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种起死回生的武学,受到事实考验的紧要关头,突然,场外传来一声怒吼:“孙北斗,你这个孽障,今天还不纳命么?”
一缕劲风,横空而来,只见个寿眉星目的老和尚,快似飘风般直奔孙北斗扑到。
钢肠侠士见状大惊,断喝一声:“秃驴你敢!”
反手一掌,直向那和尚推了过去。
和尚冷哼一声,左肩一沉,呼呼拍出两掌。
双方一接,那和尚功力竟然略胜半筹,身形一错,闪过了钢肠侠士,掌如奔电逐月,轰然一声,又向孙北斗攻到。
孙北斗突然双目暴睁,厉声大喝道:“金顶秃驴,你……”
一语未落,掌风已至,孙北斗再也无法安坐行功,身形一长,两掌飞快地推了过去。
这来的和尚果是峨嵋金顶上人,他功力深厚无比,孙北斗气竭神衰,双方一接触,被震得倒飞八步。而最令他痛心的,却是因为真力一断,松花钓叟体内失去平衡,逆血倒穴,五脏离位,就连返璞归真大法也无济于事了!
金顶上人恨透了孙北斗,一招占先,二次又到。
就在此时,那义贯日月的钢肠侠士却已怒吼而来,八煞掌翻江倒海般连攻三招,把金顶上人迫得往后一退。
金顶上人神色一怔,向钢肠侠士略一凝注,突然又惊又怒地喝道:“慕容烈,你还想卫护孙北斗这小贼么?”
钢肠侠士目眦欲裂地狂笑一声:“金顶秃驴,你这大年纪,怎地做事不分黑自,还不偿我盟兄的性命么?”
金顶上人由后赶来,当时一时粗心,竟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耳闻钢肠侠士之言,不禁神情一愕道:“慕容烈,你这话……”
钢肠侠士双目圆瞪道:“亏你是一派之尊,难道他以内力在为我盟兄疗伤你也看不出来么?”
事实上,这返璞归真大法确也远异寻常,加之谁会想到孙北斗会为松花钓叟疗伤呢?
金顶上人神色陡地一震道:“慕容烈,你这话是真的么?”
钢扬侠士尚未开口,突闻一声惊心动魄的狂叫:“金顶秃驴,还我
父的命来!”
孙北斗快如射星,倏然而至。
他对鬼谷遗书业已十知其二,先前虽受重创,但经过这片刻调息,早已大部复原,此时人在八步开外,掌势业已攻到。
鬼谷武学,旷古绝今,金顶上人在匆促中用掌一接。
凭他那样深厚的功力,竟也被震得疾退三步,面如金纸,呼吸迫促,似乎已负内创。
孙北斗不过脚步一错,双眉喷火地身形一稳,右掌突然提起,一指弯曲,掌心向下,冷笑声中缓缓逼来。
金顶上人神色一变,情不自禁地往后一飘。
孙北斗跟踪而进,狂笑如雷道:“金顶秃妒;菡萏震穴手下,你还能逃么?”
金顶上人举掌一接,顿时大吼一声倒在地上。
孙北斗脚步一晃,也喷出了一口热血。
钢肠侠士心头狂震道:“孩子,你……你怎样了?”
孙北斗一抹嘴角血迹,放声狂笑道:“多谢叔父,小侄还死不了,不过家父后事有劳叔叔了!”
话声一落,转脸就走。
钢肠侠士神情一怔道:“你要到哪里去?”
孙北斗狂笑如雷:“我要血洗金顶,火烧峨嵋!”
钢肠侠士听得心下一寒!
孙北斗快如电射,刹眼奔出百多丈外。
嗖嗖冷风中传来一声佛号:“孽障,我不叫你血溅金顶,尸横峨嵋,怎对得住死去的师兄!”
人影落地,又是一名老僧,钢肠侠士知道他定是峨嵋门下,只见他沉喧一声佛号,然后托起金顶上人的尸身,向西快步而去。
海天山庄充满了一片惨雾愁云,江雨舟带着韦骊珠与祁苓苓,身形刚入庄院,就听到一声悲唤:
“恨儿,你!来迟了!”
江雨舟心神一颤,猛抬头,只见三叔钢肠侠士面色惨淡,眼含痛泪,心中立即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不禁失声惊叫道:“三叔,你说什么?江……江叔叔呢?”
