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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胖叶子 当前章节:145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4:23

“哈哈,有分歧的时候通常你是对的。”胖子乐了:“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脏死了。”尽管抱怨,周敏还是伸出友爱之手。

胖子假装听不见,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你替我向老板请个假吧。”胖子满脸惨淡。

“我真的是感冒了。全身骨头都在疼,不是肌肉,而且绝对不是运动过度的那种疼。”

老板是“老班”的变音,“老班”是指“班主任老师”。

“真的吗?”周敏怀疑。

“开玩笑是开玩笑,”胖子大义凛然,“我什么时候胡说过。”

胖子的逻辑中,胡说不等于撒谎。

“好吧。”周敏想想胖子既往的信誉记录,大节不亏,属于还可以有限度信任地筒子范围。加之期末考试结束,放假在即,今天又是周末,便痛快的答应下来。

“我爱死你了。”胖子张口即来,把篮球往周敏手里一扔,扭头走人。

“滚!”篮球又呼啸而至。

胖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嘿嘿两声,头也不回地去了。

胖子家住的是胖爹单位早些年建的宿舍,三楼大四居,宽敞明亮,而且地处市区黄金地段。

胖爹张保国是市商务局排名最后的副局长,虽说没什么权利,但待遇可是实打实的。

胖子回家倒头便睡,等被胖妈叫醒,已到了晚饭时间,足足睡了八个小时。

“哎呀,怎么这么臭啊!”胖妈一进胖子的屋就差点被熏出门去,忙不迭地开窗亮户。

“赶快先去洗澡,把你的衣服也全换了!”胖妈挥手赶人。

胖子的体型随妈,老爸张保国在中年人的范畴里倒也算体型正常。

“好咧!”胖子麻利地翻身走人,自己也被熏的受不了,“把衣服送卫生间来!”

把脱下的衣服全部塞进全自动洗衣机里,胖子发狠加了三倍剂量的洗衣粉。感觉浑身发腻,仔细看时,身上覆着一层细腻地黑油。

“我靠!”胖子咧嘴:“至于吗!”他困惑地挠头,“今天没上国道啊,怎么这么多的煤尘呢?”

做为产煤大省,这里的大小运煤车数量之多居全国之冠,尤其是重型煤车。你在国道上可以见到所有国内允许上路的全世界跨度几十年内生产过的全系列的各式大、中、小、轻型、重型、超重型卡车。好在许多年前,时任市府班子作出决策,花巨资建了引流公路,从此所有过路运煤车不再经过市区,给市内还以蓝天白云。

胖子这一洗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期间胖妈催促无数,最后还是等着吃饭地胖爹张保国拍板决策:吃饭延期!然后不理胖妈的嘀嘀咕咕,自去看电视不提。

张保国电视只看新闻频道,胖妈对此无爱,基本没事不去凑趣。

换了两池清水,胖子把自己虐的象足清蒸虾才罢手。最后用淋浴一冲,胖子感觉神情气爽,从来没有过地精神。

满身地酸痛早已不翼而飞,脑袋也象考场作弊前那么地清楚。

头痛,不药而愈!

“怎么弄的那么臭?”胖妈给儿子碗里夹第二条条鸡腿:“马上就高三了。”

不知从何时起,胖妈的说话就是一贯地跳跃而没有逻辑。

胖子近年来也逐渐习以为常。

照例不作理会。

胖爹张保国说话也是一贯地跳跃,但仅仅只是不遵循一般人地思维逻辑。

胖子总结,这是国内一定级别以上官员必备的基本素质。

不具备的,都还不足以胜任领导岗位。

但象胖妈那么完全没有逻辑的,就属于是天赋不足的,想要邯郸学步,却又过犹不及,那就只能做一些基层的工作,出不得头。

胖妈本身就是商务系统内下属单位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基层官员,但这很大程度也是沾了胖爹的光。

但凭良心讲,胖妈还真不是那种钻营官场的人,她这么说话,完全是这几十年来胖爹潜移默化的未成功结果。

可见,榜样的威力是无穷的;榜样的影响是无限的。

“你对高三怎么看?”胖爹淡然发话。

胖子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规。相反,每天的就餐时间是一家人最重要、也是最主要的交流时间。

“没什么想法。”胖子满嘴流油“该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报个暑期班吧。”张保国做出重要指示。

