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词旧梦·破阵子》作者:温世仁
破阵子
皓月当空,繁星相伴。辛府书房,清风相送,烛光闪跃,隐隐的映出了稼轩二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一个青衣中年人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到,再看那青衣人只见他头发微白,长须飘然,一袭青衣随着笔在风中飞舞,身影如字一般飘逸。
但见他正要往下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袭来:“好词,好字,好身法!”那青衣中年人一听,往墙边一跃,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一个转身,直接刺向那发出声音的人。两剑相交,却无半点声音。
那人低喝一声“好”人早已飘到了屋外。只见那青衣中年人双脚刚一落地就轻轻一点追了上去,弹速之快可见其轻功之高。不到一刻,两人早已奔出了城,来到了江边。那人站在江边的悬崖上,望着北方的对岸,眼神凝重,似乎心事重重,听青衣中年已经追上也不转头回去,说道:“弃疾兄,好久不见。”那青衣中年并不回答,走到那人边上,并排站着,也深沉地望着对岸。
两人沉默了一会,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都哈哈笑起。
辛弃疾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没想到再次见面我们都已经不惑之年了。”
那人笑道:“当年你以一句侠之大者骗得我为声名所累,害得这狗皇帝四处追杀我。”
辛弃疾道:“怎么会?”
“他怕我说出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狄青云一笑,不再言语,从腰间掏出两酒壶来,随手扔了一壶给辛弃疾,辛弃疾左手用笔杆一抄,并无半点墨汁沾到酒壶上,一翻腕便咕咚咕咚大饮起来。
狄青云道:“好身法。”说完也痛饮起来。
只听辛弃疾高声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狄青云长叹一口气道:“弃疾兄,没想到这十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豪气干云。”
辛弃疾长叹一声:“哎,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现在的朝廷哪里还在乎我们丢失的大好河山,只知道天天在西湖边上享乐。”
狄青云道:“如此朝廷,能守住这半壁江山已经是为奇迹了。不鸟它了,咱们喝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辛弃疾叹道。
“弃疾兄,喝酒咱们喝出那么多愁来。你还真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狄青云道。
“哈哈,不错,欲说还休,不说它了,咱们喝酒。”说着喝着二人豪笑起来。
“将军,我军被金狗前后夹击,若不赶紧突围怕会全军覆没。”一个小将道。“辛将军已经前往临安求救,只要援兵一到——”狄京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报告给打断了。只听小校报告:“将军,辛坦夫将军受了重伤,回来了。”
狄京和其他将军一听,忙迎出帐外,见到辛坦夫深受重伤,但心中挂念大事,道:“坦夫,此去如何?”
辛坦夫微微坐起,狠狠道:“守关大将吴忠见到我们禀告军情,死不开关,还骂我们北方军民早已经投靠金狗,乱箭射来。”
狄京狠狠道:“如此昏官。”转而急切道:“这便如何是好?”
辛弃疾道:“前后重围,我军应尽快突围。”耿京道:“我也正有此意,传令——”
义军伤亡惨重,始终突破不了金国的拐子马。
义军一小校尉道:“金狗拐子马着实厉害,除非岳王爷复生才能破了。”
众将士纷纷感慨惋惜。但这话却提醒了辛坦夫,只听辛坦夫道:“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人,说不定他可破金狗的拐子马。”
耿京喜道:“莫非是狄青云?”
辛坦夫道:“正是他。”
耿京转忧,道:“只可惜他自从岳王爷被秦桧害死后就云游四海,不再过问国家之事,我们去哪找他?”
