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胖子疑惑:“那酒会有什么问题?”
“那些酒具有和粮食、蔬菜类似的功效,但似乎还更强些。”张保国说:“李德江把酒给了他的一个同学,想做个检验,但这个同学的单位应该是和国家强力机构有关联。”
“哦,我知道了!”胖子一听说酒,心里有数:“应该是那酿酒所用水的缘故,它本身的功效就远高于粮食、水果,不要说它们结合后酿的酒!”
貂蝉用的是黑木崖的湖水酿酒的,那是黑木崖唯一的水源。
那水非常的好喝而且管用,胖子在黑木崖受训期间被貂蝉禁酒,他宁愿喝水也不喝以前趋之若鹜的果汁。
湖水能更快地恢复胖子的体力与精神!
“可你说的德江叔的同学是个什么意思?”胖子迷惑:“我不明白!”
“你还是先和我说说你朋友的事,越详细越好,”张保国说:“这很重要!”
“不,你先说。你说的事应该更重要!”胖子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张保国详细地把这些天的事和胖子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昨天和德江约定,如果他受到人身限制,甚至不能在被监控的状态下对外联系——我指的是打电话,那他就让国强来取酒;反之,他今天会通知德江不过来的。”
胖子制止了张保国继续向下分析的愿望,“你说的很重要,其他的我现在不听了,我必须马上联系我的朋友,这可能牵涉到她的长辈。”胖子凝重地说。
心急的胖子还是和胖妈打了个招呼——几天没见儿子这个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让胖妈最近无所适从,现在一看到胖子,这些天的焦急、疑虑、恐惧、难过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一扫而光!
胖妈本来不愿刚见到的儿子这就又要出去,她想和儿子多处一会儿,哪怕只是同处一个屋檐下,她也就觉得踏实和满足了。但胖子说已经约好了要去拿些新的粮食、蔬菜,这些天被缺粮、少菜备加折磨的胖妈才爽快地松口。
胖子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却被夏末秋初的一场豪雨淋个正着。天空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变得黑暗下来,一如晚上,胖子也不得不随大流地打开了车灯。
象只落汤鸡一样地胖子狼狈不堪地赶到金山苑,远远地却看到自家新修的大门前竟又扯起了施工时的围挡,而且围的更高、更夸张——足有二层楼还高!
心感不详地胖子驱车急赶——其实这也就是胖子的眼神好,普通人是看不到这么远的,更何况现在已是天黑如墨!
赶到围挡后的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原本上午离开时还好端端地“金山苑”大门楼,现在竟然自己长腿,挤走了本应在此看家守院的大铁门!还好点是,那红砖的围墙还在。
啼笑皆非地胖子一路弯弯绕地来到那块“青石照壁”的后面,果然,不但大门楼没了,那高逾七米的条石围墙也不翼而飞!
胖子直奔黑木崖!
“是谁说“其他还好,就是这个大门在这儿有些大了;与之相比,院子有些小了”的?”面对胖子的质疑,貂蝉翻着白眼问。
“还叫的那么大声,把我的耳朵都快喊破啦!”貂蝉愤愤。
“人家辛辛苦苦,趁着这阵子天黑下雨,好不容易才把那大门挪过去,费了老大劲了啦!”貂蝉挺胸、昂头、背手,一脸地小可爱。
“大妈,偶那是自言自语的好不?你老人家自言自语会用喊的说?”胖子满腹辛酸,也只能自己悄悄念叨。
“你“趁着这阵子天黑下雨”?严重鄙视之!”胖子找不到理由,但却深刻怀疑这场恶雨的出身来历是否清白。
“以前的就这样吧,今后要再有什么变动,求您老人家能提前知会小的一声。”胖子有气无力地说,“真的是会出人命滴……”
胖子把胖爹张保国的一番说辞原样搬给貂蝉,只觉心神俱疲:“这件事我想会不会是有你父亲的仇家在做手脚,我这第一时间赶来问你,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你笨,你还真是没有一丝长进。”貂蝉听完胖子的讲述,毫不客气地对胖子一通指责:“什么是“第一时间”?第一时间你应该和我同电话!就算你信不过我说的你的手机无人能做监听的话,你也应该立即找个无人的所在,通过你脖子上的微型“双龙道字碑”的通道,直接来黑木崖找我!”