“不要吧!”胖子张嘴惨叫,满嘴的肉、饭居然神奇地掉不出来。

“哼!”张保国不再理会。

领导的指示自然就是决定。

“就报你们学校的班吧!”胖妈接口。

虽然是副职的决定,但领导层的权威不容蔑视不是。

胖子往嘴里塞肉!他认命了。

家里的两大巨头意见一致,他只有执行的份。

“今年的高考暑期班据说要四千。”胖子无由地感到一种幸灾乐祸。

胖爹、胖妈都没有接口。

要说小城的几所学校学风还是很好的。胖子就读的初中也是市重点中学,当年老师补课那可纯粹就是在做奉献。包括暑期班在内,从来就没有收过一分钱的学费,顶多就是收些白纸钱,给学生出资料用。但这已经是过去时了,据说现在那里也是明码标价,而且还“得到了家长们的一致理解与赞同”!

至于省重点的一中,早在前几年就已“敢为天下先”,率先“与国内一线城市教育接轨”了。当然,在一线城市很先进的教育理念中,各项收费那也是理所当然地先进。

“你哪来的手表?”吃饭也不时瞅儿子几眼的胖妈发现了新情况。

“哦,是一个闲人送的。”胖子依稀记得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东西,具体却想不起来。吃饭当前,胖子也无心细想。

“高仿地江诗丹顿”胖子说话一点都不影响吃饭,“大概也值个百八十块。”

“要戴就戴个好的。”胖妈不乐意了,“你是大人了,要注意形象。回头我给你买块梅花表!”

胖子的年龄大小和是否成年在胖妈这里是属于待定事务,需要视情况而定。

胖爹没有说话。虽然位高,但权不重。所以除了逢年过节,一般是没有什么人来给张保国送礼的。所以,他并不担心有人通过儿子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话说回来,百八十块的人情也叫人情吗?当然,要是赶上了,即便只是百八十块的人情,张保国也是不会赖账的。

晚餐尽欢而散。

今天虽是周末,但胖子却不想出门。吃完晚饭,躺回床上原本打算想想手表的事情,原本精神奕奕地他却只觉两眼发沉,睁都睁不开来。

“靠!我还真成猪了。能吃能睡!”这是胖子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胖妈对此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儿子真的是大人了!”正在厨房洗碗的胖妈念念叨叨:“今天一个人吃的比我和他爸加起来都多!不过也是,老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缺了营养。”

明显加快了速度,胖妈决定,一会儿就去佳美超市大采购!顺便把老头子拽上,让他也溜溜腿、消消食。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吗!

“保国,张保国!”想起另一件事,胖妈迫不及待地在厨房喊了起来“那个什么江诗丹顿是个什么牌子?顶的上梅花表吗?我看儿子挺上心的。”

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儿子的事,就是胖妈的事;儿子上心的,就是胖妈要上心的!

要说胖妈的语言天赋那是绝对没的说,那么拗口的外国品牌,她只含混地听过一次就记的一字不差。

可惜胖子没有继承到她的本领。

胖爹烦的一皱眉头。

不做理会。

胖子皱着眉。

胖子呲着嘴。

胖子现在是在一个林木葱茏、繁花似锦地大院子里。

胖子看着入眼全是合抱粗地巨树暗暗称奇。

胖子右手握着左手。

胖子被狗咬了。

胖子被一只白色的小京巴一口咬在左手腕上。

胖子要不是左手腕上戴着那只纯钢手链地高仿江诗丹顿,胖子觉的手腕都要被咬断了。

胖子听到小京巴犬牙合拢时那瘆人的“嘎嘣”声。

幸好,幸好。

幸好有江诗丹顿。

幸好最终只破了一点点浮皮。

幸好只渗出了一点点血。

幸好只流了大约二公分多点地距离。

幸好血液只滴到地上一滴就止住了。

幸好啊……

胖子决定以后晚上睡觉也要戴着手表。

起码在手腕的这个部位可以有效防蚊。

胖子紧张地、胖子委屈地、胖子可怜地右手握着左手。

胖子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

一个看起来八九岁大、明眸善睐、天姿国色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背后跟着一只小狗。

一只小板凳大的小狗。

一只白色小板凳大的京巴小狗。

小姑娘瞪着胖子。

胖子瞪着小姑娘。

还有她背后的狗。

“你怎么到了我家?”

