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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邪教火拼.2

作者:云中雁 当前章节:5520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6:03

阿媛好奇心重,不觉插口道:“他用什么方法骗取毒丸的呢?”

神丐符登道:“他假称主人在世时,常以丸药化水饮用,每能提神,自己年迈,就常常偷喝一二口,十余年来,不意竟已成瘾,现在主人去世,无药竟难活命。

这话被天火教徒传入徐纶耳中,恰好徐纶发觉高家还有后人在世,那老贼灵机一动,竟自动将高升带往雪山,赐给药丸,却叫他假设灵堂,诓骗翔儿,假说天成是死于遭人暗算,企图借此嫁祸东吴,把天成的死因,栽在老要饭头上。

高升应允,赶回青城山庄,果然依照徐纶的吩咐办理,暗中却将药丸给了天成,并且把他藏在翔儿生长的那个后山石洞里…””

高翔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脱口道:“难怪我们总想不出爹爹隐藏的地方,唉!不料咫尺天涯,爹爹原来就住在后山石洞里。”

冷丐梅真等人不约而同长长吐了一口气,对高升的苦心义行,不禁相交赞叹。

阿媛破啼而笑道:“天火教主徐纶那么坚诈,想不到还是上了当,高伯伯平安无事,只是咱们都冤枉了高升了。”

徐兰君关切地又问道:“那么,大成又是怎样泄露行藏,被天火教发觉了呢?”

神丐符登叹道:“这都怪老要饭不该擅离青城,他自从知道你的音讯,情绪就十分冲动,好几次要亲自去接你,老要饭被他缠得无法,才答应由我率领丐帮弟子循官道接应。临离青城后山,老要饭曾经特意叮嘱高升和赵大娘好好照顾着他,千万不能让他走出后山石洞,同时,又密令本帮弟子,扼守要道,以千里接力之法随时保持联络。哪知老要饭去了不久,他竟趁夜潜来灌县,才渡过岷江,就被天火教伏候高手发觉,一场血战,高升和赵大娘双双负伤,他和高升也因而失陷在徐纶手中,被连夜押往大白山莲花峰去了。”

高翔咬牙道:“徐纶和翔儿曾有一月之约,现在天幸毒果还在我们手里,他未必敢害爹爹,待翔儿赶到大白山去,好歹要将他老人家救出来。”

苦行丐吕无垢点头道;“大白山之行,那是绝无迟疑的,只是,你如果一人前往,人单势孤,难以得手,咱们须详为什议,大伙儿都去走一遭。”

冷丐梅真却道:“话虽如此,高夫人却不宜轻赴虎袕,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将毒药和高夫人送往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才能放手一战。”

阿媛插口道:“青城后山石洞,不是很隐密安全吗?伯母可以住在那儿,绝不会被发觉。”

神丐符登摇头道:“那地方已经不能再算是安全之处了,何况,你们一路入川,都被天火、天魔二教追踪,目标已经显露;再欲隐匿,实在困难。”

徐兰君喟然道:“天成既陷敌手,我还有什么顾忌的,我跟你们一块儿去,能救回天成固然好,否则……”

神丐符登津目一闪,正色道:“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天成历经大劫,都挺了下来,他一心盼望跟你们母子团聚,才忍受屈辱毅然活下来,你要是有什么傻念头,那才是真正辜负他一番苦心了。”

徐兰君默然垂首,希嘘不能成声。

神丐面色稍雾,沉思片刻,扬目道:“传本舵弟子,问问灌县附近,有没有比较隐秘的寺庙尼庵?”

吕无垢诧道:“要寻寺庙尼庵何用?”

神丐符登道:“庙庵之地,鲜被武林人物注意,咱们再寻两位妇女,乔扮成兰君和阿媛姑娘,老要饭倒想到一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

吕无垢大感兴趣,忙问道:“计将安出?”

神丐符登道:“昨夜天火、天魔两教,一场火并,鹿死谁手,尚不可知,但他们二教高手尽出,血战之下,必然一败一伤,近日内势将无力密切监视我等。咱们先觅妥一处庙庵,然后公然雇车携带假扮的兰君和阿媛,兼程前往太白山,引诱二教追踪,暗中却护送她们避人庙庵暂住,只要行动谨慎,三数月内,想必不会被人察觉。”

冷丐梅真眉峰一皱,首先摇头道:“这样做未免涉险,万一机谋泄漏,咱们都已远离,岂不是平白将她们送到敌人手上么?”

阿媛听说要自己避入庙庵,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情愿,嘟着小嘴道:“你们都去太白山,却叫我跟伯母伴着两盆毒花,就算没有意外,我也不干。”

神丐符登脸色一沉,道:“你高伯母和这两盆毒花,关系何等重大,正因看重你,才把重担付托给你,怎么,你倒不情愿?”

阿媛委屈地道:“你们都是说得好听,拿大道理压人,爇闹的地方,从来也不肯让人家也去见识一下……”

高翔突然心中一动,接口道:“符伯伯,翔儿倒想起一处既安全又隐密的地方,母亲和毒花如能送到那儿,根本就不须分人守护,绝不会再出事故的。”

神丐符登注目问道:“是什么地方?”