“我还真是头猪!”胖子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
其实,在胖子的潜意识里,他现在的做法才是最安全、稳妥的,所以,他也压根就没有想到貂蝉所说的办法。
尽管胖子现在其实理论上也已称得上“学富五车”、“体质超人”,但他的心智却并没有同步发展,基本上仍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都市少年、高二学生的心态与见识,就像那些十一二岁的少年大学生,其实也并不能与正常年龄的大学生相提并论一样,他们的成长,仍需要时间与阅历的锤炼。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貂蝉说:“我查一下相关情况。”
胖子闻言,立即回房倒头就睡,他是真的感觉疲惫不堪了。
其实,疲惫的不是胖子的身体,而是他的心。
貂蝉当然并不担心胖子所言的是非,因为她自己是最清楚自己所谓的“父亲”是怎么回事。
尽管貂蝉总是以折腾胖子为乐,但她也绝不在意帮胖子解决一下这个“难题”。
何况尽管没有进行感应和扫描,但貂蝉却仍感受到了胖子的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与焦急,是为她“父亲”,也是为她。
胖子醒的很快,半个小时后,他已精神奕奕地站到了貂蝉的面前,但他却立即发现,貂蝉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差!
胖子从未见过貂蝉曾有这样的状态!
貂蝉脸色灰白,双目无焦,脸上是一副全然不可置信的神色,木然地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胖子上前一看,似乎是一份内部资料文件,也可以说是一份“追辑令”。被追辑的人从照片看,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青年,名叫任天翔!
“这是你父亲?”胖子看了,了然于胸,不由同情地问道。
“他们在追捕他!”貂蝉的声音低沉,如泣如诉:“他们在追捕他!!”
“我知道,”胖子说:“我知道,你说过的。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你和你父亲长的很像,他看起来很潇洒。”拍拍貂蝉的肩头,胖子想以这样的话题让她能够放松一些。
“我和他长的很像?你说我和长的他很像!”貂蝉猛地跳了起来,笔记本也被她一脚踢翻:“我怎么会和他长的很像?!”
“你和你父亲长的很像,这很正常啊!”胖子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紧张。
胖子感到自己很能体会貂蝉现在的心情。
在胖子看来,无论看起来多么成熟,多么理智,多么成人化,毕竟,貂蝉还是个生理年龄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
而且貂蝉的这种状态还是让胖子感到紧张。
一种前所未有地危机感突如其来地吞没了胖子。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尽自己的全部努力去保护这个无辜的女孩不受伤害,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伤害!”胖子双手握拳,暗暗发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貂蝉喃喃自语,双眉紧皱。
怎么可能!
如果说,“任天翔”这个人,这个名字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关于他的资料就让貂蝉真的如梦似幻了:
……精通奇门遁甲,擅长各式冷兵器,有“笑阎罗”的绰号,原是对他不可思议的医术的赞美之词,指他能从阎罗手中夺命,后来确是因为他含笑屠尽三百八十二人的手段。
……其真实身份是传说中的当代“丹圣”,其流传于世的有丹药有“驻颜丹”、“补天丹”、“大还丹”,都有逆天之效……
……妻子王亚平,孤儿,二十三岁嫁入任家,二十五岁生一女,取名貂蝉,之后随任天翔隐居,资料不详……
……有迹象显示,任天翔疑是“魔教”中人……
貂蝉盘膝枯坐,心中乱作一团。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貂蝉自己非常清楚,所谓的“父亲”和他的事迹,不过是自己在无意中一次恶作剧的产物,当时是为了取信于张知秋这个死胖子,连情节都是自己现编、现调整、现完成的、纯属虚构的东西,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份机密文件是貂蝉在追查李德江事件时无意中发现的。
当时貂蝉从李德江的手机被打入的电话号码入手,在破解了许多保密号码后,顺着线索一直追到了总参二厅,这是貂蝉以前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地方。
不是进不来,而是有意无意间对胖子的一种尊重——所谓爱屋及乌。
这里就是俗称的国家军事情报机构。
现在的问题是,总参二厅怎么会有这么一份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这么一份文件?
貂蝉不认为会有谁能窃听到自己和胖子的谈话,从而编造这么一份文件出台。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些人,真有这么件事?
难道这整件事原本就是自己潜意识中的记忆?
自己所在的黑木崖难道真的是在晋北的一个山区里?
自己究竟是谁?
自己来自何方?
自己近来一直为之不安的根源就在这里?
