沉声冷笑道:

“世间没有无价之物,我岂肯白要你的六翅银蜂蜜?依你老例,就以这方龙符相易!”

话声中摸出袋里的龙符,向班达喇嘛递了过去。

班达喇嘛接过龙符之后,向江雨舟冷笑一声:

“冷血人,想不到你不但伤势复原,竟还功力大进了!”

江雨舟冷笑一声:

“我若伤势未复,岂肯轻易干休!”

班达喇嘛将那方龙符在手心轻轻一按,毫不经意地笑道:

“好说,好说,龙符重宝,得一足已,再得招灾。出家人不敢贪心,你拿回去吧!”

话声一落,果然把那方龙符原封不动地送还了江雨舟。班达喇嘛果真不想得到龙符么?不,他决不肯错过这千载一时之机!事实上在他两手轻按之际,已运用独门心法,把龙符上的花纹字迹,全都在掌心拓印下来。

江雨舟虽然聪慧无比,却未想到这名动八方的活佛,竟会如此奸诈,当下心中一怔,抗声说道:

“你不肯交换么?”

班达活佛诡诈地笑道:

“本寺历代相传,六翅银蜂蜜不卖不赠,想得之人,必须以本寺法王指定之物相易!”

江雨舟身形往前一欺,喝道:

“你要何物才肯相易?”

班达喇嘛桀桀一笑:

“说将出来,只怕施主不肯!”

工雨舟沉声说道:

“既然六翅银蜂蜜可以物易,除去天上的月亮在下均可办到,你说吧!”

“是真的么?”

“我江雨舟何时说过假话?”

班达喇嘛突然扬起一串怪笑:

“冷血人,你要想得六翅银蜂蜜,除非以心相易!”

江雨舟闻言一震,神情一愕道:

“你……你是说要用我自己之心,才能交换到六翅银蜂蜜么?”

班达喇嘛脸色一变:

“你要是不愿意,就请出寺!”

这出乎意外的条件,使得江雨舟愣住了!

场中变得一片寂静,沉静的空气中,传来班达喇嘛一阵阵刺耳怪笑。

却说江雨舟往轮回寺求取六翅银蜂蜜,班达喇嘛故意设难,竟要他以心相易。

若以他此时对醉乡老顽童感激之情,为了苓苓能重见天日,纵然一死又有何惜?

然而家仇未雪,壮志未酬,如此轻易一死岂能瞑目?

于是,他思前想后不禁满腹迟疑!

炎炎劲气吹动檐头金铃,传来单调而凄凉的节奏。

班达喇嘛双目连转,突然扬起一串刺耳诡笑。

“小施主迟疑不决,难道是想效武林强盗江湖霄小,作那强取豪夺鼠窃狗偷之行么?”

江雨舟闻言傲性勃发,沉声冷笑道:

“老秃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江雨舟磊落光明可对天地,哪会如此无行?”

“那你……”

“哼哼!快把六翅银蜂蜜取来,江雨舟这颗赤心……”

“怎样?”

“江雨舟从不求人,此刻向你乞限半年,好清理一身恩怨,半年之后,此心任你取去就是!”

何等气势磅礴,且江雨舟面色凝重,轮回寺中喇嘛精通汉语者不在少数,闻言俱都又惊又凝,就连班达喇嘛也是满面愕然,半晌之后。

“阿弥陀佛,沙门向无诳语,小施主此话可是当真?”

江雨舟双目光芒四射,面寒似水道:

“大丈无一言九鼎,你还想叫我发誓么?”

班达喇嘛虽是反掌遮天的人物,也不禁为他气雄万丈之势所慑,闻言神色一怔,倏地转过脸去,对身后两名小喇嘛用藏语吩咐几句。

小喇嘛匆匆离去,转瞬取来一只小巧玉瓶。

班达喇嘛将玉瓶转交江雨舟,显得称心而惋惜地笑道:

“六翅银蜂蜜不肯为人作嫁,十滴甘液,须耗三十载时光,但能换你冷血人一颗赤心,哈哈!也算值得了!”