辛坦夫道:“此人豪侠,我也早有耳闻,我曾听江湖朋友说及每年此时他都会回老家琅琊居住一阵子,此去琅琊不过百十里地,我便突围出来请来军中。”
耿京道:“坦夫,不可,你身受重伤——”
辛坦夫道:“正因为我身受重伤才是最好的人选,一来留在军中对作战杀敌毫无帮助,二来正好无需用苦肉计赚他。”
耿京听完哈哈笑气,但很快正色道:“如此,你自己保重。”说完牵来自己的良马,道:“黑风是我们一道从金狗军中盗来,今天你骑它去,快去快回。王将军,张将军你们二人护送辛将军突出重围。”
辛坦夫道:“各位将军,就等我的好消息。”说着飞也似地冲出防线。王、张二人领命一路随辛坦夫杀了出去。
三人突破了金军的封锁线避开了金军的追击就已经离琅琊不远了,辛坦夫道:“有劳二位将军了。”
王、张二人也不多话,只说了一句“辛将军保重”便转身回义军。路上王、张二人一路冲杀不想被金军绊马索绊倒,被俘押到金主完颜亮面前。
琅琊山中雾气弥漫,辛坦夫一路好找终于找到了狄青云的家中,但家中只有老母一人,等了一天,又不见狄青云来,担心义军军事,便请狄母转告狄青云:“大娘,若狄兄归来,请转告他一声,济南府辛坦夫来访。”
狄母道:“我这把老骨头记性不好,若不留下书信,恐怕误事。”
辛坦夫道:“大娘说的是。”于是写了书信留在狄母处。辛坦夫留下书信便向狄母辞行,狄母也不留他。
辛坦夫走不到半日,狄青云就回到家中。
狄母道:“刚才有个小伙子浑身是伤的来找你,还留了一封书信。”
狄青云拆开看了,道:“好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狄母道:“此人满身是伤,等你一天了。”
狄青云道:“哎,不是我不去。只是我只立志于行走江湖,不再问军营之事。”
二人说着,但见一队金兵破门而入,不问缘由拿刀便要砍杀。狄青云大怒,道:“你们要干什么?”那些金兵也不回答,只管砍杀。
狄青云拉着狄母冲出门外,见门外早已经被金兵团团围住,一时竟也不知往哪里走。那金兵百长喝道:“放箭!”后队弓箭手早已经点上火箭相狄青云母子射来。
狄青云拿剑格挡,但狄母却不会武功已经被箭射伤,只好退入房中,但房屋很快被火箭点燃,噼里啪啦地响,很快火势就很大了。眼见火势逼近,狄母道:“云儿,不要管我了,你冲出去自己走吧。”狄青云泣道:“我怎么能抛下您?”说着要背起狄母冲出去,但狄母哪里肯,一把推开狄青云,却正巧被火箭射中胸口,顿时倒地不动。
狄青云悲痛欲绝,也不顾狄母,只提剑飞也似的冲了出去。金兵百夫长下了格杀令,金兵便死死围来,见狄青云无法突围便哈哈大笑,心道如此一来定是大大有赏了,不想背后一匹快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阵黑色旋风一般冲入阵中,砍杀几人后一把拉了狄青云,又如旋风一般飞驰而去。
救狄青云之人正是辛坦夫,他本来是飞驰赶往义军驻地,但在打尖的时候正巧遇到店中人说及金兵正赶往琅琊狄村捉拿什么反贼。辛坦夫得知此事,即刻快马加鞭赶回琅琊狄村,正遇上金兵放火追杀狄青云母子,于是找个破绽策马冲进阵中救出狄青云。
二人到了一条小溪停下,一道下马清洗伤口。
狄青云道:“你是辛坦夫?”
辛坦夫道:“正是。”
狄青云道:“那真该多谢你救我了,但我早已经不问军中之事。”
辛坦夫听出狄青云话中之语,道:“金主完颜亮起兵攻打大宋,耿京大哥率领一班忠义之士起兵抗金,不想被金狗的拐子马围困牛头山,我知道狄兄当年在岳王爷军中,所以想请狄兄出山,不想这事消息走漏,反而连累了狄大娘。”
狄青云突然苦笑起来,又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突然又悲哭苦起来。辛坦夫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任由他发疯一班。
突然一队金兵出现,为首的大喊一声,顿时冲将过来。狄青云也不打话,光着身子提剑飞身刺死一个金兵,辛坦夫自然也是冲上前去,杀了一阵。
狄青云道:“你我一介病夫,如何破解金狗十万大军。”
辛坦夫道:“愿学大汉霍去病,封狼居胥,千骑逐匈奴七百余里。”
狄青云回到小溪边清洗伤口,道:“我看你别叫辛坦夫了,就叫辛去病吧?”