钢肠侠士痛泪夺眶而出,悲声把那日之事细说一遍。
江雨舟如同万丈高楼失足,魂飞天外,木然失神。
就在他悲不自胜之际,中条双杰联袂而来,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启禀三庄主,天下武林人物俱已到齐,请庄主主持大会吧!”
钢肠侠士轻应一声,用手一抹泪痕,沉声说道:“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随我来吧!”
海天山庄大厅之中,挤满了各路人物,钢肠侠士率同江雨舟在主位坐下,用目向下一扫,顿时心中一震。
只见济济群豪中,竟没有中原九大门派中人,心头刚刚一愕,突见房外飘进一名老道士向上施礼道:“武当弟子,奉代掌门人之命求见慕容庄主!”
钢肠侠士欠身施礼道:“道长请上坐,贵派代掌门怎……”
“本派代掌门与其他八派掌门有事金顶,不能参与盛会,特命贫道面告庄主,尚祈海涵!”
“有事金顶?”
“难道孙北斗击毙金顶上人之事,慕容庄主不知道么?”
钢肠侠士知道中原各大门派的代掌门人,一定赴峨嵋去准备等候孙北斗,心中刚觉一震,那老道冷哼一声,出厅而去。
江雨舟见状,一扯钢肠侠士衣襟道:“叔叔,赶快向天下群雄说清当年之事,小侄要赶赴金顶一行!”
钢肠侠士闻言突然醒悟,立即站起身形,大声说道:“各位驾临寒庄,慕容烈不胜荣幸!”
厅中一静,钢肠侠士继续说道:“各位都知当年海天山庄之变,在下携带剑圣之子,投至盟兄松花钓叟江心月……”
话声至此,一名黄发老叟起身说道:“江心月忘恩背义,将剑圣遗孤献交贼党,你钢肠侠士现在反与他……哼,他既已死了,不说也罢!”
江雨舟心情激动,蓦地身形一长。
钢肠侠士慌忙以目制止,沉声大笑道:“老英雄说得极是,不过这其中有一段秘密,十六年来为外人所不知,因此使盟兄江心月枉受了不白之冤!”
“什么秘密?”
钢肠侠士瞪目高叫道:“诸位认为松花钓叟献与贼掌之人,真是剑圣遗孤么?”
“难道不是!”
“我盟兄义重千秋,岂会做出那种事?他当年献与贼党之人,乃是自己亲生之子!”
“真有此事?”
“这种圣贤之行,实非一般人所能办到,难怪诸位不信,不过,所幸剑圣之子尚在人间……”
“谁是剑圣之子?他在哪里?”
江雨舟陡地站起身形,沉声说道:“在下就是!诸位不认,请看这面撑天令!”
场中顿时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惊叫:“江雨舟?是他!”
江雨舟沉声说道:“由今日起,我江雨舟改姓楚江,单名天,先父在世一切恩恩怨怨,均由我来承担,各位……”
话声至此,突闻左前方有人惊呼一声:“公子,想不到你还在人世,你可知道……”
江雨舟双目过处,只见此人年过半百,海口微发,话声中颤抖着跑了过来。
江雨舟不知此人是谁,但钢肠侠士可清楚,见状心情一动道:“飞花手,你有什么话说?”
这叫飞花手的老头,沉声说道:“我飞花手隐忍十六载,今天也宣布一项秘密,那就是当年主谋夜袭海天山庄之人,乃是……”
江雨舟心下一震!
全场诸人,又是一阵骚动。但,飞花手话到唇边,空闻一声刺耳曙笑:“老鬼,你真是不想活了!”
一缕金光,闪电飘来。飞花手应声倒下,只见他背上插着一柄灼灼金刀,热血如泉涌出,早已魂归地府。
场中突然一乱,有人惊呼失声道:“断魂金刀!”
就在这连声惊叫之时,那刚刚认祖归宗的楚江天,业已断喝声中飘了出来,双目一瞬随着一条人影,直向西南追去。楚江天虽身法快逾射星,但却因起步太迟,是以连断魂金刀的面目也未看清,终于让对方逃入一片山林之中。
断魂金刀如何杀飞花手?为的是阻止他说出当年主谋之人!他为什么又要阻止他说呢?难道那主谋之人与这断魂金刀有何关系么?
如此一想,楚江天更感到非立即找断魂金刀不可!因此双肩一晃,也向林中扑去。
身入林中,立即听到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难道凭孙北斗那孽障,也值得惊动各派代掌门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