“这是哪里?”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告诉我!”

两人还是同时开口。

“好吧、好吧”胖子望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败下阵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胖子就像灰太狼。

“这里是我家。”小姑娘骄傲地回答。

“你家?”胖子大吃一惊。

这里地域广阔,要不是四周远远地隐现围墙,胖子就可以肯定这里是一处田野。

一块广阔的田地里光秃秃地没有任何农作物,但这里有巨树、繁花,远处更是茂密的森林。而且就算胖子不通农事也看的出这些土地是黑黝黝的熟土。

胖子甚至注意到前方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泊。虽然对大块田地地面积没有什么直观地概念,但胖子可以肯定,整个院子的面积绝对起码是几千亩级的。

也正因为这上千亩的土地上在这盛夏却连草也没长一根,胖子估计这应该是郊区的一个什么小型农场。

可是郊区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啊!胖子现在很困惑。

可现在这小姑娘说这里是她家。

胖子无语。

你能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你家大人呢?”胖子左顾右盼,发现自己背后不远处就是一幢的不土不洋的房子,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放之初,最早的那拨农民建筑家凭空臆造仿建的“洋楼”。

“就是你爸妈呢?”见小姑娘不说话,急着找人的胖子改口,他怕小姑娘听不懂。

偏偏这小姑娘看来性子不急。

“我没有爸妈,就是我自己。”小姑娘说。

“还有小白。”顿了一下,小姑娘指指小京巴补充,得到了小白狗热烈地摇尾响应。

“宠坏了地新世代啊!”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姑娘。

感觉自己和她的代沟是如此地广阔。

“好吧。”胖子有些无奈。

和父母怄气的小姑娘,你耐她何?

“其他叔叔阿姨呢?大哥哥找他们有事。”胖子还是灰太狼。

胖子顾不上考虑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人打支破伤风针。这里如果是农场的话,或许会有自己的医疗室。

要是倒霉没有,或者有医疗室却没有破伤风针地话,那就必须尽快就近找乡村卫生所了。就胖子所知,破伤风针在村级医疗机构也应该是常备药品。

毕竟这伤口虽然不大,那也是狗咬的不是。

要等到狂犬病发病后,那死亡率可是百分之百。

胖子可没想着要提前告别这个花花世界。

“没有其他人。”小姑娘肯定地说,“只有我和小白。”

小京巴听到小姑娘叫自己的名字,亲昵地冲她摇摇尾巴,又对胖子大叫几声,只是听起来还不脱奶气。

“奶奶的,算爷倒霉。”胖子自认晦气,“怎么遇到这么俩主。”

胖子转身直奔“洋楼”,小姑娘和京巴也不出声,悄然相随。

“门呢?”胖子有些抓狂了。

他绕房一周,愣是没有找到屋门!

“嗯,在那边。”一直紧跟着的小姑娘接话了:“可我打不开。”

“小白也打不开。”在胖子发呆的瞬间小姑娘又补充说。

在得到胖子的口头感谢后,小姑娘转身走了几步便停下了。

“这就是。”她伸手一指。

“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看着眼前合规合矩的屋门,紧随其后的胖子目瞪口呆。

这里自己刚刚走过时,分明就是外墙啊!

“阿弥托福!”胖子合掌做高僧状:“你着像了。”

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胖子终于发狂了。

想尽了所有办法,屋内既没有应答,胖子也打不开屋门!

小姑娘不说话。

小白狗也不张嘴。

“闪开!”胖子在恼羞成怒后不管不顾了,“往后站站。”他对跟屁虫一样的小姑娘和小白狗说。

“哎呀!”须臾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

在刚才胖子转到“洋楼”阳面地一扇玻璃前,但这块玻璃是单向透视,胖子在窥视无效、敲击无果之后,先是发狠斥退小姑娘!

随即抬脚猛踹!!

然后胖子应声倒地!!!

小姑娘站的远远地看着他。

小白狗站的更远。

“哪有锤子?石头也行!”胖子那个脸红啊,就不要提了!

“哦!”小姑娘大声答应,转身而去。

“给!”眼前突兀地出现一柄硕大的铁锤,胖子才是刚刚起身来走到这块玻璃前面。

“你怎么这么快?”胖子吓了一跳。

“我就是这么走的啊。”小姑娘语气表情都很无辜。

接锤的手猛地一沉!

