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摇摇头,“没听说过。”他停一下,“可是前一句我也没听过。”
另一边的广陵忍不住笑。
一路走来,斗嘴说笑外加打闹,三个人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小块平地和几棵松树,三个人放下东西,站在松树下向远处眺望,不由自主地,一同“啊”了一声。
从山顶上看对面的南山,整个一座山都被花树所掩盖,大片大片的樱花云蒸霞蔚,朦胧又清晰,如同一片粉色的花海。
广陵揽住阿一,阿一抓住文采的手,三个小小少年并肩站在一起。
那一刻,静止了所有的花开。
那一天,他们在山顶上铺开塑料布,看着对面的樱花开始野餐,阿一带来的果汁葡萄酒被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掉。里面酒精的含量并不高,可是已经足以助兴。
阿一说:“酒真是好东西,难怪那么多大人都喜欢喝酒。”
广陵摸摸他的头,说今天是特例,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可不许多喝。
文采在一边笑,说广陵不要总扮大人啦,我最讨厌大人的,一个一个装得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
广陵想了想,说,可是他们确实懂得比我们多。
文采没法反驳,说反正我不喜欢他们,大人们都喜欢装模作样,在乎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喂,阿一,你说是不是?
阿一没答话,文采伸手指戳戳他,一戳,阿一居然顺势倒了。
广陵吓一跳,赶快接住他。
“难道是喝醉了?”他和文采面面相觑。
“喝醉了该怎么办?”广陵问文采。
文采说这个……我可不知道了,是不是睡醒了就好了?
广陵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过阿一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事,也许真如文采所说,睡一觉醒来就可以了吧。
对面的樱花很美,一直看到阿一睡醒,也完全没有关系。
山顶的风大,广陵施了一个取暖术,因为他年纪还小,灵力远不够强大,那个取暖术只够给阿一周围的环境升温。阿一的脸睡的红红的,仿佛抱着一个暖炉一样。
这个有点难度,因为鸽子很轻,放在身上没有问题,但是一只狗狗即使能够缩小,放在口袋里的重量也会把衣服弄坏。广陵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我还没法做到。
广陵还设计了一个让花按照自己规定的时间开放的花盆,虽然时间上还不能精准到几分几秒,但是原本在早晨开放的牵牛花,如果种到这个花盆里,就可以变成晚上开放。
这是他在一位植物系的妖怪那里看来的法术,那位大妖怪等级很高,随手一挥,就可以改变花开的时间。广陵做不到,他只能先把法术加持在花盆上,再来限制花开的时间。
阿一说这个好,可以当成生日礼物送人,如果花恰好在他过生日那天开放,不是很有意义吗。
文采也点头表示赞成。
还有会在地上蹦来蹦去的硬币,自己切胡萝卜的小刀等等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制作这些小玩意儿的过程中,广陵经常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去问猴仙人是没有用处的,于是他就去请教来店里的客人,大家看他勤奋又好学,也都耐心的告诉他。
知道的越多,想要做的东西也就越多,而在制作的过程中又遇到新的问题,于是再去询问,又学到了新的法术。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在这之前,广陵从来都只是认真学习狸猫先生所教授的法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去探询什么。
可是为什么想要制作这些东西呢?也许,只是为了阿一看到新鲜东西时流露出的兴奋眼神,以及文采有趣的建议和评论吧。
在广陵制作的形形色色的小玩意儿中,阿一最喜欢的是一个八音盒子。
那并不是大家所熟知的八音盒,而是一个平常的木头盒子,但是,它可以记录下你所听到的音乐,甚至是你回忆中的音乐,只要你脑海中有这段音乐的完整印象,八音盒子就可以将它复制下来。
下一次,只要打开盒盖,复制下的音乐就可以轻轻的演奏。
当然广陵的法术有限,这个八音盒子只能复制十首左右的音乐,不过阿一说已经够了。
当碧绿树林里的树叶偶尔间飘下一片,当广陵惊觉自己的厨艺已经有了相当的进步,当文采郁闷地发现自己的瓜藤都快黄了也没有新的许愿瓜成熟,三个小少年才发现,原来今年的夏天,已经快要走完。
狸猫先生给广陵寄了一封信,那天早餐广陵刚到店里,一条碧绿的藤蔓蜿蜒进入店内,枝条里缠绕着一个雪白的信封。广陵拿下信封,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不同的空间里,送信的方式均有不同。明月之国里植物最多,因此多为植物送信;海天城里则是由一种名为地精的小精灵充当寄信人;而人间由于空间最大,情况也最复杂,甚至还有专门的信使这一职业在人间为仙人和妖怪们送信。
当然仙人之间的通信和人类不同,打开信件时除了字迹外,也可以看到寄信人的脸。就像现在,狸猫先生正笑着说:“广陵,我亲爱的儿子,夏天即将过去,不知你的法术学习的如何?你的妈妈很想念你,三天后,我会来接你回家,替我向猴仙人致意。爱你的:爸爸。”
广陵看到爸爸的脸,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愣了一下,那一刻,他忽然开始想家。
爸爸耐心的教导,妈妈烤奶油小饼干的香气,自己从一个小婴儿起就睡在里面的房间,海天城里安静的生活和大大小小,喜欢在他身上滚来滚去的团子,这些都是熟悉而美好的回忆。
虽然在明月之国的这段时间,有阿一和文采这两个知心朋友,他没有太多时间想到家里,可是当狸猫先生的信送到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泛起了思乡之情。
秉承着尊重前辈的原则,他先把信送给猴仙人,猴仙人看后撇了撇嘴,点了点头,一副“哦,我知道了”的样子。广陵也没有心思和猴仙人多说什么,他行了个礼,告了假,急匆匆地又去找阿一和文采。
这天阿一已经过来了,呆在文采的瓜棚里,两人依照惯例你一句我一句,半真半假的斗嘴,广陵气喘吁吁跑进来,“阿一,文采,三天后我爸爸要接我回家了。”
文采一下子跳起来,“什么,你要回家了?啊,我都忘记了你是来老家伙那里打暑期工的。真是的,夏天都要过去了啊,好快好快。你明年会不会再来啊?就算不来也没关系,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再过两年,我就可以考下资格证书了,到时可以离开明月之国,去你家找你玩好不好?”
文采劈里啪啦一大串话,广陵一下子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句才好。眼角余光却看到阿一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于是两步走过来。
“阿一,你家的地址留给我吧,这两年我需要努力学习法术通过仙人资格考试,等我通过考试,来人间找你好不好?”
文采说喂,我问你要你还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