“辛去病?”辛坦夫心中若有所思,突然叫道:“去病,弃疾,辛弃疾,好,以后我就叫辛弃疾。”
狄青云笑道:“别呆那了,洗洗伤口,早些赶去牛头山救出耿京,然后再封狼居胥吧!”
辛弃疾不好意思的一笑,洗洗伤口,又从金兵的尸体中找出了金疮药,二人敷上包扎了,包扎完骑了快马飞也似地赶往牛头山。一路上辛弃疾自然和狄青云说了军中情况,狄青云自然说起当年在岳飞军中时候是如果破拐子马的。
那张将军投靠金主完颜亮后献计于完颜亮道:“我在叛军中还有些心腹,今夜子时以灯火为号,皇上率大军攻来,里应外合定可斩耿京人头。”
完颜亮大喜,即刻让张将军回营准备,只等子时起火攻克义军。那张将军编些谎话骗过前事,对耿京道:“今夜子时,我们和宋军以举火为号,到时一起夹攻金狗,金狗可破。”
耿京大喜,只等子时到来。
是夜子时,耿京令人点火,见远处果然举起灯火,大喜,找张将军打开鹿角,一同攻向金兵,不想一打开鹿角,外边金兵如潮水般涌入。耿京大惊,呼叫张将军,却被张将军一刀斩杀。
其余众将一时手足无措,但听张将军道:“金兵已经涌入,此时不降更待何时?”但听一人道:“原来你出卖我们!”张将军见他语出顿时将他击杀。一些将士投降了,一些将士拼死抵抗,士却也趁乱突围出了一小部人。
这些突围出来的将士一路奔逃,所过的村庄对他们倒是很好,甚至当金兵追近的时候帮他们藏匿。
这天这些人慌不择路正和金兵遇个正着,一场恶战,好在这些人个个血勇拼杀以一敌百,伤亡不多。
辛弃疾和狄青云正好路过,见此也不打话,一阵冲杀,顿时将金兵杀败。
军中自有人识得辛弃疾,泣道:“辛将军——”
辛弃疾隐隐感到不妙,忙问:“你们为何这次被金狗所围?”
一个小将道:“张将军暗通金狗,设计陷害主帅。”
辛弃疾忙问:“主帅怎么样了?”那小将道:“被那叛徒斩杀了。”说完痛哭。
辛弃疾恨恨道:“张安通,我辛坦夫不杀你誓不为人!”
狄青云道:“杀他容易,但眼下是如何提醒那昏庸的大宋朝廷,现在金狗士气正盛,若不早点做好准备,临安城破只在眼下。”
辛弃疾恨恨道:“那淮水关守将吴忠极为昏庸,我们曾通知他金兵来犯,请他做好防备,他不但不听还射伤我们好些弟兄。”
狄青云道:“如此一来,淮水危矣,弃疾兄,你且组织乡民以为疑兵拖着金狗,我即刻南下淮水。”
狄青云也不等辛弃疾说话便飞驰南下淮水。辛弃疾当下重新组织义军和乡勇,以抗金兵。
在辛弃疾的号召下报名抗金的年轻人还是蜂拥而至,在短短的一日时间就征集了两百多乡勇,在宽阔地带加以训练。
没两日,细作报:金兵前锋完颜舒伯带兵到林山一带,辛弃疾对众人道:“此人武功高强,但性格急躁,只要在路中设陷阱,稍加引诱,必然中计。”
于是下令一部在林山溪广挖陷阱,一部在林山设伏,只等完颜舒伯到来。
前方探报完颜舒伯道:“报将军,在林山发现叛军。”
完颜舒伯大喜,道:“前些天杀的不过瘾,现在正好,传令,骑兵轻装火速前进,剿灭叛军。”说完哈哈大笑,策马去追辛弃疾设计的疑兵。
完颜舒伯的轻骑兵追至林山脚下,但看好一座险山,军师道:“将军,我们还是先派人探路,然后大军再过去。”
完颜舒伯道:“只怕等路探好那些宋人早已经逃到了宋境,告知宋人朝廷,那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传令,骑兵火速穿过这鸟山。”。
到了山中这些骑兵便要下马步行,又需照顾马匹,甚是狼狈,一个个骂声不断。
到了一个山谷处,完颜舒伯叫人休息再行,军师看了一下四周,道:“将军,此处甚险,不宜休息,还请将军一鼓作气过了这山再休息吧。”
完颜舒伯道:“叛军被我们打得心惊胆寒,只求逃命,你还怕他们在此处设伏等我们?”说着一个小兵报告,说有一树上刻有汉字。完颜舒伯叫了军师一道去看,完颜舒伯不识汉字,叫军师念出,那军师一看完,哪里还念得处,心中只道:“吾命休矣。”完颜舒伯喝道:“到底写的是什么!”军师道:“完颜舒伯死于此树下——”说完这话山谷高处箭如雨下,顿时将完颜舒伯和他的骑兵射成刺猬。
中军完颜亮见前锋步兵和重骑兵都按兵不动,心中大怒,以为完颜舒伯大醉误了行军,亲自跑到前锋大营却哪里有人在,只听步兵将领说道完颜舒伯率轻骑追击逃兵去了。
张安通道:“恐怕不妙。”
完颜亮道:“如何不妙?”