高翔道:“巴州郊外的紫竹庵。”

穷家三老齐都一震,神丐符登脱口道:“你是说苦竹师太那老怪物的紫竹庵?”

高翔奋然道:“正是,伯伯们也知道苦竹师太?”

三老互望一眼,人人脸上都浮现一片苦笑,苦行丐吕无垢反问道:“你是怎么认识那位苦竹师太的呢?”

高翔道:“翔儿根本不识得,但却因千面笑侠朱老前辈的关系,跟师太见过一次面……”

三老同声一哦,道:“这就难怪了。”

高翔扭头左右张望,看看神丐符登,又望望苦行丐吕无垢,迷惘地道:“三位伯伯也认识她?”

神丐符登微微笑道:“我只见过她一次,或许不知道那老尼姑是何来历,说起来,连我们三个老要饭的,都得尊她一声前辈。她成名于五十年前,当时武林中人提起一丐二奇三姊妹,真是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阿媛忙问道:“谁是一丐二奇三姊妹?伯伯您快些说。”

神丐符登道:“所谓一丐,是指本帮前任帮主,也就是我们三人的先师,人称鬼见愁傅玄通,二奇就是字内双奇逍遥真人和百音居上,至于三姊妹,便是当时的武林三妹,那三姊妹同胞所生,不但模样儿长得极相似,人品武功,也是顶尖一流。大姊许艳珠,外号辣手红线,二姊许慧青,外号冷观音,三妹许秀珠,外号芙蓉女,可惜是这三姊妹虽然名震武林,却如昙花一现,后来结局,令人浩叹”

阿媛听得入神,忙问道:“为什么呢?”

神丐符登叹息道:“辣手红线生为裙钗,却有眉须气概,天性嫉恶如仇,杀孽如山,死在她手中的黑道枭雄,盈千累万,最后竟被崂山十二凶联合黑道高手近百人,截击于九嶷山麓,辣手红线单人只剑,连毙强敌七十余人,终于身负重伤.惨被乱刀所杀。”

阿媛重重哼了一声,紧捏粉拳道:“可惜那时候我还没出世,要不然,我一定替她报这个仇。”

神丐符登不禁为之莞尔,道:“幸亏那时候你没出世,要不然,得称为武林四妹了!”

阿媛跺莲足道:“伯伯坏死了,专爱打趣人家伯伯,你再说那二姊和三妹又怎么样呢?”

神丐符登说道:“三妹之中,如论性格武功,要以三妹芙蓉女许秀珠最佳。许秀珠当时以双十年华,脐身武林一流高手,生性温婉,既不似大姊孤做,也不像二姊浮躁,多少青年侠士,均对之倾心仰慕,多方设法,以一亲芳泽为荣。

“但她绮年成名,不免自负,寻常人物根本不在眼中,私心自铸了一副英雄影子,发誓不遇知心,宁愿终生不嫁,自然,这也是一个少女情理之常,谁知却遭遇一段凄惨哀怨的孽缘。

“辣手红线遇害,许慧珠和许秀珠联袂赶往崂山,为姊报仇,十二凶一个也没有脱网,尽被诛绝。可是当双姝提着鲜血染红的利剑,搜人崂山仙寨,却意外地发现一个十五六岁英俊少年,昂然挺立在院子里。

“那少年不过弱冠,生得英姿焕发,昂然屹立,对双妹怒目而视,竟毫无一丝畏惧之意。

“冷观音许慧珠举剑叱问那少年是谁,那少年做然答道:‘小爷姓桑。’“许慧珠又问:‘崂山十二凶老大恶金刚桑鹏,是你的什么人?’“少年昂然道:‘正是家父。’

“许慧珠一怒,长剑挥起,将那少年一条左臂齐肩砍断,翻掌劈得他滚出丈余,喝道:‘妹妹,孽种不能留,宰了这小子。’自己晃肩又向内室奔去。

“谁知她刚刚跨上屋前台阶,那少年却从地上一跃而起,疯虎般冲至门前,横身挡住房门,厉声道:‘你们自命正道人物,杀了我父亲,意犹未足,还想屠杀无辜内眷,这算什么英雄行径!’“许慧珠当时被他骂得满腹怒火,叱道:‘除恶务尽,你这小杂种也难逃一死!’“少年怒目道:‘我爹列身黑道,纵使做了坏事,人死百了,你们也该心满意足了,我娘却是终日礼佛的好人,凭什么也该死在剑下?小爷自知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你们要想伤我母亲,除非先杀了小爷。’“许慧珠盛怒之下,哼了一声,道:‘难道咱们会不敢杀你!’手起剑落,径向那少年当头劈下。

