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红头昏眼花,四肢无力,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季红觉得不妙,用力睁着眼,冲着谭生切齿地说:“佛会罚你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着季红昏迷过去,谭生一阵淫笑:“我佛慈悲,会饶恕我的,浩浩红尘难拔脚!……”
桌上供俸的佛,形态各异,大都满脸堆笑,憨态可躬,对人间的善良与丑恶,似乎并没在意。佛前的香火正旺,青烟缭绕……
……
当季红慢慢醒来时,一切都晚了!她发疯般冲出谭宅。夜色已笼罩一切,她绝望地狂奔。
天渐渐黑下来时,聚乐舞台的后台一片混乱,过一会还有一场戏要演呢,可坤角季红迟迟不见回来。中午时季红说上街逛逛,就一去没回来。洪班主急得团团转,更焦急如火的却是武生江童,他与季红正恋得火热,出去找了几圈,也没见影,急得哇哇直叫。
这时曹文穹让人搀着来找洪班主,告诉洪班主季红被劫一事。曹文穹回到家缓过来后,就要来戏班报信,无奈曹德财怕他再见到警察,惹出事,死活不让来。直等到天色已晚,曹德财休息了,曹文穹才偷偷跑出来。
江童听说季红被谭生劫去,抓起杆长枪,就要去找谭生拼命。被洪班主抱住苦苦相劝,说那些恶人都住在高等华人区,警察不时巡逻,一般很难进去,近不得谭生宅时,就凶多吉少了,还是待他找个当地头面人物,去打听打听。
洪班主拿了些钱出去了,好长时间才回来,说已打听清楚,季红已出谭宅,回来了。
江童戏也不唱了,冲到街上,高声叫喊季红的名字,拼命寻找。一个乞丐告诉江童,看见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向北跑了。
江童一路向北找来,一直来到浑河边上,芦苇瑟瑟,河水茫茫,他感觉有一种不祥之兆,拼命高喊:“季红!季红!”沿着河边,向下游寻去。
借着月色,江童见河上有一条小船划来,船上站着三个人,一个人高喊:“这兄弟可是寻找一个姑娘?”
“正是,大哥可曾见到?”江童惊喜。
说话间船已靠近岸边。江童见船内躺着一人,正是季红,一个箭步跳上船,搂起季红大叫:“季红!季红!”叫了半天不见季红一点反应。
“等我们把她救上来,已没救了,是呛水而死,不知她为何寻短见?”为首的汉子说。
“季红!……”江童号陶大哭。
“兄弟别哭了,快把这姑娘弄上岸吧!”
几个人一起把季红抬到岸边,江童仍痛哭不止。
“姑娘为何寻短见?”为首的汉子又问。
“是那个汉奸谭生作的孽!”江童切切地说。
“大哥可知此人?”一人问那为首的汉子。
“此人恶贯满盈,二十年前是个和尚,后来还俗了,他和大悲寺搬迁,老方丈之死有关,现在他给日本人做事!”
“兄弟节哀,告辞了!”三个人上船要走。
江童拱手作谢:“小弟江童,多谢几位大哥了,还不知几位哥哥大名?”
“北风会肖二!兄弟后会有期!”为首的汉子一拱手。说话间船已离岸而去。
“多谢肖大哥!”江童抱拳相送。
江童在河边守着季红,一夜没睡,泪流不止。直到第二天天亮,洪班主才领着戏班子里的人找到河边来。见季红已死,都十分难过,痛哭不已。
等把季红的后事料理完毕,江童和洪班主及戏班子里的兄弟姐妹一一告别,离开了戏班子,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