那军师道:“试想他们一股亡命之徒已过林山,又怎么会轻易让我们发现,怕林山定有埋伏,只引完颜将军去。”
完颜亮道:“一股逃兵怎有此能耐?”
张安通道:“前日辛坦夫去琅琊请狄青云出山,那辛坦夫本就足智多谋,而那狄青云童年时一直随岳飞征战沙场,若他们二人在,完颜将军恐怕——”
那军师道:“我也曾听说过辛坦夫此人,他是济南府辛赞之孙,有些能耐,前日张将军弃暗投明时说出辛坦夫去请狄青云之事,我便派人去追杀那二人,但去的人至今未归,恐怕是被这二人杀了。”
完颜亮听此才担心起来,问道:“为今之计,又该如何?”
那军师道:“要追击逃兵必先过此林山,我们可找附近村民寻找过山捷径。”
完颜亮道:“如此甚好。”
军师道:“此事还需有劳张将军了,张将军是汉人,可带旧部佯装抗金义军,去村中请得熟路之人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张安通道:“我也正有此意,待我过了这山,擒来辛坦夫和狄青云献于皇上。”
完颜亮大喜,道:“若能成事大大有赏。”
张安通谢过之后就带了旧部换上汉人衣服去林山附近村庄请熟路之人。村庄之人拿出不多的酒肉相待。张安通大喜,但并不接受酒肉,说只等通知了朝廷恢复了大好河山再来相会,见他们请出王樵夫便拜道:“有劳王大爷了。”那王樵夫道:“不必客气,我必找条捷径让将军你快速过山,不让金狗发现。”说着便领了张安通一伙入山了。
那王樵夫道:“我大儿前月去了济南府办货,小儿随我一道在此山中砍柴打猎,二人都让我不省心,要是他们在,我定叫二人跟随将军一道投奔大宋抗金。”
张安通道:“如今过了此山,我们定随大宋军队恢复北方这片大好河山。”
王大爷大喜,找对捷径,一路进了林山。张安通暗喜,自然暗中叫人记了暗号。山中早有人盯住这些人的行动,报于辛弃疾,辛弃疾道:“叫王小二。”那王小二早已经在门外打转,有事报于辛弃疾,见辛弃疾叫自己飞奔而进,道:“辛将军,我大哥王大是否在耿京义军之中,你们是不是义军,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辛弃疾一听,叹息道:“王将军已被金狗杀害,害死他的就是在那条道上的张安通。”辛弃疾说完一指,王小二见那道上正有一队人在迅速前进,惊道:“此路只有我和老父知道,他们怎么会走?莫非——”
辛弃疾道:“张安通为人奸诈,饶有计谋,说不定他假扮抗金义士,骗取你父亲为他指路。”
王小二道:“我需告知我父亲。”说着便飞奔去了。
王樵夫见王小二突然出现在面前,猛然一惊但旋即高兴道:“小二,快来见过这位将军,他是抗金义士,有紧急军情报告朝廷。”
王小二哼了一声,不去理睬,只对王樵夫道:“父亲,你真糊涂,前边辛将军设了伏兵,只等金狗一过,即刻杀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大爷道:“如此甚好,这位将军也是抗金义士,到时候——”
王小二道:“张将军,前边就是设伏处了,你可要小心?”