感觉混乱无比地貂蝉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中。
胖子此刻正幸福地徜徉在黑木崖农产品仓库里。
胖子简直不能相信,貂蝉一个小女孩竟然能独自做到这么多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就像眼前的仓库里,胖子收割回来的粮食、蔬菜、水果被重新统一做了清理并进行了分区保管,当时胖子可是“为了节约时间”将所有的农产品直接堆放在仓库地上的。
当然,最让胖子动心的就是那个自备的酿酒车间了。这里不但能酿白酒,胖子一直喝的啤酒和葡萄酒显然也是这里的产品。
貂蝉装白酒使用的是青花瓷的酒瓶,典雅大方美丽,葡萄酒和啤酒使用的确是橡木桶,笨重坚固颇有古风,胖子也很喜欢。
只是不知道貂蝉是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
貂蝉的秘密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让胖子麻木。
现在胖子已经习惯了视若无睹。
唯一让胖子诟病的是貂蝉给这些美酒起的名字。
一开始都是直接在酒瓶、酒桶的外面阴刻大书“黑木崖特供”——就连青花瓷瓶也不例外;后在胖子的抗议下又全部改为“静斋佳酿”,让胖子骤见之下呛了啤酒——话说李德江带走的就是“静斋佳酿”。
而现在胖子惊奇地发现,库房里所有的成品包装已经全部更新:百年汾酒、铂金长城干红、燕京黑生啤!
胖子无言——实在不知要说什么了……
胖子无颜——真的感觉很丢脸……
胖子无烟——确实是没有任何脾气了……
胖子捂眼——偶看不下去,不看了……
胖子呜咽——偶抒发一下下自己过剩的正义感好唔……
又一个被网络毁掉的无知少女啊……
原本多么实在的小丫头片子啊……
这山寨的多么没有创意啊……
胖子碎碎念。
也不知那些淘换下来的旧包装怎么处理的,丢了、毁了可是太可惜了。
胖子碎碎念碎碎念。
太能干的小姑娘不讨喜!
胖子碎碎念碎碎念碎碎念。
胖子两手各拎着黑木崖科研人员貂蝉彻夜最新研发抢修版精美仿水晶瓶装铂金长城干红、燕京黑生啤一件,满意而归!
至于李德江的问题……
当问题提交给貂蝉之后,胖子已经不准备在得到回复前再去为之伤神了!
“我现在有了随身的微型“双龙道字碑”这个方便之门,那岂不是可以随时来拿酒喝?还用找什么货车拉菜?简直就是脑残!”胖子懊恼地猛拍脑瓜!
“最近变的有些傻,一定是被貂蝉这个暴力女踢的太多摔坏了脑壳,以后一定要远离魔女,珍惜生命啊!”胖子双眼放光地给自己的小日子做着远景规划。
“可是,我怎么能不被老爸、老妈注意地从这里往出拿酒、拿菜呢?”胖子马上又被新的烦恼所击倒。
“算了,还是先拿些回去放在我屋里,以后就从我屋里往出拿好了。哎呀,我可真是天才少年呀!”胖子立刻臭屁:“吼!吼!!吼!!!”
胖子也不知会貂蝉,自己悄然来到“赏雨亭”。
依然是天如墨,雨如泼。
赏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看头的雨,心下不耐的胖子干脆又回到黑木崖。
一个人的日子胖子连一小会儿都过不了。
哪怕金山苑有再大的豪宅,再美的风景。
所以胖子特别佩服貂蝉。
也就人家有那份定性,才能修道修仙吧!
胖子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探头探脑地看看貂蝉,仍是枯坐如故。
胖子伸伸舌头。
飞速闪人。
可怜的小姑娘。
被一个无良的中年人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抛盘了。
胖子理解。
但无法相助。
这或许也是修道人的必经之途吧!
胖子仰天长叹!
胖子在此时此刻此地庄严表白:
永、不、修、道!
赏雨亭外。
天雷滚滚。
霹雳连连!
胖子大摇大摆、大大方方地打包了一个硕大的超级包裹,但在试图将之架在自己的“宝车”上时却屡屡失败,必须用一手扶着才能让它暂时安居。
胖子想想,干脆就放在地上,自己也在地上蹲了,开始鬼头鬼脑地进行自己的“实验”。
“¥#%@……@!”
胖子闭眼小声地嘀咕。
睁眼。
四顾。
“耶……”
“咳!”
