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一拱手道:“钟师傅别有疑虑,鄙人姓曹,是芸生药房的掌柜。想请钟师傅到家里坐坐,喝杯茶,交个朋友。”
“呵!是曹掌柜,幸会!但今天不行,老朽急着去找个人,改天到府上拜会,十分抱歉!”钟小辫转身就走。
“钟师傅!有人让我给你带口信,很要紧的事。”曹德财压低声音。
钟小辫又转身,看了曹德财一眼,说:“好吧!我跟你去!你店铺在哪?”
“不远!前面就到了。”曹德财用手指了指,回头向四周扫了一眼,呵!发现后面有俩“闲人”跟着,便压低了声音说:“钟师付!很抱谦!今天别去了,改天你自已到我店里来吧!一定来,很重要!”然后提高了桑门说:
“大哥!我要的山货一定给我送来呀!”说完,转身迎着两个“闲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转身进了一茶楼。
钟小辫有些懵了:这人到底是谁,怪怪的!莫名奇妙!钟小辫悻悻地往前走。在老君庙前逛了一圈,停在一卦摊前。
卦幡名号上写着“活神仙张申山――卦若不灵,分文不取”,一个山羊胡老叟坐定幡下。
见钟小辫停脚,赶紧打招呼:“大爷,求一卦?”
“求一卦!张先生!我想……”钟小辫话没说完,已被活神仙打断。
“大爷不必多言,听我道来!”活神仙接着说:“大爷此时求卦,乃水天需卦,也谓游魂卦:云霭中天之卦,密云不雨之象。判云,需者须也。云行于天,见险不前,身将有危,恐被勾连。大事欲至,忧虑悬悬,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活神仙二目微闭,口若悬河,稍停,接着说:“过尽山前后,艰阻往来难。若得清风便,扁舟过远山。君子升,小人阻,征战生离苦。前途自有吉人逢,信在马羊人在楚。事可忧,要营求。久历惊涛,东风便好。太平身退,目下尚早。……”
“张先生!你这卦我听得费力!”钟小辫听得似懂非懂,不得不打断他:“我只想找个人!”
“大爷你听好了!您要找的人,只能在‘鬼’中找!”活神仙如梦人说呓。
“老朽不懂,人死为鬼,找人怎可在鬼中找?请张先生指教!”钟小辫有被愚弄感。
“茫茫人世间,实则七分人,三分鬼,惶惶乱世,鬼则甚多也!寻色鬼往北,找烟鬼往西南,酒鬼、赌鬼么……”活神仙仍如说呓。
对呀!钟小辫一阵惊喜,掏出一把钱,放在卦桌上,冲“活神仙”一抱拳:“多谢张先生指教!”
钟小辫边往“欢乐园”西南角走,边寻思:这活神仙真“神”了,知道我要找的人在‘鬼’中。可不是吗,象常混这种人,吃、喝、嫖、赌,好逸恶劳,有点钱时一定去吸白面,扎吗啡之类,一但中毒成瘾,用量与日俱增,只能与鬼为伍了!
“欢乐园”西南角的“大桥旅馆”,是鸦片鬼、吗啡鬼、白面鬼扎堆的地方。所谓“大桥旅馆”,就是臭水河上的大官桥,这条臭水河,依旁在“欢乐园”西面,上游称扬柏河,下游称大官河,大官河东岸,有长长一排高矮不齐的小平房,其中有十余家海洛因馆和吗啡馆。这些毒品馆,均为朝鲜浪人所开,他们货源充足,又和日本宪兵队来往密切,生财之道日益畅通无阻,发了大财。许多矿工却因吸毒成瘾死于大官桥下。
钟小辫来到大官桥边,见一个“鬼”模样的男人,便上前打听:“有一个叫常混的人认识吗?”
这人一听找常混,忙说:“大爷我知道!我带你去找,不过你得给我几个钱,我得再去吸几口,快挺不住了!”这人确实是个“鬼”。
“好!带我找到常混,我给你几个钱!走!”钟小辫抬手让这人带路。
这人边走边讨好钟小辫:“你是他什么人?来得真是时候,常混他挺不了几天了,快死了,前几天也有几个人找他,看样子想杀他,看他那样,也就赖得下手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大桥下,这人指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说:“他就是常混!”
钟小辫蹲下,用手推了那人一下说:“你是常混吗?”那人目光呆滞,看着钟小辫没反应,钟小辫又大声说:“你爹常把式,是刘禄家的车夫,是吗?”
常混瞅了钟小辫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大爷!这人是常混,没错,快给几个吧!”那人催着要钱,钟小辫陶出几个钱,给了那人。
常混望着钟小辫,声音很弱地说:“我――想――吸――几――口!”
钟小辫起身说:“好!你等着!”
一会儿,钟小辫回来了,他给常混嘴上塞了一支白面烟,为他点着,常混如吃奶般,深深吸了几口。稍停,常混眼里似乎有些亮光。
钟小辫见常混有些精神,赶紧问他说:“上山埋你爹时,在山上挖着坛子了?”
常混点点头。钟小辫接着问:“坛子里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