张安通一听,哈哈笑起,心道:“过此山不过是片刻之间,到时我就让你们去见王大!”
王小二找个机会与王樵夫说了此事,王樵夫道:“你说什么?”似乎还没有搞清楚,但见张安通突然出现,听得二人讲话,提剑要杀二人,也不惧他,提起柴刀要砍他,怒道:“你这无耻奸贼,还我大儿命来!”
张安通夺了他的柴刀,笑道:“王大是被皇上所杀,找我做什么,再不带路先杀你二儿,让你无人送终。”
王樵夫怒道:“我们父子二人即便死了也不再带你半步。”
张安通大怒,提剑欲杀王大爷,王小二忙劝解道:“张将军,我父糊涂,只要你不杀我们,我便带你出山。”于是拉了王樵夫向前走,王樵夫怒发冲冠,骂声喋喋。
哨兵报给辛弃疾道:“不好了,将军,王小二投靠了张安通那狗贼,带他们出山去了。”
辛弃疾一切都看在眼里,道:“别急。”
王小二抱了王樵夫领了张安通一干人到了辛弃疾的设伏圈,便大声喊:“快快放箭!”
张安通大惊,忙提剑抓了王家父子,又见四周布满了弓箭手想到前路也定是陷阱重重,于是叫道:“叫辛坦夫出来说话!”
辛弃疾早已经站在了前边岩石上,道:“找我何事!”
张安通道:“辛坦夫,你不怕我杀死这二人吗?”辛弃疾道:“放开他们,我便放你们回去,叫你们金狗主子来,说我辛弃疾在林山等他。”
张安通还想说话,但王小二早已经高喊道:“辛将军,你快些放箭,不要管我们。”
王樵夫也喊道:“为大宋死,我们王家很高兴。”
但辛弃疾喝道:“张安通,你还不放了二人?”
张安通笑道:“我放了二人?你当我是白痴啊,我放了他们,你还会放了我们吗?”
王樵夫见辛弃疾不放箭,找了空隙,拔出一个小兵的剑,欲砍杀张安通但旋即被另一小兵杀死,王小二见此早已经扑了过去,那小兵又提剑要刺杀王小二,只听一声惊弦,那小兵便被一箭射穿脑袋。另一个小兵欲砍杀王小二,但听又是一声弦响,那小兵的脑袋上多了一支箭,顿时瘫倒。
张安通大惊,辛弃疾也还没弄清楚发生何事,但听一个声音道:“张安通,你回去告诉完颜亮,我狄青云等着他的拐子马。”词声音如洪钟般,在山谷回荡。
张安通听此顿时胆寒,忙往回奔逃,王小二抱了王樵夫尸体,痛苦不已。
辛弃疾见狄青云到来,顿时展开了愁眉,二人来到王樵夫遗体边上,狄青云叹道:“没想到我来晚了一步,牺牲是王大爷,哎!”,安慰了一翻王小二,就回到了山洞中。
狄青云说起淮水关之事,原来那吴忠也曾是抗金将领,但自朝廷和金国议和后便开始了声色犬马的生活,见狄青云到来,表面奉承安抚,暗地叫人送信给韩相爷,说有人破坏宋金两国的关系,已被羁押,只等韩相爷发落。狄青云半夜由军中小将处得知此事,于是便连夜斩杀了吴忠,自认淮水关守将,整顿军纪,发动民众,做好防御工事,一面又快马加鞭报知枢密院金国入侵之事,安排好后,担心辛弃疾等义军将士便又飞马而来,到了山下又小将领到山中,救下王小二。
完颜亮见张安通大败而回,顿时大发雷霆,要处斩张安通,军师道:“张将军此去虽无功劳,但也给有苦劳,至少我们可以知道我们不必强攻林山。”
完颜亮道:“那我们怎么过去?”