胖子吃惊地看着不明所以的小姑娘,真不敢相信在她如此娇小的身躯之下,竟有这般巨力!

“汪汪!”看见胖子直瞪小姑娘,小白狗再次狂叫!

“你再往后站些。”胖子苦笑着对小姑娘说,忽然觉的好累。

“哦。”小姑娘很乖巧。

“农场也装防弹玻璃?!”胖子气喘吁吁、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玻璃。除了第一锤的试探,胖子抡圆大锤猛砸了十几锤,可上面最后连个白点都没有!

“靠!这质量也太牛了吧!”胖子害羞地放下大锤,看着小姑娘一尘不染的大眼,实在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咳咳,那个,你叫什么?这里的大人都到哪里去了?”胖子无奈了。

“我好像应该姓任。”皱了半天眉,小姑娘缓缓地说,“叫什么我想不起来了。这里也没有大人,只有我和小白。”

“什么叫我好像应该姓任?”胖子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小丫头片子,人小鬼大的。我张知秋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好人?”

“那你多大了?”胖子不死心。

“嗯,到了下个月就该虚岁十二了吧。”小姑娘转着眼珠不看胖子。

“嗨嗨,”胖子干笑,看起来还真的不怎么像好人。但他已决定不和这个看起来有些惯坏的小姑娘纠缠了,这虚岁是够虚的。

这个小姑娘今天大概是不会有一句实话了。

这女人怎么不论大小这骗起人来都不带眨眼的呢?

“那个……大门在哪边?”胖子准备要闪人了。

毕竟是被狗给咬了啊!

想起来就郁闷,胖子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来的这个地方了。

但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

“这里没有大门。”小姑娘摇头,一脸地认真。

胖子咬牙。

这要是个男人,胖子此刻一定拳脚伺候;这要是个女人,哪怕是个大女孩,胖子也一定先赏她一座五指山再说。

可现在……

抬眼四望,胖子冲着远处一从茂密的花丛走去。

一般而言,单位的门口种些花比较符合常理吧!

抬手看看时间,不知何时手表竟已停了。

“妈的,仿货就是仿货。”胖子顺手一掳,挥臂一个远投!

小白狗屁颠屁颠地追了下去。

任小姑娘不声不响地跟在胖子后面。

跟就跟吧。

胖子已经认命了。

一路走来,虽然无风,但可能是在农村树多的缘故,胖子一点儿也没感到市区的那种滚滚热浪。

“以后有钱了在这种地方盖个别墅倒也不错。”胖子边走边YY,“样式就要这里的这种“洋楼”风格!爷不要阳春白雪,爷就喜欢下里巴人;爷那不是“土”,爷那是“乡土”;爷那不是个性,爷那是寂寞!”

想到妙处,胖子仰天打个哈哈。

“额,想到些事”胖子这头仰的到位,直接一眼就瞅到身后跟着的任小姑娘,心下便有几分尴尬:“没吓着你吧?”

“没有。”任小姑娘老实地摇头。

“怪蜀黍都这么说。”她照例要有补充。

“什么?”胖子暴怒,“我有那么老吗?”

他不介意小姑娘对他人品的攻击,但对小姑娘差劲的眼光忍无可忍。

“哦。怪哥哥都是这样的。”小姑娘从善如流。

胖子一个趔趄。

强大啊!

强悍啊!

感谢广电总局!

感谢CCTV!

感谢百度大神!

感谢和谐社会!

“我以后结婚了绝对要生男孩!”胖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婚姻和人生做出规划,“这要是个女儿,我还不得因为她早死十年?”

小白狗神奇地出现了,嘴里叼着江诗丹顿。

感谢苍天!

感谢大地!

感谢神奇地小白!

它不仅仅是救了一个人!

它是救了两个人!!

胖子热切地目光灼热地抛向小白!

小白低头,使劲地把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

“这里到底有多大啊?!”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围墙仍是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让人沮丧的是,在视力可及的范围内,没有发现一丝有大门的痕迹。

胖子已经走的面如土色了。

“不知道。”小姑娘一如既往地老实,然后一如既往地补充:“没人和我说过。”

胖子哀叹一声,伸手抚额。

说来走了这么久,胖子不但没感觉到累,在这七月酷暑,脸上更是连汗都没有一滴。要知道胖子虽然身体健康,但由于体重超标,平时走动多了也是要满头大汗的。

“我不会真的得了狂犬病吧。”胖子心慌意乱,不能自己。

“你没有得狂犬病。”很久没有说话的小姑娘忽然间开口不问自答,倒是把胖子吓了一跳。

“你知道什么!”胖子不耐。

这事它怎么就那么古怪呢?

