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嵩儿!师傅,快开门!”外边轻轻回答。
钟小辫又惊又喜:“云儿快开门,你嵩叔叔回来了!”
云儿忙起身将门打开,杜嵩进屋:“师傅、云儿!我真想你们那!”
云儿拉着杜嵩的手嚷嚷:“你可回来了!……”云儿愣住了,杜嵩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姑娘。
杜嵩忙给钟小辫和云儿引见:“师傅,云儿!这是我的战友尚梅,尚梅!这是我师傅、这是云儿!”
尚梅忙上前给钟小辫行礼:“钟师傅!云儿!杜嵩常提起你们,我早就想见你们了!”
钟小辫忙招呼:“快进屋,你们还没吃饭吧?云儿!快去做饭。”云儿瞟了尚梅一眼,悻悻做饭去了。
钟小辫说:“你走了两年了,才捎一次口信回来,我和云儿都十分挂念你呀!说说,这次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杜嵩压低声音说:“日本鬼子、伪军连连进山*,我们与鬼子打得很艰难,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搞些药品……”
钟小辫说:“现在可得多加小心,到处是日本人的眼线,守备队在搞集家归屯,将军峰下的这几户人家,说不定哪天就得动!”
说话间云儿为杜嵩和尚梅弄来了饭菜。
钟小辫忙说:“你俩快吃吧,吃完饭咱们再慢慢聊!”
抚顺东部有个叫搭连的地方,老百姓俗称“搭连嘴子”。
传说这“搭连嘴子”缘于东面一座山崖上有一处很象鹰嘴的岩石,有人说在此居住,这鹰嘴很不吉利,便找些人把鹰嘴打掉了,所以就叫“打鹰嘴子”。但不知什么年代,缘于何由,将“打鹰嘴子”改成“搭连嘴子”了。日伪时期是伪抚顺县搭连村村公所,所辖新屯、万达屋、老虎台、龙凤、液海沟五个屯,在东部地区,很有名气。人口密集,商号、小买卖遍布街市,人来人往,异常热闹。“长裕饭馆”就开在街东头。店主人木掌柜,十分精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日时近中午,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直奔“长裕饭馆”而来,此人面留长须,头戴方巾,身着长衫,手持一甩子,方步踱到“长裕饭馆”店前,饭馆伙计忙出来招呼:
“道长!里面请!”
道士径直进了饭馆,走到角落里一饭桌坐下。那张桌原有一个汉子在吃饭,看打扮象是个卖山货的。
“邱道长一向可好!”木掌柜忙出来与道长打招呼。道长站起身,一抬右掌道:“木掌柜发财!”木掌柜与道士很熟。这道长叫邱三衍,是茨山道观里的道士。
“道长您坐!”木掌柜转身招呼伙计:“快给道长上茶上饭!”说完向道长使个眼色,然后回到柜上,向外不停的张望。
邱道长刚坐下,桌对面的汉子便说:“人过七十古来稀!”
邱道长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汉子说:“冰快化了!”
邱道长接:“我论的是岁数!”
汉子说:“鄙人差七十一百!”
道长说:“老朽差七天五十。”
两人说到这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邱道长的饭菜也上来了,两人边吃边低低私语。过了一会儿汉子又低声说:“还有一事,
你顺便找一下这个人!”说着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接着说:“告诉他,这个人……”边说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写了一个“木”字。这时就听木掌柜大声喊:“二位先生里边请!”
那汉子忙用手擦去桌上的水字。随着木掌柜的叫声,进来两个男人,两人扫视了一眼店里的食客,便找了一张和邱道长比邻的桌子坐下来。
邱道长很快就吃完了,和木掌柜打个招呼便出了饭馆,后来的两个男人见邱道长走了,还没吃完,便匆匆结了帐也走了。
傍晚时分,邱三衍道长来到欢乐园芸生堂药铺。邱道长进得铺来,伙计招呼:“道长可是来抓药的?”此时抓药的人已不多了。
邱三衍忙道:“我来拜访曹掌柜,有劳通禀一声!”
伙计进了里间,不一会儿回来对道长说,“我家老板有请,”说完用手挑开里间的帘子,邱道长躬身进了里间。
“道长近来可好!”掌柜曹德财忙迎上来拱手施礼。
“好!好!掌柜生意如何?”邱道长忙抬右掌还礼。
“道长快坐!请喝茶!”曹掌柜给邱道长倒茶。
“家里人急需一批货!”邱道长喝了一口茶,低声说。
“近来风急雨紧,路不好走哇!”曹德财也低声说。
“看来只得换条路回家了!……”邱道长声音越来越低,并不时用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着画着。
“在这,往东南去更好走些!……”曹掌柜也用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画。
过了一会儿,邱道长又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说:“能见到这个人吗?”
“我只听说过这个人,但没见过,找他有什么事?”曹掌柜不解地问。
“必须告诉他!这个人……”说着邱道长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木”字,这时外间有人喊:“公子回来了!”邱道长忙擦去桌上的字。
随着喊声,一青年进了里间。曹德财忙引见。“文穹!快来见过邱道长!道长!这是犬子文穹!”
曹文穹给邱三衍深深鞠一躬:“邱道长好!”
邱三衍打量曹文穹一番,脱口赞叹:“好!一表人材,年青有为呀!多大了,现做些什么?”“外寇当道!山河破碎,男儿空有志,无用武之地,白活二十年,哪有什么为呀!只得
帮家父搞些药材,混日子罢了!”文穹有些激动,属热血青年。
“不可在道长面前放肆!”曹德财责备儿子。
邱三衍冲曹德财摆摆手,语重心长地对文穹说:“孩子!有些话只能在家里说,在外边切不可,到处有日本人的耳目。口无摭拦,锋芒太露,是要吃亏的……”
文穹高声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大丈夫……”
“住口!念了几天私塾,竟敢在道长面前卖弄,你黄嘴丫子没褪,懂得什么!”曹德财喝斥道。
“孩子!我和你父亲都是怕……”邱三衍刚要再叮嘱文穹。
文穹打断说:“道长!晚辈还有点事要出去,恕不奉陪!”曹文穹说完,不削一顾地走了。
“这孩子太不懂事!道长别介意!”曹德财忙为邱道长倒茶。
“其实我心里高兴呀!”邱道长呷了一口茶,拾头见门斗有一字幅,是岳飞的“还我河山”草书,凝视良久,微微颌首。
天刚蒙蒙亮,有两辆军用汽车,一车日本警备队,一车伪警察队,直驶向西八条通大把头花仁礼的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