说完桀桀大笑。

江雨舟见蜂蜜到手,哪管他笑声中阴毒之意,沉哼一声,转脸疾去。

他奔驰在风沙满天的原野里,想象着苓苓双目复明的欢欣。虽然他只有六个月的寿命了,但是,他付出这宝贵的生命,毕竟是有价值的。

爱的魔力,发生了一种神奇的作用,使得他冷酷的血液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两道纵横交叉的疤痕,在冷漠的面容上跳跃,凄凉的笑意在风沙里绽放。

他忘记了仇!忘记了恨!胸中充满了一片平和!

就在他沉浸于甜蜜的美梦中时,突然耳畔传来一阵阵怒吼:

“醉鬼,你替红花婆子偿命吧!”

江雨舟听得一怔,猛抬头,只见茫茫野草之中,十多条人影,正围着醉乡老顽童狂扑猛攻。

醉乡老顽童挥掌猛攻两招,哈哈大笑道:

“丑鬼,谁对你说红花婆子是死在老夫手下?”

人群中一名黝黑的老头,闻言大吼一声:

“醉鬼,想不到你真没有骨气,红花婆子尸身明明在你三本谷中找到,你还赖得掉么?”

话声中飞身扑到,闪电般连攻五招。别看他同黑鬼一般,招式却是凌厉无比,是以凭醉乡老顽童的那般身手,也被他缠住难以脱身。

江雨舟耳闻这黑鬼竟然拦住醉乡老顽童为红花婆子报仇,不由怒火上升,陡然长啸一声,凌空扑了过去。

白驹过隙身法快如流星飞坠,双足尚未落地,业已闪电般攻出三掌。

奇兵突起,威力倍增,但闻轰地一声,已把黑鬼般的老头震出八步。

场中群贼,见状全都心头一怔,不约而同地身形往后一撤,江雨舟用那双冷芒四射的目光左右一扫,沉声喝道:

“你们都是为红花婆子报仇来的么?”

场中一静,那黑鬼般的老头终于冷哼一声:

“此事与你无关,识时务的最好趁早离开!”

江雨舟双眉一挑,仰面大笑道:

“黑鬼,你弄错了,击毙红花恶妇的就是在下!”

醉乡老顽童听得一惊,急道:

“年轻人,你……”一

他知道江雨舟一旦承认是杀死红花婆子之人,定会引起群贼围攻,是以话音显得非常焦急!

果然,他话声未落,人群中突然爆起一声狂笑:

“小狗,那你就为她偿命吧!”

八条黄影,随着话声扑下,呼呼劲风,吹得满地野草乱卷,威势之猛,委实令人咋舌。

醉乡老顽童见状惊叫一声:

“年轻人,当心,夺命金环乃是三湘有名人物!”

江雨舟正想出招,突闻夺命金环几字,不觉心头猛震,陡然左足一跨,闪电般欺出七尺。

夺命金环果真不同凡响,见状双肩一沉,上体半旋,双掌连封带闭,又复快如星火般推到!

但就在他双掌刚刚推出之际,蓦闻江雨舟冷哼一声:

“住手!”

话声犹如沉雷一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夺命金环神情一怔,情不自禁地停下手来。

江雨舟望着满面惊愕的夺命金环,厉声喝道:

“你真是三湘巨盗夺命金环侯彪么?”

夺命金环不知他话中之意,双目连转,愕然说道:

“老夫纵横三湘数十年,难道还能假冒么?”

江雨舟仰面大笑三声,喝道:

“那么十六年前夜袭海天山庄之事你还记得么!”

此话一出,夺命金环不由脸色大变,脚步连退,惊容显露道:

“你……你是谁?”

江雨舟寒意彻骨地扬眉一笑:

“冷血人三字,你该听说吧?”

夺命金环闻言向他脸上一瞧,那两道纵横交叉的疤痕真是触目惊心,近来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他怎会没有耳闻?只觉心头一懔,背脊上凉气直往外冒。

江雨舟逼进一步,沉声说道:

“你若能说出当年主谋之人,我今天就饶你一死!”

夺命金环话声尚未出口,那肤黑如漆的小老头突然仰面大笑道:

“冷血人,你问这干嘛?你叔父松花钓叟当年能把海天剑圣之子献于仇家,难道你今天还想……”

江雨舟一闻此言,深觉十六年来,二叔松花钓叟一直被江湖人物不齿,今天再也不能让他受这不白之冤了!

思量及此,顿忘松花钓叟相嘱隐瞒身世之事,情不自禁地大喝一声:

“老鬼住口,松花钓叟乃是武林中旷代难逢的热肠之士,怎会把海天遗孤献与贼党?”

