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分管农业的县领导,孟太平受此待遇却是该有的。
孟太平在村委会讲话做报告,开宗明义第一句话,我今天不是来检查工作的,让所有人的心放下一半来。
胖舅妈从一开始就在车里没下来,胖子却不想闷到车里。于是一个人在村里到处溜达。本来乡党委书记是给他把自己的文书派过来的,却被胖子死活给赶回去了。
胖子满街乱蹿,到也没人理他,走到一处,却见满地都是石狮,一旁还有几个石匠正专心致志地雕刻一些半成品,不由大喜。
“哈!原来这里竟还有个专业的!”胖子自言自语,自娱自乐。
“这家石匠是祖传的手艺,在方圆几十里是手艺最好的!”一旁有人接话。
“咦,是你!”胖子扭头一看,却是那个乡里的文书,好像叫曲曲什么的。
“你一直跟着我?”胖子大奇:“我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还跟?”
“你来了是客,哪有主人不陪客人的道理?”曲曲文书小心翼翼。他本来是有资格参加对孟部长的汇报会的,但孟部长这个“外甥”来的蹊跷,书记见他执意要在村里“转转”,心里忐忑,不知是否惹了什么麻烦,就特意把即便缺席了也不怎么显眼的他派了过来。
果然不出书记所料的是,“外甥”要单独行动!
本来曲曲文书这心里也一直不安,但见“外甥”晃晃悠悠竟然直奔这个雕刻厂而来,心里便有了些觉悟。
这五盘县因为五盘山的缘故,旅游业发达,由此也带动了一些周边产业的发展,其中一项就是石刻雕像的热销,无论大小企业还是宾馆饭店,都喜欢在门口摆一对石狮或是其他麒麟等祥瑞兽。
石崖村的这个雕刻厂是家私企,祖传的手艺非常红火。
前一阵听说乡里的李副书记有意入个干股,大家弄的挺不愉快。
曲曲文书一边继续紧跟,一边按照书记事前的吩咐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雕刻厂。
须臾书记短信回复:全力配合。
曲曲文书嘿然一乐。
胖子在这转悠半天没人理会,曲曲文书这一露面,立刻就匆匆忙忙跑来个老汉。
“曲文书您这是?”老汉远远地就开始打招呼,一边还高举着手中的一包红塔山香烟。
“郭师傅,你忙你的,”曲曲文书推推眼镜,温言笑语:“我这儿陪这小兄弟四处看看。”
“好、好,看、随便看!”郭老汉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心说,这曲曲曲文书啥时候脾气变的这么好了?
“郭师傅,你这里能在石头上刻字吗?”胖子兴致勃勃。
“能!大字、小字,什么样的碑我都能刻!”郭老汉恍然大悟,心说原来这个“曲四眼”这是陪人来刻墓碑来了,难怪笑的这么砢碜!
胖子脸上一僵,心里连说:“晦气,晦气!老子这字是要刻在自己走的“门”上的,这要是块“碑”,那老子进的不就是墓了?”当下这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刻字我不要钱,你给个料钱就成。”郭老汉这话刚一出口,就见眼前的这小胖子脸拉的比驴脸还长,忙不迭地又改口:“就是你看着意思意思就行。”
郭老汉说完,心里这个后悔:“你说我这臭嘴,白给他一块又如何?费会功夫的事儿,这下说不得把“曲四眼”也惹下了,我这一向得罪的人还少了吗?”当下决定,这块墓碑不但要用心刻好,还绝对不能要一分钱!
“咳咳咳!胖子被噎的难受,却又不好发作,不由干咳几声。
“我不刻墓碑,”胖子双手乱摆,呸呸几声,去去晦气。
“我刻的是……”胖子说不下去了:石头上刻字,那个应该叫什么?不也还是叫碑吗?
曲曲文书在一旁冷眼观察,只觉郭老汉也好,胖子也罢,都显的是那么拿捏与做作,就好像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了;这会儿见胖子张嘴却说不出要刻什么东西,心里更是雪亮!