“咳咳!!”
“咳咳咳!!!”
大张着嘴的胖子涕泪交加。
臭!
很臭!!
非常臭!!!
胖子现在正穿着裤子蹲在市商务局家属院的男公共厕所里。
狼狈不堪地胖子在男厕所里忍气吞声地四处流窜——没有发现敌情。
须臾,一个猥琐的推车垃圾男从男厕所悄然离去。
隔壁女厕所里正好要出门的、备受惊吓的五号楼老刘山里的王表姐赶紧又退了回去。
“那个拾破烂的推着老大一堆垃圾,”王表姐向老刘伸手比划,“他一定是在男厕所里捡到老厚一个大钱包!那声音叫的,把我吓的差些都掉坑里!”
“我忘咧,城里的厕所不是大粪坑的……”手拿馒头的王表姐不好意思地补充说。
胖子对胖妈质疑此次的蔬菜是不是刚施过农家肥的问题无地自容,不顾胖爹殷切期望的目光,胖子一头扎进自家厕所里……
这回是洗澡。
洗白白了出来,自动洗衣机里的衣服也甩干了。
胖子掀盖闻了闻——不臭。
放下盖子。
关门。
走人。
收拾衣服?
那是老妈的事。
胖爹张保国明显有些心绪不宁,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从来不看的棒子剧,眉头轻锁。
“老爸,你别想太多,”胖子嬉皮笑脸地围着毛巾走了过来。
“我朋友正在想办法。”胖子在张保国耳边轻声说:“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
“老妈,我睡一觉,晚饭了再叫我!”胖子向张保国挥挥手:“我又带了两桶啤酒和葡萄酒来,你先去尝尝吧!”
进到自己屋里的胖子飞快地穿好衣服,来到黑木崖。
貂蝉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首先,自己肯定是没有问题。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自信,那就什么也不用再说了。
无论自己的来历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自己将自己无中生有地编出来的,这是一个不可能的悖论。
所以总参二厅的这份文件是必有所本的。
这个故事自己是在黑木崖这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泄密的场所和胖子单独编出来的,但胖子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自己的存在,对胖子而言,他正是最大的受益者,无论从任何角度和任何原因,他都不会主动地、有意识地出卖自己。
那么,信息只能是胖子泄露的,应该是在有意无意中的一种泄露。
如此而已。
想通了的貂蝉一笑而起,觉得自己真是好笑,竟然在那一瞬间就钻入了牛角尖而且几乎不能自拔。
其实真相往往是最简单的那一种。
胖子见到貂蝉重新展露笑容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但他对貂蝉的回复很震惊。
真的很震惊。
貂蝉说,事情查清了,所有问题的根源是你;李德江不过适逢其会,碰上了。
胖子记得很清楚,除了与胖爹张保国的寥寥数语,自己绝对再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任何相关的事情,何况竟然还是这么一份“完整版貂蝉的故事”。
貂蝉对胖子进行了详细地询问,甚至在胖子的主动配合下,以“仙家秘法”对他进行了扫描。
貂蝉沉默了。
问题似乎也不在胖子这里!
倏然间,貂蝉笑了。
灿若云霞。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
“既然如此,你要战,那便战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貂蝉向未知的敌人宣战!
这就是自己近来烦躁的根源?
貂蝉低头皱眉沉思。
“静观其变吧。”貂蝉抬头:“现在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我,我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份文件。所以,等待就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我们等着下一步的发展,事态会逐渐明了的。”
“唔。”胖子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我听你的!”
“那我怎么和我老爸解释呢?”胖子转脸又问。
“他是怎么和李德江商量的?”貂蝉头疼地看着胖子。
“我不知道”胖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没问!”
“你现在就去问!”貂蝉握拳,竭力忍住让胖子化身飞人的冲动。
胖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胖妈还在厨房忙碌,他径直找到在书房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张保国。
“老爸!”胖子精神焕发地说:“我睡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了。”
“唔!”张保国也是精神一振,却只是牙痛似的哼了一声:“坐。”
看着胖子没有开口的意思,张保国沉吟片刻后还是先问:“和你的朋友沟通的如何?”