黑皮老头哈哈大笑道:

“事实俱在,江湖中人所共知,你还隐瞒得了么?”

江雨舟沉哼一声:

“圣贤豪杰之行,哪是你这种狂妄匹夫所能想象得到的!实对你说,松花钓叟当日献与贼党的婴儿,乃是他亲生之子!”

此言一出,不但满场皆惊,就连醉乡老顽童也觉惊怔莫名,夺命金环在一怔之后,蓦地扬言大喝道:

“那么海天剑圣之子呢?”

江雨舟狂笑一声道:

“你要见他么!哼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江雨舟就是!”

话声中脸色铁青,双目冷芒四射,如同利剑一般,穿人群贼胸膛。

群贼心头一凉,惊惶失措,脚步连退。

江雨舟缓缓地转向夺命金环,满面冷漠地说道:

“你不肯说出当年主谋之人么?”

夺命金环答非所问道:

“你说你是剑圣之子,可有什么凭证么?”

江雨舟嗖地一声,摘下胸前那块撑天令,向夺命金环一抛,沉声大喝道:

“你看这是何物?”

夺命金环接住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转头向那黑皮老头喝道:

“江东墨客,不趁此时斩草除根,将来没有我们活的日子了!”

江雨舟一闻江东墨客几字,心头又是一动,谁知就在他惊怔之际,那肤黑如漆的江东墨客,也闪电般转过头来,大声喝道:

“六阳手,三才剑,你们不赶快出来,还想逃得了干系么?”

话声一落,人群中应声纵出两个人来。

头一个赤面大汉,双目金光闪灼,两手红似火,大约就是那六阳手。

另一个双肩瘦削,形消骨立,背插一柄三寸来宽的铁剑,不问可知,就是三才剑。

二人一出,群贼胆气立壮,但闻叮一声,夺命金环侯彪闪电般亮

出了那对镇慑武林的金环,大吼一声,分由上下各攻出一招奇诡绝伦的怪招。

江雨舟此时撑天令业已离身,无形中性格大变,只觉恨意狂涌,怒火激荡,大喝一声,右掌业已闪电般拍了过去。

一招接实,江雨舟脚下一晃,夺命金环更被震出五步,脚步踉跄,心头激荡,“哇”地喷出一口热血。

但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江东墨客和六阳手已如闪电般扑到。

江东墨客固然掌动风生,凌厉迫人;六阳手举掌亮腕之际,更是劲气如火,砭肤难耐。

醉乡老顽童见状哪肯坐视,大笑一声,跨步疾过。

可是,江雨舟此时血冷如冰,傲气凌云,见状竟然大喝一声:

“老人家退下,让我今天杀个痛快!”

身形一闪,业已抢在醉乡老顽童之前,双掌疾分,左取江东墨客,右袭六阳手,一招两式,闪电般攻了出去。

醉乡老顽童知他性格冷傲,见状向左一飘,射出八步。双足落地,但闻“轰轰”两声,江东墨客和六阳手齐被震出八尺,江雨舟也脚步不稳连退三步。

三才剑此时正立在江雨舟身后,哪肯错过这种良机,狂笑一声,剑尖倏地振起七朵金花,分向江雨舟周身罩来。

这老贼出招阴狠毒辣,看得醉乡老顽童心下一凛,大声惊呼道:

“年轻人,当心!”

