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藏好了,你就去花家送信,我和云儿赶快回去,尚姑娘一人在家,我不放心!”钟小辫嘱咐道。
有一个人影一闪,消失在树林中。钟小辫似乎有所察觉。
大把头花仁礼一夜未归,花家人并没在意,这老色鬼有时整夜在妓院吃花酒,所以花仁礼这夜未归,花家并不知花仁礼已被劫。
第二天清晨,佣人起早打扫门前,才发现一把匕首关在大门上,匕首上串着一张字条,佣人慌忙将匕首、字条送给花太岁。花太岁看罢大吃一惊,字条上写到:
你父子为日本人当走狗,罪不可赦。又诬告沈易通匪,害死沈馆主,将沈易关押,罪该万死!现花仁礼已做人质,限两日内放了沈易。记住!别耍鬼把戏,否则,给你狗爹收尸吧!
花太岁看罢字条,急忙带了几个保镖,直奔县警署。
曹文穹这日中午从家里出来,天气很热,他感觉十分烦恼,在街上转了一圈,更是压抑、愤闷,看着一队队日本宪兵和伪警察在街上巡逻,气就不打一处来,索性进了一家小酒馆,要了一壶白酒,一口气喝个净光。
从酒馆出来,曹文穹已有些醉意,正摇摇晃晃的在街上走,见前面三、四个男人正抓着一个女人往黄包车上拉,那女人正挣扎着叫喊:“我又不认识你家谭爷,我不去!”听见叫声,不少人围了过来。
“啪”一个大耳光,把那女人打懵了。一个男人骂道:“臭戏子!给脸不要脸,不让你送礼送戏票,就便宜你啦!我家谭爷请你去喝茶,是看得起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说着架着那女的就往车上摁。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这女的谁呀?”“来聚乐舞台唱戏的!”“叫季红,唱得不错!”
“住手!光天化日就敢劫人,还有王法吗?!”曹文穹借着酒劲,挡在车前叫道。围观的人更多了。
“谭爷的事你也敢管,你谁呀?活腻了?”两个男的摁着那女人,另外两个男的直奔曹文穹。“你们这狗仗人势的东西……”曹文穹刚骂出口,脸上身上已挨了几拳几脚,晃了几下被打倒在地,鼻子、口出血,但仍没停口:“早晚要遭报应……。”
“还嘴硬!你俩好好收拾收拾他,”那个男的叫道,然后摁着那女的,让车夫拉起车走了。
剩下的两个家伙还要踢曹文穹。这时围观的人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两个伪警察过来,分开围观的人,问那俩个家伙:“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我们是谭爷的人!”那两人跟本没把警察当回事,其中一个牛气地说:“我家谭爷请那个女戏子到家里喝杯茶,聊聊天,不想这小子出来挡横,这不没事找事吗!”
俩警察一听是谭爷的人,口气马上变了:“呵!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你们俩请回吧!”那两人摇头晃脑地走了。
曹文穹见警察这般无能,更来气了,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俩警察大骂!:“大白天抢人,打人都不管,什么东西?助纣为虐,乌龟王八蛋!”
“好呵!大白天扎乱治安,还敢骂警察,活得不耐烦了!”俩察察说着,抡起警棍,又一顿暴打,曹文穹被打倒在地,昏了过去。
“别他妈的装死!给我滚起来!非把你关进局子里去!”两警察说着又踢了曹文穹几脚。
这时,曹德财气喘虚虚的跑来了,大概有人认出了曹文穹,去芸生药房送了信。
“两位兄弟消消气,犬子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见识!”曹德财边说边往俩警察手里塞钱。
“单凭他骂警察这一条,就能把他关进局子里去!今天就绕了这小兔崽子,你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两警察拿了钱,一步三摇地走了。
“文穹,文穹!”曹德财搂着曹文穹使劲叫,半天,曹文穹睁开眼,看见曹德财,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有气无力地说:“爹!这是什么世道呀?”“穹儿!别说了!”曹德财也泪眼蒙蒙:“快!把人抬回去!”
上来两个伙记,把曹文穹抬回家。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傻瓜,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坤角被谭爷叫去就有戏喽……”“戏班子知道了不得急完了!”“也没人去告诉一声!”“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们渐渐散去。
季红被强行带到谭爷宅时,惊魂未定,站在堂前不知所措。被称作谭爷的人,从里间出来,看着季红,淫笑着说:“季红姑娘受惊了!鄙人谭生,我前日看了你唱的戏,觉得很不错,想请你来认识一下,喝杯茶”。
季红镇定了一下,强装笑脸:“谭爷过奖了,小女唱的不好,还请谭爷指教!”
“哪里,哪里,季红姑娘请坐!我不懂戏,只是看热闹而已!”谭生坐下,示意季红坐。
季红看一眼谭爷,慢慢坐下,又打量了这堂内的摆设,觉得有些佛气,桌上供着好多佛,她都不知这些佛名,正堂上方一硕大横额,上书:谱渡众生 两边大幅楹联为:细思往古英雄,浩浩红尘准拔脚 惟语下方士女,茫茫苦海早回头
季红看着这佛气十足的陈设,似乎没了恐惧,她觉得谭爷即然如此信佛,就不会对她动什么邪念。她赶紧问:“谭爷信佛吧?信佛好!……”
谭生微微一笑:“我佛慈悲,即使你有罪恶,我佛也会饶恕你的。”说着谭生熟练地紧合双掌,道一声:“阿弥托佛!”
季红似乎放松了:“谭爷是居士吧?”
“何只是居士,季姑娘请喝茶!”谭生为季红倒了一杯茶。
经刚才那么一折腾,季红还真有些口渴,季红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又问:“谭爷何时信佛的?”
“二十多年前!季姑娘喝茶!”谭生又为她倒上茶。
季红端起杯,又喝了一口,觉得味不对:“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