军师道:“我们绕过林山,即便是追不上那些叛军,让宋人知道我们大军入侵又如何,那些宋人哪是我们威武之师的对手。”
完颜亮听此大喜,道:“区区宋国,何足道哉!”于是下令绕过林山,取道济宁南侵大宋。
早有细作报知辛弃疾和狄青云。狄青云道:“济宁往南一路平坦,且利于马战,若此,金狗大军可一路直达徐州,逼近淮水,那后果不堪设想。”
辛弃疾道,那如何是好。
狄青云道:“擒贼先擒王,我们连夜出发,在此间刺杀金主完颜亮。”
狄青云未说完就已经得到了辛弃疾的认可,只听辛弃疾道:“那我们叫谁去刺杀完颜亮呢?”
狄青云道:“自然是我去。”
辛弃疾道:“为何不是我去!”
狄青云笑道:“你的箭法有我好吗?”
辛弃疾听此抽出剑来,道:“不如我们比比。”
狄青云笑道:“没想你不堪一激。”辛弃疾道:“比了再说。”
于是二人便在山洞中比剑,却是不分胜负,于是约在下次再比。这时王小二进来泣道:“二位将军,我来辞行。”
辛弃疾道:“为何要走?”
王小二道:“我要去杀了张安通那个狗贼为我父亲和大哥报仇。”
狄青云道:“此事不可鲁莽。”
王小二是个急性子,认为二人不准,便自行下山要去。
狄青云道:“辛兄,刚才我说的是箭法,而非剑法,所以刺杀完颜亮自然还是我去,但你也不能闲着,率领义军将士以为疑兵,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适时出击,让金狗自乱阵脚,我也好方便行事。”
辛弃疾道:“如此甚好。”
见那王小二在外嚷嚷,辛弃疾自然出去了。狄青云找了套金兵装束,暗中放了金兵俘虏,偷了完颜舒伯的尸体,混进金军前锋大营中。
军师问清他们遇伏的情况,结合张安通所说,喜道:“他们只在山谷密林处设伏,那我们可派一支弓箭手从山脊登上山顶,到时候我们居高临下,看清林山地势,到时定可射杀辛弃疾和狄青云一伙。”
完颜亮大喜,令张安通带领一支神箭手去了。
那林山山脊全是岩石,甚是难爬,张安通一队人马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狼狈不堪,但见山顶很是平坦,早已经卸下盔甲扔掉武器抢着喝水,突然一声炮响,张安通等还没来得及提剑就已经被俘了,但那些完颜亮的禁卫神箭手却很是勇猛,虽来不及拿弓箭,只剩下短刀,但也拼杀到死。早有人报知辛弃疾,辛弃疾叫了王小二以及一班旧日义军将士在山洞中设了耿京等阵亡将士以及王樵夫的灵位。
张安通跌跌撞撞被扔进山洞,见到这些灵位,早以及魂飞魄散,又见到辛弃疾危襟正坐、王小二和众将士咬牙切齿一同注视着他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竟然不知道言语。
辛弃疾喝道:“张安通,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安通脸一埋,无语。
王小二早已经提刀扑上,一刀砍下了张安通的头颅,痛哭不已,道:“父亲,大哥,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众义军将士自然拜祭了耿京和众阵亡义士。辛弃疾下令大犒三军,明日反击金兵。
辛弃疾率兵奇袭金军大营,冲乱了金军阵脚,杀了一通,惹怒了完颜亮大骂军士,立誓要亲手手刃辛弃疾。辛弃疾见金军阵势有成就隐入林山,见金军欲绕道开拔时有率军出来冲击阵脚。如此几日,直弄得完颜亮头痛发作,下令烧山。辛弃疾只好率军退守林山溪南岸。完颜亮率兵急攻,却不想触发机关,山上溪中滚石檑木尖桩等等齐发,金军伤亡惨重。完颜亮亲自率领拐子马叫阵,辛弃疾率兵应战。完颜亮一声大吼,拐子马顿时冲向林山溪南岸。辛弃疾早挖了战壕,只等拐子马一到便下令钩镰枪手专割马脚,那拐子马匹匹相连,又身披重甲,前边战马一倒地,顿时拉倒一片,拐子马阵顿时被破。完颜亮的战马见此受惊往回跑,却冲乱了中军阵脚,辛弃疾率兵反击,中军大乱。军师见此下令神箭手射杀完颜亮战马以稳住阵脚,但还没来得及下令,只听耳边一声弦响,完颜亮应声栽倒,正欲褒奖,又见那神箭手一朝自己开弓射来,一个“好”字说到一半就倒在地上了。金军见皇帝完颜亮身亡,也不顾军纪,只顾逃命而去。辛弃疾率兵杀了一阵,见金兵溃散欲追杀而去。