他在一边替江雨舟担心,谁知话音未落,江雨舟业已闪电般欺出八步,不但避开了三才剑的偷袭,并还在电光火石之间亮出那支般若凤笛,只听一声刺耳锐啸。

场中诸人但觉心头一凛,江雨舟笛演“鸿鹊乘风”,直指夺命金环侯彪。

夺命金环心头一凛,双环陡地向外一格。

江雨舟久经大敌,经验渐丰,知道其余三人此时定已跟踪而上,自己若要硬攻夺命金环侯彪,定必变成四面受敌之势。

于时心念一动,突然玉笛倒抡,狂笑转身,脚步一跨,疾攻三招。

他猜得一点儿不错,江东墨客等三人果已跟踪而来,这一下转身出招,由左右攻来的江东墨客与六阳手,顿时成了面对面的形势,二人心头一凛,慌不迭抽招疾退。

但三才剑原是随江雨舟身后追袭,及至江雨舟蓦然转身,立即咫尺相对,闪躲不及,惊骇中举剑疾架。

可是,江雨舟这三招凤笛奇学,他哪里能够架得开,但闻一阵叮叮当当,那支剑已被绞为三段,眼前一花,胸前被江雨舟连戳七个圆孔,鲜血急射如同泉涌。

江雨舟一招击毙三才剑,群贼心头大凛,江雨舟把握这千载难逢之机,笛声怪啸,凌空横飞,左手右笛,双管齐下。

六阳手心头一凛,凤笛已至面门,未容侧身闪躲,江雨舟蓦地手腕一沉,立即“噗”的一声,六阳手肚破肠流扑地而亡。

几乎就在同时,江雨舟左掌攻出的那招“斗牛龙光”,也由江东墨客胸头撞到,江东墨客闷哼一声,满口黑血狂喷倒地而亡。

江雨舟此时一腔冷血,汹涌激荡,连毙三名武林巨寇,兀自双目喷火,恨意未歇。

那一班江湖贼子,无不胆颤心惊,顿时人影晃动,哄然而散。江雨舟任何人都可让其逃走,可就是不能放过夺命金环,只听他长啸一声,凌空疾起。

白驹过隙身法果真旷古凌今,奇快无伦,夺命金环侯彪刚刚逃出三丈,江雨舟业已凌空扑下,五指一探,猛可抓住了夺命金环左肩。

他恨火烧心,不知不觉中用上了八成真力,只听“噗’’地一声,五指破衣而人,由夺命金环肩骨中插了进去。

夺命金环侯彪自知难逃一死,猛地一咬牙根,右掌一抬,反腕就向江雨舟碰来。

江雨舟冷笑一声,右手凤笛一沉,疾向来掌斩下。

一声叮当,侯彪那支仗以成名的金环,早已脱手抛去,并且那只手腕被凤笛一振之下,咯嚓一声齐腕断去。

侯彪再凶,也不由痛得惨哼失声,额上冷汗直冒。

江雨舟冷笑一声:

“老贼,你还不肯说出夜袭海天山庄主谋之人么?”

夺命金环知道不说定有罪受,顿时牙根一咬,惨呼道:

“我说,我说,当年夜袭海天山庄,主谋之人乃是……”

话声至此一顿,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

江雨舟见状手下一紧,嗔目大喝道:

“是谁?快说?”

他愤恨之中,那沉狠绝伦的真力,不知不觉中自五指上进出,夺命金环猛觉心头一震,急道:

“当年主谋之人,就是……”

江雨舟见状怒火攻心,左掌改抓为击,猛向夺命金环背心拍下道:

“是哪个?你不肯说么?”

欲速则不达,他急愤中力量未免用得猛了一点儿,但见夺命金环双眼一翻,勉强说出一句:

“是……北……”

双足一蹬,闭目而亡。。

江雨舟似乎怒火未歇,大喝一声:

“好狡猾的老贼,死我也不能放过你!”

说罢陡地抓起夺命金环的尸身,就待……

就在此时,醉乡老顽童已欺身而上,沉声说道:

“年轻人,老贼已死,就放了他吧!”

江雨舟神情一怔,醉乡老顽童已把由地上捡起的那面撑天令,替他挂在颈上。

撑天令果真是一块天材地宝,一与皮肤接触,顿时生出一片温馨平和的气息,把江雨舟那股不可遏掣的暴戾之性慢慢地化去。

他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望着地上纵横倒卧着的尸身,心中升起一丝轻微的歉疚,茫然放下夺命金环的尸身,说道:

“老人家,我听你之言饶过他了!”

醉乡老顽童叹息一声,凝望着地上那殷殷血渍,半晌才说:

“灵蜜难求,轮回寺不必去了,年轻人,随我回锁云岭吧!”

江雨舟闻言淡淡一笑:

“老人家,轮回寺我已去过了,你看这不是六翅银蜂蜜么?”

说罢那只小巧玉瓶,递给醉乡老顽童。醉乡老顽童接过一看不觉失惊道:

“年轻人,班达喇嘛一向把六翅银蜂蜜视同性命,你用何物交换,他竟送你如此之多?难道是那另外一方龙符么?”