“据说狂犬病是怕水的。我这既不出汗,也不口渴,不知道是不是狂犬病的症状。”胖子忧心重重,只恨自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你说平时没事怎么就不了解了解狂犬病呢?

又不知走了多久,胖子终于开始绝望了。

这围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但就是不见大门!而且这围墙建的超高,胖子目测,起码超过五米!

更让胖子郁闷的是,远看着墙边林木森森,走到眼前才知道,在靠墙十米之内根本没有大树,只有丛丛茂密的灌木和花草。

不死心的胖子甚至还亲自跑到一棵树下,但看着这些不知名的大树颗颗都粗逾双人合抱的腰围和高耸入云的身高,那份上树远眺的心思立刻死的不能再死。

“你实话告诉我,这大门到底在哪里?”胖子有些歇斯底里了,冲着小姑娘发毛:“我被你的狗咬伤了,现在有狂犬病发作的危险,你也不希望我发病,把你怎么样吧?!”

“我一直都实话告诉你了,”小姑娘委屈无限。“这里没有大门!”

无视胖子即将暴走的神情,她又认真无比地补充:“你没有得狂犬病,你也没有危险!”

“啊……”胖子终于要发狂了。

京巴小白一阵上蹿下跳,狂吠乱叫。

“闭上你的狗嘴!”胖子很有气势地大喝:“再叫就把你炖了吃鞭!”

这吃货倒是注意到了小白的性别,那么这句话恐怕也不是一时兴起。

“咦!有了!!”胖子说话间忽然转嗔为喜,顷刻间便已喜笑颜开:“炖狗!这狂犬病怕水,我去湖边一试不就知道结果了吗?至于大门,它又不会跑掉。何况有这小姑娘在这,还用怕没有人出现?我这也不知是急的个什么劲!”

“哈哈,我是天才!”自觉想通了的胖子王霸气发,俾睨天下!

“你不是。”现场唯一的观众显然不畏权势、客观公正。

胖子斜睨着小姑娘,左右不爽,又无奈她何!

眨眼间看到小白这个正宗的狗腿子,立刻发狠将它撵的上天入地!

小白狗也不跑远,只围着小姑娘一阵狼奔豕突。

任小姑娘只是静静地站着,默默地看。

胖子陡然间自觉无趣,哈哈一笑,顺势直奔湖边。

任小姑娘悄然相随!

小京巴原地一圈没有转完,汪汪叫着紧追不舍。

眼看湖水在望,胖子却并没有体会到传说中的恐水感觉,不由大喜过望:看来自己果然还是与狂犬病有缘无分哪!

兴奋之余,他大喝出声:

“水!”

“水!!”

“水!!!”

“谁,谁你个头!看不见是我吗!”一个声音在胖子耳边轰然炸响“胖叶子!”

“你怎么来了?”胖子茫然四顾,猛然间看见李国强的那张瘦脸就杵在自己鼻尖前,不由得大喜过望。“你知道怎么从这出去?”

“靠了。”李国强挥掌拍开胖子伸出的咸湿手,“你们家,你问我怎么从这出去?”

“我们家?”胖子糊涂了。

“不是吧?和我还装什么佯?”李国强狐疑地看着胖子。忽然眼睛一亮,扑到胖子身上一阵乱摸起来。

“你干什么?”胖子恼羞成怒地推开李国强,“这里还有小姑娘呢!”

“啊哈!”李国强倒吸一口冷气,伏在胖子耳边小声嘀咕:“好你个胖叶子,我还估摸着你这藏本画册了不得了,弄半天还金屋藏娇了啊!佩服,佩服!”

“藏匿个头!”胖子羞恼地一挥手,“你看这——”

胖子说不下去了。

胖子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家里自己的那张单人床上!