“她说静观其变!”胖子得意洋洋。
在黑木崖旁听的貂蝉看着胖子欠揍的肉脸,心里不由又是一阵烦躁。
“哦?”张保国听了,陷入了沉默和沉思。
“也好。”良久,张保国似对正自抱着苹果猛磕的胖子、又似自言自语地说:“也对。”
“你说什么?”胖子的咀嚼明显影响着他的听力,他不确定地说:“你大声些,我听不清!”
“你和德江叔是怎么商量的?”胖子三口并作地两口吞掉苹果后,终于涉及正题。
“你能先说说你朋友的情况吗?”张保国没有接胖子的话茬,“那些他允许你告诉我的。”
“也没什么可说的。”胖子略一考虑,和张保国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她是一个修真门户的小辈,因为自身体质的问题,她不能学习那些最精深的功法,因而也有更多地时间和精力来关注一些杂务,比如说,对世俗界的更多一些关注。”胖子半真半假地说。
胖子有意地模糊、扭曲了一些东西,比如这个“修真门户”的说法,听起来更像一个门派而不是一个家庭。
因为胖子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话,将会有可能随着事态的发展,由于张保国和李德江的交情和道义的因素而扩散开来,但这并不是胖子所愿看到的。
“修真门户?”张保国皱眉,“是道家门派?”
“他们的传承要早于后世的道教。”胖子解释:“也不信奉道教的那一套学说,比如三清什么的。”
“难怪!”张保国恍然:“那他们的传承可能要源自春秋战国时期、甚至更久远了!源远流长啊!”
“看来老祖宗的东西,我们真的是遗失了不少啊!”张保国显得有些怅然,又有些痛心疾首。
“这倒是。”胖子对貂蝉的“神通”那是刻骨铭心的。
“种药、制药是他们流传下来最重要的技能之一。至于种粮、种菜、酿酒,这都是源自于这个技能所衍生的技巧,所以才会这样与众不同的。”胖子继续解释。
“无论你相信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种“阵法”,它们能够凝聚对世间生物的生命最重要的“天地元气”——现代科学可能还没有发现和认识的一种特殊的物质。”
“对“阵法”你可以做这样的理解:一种特殊能量的收集和激发仪器,它是用一些特殊物资按照一些特定的排列组合的方式来激发某些特定元素,以实现其不同的特定功能的。”
“这些粮食、蔬菜、水果之所以有这样特殊的功效,就是因为在它们的生长环境中“天地元气”的浓度要远超于我们的现实空间,它们也因此含有更多的“天地元气!”
“而“天地元气”对我们身体的影响,你也体验到了。”胖子开始还是一脸的严肃,说到最后却又嬉皮笑脸起来。
“嗯。我一直没和你提起过,我和你妈食用这些食物和酒水以来,身体机能确实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是内在的体质,就是外在的表皮——你不觉得我和你妈都显得年轻了许多吗?”张保国倒是显得颇为严肃。
“这倒是。”胖子后知后觉、不无懊恼地说:“我还以为是你们因为儿子我发愤图强而精神焕发的呢!”
张保国不觉大笑。
“我现在想问的是,这种变化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延续多久。我和你妈的外貌起码年轻了五岁,现在还能砌词掩饰,如果继续变化下去,恐怕真的要被当成怪物了。”张保国笑容一敛,严肃的面孔难掩心中的忧虑。
“安啦,安啦!”胖子仰在沙发上,不以为意:“肯定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如果想要达到你说的那种效果,我想即便可能,也是要经过炼药、做丹的提纯、精炼过程,这些你可以看做只是基本的原料,不会有这种效果的。”胖子看过文件里有“驻颜丹”一说,心里笃定的很。而且胖子隐约觉得,可能是黑木崖的“湖水”在其中起的作用要更多一些。
“我也想到可能是这样——我和你妈在刚一开始吃的时候,每天要上好几次厕所,还会在身上有很多很脏、很臭的分泌物,但日渐减弱,现在已经基本没有特别的反应了,想来对身体的调整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不会再有剧烈的表现了。”张保国看来对这个问题考虑已久,说起来头头是道。
“我就说!”胖子恍然大悟:“我那几天还以为是自己吃多了,撑的!”
张保国啼笑皆非。
“他们这个门派人多吗?”张保国想想,接着问:“我的意思是说,这“入世”历练的人多吗?这些东西还会不会有其他途径流落到社会上?”