江雨舟惨然一笑:

“老人家不必多问了,请将此物带回锁云岭,让苓苓重见天日,我江雨舟……咳,请恕我急事在身不能相陪了!”

他话毕身形一转,快步疾去。

醉乡老顽童见状急道:

“年轻人,难道你不愿看一看苓苓重见天日时的快乐?”江雨舟神情一怔。但他想到苓苓双目复明之后,一旦发现自己那副脸容,咳,自己仅有六个月的寿命了,何必令她伤心失望呢!

于是,他深深地叹息一声。

“老人家,请你转告苓苓,就说……就说半年之后……咳,此时不说,将来她会知道的,我走了!”

话声落处,他飞快地调转身形,直向茫茫草原中驰去。

荒草萋萋,风沙盈野。

风沙里隐约传来醉乡老顽童的呼唤,江雨舟心头微微一动,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牙根一咬,转瞬消逝于荒烟野草之中。

他到哪里去?

他要回到碣石山下,青龙河畔,去切实调查一下韦震川的行藏!因为夺命金环临死时说出的那个‘‘北’’字,极可能就是指的北霸。

他昼夜兼程,回到青龙河畔,早已是流水滔滔,千花竟放的季节了!不过,那韦家祠堂,却已经门户紧闭,显得萧条冷落了。

夜幕四起,月上长天。

江雨舟由韦家祠堂奔向正北,他戴着面具的脸色,显得冷漠、深沉。但那双犀利的眸子,却流露出慑人的寒芒。

初更之后,他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庄院,这就是北霸韦震川的居处霸王庄,武林中人望而却步的地方。

江雨舟略一迟疑,然后倏地飞身而起,直向霸王庄里飘进。

他虽在韦家寄居十年,但一直住在青龙河畔的祠堂里,霸王庄虽然来过几次,但却并不熟悉,尤其是后进各院,他压根儿就没到过。

他飘进庄院之中,四下略一张望,然后,陡地双臂疾振,如同一缕淡烟,扑向左侧一座小楼。

他身形才动,突然,月洞门内现出一条人影,步履飘飘,也向那座小楼行来。

江雨舟一眼之下,就看出此人正是霸王庄的总管,江湖上盛誉卓著的闪电手钟奇,心头一惊,立即身形一沉避入道旁一丛矮树之中。

闪电手显得神情一怔,似乎发现了什么,四下略一张望,二次迈动脚步,转身进人那小楼。

江雨舟见状跟踪而进,他知道闪电手功力不弱,距离楼外三丈,立即在阴影中停了下来。

楼内灯火明亮,虽然看不到里面情形,但却听得清清楚楚,只听闪电手沉声说道:

“小弟无能,竟让枯竹教主蒙蔽,不但失去了龙符,并且……

话声此至,突闻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插言道:

“二弟不必自责,愚兄也有过错,反正此时枯竹教主已死,龙符得失愚兄并不放在心上,以后不必说了!”

江雨舟一闻此言,已恬发话者就是那威镇武林的北霸韦震川,只听他话音一落,闪电手立即叹息一声:

“龙符得失无妨,只是此事有损大哥英名,大哥如此倚重小弟,咳……‘’

“二弟,你怎地还是这般好名?冷残老魔将龙符截为四段,分送

红尘四绝,这其中实有深意!”

江雨舟听得心头一动,闪电手急道:

“有何深意?”

北霸韦震川沉声笑道:

“二弟,难道你不知红尘四绝中人,获得龙符之后的结果么?咳!海天剑圣、苍穹书贤,俱都身遭奇祸,南王孙九五龙符到手三日,便即离奇失踪,只有愚兄敛刃藏锋,幸免卷入这武林风涛之中!”

江雨舟听到此处,已知当年主谋之人,决非北霸韦震川,只是他阅历太浅,实在无法猜测得到夺命金环口中所指的“北”字究竟是江湖上哪一位成名人物?

就在他沉思不解之际,突然,小楼中传来一声轻喝:

“谁?”

江雨舟心下一惊,正待挺身而出。

但话声落处,耳畔豪笑突起,一条人影划空飞来,如同巨鹰般落向小楼前那片草地中央。

此人一身白衣,面目黧黑,两眼如豆,显得奸诈无比,不过他下落之势奇疾绝伦,身法之妙,确属一流。

江雨舟心中一愕,闪电手已由小楼中冲出,就当他身形将要触地之时,倏忽间灯影摇晃,冷风疾卷,一条巨大人影跟踪而来。

这人虎目浓眉,面似重枣,可不正是那威慑江湖的韦震川?白衣人一见韦震川现身,顿时桀桀干笑道:

“一别二十载,韦大侠,你还记得老叟么?”