“我得给人留些个时间和空间出来,”曲曲曲文书笑笑:“你们聊着,我去蹲个大号。”
要说曲曲曲文书的观察那真是细致入微,他看到的还真是那么个事儿,但想的那就一点儿没谱了。
“我只刻一个字,”胖子挠头,干脆把那个写了字的纸拿了出来,“就是这个,你看能刻吗?”
走到远处的曲曲曲文书“正好”回头,看了这一幕会心一笑,向前直行,再不回头。
“哦,能刻,没问题!”郭老汉一看,心里踏实了:“刻多大的?用什么料?”
“紧着石头大小刻,”胖子大喜,“石头我自备,等一会儿就去拉,普通花岗石,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郭老汉自然没有意见。
郭老汉听胖子描述他的那块“石料”,所在地点,周边地貌,石头形状越听感觉越熟,一问之下果然是自己村里公路边上的那块顽石,不由笑道:“那石头不行,是块废料,要质地没质地,要形状没形状,要刻字的话,也太大。我给你另备一块吧,包你满意。”
胖子听了,连忙拒绝,直说就要那块,那块就好,一定不能换了。还打听买下需要多少钱,郭老汉听了,笑道:“那块石头没人要的,白给都不要。”说完又觉得说错话,干脆弥补说:“我这就找人去把它圈起来好了,到时候直接在那开工,你拉走的时候也省事。不要你一分钱!”
胖子大喜,谢了又谢。
为了能刻的更好,胖子把早已备好的存了“道”字电子版的U盘递给郭老汉,并留了联系电话,相约一刻好就联系。
乐呵呵地郭老汉亲自组织人去处理石头不提。
胖子搞定这项大事,心里也是一阵轻松。
忽又想起一事,赶忙给胖舅发条短信:“事已办好,不必再提。”
在车上孟太平和胖子商量后的打算是先公后私,办完公事找个机会再说,这下简单了。
收到短信的孟太平不动声色地在五分钟后结束了这次调研,并坚决地推辞了乡党委书记“用个便餐”的诚挚邀请,在乡、村两级领导干部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上了车。
车门一关,孟太平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胖子,然后就在桑塔纳2000缓缓下沉的右前车窗中传出的胖子“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吟诵声,和“不可说就是不可说”的狂笑声中,在乡、村两级领导干部的万众瞩目中,桑塔纳2000在明显地一顿之后起步疾驰而去。
而胖子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句“名言”,之后几天内就不知被多少人琢磨的体无完肤了。
胖子在出村前,特意让胖舅绕个弯子上路,然后如愿以偿地看到郭老汉一伙人正自齐心合力地围着那块“大门”搭建围挡。
心愿已了的胖子同样坚决地推辞了孟太平部长“用个便餐”的诚挚邀请,在县领导干部及其家属的陪同下兴高采烈地登上了返程的长途汽车。
回到新州,已近中午。
胖妈上午早退去超市血拼,此刻正在厨房巩固和消化胜利成果,胖子和同样早退在家的胖爹关门密谋。
“这张卡里有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胖爹先开口,不动声色地推过一张工商银行的储蓄卡。
“哇,老爸你竟有这么多的私房钱!”胖子惊叹。
“这都是准备你上大学的专用费用,什么私房钱!”胖爹张保国皱眉怒叱。
“专用费用这不说挪用也就挪用了?”胖子嘀嘀咕咕:“这年头,就没什么费用是专用不可挪用的。”
张保国佯作未闻。
“吃完饭你就去省城,买最好的笔记本电脑和最好的手机。”胖爹沉吟一下,“回来的时候坐火车吧。你去了省城,先把返程的火车票买了。”
由于距离较近又直通高速,市里人去省城很少有坐火车的习惯。
“好的。”胖子这次没有废话。
“白重山那里我也和他打了招呼,告诉他不希望把你的事情弄的沸沸扬扬,他也答应了。但你这边也要尽快和你的朋友沟通一下,尽早也有个能拿出来的说法。我看白重山这里他还没有死心,恐怕还有些手尾得处理。”
“好的。”胖子只能点头。
“下午我会回一趟村里,买房子的事也和你妈说了,她也挺支持的。应该这几天就能办好。”胖爹一条条梳理。
“最后就是人参的事了。”胖爹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这个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有两种方案。”
“第一种,我直接去首都同仁堂,那里的药师可以说是国内最好的,他们也能给出合适的价格,即便不能,也可以推荐一些有需要、有实力的人来购买。”
胖子点头。
这的确不失为一种稳妥的方式。
“第二种方案,我听德江说过,京城里的那位最近身体不大好,他的家人正四处秘密收罗这类灵丹妙药。如果从这条线走,将来的利益和风险都是第一种所远远无法比拟的。”胖爹心平气和,此刻他并不把胖子视为孩子,而是一个平等的伙伴。
虽然在张保国心里,胖子还的确只是个孩子。
但无论是年龄多小的人,如果他能有胖子现在的这般际遇和“渠道”,那么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再视为孩子。
不是么?