“那少年左臂上鲜血未止,半边衣襟止,全被血水浸透,然而,他面上竟无丝毫怯意,只是怒目瞪着许慧珠,对那迎头劈落的剑锋,看也没看一眼。

“长剑将落,荚蓉女突然说不出为了什么缘故,居然疾探玉臂,架住了许慧珠的手腕,低声道:‘二姊,饶了他吧!’“许慧珠怔了一下,诧异地道:‘妹妹,你疯了?’。

“芙蓉女苦笑道:‘他说的也对,元凶既已伏诛,咱们何必多杀无辜。’“许慧珠怒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妹妹,你怎么竟对敌人后代仁慈起来了?’“芙容女默然片刻,依旧强笑求道:‘大姊正因杀孽太重,才有九疑之变,二姊,得饶人处且饶人,否则,冤怨相报,何时才了?’“冷观音许慧珠注视妹妹半晌,仿佛似有所悟,气得一跺脚,撤剑人鞘,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径自转身而去。

“芙蓉女明知姊姊不谅而去,也没有出声拦阻,默默想了一会,弹指替那少年止了血,又从怀中取出疗伤药物,低头递了过去。

“少年疑惑地瞪着她,却不肯伸手去接伤药,冷冷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芙蓉女淡淡一笑,道:‘你不是说过吗?咱们正道中人,怎能妄杀无辜?’“那少年冷笑道:‘可是,你们已是我的杀父仇人,今天你不杀我,将来总有一天,我会杀你。’“芙蓉女耸耸肩,道:‘那是将来的事,现在你先敷上药,治好伤势,留得性命,将来才能报仇。’“姓桑的少年被她出奇的举动所惑,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芙蓉女再次递药,他竟不由自主接了过去。

“芙蓉女低唱一声,如释重负,优优又道:‘血债血偿,我不拦你,也不怕你寻仇,我住在东天目玉柱峰下,假如你要替父报仇,等到武功练成,尽可来浙西找我。’“那少年一怔抬头,芙蓉女的人影,已经消失在前寨走道通口……”

神丐符登说到这里,满室众人,都深深被这传奇式的故事所迷,一个个如醉如痴,只闻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落。

阿媛问道:“那位芙蓉女也真奇怪,仇人之子,不肯斩尽杀绝,还赠药疗伤,叫人家练好武功,再去找她报仇,她究竟是存的什么心?”

高翔道:“这有什么难懂,她既是成名的正道高人,自然不愿滥杀无辜,何况,一个是弱冠少年,一个是礼佛茹素本份的妇女,叫她怎能下手?”

阿媛摇头道:“我看不是这个缘故,难道那冷观音许慧珠,就不是成名的正道高人?”

高翔道:“人性相异,人性相异,各如其面,各人的想法,当然不尽相同。”

阿媛道:“她这样留下祸根,等到那姓桑的少年真的练成绝艺,寻到东天目,那时候怎么办?”

高翔爽然道;“那有什么要紧,剑下分高低,各凭本领,再定胜负就是了。”

阿媛抿嘴一笑道:“你呀!真是个呆瓜,心里想的,都是那么简单……”

高翔愕道:“我有什么呆?你倒说说看!”

阿媛一扭头,道:“我不跟你抬杠,咱们问伯伯,后来到底是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吧!”

神丐符登目注二人,一直在颔首微笑,这时芜尔说道:“毕竟是女娃几心思较细,老要饭早就说过,这是一个凄婉哀怨的故事,如果真如翔儿所想,那还有什么哀怨不哀怨呢!”

高翔俊脸一阵红,也笑道:“这么说,真是我猜错了,伯伯,您老人家请继续说下去吧!”

神丐符登收敛笑容,仰面凝目注视着屋顶,缓缓又说下去:“……崂山一战,双姝手刃姊仇,尽歼群凶,声威更盛,可是,冷观音和芙蓉女却彼此反目,姊妹间情感日淡,渐渐绝了往来。

“不多久,冷观音有了如意郎君,大喜之日,芙蓉女虽然亲往祝贺,但酒筵席上,一直闷闷不语,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说起来奇怪,崂山血战之后,芙蓉女独自隐居东天目,息交绝游,旧日朋友,全被摒于门外。

“她既非封剑归隐,也不是倦弃红尘,终日闭门枯坐,就好象是特意在等候那姓桑的少年到玉柱峰寻仇,朝朝暮暮,日出日落,真个跟从前完全变了一个人。

“每天,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影子,那就是恶金刚桑鹏的遗子那俊美而又高傲的断臂少年。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姓桑,于是,每当枯坐在案前,系签上密密写的,都是桑字,独自徘徊庭院,泥地上划的,也是桑字,有时百无聊赖,拈针刺绣,不知不觉,绣出来的,也是一个一个桑字。

“她足足比那姓桑的少年大了五岁,也明知自己杀人之父,血仇不共戴天,今生今世,休想洗脱,可是,那姓桑少年的影子,却总是索绕脑际,无论如何也排遣不开,因为那个高傲、倔强、英俊洒脱的影子,正是她私心铸造过不止千百遍的幻影,那天在崂山后寨,触目一见,便深深印入她的梦中。

“少女的梦,那是绔丽而天真的,她们想得太美,哪怕是极世丑恶,也被她们披上光辉灿烂的外衣,芙蓉女聪明绝世,但她仍然编了少女的幻梦,竟将自己如锦年韶华、前途、声誉……一股脑投进了绮梦之中。

果然,那-久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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