“只有她一个人出来。”胖子肯定地说:“这些农产品和酒水也独此一家,只有我这里有,绝对不会有其他的途径和东西。”
“哦。”张保国苦笑:“这么说,现在的困局倒是因为我的不慎了。”
“现在已经这样了,想那些也没用。”胖子大大咧咧:“以后好东西还是都自己留着就是了,现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倒不是说德江叔。”胖子补充,“但这事却的确是由他直接引发的。”
张保国无语。
“那你和德江叔是怎么商量的?”胖子这半天才想起来问。
“唉!”张保国长叹:“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一推、二看、三等。”
“你倒是说清楚些,”胖子着急:“我又不是你那些同僚,你不必和我打太极、绕弯子的,我也听不懂!”
“你这小子!”张保国瞪了胖子一眼:“说话做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胖子恍若未闻,置之不理。
张保国一时也是无奈,知道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只好先接着往下说。
“首先不能揽事。这个事情要推的一干二净,坚决不能承认,否则就会有大麻烦!”张保国认真地和胖子解说:“只有这样,才能化被动为主动,看到对方的下一张牌。同时这也是把自己摘脱出来的唯一办法。”
“二看,就是看对方相应的反应,以此来推断彼此的利害得失,为确定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做准备。”
“三等,就是等事态的发展、变化,等对自己有利的时机出现,等事态发生转机,当然也可能是等来对自己更为不利的证据。所以,前面的“推”就很重要,因为言多必失!所以要不说、少说。”
“哇!老爸!”胖子瞪大眼惊呼:“你真的是老奸巨猾啊!以前我可真的没看出来!”
张保国嘴角抽动,苦笑无语。
自己的这个儿子生性跳脱,这性格可是和自己相差甚远。
“那德江叔到底准备怎么说?告诉我,让我也长长见识!”胖子兴奋地坐直了身体。
“没个正形!”张保国斥骂儿子,胖子当然是不加理会。
“李德江承认,这两瓶酒是他收的礼品,但是是哪个人送的,就没有印象了——因为送礼的人太多,而且这些东西不是他自己经手,而是由他爱人收受的。这次是因为喝了酒之后,感觉有些异常才一时兴起,委托同学代为检验的。”
“就这么简单?”胖子准备听长篇小说的愿望落空,感觉非常失望。
“你认为会有什么复杂的?”张保国笑着反问。
“那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收礼——还收到多的记不住人,就不怕被处理?”胖子不服气。
“这些只是小节。”张保国倒是很耐心地和胖子解释:“李德江身为地级市的市长,收受一些烟酒算是很平常的人际往来。退一步讲,就算是有些违规,也绝没有到违纪的地步,不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的。”
胖子终于无语。
“那他为什么还没消息?”胖子于是开始找碴:“这都超过一天了!不是有什么二十四小时的说法吗?”
“他只是去做说明一些与自身工作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张保国笑了,“又不是因为工作的过失或其他问题而被“双规”。严格地说,他只是去“帮忙”的,只是这个“忙”,他是帮也的帮,不帮也的帮。”
李国强又来了。
因为李德江要请客。
请张保国一家人吃晚饭。
李德江回来了。
临出门前,张保国犹豫再三,几次反复,最终还是把胖子这次拿回来的“百年汾酒”拿了两瓶,走到门口时却又返了回去,再出来时,竟是拎着两瓶“静斋佳酿”!
“这酒不是喝完了吗?”胖妈正自等的不耐,见状大奇。
“嘿嘿……”张保国一乐,也不理会,率先前边出门。
“我刚带回来的。”胖子见胖妈还欲再说点什么,慌忙插话:“不过,这次去了强子家,你可不能这么说了,这就是我们家最后的两瓶,再也没有了!”