窗外旭日东升,正是一个晴朗夏日的早晨。“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胖子两手一张,刚坐起来又倒回去了。

“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钓鱼吗?”李国强奇怪地看着胖子,“你妈把你的渔具什么的都放到门口了,就差不能帮你这大少爷去抬杆了。”

“钓鱼。”胖子呻吟一声,恍惚间想起似有其事。

那这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头痛”胖子双手捂脸。“你让我躺一会儿。”

“哦,听你妈说了,昨天睡了一下午,吃完晚饭就又一直睡到现在!”李国强居高临下拍拍胖子,“胖叶子,不是哥说你,你这身体素质可真的是要努力提高啊!”

“不许叫爷胖叶子。”胖子有气无力。

“哈哈。”李国强乐不可支。

“嗯?”正以双手捂脸的胖子蓦然觉得脸颊被什么东西所触动,他猛然睁眼,却看到了自己左手腕上的那块江诗丹顿!

“啊!”胖子无声地惊呼!

“的,我先出去坐会儿。”李国强抬腿走人。“你们家早饭做多了,我去助人为乐先。你小子动作麻利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重新独自一人的胖子放下双手,默默地思量。

“看来那个小姑娘和狗却真是我做的梦了。”过了这几分钟,胖子的也头脑逐渐清晰起来。自己在小姑娘那里扔掉了坏掉的手表,可它现在明明运行良好地戴在自己手上。

胖子还注意到在自己左手腕上真的有一处轻伤,位置正好在表链旁边。但想来这应该是昨天打篮球时蹭的,这大约就是梦中被狗咬的由来了!

想想可笑,自己仅仅因为要准备钓鱼,竟然就虚拟出个湖泊,还配了小狗和漂亮的小姑娘入梦,而且这个梦还做到让自己真假难辨的份上!

胖子真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吗?

胖子苦笑。

钓鱼是在郊区的一家渔家乐。这里兼营养鱼、垂钓和饭庄,是本市周边规模最大的一家。胖子和李国强自然是驾轻就熟。

胖子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钓鱼,但也不讨厌这里的气氛,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厨师做的一手全鱼宴而闻名全市。但这里最好的厨师其实就是老板本人,胖子尤其喜欢他亲手做的水煮鱼,那个香、嫩、滑、辣,绝对是独树一帜、独门手艺。

胖子一般都是和李国强一起过来,这小子是个极端的钓鱼爱好者。为了培养胖子的兴趣,他甚至给胖子准备了全套的钓鱼用具。

胖子每次来不但能吃到老板亲手炮制的水煮鱼,而且结账的时候也不时会有打折酬宾,再后来老板干脆每人塞给他们一张贵宾卡,上面每月都会由店家免费打入一定的钱款。虽然只能在这里消费,但胖子还是把老板视为自己人生的一个挚友。

但胖子后来却慢慢发现,老板在意的其实只是李国强一人而已。而在意李国强也并非是李国强人品爆发的结果,三人间所有的一切爱恨情仇,其实都是来自从来没有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的李国强老爸——市委李秘书长。而自己在其中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串演个路人甲的角色罢了。自觉想的透彻的胖子由是也就慢慢淡了那份少年热血。

这个事件所造成的打击对胖子的影响极其深远。权势地威力对人与人性地影响就这么赤裸裸地在胖子面前一显无遗。甚至连胖子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就是这么一个世俗的商人,这么一个简单地事件,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一个成长中少年的人生观的成形,从而间接地影响到多少人、多少事。

这应该视为因果?

还是蝴蝶效应?

谁能做出评判?

谁又有资格去做这个评判?

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学校终于是放假了。但各种补习班、突击班和特色班也纷至沓来。在交了四千元后,胖子和全班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如愿”报名参加了一中的暑期高考补习班。

当然,由于相关规定的要求,这些班并不是以学校的名义举办的,但老师和课堂都是学校的。

没有参加的是年级排名前十的学生,他们也只是不参加这个班而已。年级的前十名是有实力冲击首都大学、水木大学这样的名校的,因而他们的压力更大。当然,他们受到的待遇也绝对是一流的,学校不但不收他们的任何费用,甚至还对他们进行补助。

暑期高考补习班预定在一周后开课。这个暑假也是胖子人生中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暑假,为期一周。

胖子在当晚就获悉,就这最后一周也不归自己规划了。

胖妈已经做出决定,这几天要去看看胖子的外公、外婆。

回头再到五盘山去烧香拜佛,保佑胖子考所名校!