北霸韦震川面容倏地一愕,半晌才变颜大笑道: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闻兄二次出山了,深夜莅临寒舍,可有什么指教么?”

姓闻的老头脸色一寒,怒笑道:

“韦大侠,二十年前你以傲视武林的登天脚,一连踢毙我弟兄七人,难道就忘了么?”

韦震川也把虎目一瞪道:

“令弟等奸淫劫掠,江湖侧目,最后在黄鹤楼下公然戏辱青城一风,小弟实在看不过去,这才约他相斗……”

江雨舟一闻青城一风几字,便觉心头一震,就在此时,那姓闻的老头突然扬声断喝道:

“住口,我弟兄若是调戏良家妇女,纵然死在你手中也没有话说,可是青城一凤魏红菱,乃是海天剑圣……”

江雨舟听得心头乱跳,突然,北霸韦震川扬声断喝道:

“住口,韦震川敢作敢当,你血口喷人作甚!”

姓闻的老头子眼一瞪,厉声狂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我兄弟偿命吧!”

话声中脚步一点,右掌诡奥绝伦的抓向北霸韦震川。

闪电手钟奇突然沉哼一声,跨步扬掌,抢先接了过去。

但姓闻的老头功力实在太玄,凭闪电手钟奇那么高的功力,一接之后。立被逼退八步。

姓闻的老头就势欺身,原式不动地攻向韦震川。

韦震川以红尘四绝之威,竟似不敢力敌似的,见状身形一闪,向左避开八步,叱声喝道:

“闻公久,你有把握胜得了我十八招登天脚么?”

闻公久一招走空,狂笑之声再起:

“韦震川,你还耀武扬威作甚?二十年前虽连毙我弟兄七人,却也身中我独门七星针,虽然逃过一死,但功力已十去其九,我姓闻的不打听清楚,(奇*书*网^.^整*理*提*供)会自己找上门来么?”

话声一落,韦震川脸色连变,闻公久快如流星一般,向前疾跨三步,左掌一圈,连射带闭地劈了过去。

闪电手钟奇见状大惊,沉哼一声,一步跨在韦震川身前,轰轰两响,已在刹那间拍出两掌。

闻公久外号人寰一怪,功力深厚,岂是闪电手能敌,响声过处,闪电手钟奇被震得脚步摇晃,鲜血狂喷。

韦震川看得双眉一皱道:

“贤弟让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让愚兄今日就以这残废之躯,来会会他人寰一怪的绝学!”

人寰一怪狂笑,双掌陡地一扬,直向韦震川兜胸推来。

韦震川应声而起,双足猛地踢了出去。

登天脚虽是武林绝学,无奈北霸以伤残之躯,在功力上已经大打折扣,但闻轰轰两响!

北霸韦震川勉强稳住身形,但已经脸色苍白,显得气喘心跳。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哀,止不住眉宇间流露出来。

人寰一怪见状,不由狂笑再起,身形一跃,双掌劲气进发,如同山崩海啸,再次向韦震川压下。

闪电手见状脸色突变,惊呼失声。

韦震川知道此身已残,绝非人寰一怪之敌,不由心头上升起一片凄凉。

江雨舟隐身暗处,再也无法按捺心头激动之情,长啸声中,双掌倏扬,但闻风吼雷动,遥向人寰一怪迎了过去。

人寰一怪知道北霸韦震川旧创未复,正在嚣张拔扈咄咄逼人之际,却不料江雨舟半腰杀出,一掌接实,顿时轰然大震,脚下摇晃,噔地一声,插入土内七寸。

这情形,不要说人寰一怪闻公久感到惊奇,就连北霸韦震川与闪电手,也摸不透这突如其来的少年是谁?

月色迷蒙,场中显得一片沉静。

江雨舟凝视着人寰一怪,准备随时应付他不意的袭击,人寰一怪也满脸惊容,不敢轻易一试。

不过,人寰一怪经验非常老到,察言观色,已看出江雨舟绝非霸王庄中人,于是,他心念一转,立即嘿嘿干笑道:

“少年人,我猜你到此地一定是有为而来!”