“我是傻的呀!”胖妈被分了心,又被儿子说中心中痛事,当下翻个白眼,也出门而去。
胖子眼厉,刚才见胖爹笑的反常,眼珠一转,转身进了厨房。一看之下,果然桌下却是多了两个“百年汾酒”的空瓶,不由哈哈一笑,飞奔下楼。
一路无话。
李德江住的是市委宿舍的联排别墅“常委楼”,但大门却也是开在市委宿舍大院里。张保国一家进院便陆续有许多的熟人打招呼,胖子不耐啰唣,先走一步,紧跟着胖妈也和张保国拉开距离率先而行。
实在是几人阖家行动,动静太大了些。
见胖子进屋,李国强赶紧抢了过来在门口立着,等胖子不见外地坐下给自己都上茶了,却仍不见有人进门,奇怪之下伸头向外一看,只见胖妈还在远处晃悠,张保国则踪迹皆无。
“熟人太多,麻烦的紧。”胖子见李国强回头,知他想问什么,自行招供。
“哦……”李国强恍然,往回走了几步,想想又折了回去:“胖叶子,你自个儿坐着,我等等你的饭卡。”
“我靠!”胖子也翻起白眼。
这里“饭卡”指的就是胖爹、胖妈了。
这个典故却是来自一个说法:说女孩子交男朋友,是找临时饭票,要嫁人了就是找到长期饭卡。
引申开来,这父母当然也是饭卡的一种,而且是含金量很高的那种。
张保国进屋后,见各色凉菜已是摆了一桌,胖妈和李国强的妈正在沙发上唠嗑,只是不见李德江。
李国强笑着说:“我爸在书房等着呢,您自己进去吧!”
“哈哈,这倒不急。”张保国笑嘻嘻地来到桌旁,看看满桌饭菜,酒是飞天茅台。
“菜很好,酒不行!”张保国下了结论,将胖子先行拎来的包打开,取出那两瓶“静斋佳酿”,全部打开:“还是喝我的吧!”。
“呵呵,保国来了啊!”李德江的声音远远传来:“正好,别走了,等会儿一起吃个晚饭!”
张保国目光一凝,笑容立止。
“哈哈,既然李市长客气,我老张可就却之不恭了!”张保国打个哈哈:“我还就是冲着这饭点来的,酒都是自备的!”
胖妈和李国强的妈妈目瞪口呆地听着二人一唱一和。
“搞什么呢!”李国强的妈妈有些尴尬地拉着胖妈:“不理他们两,都没的正形!”
“保国,来!”李德江出现在客厅门口,一手还拿着一份文件,冲张保国一招手,转身而去。
张保国脸色凝重地走向李德江的书房,心中有如狂风巨浪般震撼:今天的事极其的不寻常!明明是专门请了全家人来吃饭,李德江刚才却表现的却像是偶然间碰上后的一句客套话!难道是还有外人?还是那件事还有什么首尾?
“哈哈,保国,你的大驾还真不好请呀!”李德江笑容满面:“考虑的怎么样了?我这里可也算是三顾茅庐了,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个答复,这个市政府秘书长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我今天就是来拜山头的!”张保国一手接过李德江递过来的文件,一边大声地说:“这不,老婆、儿子我都带来了!”
“我怀疑家里被窃听!”张保国看着文件上面附着的纸条,心中大骇!
“京都来人,直接从我家里“收”走了你后来给国强的那瓶酒,还带走了之前所有的空酒瓶!幸好,他们没有注意那两个酒桶!”
“今后,除非我主动提及,相关的事情一概不要在任何场合提及!切忌!切记!!”
“饭后去温泉,你来提!”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张罗吃饭,一会儿陪我喝点儿!”李德江一手亲切地拍拍张保国的肩膀,正是一个求贤若渴的好市长的形象,一手却把那张纸条慢慢地抽了回去。
“好的、好的!”张保国也大声应答。
张保国回到客厅,李国强的妈妈已经去厨房加工最后的几道热菜,胖妈也去帮手。李国强和胖子却是也不在客厅。
“小秋!”张保国略一沉吟,还是觉得要叮嘱儿子一下为好。
“来了!”胖子笑嘻嘻地和李国强勾肩搭背地走进客厅:“您老有何吩咐?”
“成什么样子!”张保国脸往下沉。
李国强悄悄一伸舌头,松开胖子,直奔厨房:“我去端菜!”
“吃饭就好好吃饭,闲话、废话一个字也不要多说!”张保国凑到胖子耳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吩咐:“这是市长的家,要注意影响,还有,也注意提醒你妈些。有什么问题,回家再说!”
胖子口中“嗯嗯”的应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张保国伸出的左手,上面一行小字:关于你朋友、酒、菜的话一句也不要提!切记!切忌!
见胖子点头应了,张保国双拳一握,直奔卫生间而去。
席间宾主尽欢,李德江提到刚去首都参加了同学的一场婚宴,真是开了眼界。胖妈吃惊:“你这同学结婚这么晚!?”
“二婚!”李德江打着酒嗝说,“这家伙是个大忽悠,逮谁忽悠谁,卖了你你还在替他数钱呢!”