胖子在为自己的末代暑假默哀的同时,也期待于这一次的求佛之旅。当然,他想的是去游玩!

胖子的外公外婆家在五盘县的一个小山村里。胖子在上学前的两年是和外公外婆一起过的,所以他对外公外婆很有感情,上学以后在每个暑假都会去看看他们,小住几天。也因此胖子虽然是生在城市,但对农村、农事倒也略通一二。起码一些常见的农作物,胖子还是分的清的。

胖子在小村一住五天,当真有些乐不知蜀。但快乐地日子总是过的更快。这天一早,胖妈在屋内开始收拾衣物,胖子就知道,要离开的时候到了。

突兀地有些难过,胖子忽然意识到,随着这个快乐暑假的结束,自己人生中的整个无忧少年期也就要过去了。

明年,明年还是少年期的暑假吗?

“来,小秋,把这个带上。”外婆从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后,腿脚就有些不麻利,走路颤颤巍巍的,但她和外公却死活不肯随胖妈或是胖子的舅舅进城去住,说是在这里更适宜自己生活。好在舅舅住在县城,隔三岔五也能回家看看,此事才就此作罢,但胖妈背后还是狠狠哭了几场。

“外婆,我有好多个了。”胖子外婆拿的是一个碎布头缝合地袋子,里边塞满了各式各样地植物种子,有粮食作物,也有林木杂草,反正是种类越多越好。

“不行!”外婆一口就否决了:“这“神农袋”是要每年都换的。”

当地信奉“神农娘娘”,并且在本村还有一座香火甚好的小庙。乡民每年春秋两祭,四季香火不绝。但“神农娘娘”的法力不大,影响所及,也就胖子外婆村和周边的几个小村,再远就无人理会了。

胖子前些年一时兴起,还曾上网查过,但却没能找到相关的信息。查到一个“神农氏”,人家是男的。

胖子拿到这个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大上几倍的“神农袋”,不禁垮下脸来。外婆显然知道胖子的心思,笑着说:“这回的宝袋可不一样,里边的种子都是你舅舅从省里什么农科院请回来的,这不但中国的种子有了,就是外国的,这里也全有了。”

胖子扯扯嘴,算是给外婆一个笑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婆总是向她认识的每一个人索要种子,有时弄的人家和家人都挺尴尬的,但老人却总不听劝。好在外婆是兼收并蓄、生冷不忌,随便给她粮种也好、草籽也罢,她都真心实意地感谢别人,倒不是很讨人嫌,所以大家无奈下也就只能随她。

舅舅孟太平是五盘县农工部部长,想来这次也被迫以权谋私了一回。

按规矩,这“神农袋”是要贴身收藏的,但胖子外婆的这个超大号象个书包一样,显然是无法“贴身”了。但外婆显然早有准备,直接做了活扣系到胖子的裤腰带上,并且告诉胖子,只管宽心,这宝袋她已经在“神农娘娘”驾前烧过香、开过光了,一准灵验无比!

胖子笑纳。

苦笑。

还有最后一道工序,胖子死活不敢再让外婆经手。按村里的规矩,这佩“神农袋”的最后一个步骤,是要按男左女右来取佩戴人中指的鲜血进行“血祭”的。一般都是用缝衣针轻轻挑破中指,让鲜血滴到“神农袋”上即可,整个仪式到此才算完成。

去年暑假胖子被外婆用一根大号的缝衣针狠捅一下,中指的鲜血当时直喷起半尺高来,也算一个奇景。

可惜这奇景出在自己身上!胖子当时一边惊奇,一边好笑,一边叫的那个是地动山摇!

看着外婆在旁边一直跃跃欲试,一直小心地用针尖挑着中指表皮的胖子一阵心惊肉跳。咬咬牙,一闭眼,胖子一狠心——不行,没破。

“看来自己果然是皮糙肉厚啊!”胖子感慨万千!

“你倒是行不行啊?!”外婆替胖子着急,“要不我帮你吧!”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胖子惊的一口咬在舌头上,疼的直呲牙,干脆不接话,只在肚子里嘀咕:“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人帮滴~”

心里腹诽,手下用劲,胖子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血祭”大业,成功地让自己的血液占领了这个前所未有地超级大大“神农袋”!