江雨舟沉哼一声,算是没有否认。

人寰一怪又复嘿嘿诡笑道:

“少年人,你打算劫财劫色我决不拦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若

想多管闲事,嘿嘿,我不说你也知道,请吧!”

请字叫出,身形陡然一晃,闪开江雨舟,就向北霸韦震川袭去。

但此时江雨舟已知北霸并非当年夜袭海天山庄主谋之人,心中感激他十年来的收留之情,哪会放手不管,更何况人寰一怪那一批弟兄之死,起因又是为了曾对他爱护备至的青城一凤。

于是,就在人寰一怪欺身疾进之际,江雨舟也如电闪云飘,反手一招挡了过去。

人寰一怪经验功力两皆不弱,江雨舟出手更是奇绝天下的怪招,但闻“哧”一声,人影倏地一分。

人寰一怪那幅衣襟,已被江雨舟整个扯下;但江雨舟左袖下端,也被人寰一怪划开三寸来长一条口子。

这情形委实惊险无比,闪电手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北霸韦震川也是满腹疑云,他怎么也猜想不出这出手救助自己的少年是谁!

就在他迟疑不解之中,场内人影又起,但见脚步晃动,衣袂飘飘,劲气嘶啸,寒风怒卷,指顾问双方各攻十五招。

十五招攻出之后,突然一声断喝,夹杂着刺耳厉啸,人影一分,人寰一怪双手抚胸狂奔而去。

江雨舟脸色冷漠,面具下看不出表情如何,但双目之中却显得神光散乱,目注人寰一怪逃去,突然“哇”地喷出一口热血。

北霸韦震川惊呼一声:

“少侠,你……”

他话音未落,突闻远处传来一声娇呼:

“爸爸!”

江雨舟闻声心头大动,抬眼望去,只见韦骊珠由远处小径上急奔而来。

他虽然感激韦震川十年收留之恩,但对韦骊珠之负心背盟,却感到刻骨铭心毕身难忘,此时哪肯与她见面?见状顿时冷哼一声,转身急去。

月色下信足狂奔,对身后之呼唤充耳不闻,凉风习习,月落星沉,

晨曦初露之时已至数十里外,他停下来静静思量。

二十年前,北霸韦震川便因身中七星针而功力十去七八,可见十六前袭击海天山庄主谋之人决不是他,但夺命金环口中所指的“北”

字究竟指的是谁呢?

正在他心头迟疑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凭他多日来的江湖阅历,声音入耳,就知是内功深厚的武林人物,于是,身形一沉立即隐入一片深草之中。

脚步声愈来愈近,只听一人沉声说道:

“昨夜奸淫峨眉女徒的贼子,果真是那江湖传闻的冷血人么?”

江雨舟听得心头大动,悄悄地偷眼一瞧,只见左侧一片密林之中走出两个人来,领先是个寿眉星目的和尚,身着杏黄袈裟,年岁已逾古稀之年,步履飘飘,如同飞絮,显得功力之高已至炉火纯青之境。

在这老和尚身后,则是江雨舟曾经见过的昆仑派代理掌门人,武林甲颇负盛名的天涯散人。

天涯散人话音一落,老和尚突然双眉一扬:

“阿弥陀佛,可不正是他么?”

江雨舟听得双眉怒竖,正待挺身而出。

就在此时,天涯散人又道:

“据此观之,这孽障业已深受八魄金粟之害,人性全失了,若不及早除之,真不知有多少深闺弱女将受其害了。”

江雨舟闻言心头大动,双肩陡地一晃。

突然,那僧惊咦一声,猛抬头,只见远处奔来一条人影,来人是个三十考岁的大汉,背插铁尺,显得神采飞扬,他到达老僧身前立即脚

“启禀师伯,冷血人行踪业已发现!’,

那老僧与天涯散人同时一怔,急道:

“他在哪里?”

大汉用手一指,答道:

“就在正东十里之处,山脚下一座古庙之中,两位师兄留在那里

监视,特命我到此地来请师伯!”

那老僧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即沉哼一声:

“散人兄,我们走!”