“京城里的那位?”胖子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黄老。”张保国哑然失笑,自己还真要把高二的儿子当大人不成?
“黄老是共和国仅存的元老之一了。”胖爹一挥手,给一切复位:“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些不相干的事别操心了!开学就高三了,学习第一,听见没有?”
“哦,知道了。”胖子怏怏不乐:这当儿子的也有人权不是?
当儿子的当然有人权,而且这人权高过老子!
这条真理是胖妈定的,有谁不服气?
“来,儿子,再啃个猪蹄儿!”
胖子的省城之行在晚上八点安全返家后完满结束。共计花费人民币九万八千四百四十七元整,所获计有:苹果最新款笔记本电脑一部,苹果最新款电信双模双待苹果iph0neG**+CDMA+3G三网制式手机一部。
张保国倒吸一口凉气!
胖子则在一旁继续回味自己在苹果专卖店所感受到的“贵宾级”服务。年少多金,体态喜人的胖子无疑被当作了一只暴发户二代“金凯子”,被专卖店的小姑娘们好一阵猛钓。胖子在“学习”了二小时四十五分的操作技巧并最终离店时,他兜里已经多了专卖店五个小姑娘的电话号码。
让胖子遗憾的是,三个当晚的约会他却是没机会去赴约了。
“你什么时候去见你的朋友?”张保国问。
“等房子买了吧!”胖子敷衍。他决定不把“石头大门”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实在是太……玄幻了。
直至现在,胖子也还是感觉不实在。在空闲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想,或许我一会儿一睁眼,自己还是躺在自己的那张标准单人床上呢!
“房子我们不买了!”胖爹石破天惊。
“什么?”胖子果然惊得掉下地来。
原本架在沙发扶手上的脚掉下地了。
“哈哈哈哈。”恶作剧得逞的胖爹张保国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也算小小地报复一下这两天胖子给自己的“惊喜”。
起码到目前为止,那还绝对是“惊”大于“喜”。
“你知道村里现在的村支书是谁吗?”胖爹卖关子。
胖子不买帐。
“就是我们家原来的那个邻居。”胖爹不和儿子计较。
其实张保国的这种说话模式只是多年来的惯性使然。
在社会上混到上位的,哪有那么简单。
所以倒也不是和儿子斤斤计较的意思。
“他答应给批一块新的宅基地,同时希望买下我家的那个老宅,我同意了。”胖爹缓缓地说。
“那新宅基地批在哪里?最好是离其他人远一些。”胖子说。
“这样啊!”胖爹一愣。
“这个当时我没考虑到,”胖爹自我检讨:“我还想着说小隐于市。”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现选吧。”胖爹马上提出补救措施。
“你德江叔叔下午去省城了。”胖爹张保国在吃晚饭时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胖子含糊应了,也不在意。
就是你老人家的那话,我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不相干的闲事,我还真管不着!