好在一会儿是去朝佛拜山,旅游区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胖子给自己宽心。

胖妈打一通电话后,告诉外公外婆,胖子的舅舅还的一会才到,让他们不要着急。外婆连声说好,赶紧吩咐女儿:“告诉你弟弟,其他一切都好,就是把那农科院的种子再多请些来就最好!”胖妈听了也是无语。

胖妈行前已经和弟弟说好,此次上山,由他负责全程安排。

胖舅孟太平通过胖爹张保国搭上了身为市委常委的市委秘书长李德江的关系,在俩个月前终于再进一步,增补进入县委常委,成了县领导,此刻正值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时候,这等小事,本不用亲自出马,但一来是自己的姐姐和外甥,二来感激姐夫的提携,干脆连司机也不带,亲自驾车往回赶。

胖子等的无聊,又不耐寂寞,干脆返回里屋,去补个回笼觉先。

俗话说“心宽体胖”,这反过来讲,胖人也心宽。胖子这厢进到里屋,头挨枕头不到五分钟,胳膊架在下巴不说,那口水也顺着被江诗丹顿挤歪的嘴唇流了一表。

迷你版水漫金山!

“你来了。”一个清洌但不失甜美的声音惊动了胖子。

“啊!”胖子大惊失色。

胖子扬着眉。

胖子张着嘴。

胖子现在是在一个林木葱茏、繁花似锦地大院子里。

胖子看着入眼全是合抱粗地巨树暗暗称奇。

胖子右手握着左手。

胖子……差点被狗咬了。

胖子被一只白色的小京巴虎视眈眈地盯着。

胖子忽然记起自己似乎曾经就被一条小狗咬过。

一条叫声还没脱奶气的、小板凳大的小京巴。

一口咬在左手腕上。

要不是左手腕上戴着那只纯钢手链地高仿江诗丹顿,胖子的手腕都要被咬断了。

胖子还记得听到小京巴犬牙合拢时那瘆人的“嘎嘣”声。

小白狗绕着胖子转了一圈,没叫。

“小白!你是小白!”胖子惊呼。

小白狗不屑地扭过狗脸!

“我怎么又到了这里?”胖子傻了。

“这回我倒知道一些了。”还是一个好听的声音:“是知道一点点。”

胖子抬头,看到了站在小白狗后面的一个小姑娘。

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大、明眸善睐、天姿国色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看着胖子。

胖子也看着小姑娘。

还有她身前的狗。

“你怎么才来?”

“这是哪里?”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告诉我!”

两人还是同时开口。

胖子要疯了。

胖子记得自己好像曾经经过同样的一幕。

好像只有一点点的不同。

就像同样的一台舞台剧,换了演员,那么总会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就像这个小姑娘,好像就是被换掉的一员。

“好吧、好吧”胖子还是望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败下阵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胖子一如既往地像灰太狼。

“这里是我家。”小姑娘平静地回答。

“你家?”胖子叹了口气。

差不多地台词,差不多地角色。

胖子抬起左手,腕上江诗丹顿。

胖子伸出中指,针眼隐约可见。

胖子伸出右手,与昨天没什么不同。

胖子伸出食指,伸到嘴里。

牙落。

血现。

嘴腥。

“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胖子问小姑娘,也是在问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是。”小姑娘嫣然一笑,“你不以自己的方式试过了吗!”

“这里是我家。”小姑娘伤感地回答。“我已经说过好多遍了。”

胖子游目四顾,这里地域广阔,要不是四周远远地隐现围墙,胖子就可以肯定这里是一处田野。

一块广阔的田地里光秃秃地没有任何农作物,但这里有巨树、繁花,远处更是茂密的森林。而且就算胖子不通农事也看的出这些土地是黑黝黝的熟土。

胖子甚至注意到前方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泊。虽然对大块田地地面积没有什么直观地概念,但胖子可以肯定,整个院子的面积绝对起码是几千亩级的。

也正因为这上千亩的土地上在这盛夏却连草也没长一根,胖子估计这应该是郊区的一个什么小型农场。

可现在这小姑娘说这里是她家。

胖子无语。

但他不能不和这个小孩子较真。

胖子有种陷入梦魇地感觉。

胖子感觉自己进到了一个一直在重复播放,而且播到业已有些褪色的老文艺片中了。

一切都是那么如真似幻。

“你叫什么?”胖子奇怪地平静下来:“上次地那个小姑娘呢?非常可爱的一个孩子。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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