身形一晃,率先而去。

江雨舟知道一定有人冒用自己之名,在江湖中胡作非为,但却不知道与自己作对之人究竟是谁?他目注三人去后,立即飞身而起,身着那大汉所指方向,绕道赶去。

八魄金粟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他与人寰一怪力拼之后,虽然已负内创,但经过一阵小憩之后,不但伤势已愈,并且功力又进一层。

此时他展开那旷古凌今的身法,竟较天涯散人等几个又快一筹,月影渐高,那大汉所说的古庙业已在望。

这小庙仅有一进院落,断垣残壁之中,遥见尘沙四卷,人影起落。

就在那滚滚尘沙之中传来一声大喝:

“哼,没想到冒充冷血人的竟然是你!”

江雨舟听得一怔,耳畔突闻狂笑刺耳道:

“既然你已知道,那就不用活着离开了!”

话声落处,突见狂风疾卷,小庙中屋瓦乱飞,左侧一面残壁轰然一声倒了下来,紧接着是两声刺耳惨号。

江雨舟闻声大震,立即展开自驹过隙身法,快如闪电一般急掠而去。

他身临切近一瞧,顿时骇然心动。

只见断瓦残垣之中,倒卧着两具尸身,但都口喷黑血面如金纸,显见是被人以重手法击毙!

凶手是谁?

江雨舟心中一转,已知就是那冒己之名,自称冷血人的淫徒!

他虽然不乐意别人称他冷血人,但江湖人物却都知道冷血人就是他,假如自己不能找到这冒充的淫徒,即这一连串淫孽杀劫,势必都要由自己来承担。

愤怒中抬眼四望,只见一条人影,快如射星般奔向东南,转眼没

入百丈外一座密林之中。

但是他身形刚刚腾起,突然耳畔传来一声断喝,两股刚烈无比的冷风,由身侧呼啸撞来。

江雨舟惊愕之中,猛地双肩一沉,反手连拍两掌。

虽然他匆促中用上了七成真力,但来人掌风委实太强,以一敌二,众寡悬殊,但觉心头一荡,身形已被震飞八步。

他身形落地,闪电中把来人一瞧,不觉心头疾跳。

原来这拦截自己之人,正是前见的天涯散人与那老和尚,此时那冒名之徒已去,破庙中躺着两具尸身,自己纵然舌干唇焦,恐怕也洗刷不清今日之事了!

果然,老和尚向他注视半晌,立即转脸向天涯散人道:

“散人兄此人就是江湖传言的冷血人么?”

天涯散人怎知江雨舟戴着面具,见状连连摇摇头道:

“此人冒充冷血人之名,手段毒辣,行为卑鄙,虽非冷血人,却也死不足惜了!”

话声一落,身形陡然欺进,电射星飞般连攻三招。

他目睹地上两具尸身的死状,就知下手之人功力不弱,是以掌势舞动,连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般涌到。

可是,他功力虽然凌厉,但江雨舟在功力大进之后,早已不把他放在心上了,见状沉哼一声,也在刹那之间还攻三招。

天涯散人但觉对方招式又快又疾,掌影迷离之中,令自己不辨真伪,轰轰轰一连三响,直震得两眼金星乱冒,脚下连退三步。

老和尚一见江雨舟出手三招,心神陡地一震,眼见天涯散人被逼得连连倒退,顿时满面惊容地大喝一声:

“小施主,你究竟是谁?”

江雨舟生性不善谎言,闻言冷哼一声,倏地取下面具,沉声大喝道:

“老和尚,冷血人之名,你不是早就听说过了么?”

老和尚一见他满面森冷之色,不禁心下一寒,天涯散人与他那两

道煞气进发的疤痕一触,竟然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江雨舟目注两人,沉哼一声:

“中原九大门派,看起来只有青城派尚懂得是非利害,其余各派全是些闭门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浅薄之徒!”

他察言观色,业已辨出这年逾古稀的老和尚,定是九大门派中声望最高的峨眉派金顶上人,是以才会如此说法。

果然不错,他话音一落,老和尚立即沉声冷笑道:

“小施主敢作敢当,叫老衲敬佩不已,三十年来老衲未开杀戒,只是今日若再放过小施主,叫老衲何颜去见本派死的两名弟子?”

老和尚说完一扫地下两具尸身,满面俱是悲戚之色。

江雨舟见状怒火勃发道:

“不说你派中死去的两名弟子,就算长幼徒众一旦死光,我江雨舟也没有为他偿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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