“噗嗤!”胖子一口气没撑住,这就把一口饮料全喷在自己裤子上,当下尴尬地离席,直奔卫生间而去。
“这个德江叔,吃了自家同学的挂落,就咒人二婚,还害得我喷了一裤子!”胖子一推开卫生间,就皱起眉头:“怎么还一股烧过纸的味儿?”顺手拉开换气扇。
“张叔家的酒就是不一样,我这不喝的闻着都馋的慌!”从卫生间出来还没进屋,胖子就听到李国强的大嗓门,知道是这小子在这场合捞不到酒喝,酒瘾发作了。
李国强和胖子一样,享受女同志的待遇,喝的都是饮料。
“那是!”张保国磕磕巴巴地接话:“我这可是飞天茅台,那是五星茅台能比的吗?”
“说什么呢!”胖妈一旁羞着了。明明拿的是自家的“静斋佳酿”,虽说自己感觉那比飞天茅台要强不知多少倍,但毕竟它也是个无名小酒不是。
“不能喝就少喝些!瞧你这还没怎么的,就先醉了!”胖妈发威了。
“吃好了就一边玩去!”李德江也是冲儿子一瞪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都少喝些吧!”感觉丈夫今天有些异常的李国强妈妈更是非常尴尬:老公不是也喝醉了吧!也不是不可能,这连着两天坐飞机、火车的,年龄也大了,可能还真是不胜酒力了。
李国强推推眼镜,有些犯傻:自己不过随口一拍,这就算拍到马腿上了?还真是倒霉啊!干脆低头,离席说:“抱歉,我去去洗手间。”
抬眼间,就看到胖子笑不滋滋的肉脸。
胖子这次过来给李国强带来了高中三年所有科目的特级教师讲课视频光盘,足足有几十张,把李国强乐的找不到北,本来刚刚约定贩卖光盘的利润五五分成,这下借此逼迫胖子答应了二八分账,更是恨不能在地上多打几个滚才舒贴。
其实胖子要不是怕他多心,一分不要的心思都是有的。以胖子现在的身家,又哪里看得上这点点小钱。
饭后,张保国约李德江去泡温泉,说是解乏的最佳方法,李德江意动,征询老婆的意见,最后决定两家人一起去位于祝村的温泉泡澡。
祝村温泉是一个北方较为罕见的高温温泉,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号称“魏省第一泉”,经常洗浴对身体、尤其是关节炎患者有非常好的保健疗效。每逢节假日,来自周边县市、尤其是省城的游客都是络绎不绝。
“他们真敢监听一位地级市的市长?”赤裸裸地泡在温泉池中的张保国终于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猜想。”李德江沉声说:“因为牵扯的太大,我不想我们和此事沾一点点边!”
“一瓶酒而已!”张保国还是吃惊:“至于吗?”
“你那酒、菜真的是那个卖人参的人送的?”李德江双眼直盯着张保国。
“你再找一家卖菜的来!”张保国毫不客气。
“那卖参人是怎么找上你的?以前就认识?”李德江看着张保国:“看在我吃这一场苦的份上,告诉我吧!”
“其实他找的人不是我,是小秋。”张保国迟疑片刻,决定半真半假地说一些:“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当时不知怎么的摔在地上无人理会,小秋上去搀扶了他一把,就这么认识的。”
“那可能真的是他!”李德江低声惊呼:“他是不是姓任?”
“姓任?”张保国忍不住浑身一震,但还是苦笑着说:“我不知道。小秋也不知道。小秋问过,但他没有说。”
“好人有好报啊!”李德江感慨:“社会道德沦丧至此,见长者倒地,竟是连个搀扶的人也没有!真是情何以堪啊!”
张保国默然。
“现在还有联系吗?”李德江满脸热切,甚至把身体都扭了一多半过来。
“没了,就那两次。”张保国回答地很坚决。忽然想起“金山苑”,心中又是一动。
“其实他还请小秋帮他一个忙,并且付了一颗同样的人参作为报酬。”张保国显得有些犹犹豫豫地说。
“什么!”李德江真的吃惊了,他急切间转身,却没坐稳,滑了一下,立刻呛了两口池水,张保国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唉!”李德江狼狈地长叹一口气:“难怪他们这般紧张,原来他是真的还活着!”
“你说的是谁?那个卖人参的老头?”张保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人可是自己杜撰出来的,要是因为一个谎言惹出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