狄青云道:“辛将军,穷寇莫追!金狗后军主帅完颜雍是个良将,为人机智而又冷静,不可大意。”
辛弃疾见是狄青云,大喜,下令就地整顿,没一会细作报来,金军后军徐徐而退,并无乱象。
“弃疾兄,在写什么呢?”狄青云见辛弃疾半夜伏案书写书信就问道。
辛弃疾微微一笑,道:“我想上书朝廷,建议朝廷趁金狗皇帝新亡之际,追亡逐北,收复我们大好河山。”
狄青云笑道:“朝廷若想,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收复属于我们的大宋河山了。”
辛弃疾道:“狄兄还在为岳王爷之事怪罪朝廷,但秦桧已死——”
狄青云道:“弃疾兄,其实还是岳王爷的不是秦桧,而是赵构。”
辛弃疾道:“此话何解?”
狄青云哈哈笑道:“天下人皆知,你怎不知?来我们还是喝酒。”说着递了一壶酒给辛弃疾。
辛弃疾道:“狄兄,军中可是有禁酒令的,你不怕我——”
狄青云听此哈哈大笑:“我又非军中之人,你的禁酒令于我何干,我怕什么!”说着哈哈大笑,自顾喝酒。
辛弃疾道:“狄兄不肯带领我们一道恢复山河吗?”
狄青云道:“你真啰嗦,和你们一道恐怕到时又要见到赵构,我极为厌烦他,所以咱们只顾喝酒吃肉。”
辛弃疾道:“在此喝酒有何痛快可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辛弃疾说完合上书信,策马带着狄青云上了林山峰顶。
辛弃疾望着北方,一动不动,任风吹雪飘,狄青云长叹一声:“何为侠义,何为忠君?”想起岳飞被害后立志不再过问军国大事,这些年四处行走,除暴安良,不想今天又来到了军营之中,感慨良多,竟自咕咚咕咚自顾喝酒。
“狄大侠,北方的山河是多么的美。”辛弃疾叹道。
狄青云道:“多年不见,怎叫起我大侠来了,先前咱们以兄弟相称,如今亦是。”又道:“我去过北方,金世宗倒也是个明君,他改善民生,改变民族策略,现在北方的汉人生活倒也不是很艰辛。”
辛弃疾道:“如此甚好,我很久没有会济南府老家了,不知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狄青云道:“臣闻事未至而预图,则处之常有于;事既至而后计,则应之常不足。虏人凭陵中夏,臣子思酬国耻,普天率土,此心未尝一日忘——”
辛弃疾不好意思地一笑,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狄青云道:“这是我在济南府孩童口中听到最多的。”
辛弃疾听完更是长叹一声,大声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狄青云赞道:“好一词破阵子!”
辛弃疾突然道:“狄兄,北有金国、蒙古,西有西夏、西辽,南有吐蕃、大理,个个如狼似虎,而我们的朝廷只知道在西湖享乐,设立各种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以为岁币,穷本国之力结欢各国豪强,我不知道这样的国家还能持续多久?”
狄青云道:“天下兴亡,自有其道,我一个闲云野鹤不问也罢。只不过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辛弃疾道:“不想这些了,咱们喝酒!”说着咕咚咕咚大喝起来,道:“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革录,汉箭朝飞金朴姑。是对是错?”
狄青云不语,望着北方,左手提起酒壶,猛然喝起酒来,右手分明地按在剑上。
江水滔滔,太白初升。江边悬崖上依旧立着两个黑影,面朝北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