第二天一早胖爹和局里打声招呼,也没叫车,因为胖妈也感兴趣,一家三口出门打了个车,直奔金山村而去。
金山村的村委会是这几年新建的一幢二层小楼,距公路不远,出租车直接把他们拉了过去。
结了车费刚一下车,从窗户里看到他们的村支书就迎了出来。远远伸出双手,大笑着说,“欢迎张局长来指导工作!”
“岂敢,岂敢”张保国连连摆手:“治下小民,父母官当面,哪来的什么局长?”
“哈哈!”村支书双手紧握张保国:“你我分属兄弟,这么说话就太见外了,还是兄弟相称吧!你是老大哥,可不能不让我这个小弟呀!”
二人双手相握,相视而笑,俱都欢喜不已。
胖子在一边说:“我靠!搞的像是外交会晤啊!起码也是省领导的架构吧!”
胖妈在一旁就笑的合不上嘴。
茶过两杯,寒暄已毕。
“既然老弟这么实诚,老哥我也就不矫情,有话我就直说了。”张保国笑眯眯地开口了。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有什么话,还有兄弟间不能说的?”村支书也是咪咪笑地回话。
“要说老爸是老狐狸,他毕竟也算官至副局长,好歹也是副县团的架子;可村支书这绝不逊于老爸的老狐狸怎么才是这么个不入流的村干部?”胖子在一边自己嘀咕:“看来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在村里不会常住,主要是闲暇时回来躲躲清净,没事种个菜啊,养养花啊什么的,所以我想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张保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样啊!”村支书有些为难了:“按说大哥的要求,做兄弟的应该满足。可是现在村里的宅基地是统一规划,所有新批的地都在一起。如果一定要找僻静的地方,那可能还真不好办。”
“僻静的地方有,要多大有多大,就是种菜、养花就不行了。”进来续水的小通讯员也是张家子弟,这时也不见外地插话。
“你说是哪里?我这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村支书的脸色一下变的异常难看。
“你知道的,”小通讯员兀自不觉:“村头山谷里的那片乱河滩吗,就是那里闹鬼!”
“哦,你说的是那里呀!”村支书这下笑了。
“这小子,还以为他要给我上药呢!”村支书嘘了口气。
“啊,那里我也有印象!”胖爹眼睛一亮,“那里也行啊!”
乱河滩是金山村以前一条小河十多年前干涸后留下的,四面环山——都是那种不长树、不长草的石头山,其实原本整条河就是穿行在山谷里的。现在的面积倒是不小,大约有几十、近百亩,但随山势带状分布,很不规则。也曾有人试图在这里垦荒,但地表全是鹅卵石和碎石渣土,既不能当沙子用,也还不是土,连草也不好好长,根本无法种植任何农作物。前几年修路,当时曾用推土机把这条河滩整体下挖一尺有余取石,下边也还是和地表一样。有人发狠挖了一米多深,硬是还没有见到土层。到后来,路修完了,这里就又荒弃了。
“要说是那里可以倒好办了。老哥的意思,你不担心那里闹鬼的事?”村支书是踢球高手。
“我们先去看看?”胖爹没急着表态。
要说那里张保国是知道的,小时候常去玩水,那时也没有闹鬼这一说。没想到现在不仅干了这么多年了,还闹起了鬼。真是沧海桑田啊!
路上胖子和胖爹就“闹鬼”问题做了沟通。
胖子的意见是,这里的河床砂石里,应该是含有大量某些金属矿物质的成分,这从原本的小河干涸后,这里特差的植被也可见端倪。所以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可能有一些局域电磁场紊乱的自然现象,当人、畜正好身处其中的时候,就会因为自身“生物磁场”的被扰,而感觉异常。而以前小河有水的时候从不闹鬼,就是因为水流影响或淡化了局域电磁场的变化。这在国内,也有过类似案例。
张保国赞赏地眼神让胖子飘然欲仙。
当下众人驱车来到河滩,胖子一眼就相中这里:空旷、寂静,最重要的,没人。最近的住户目测也在几里以外。
“这里以前办过个砂石厂,现在荒了好几年了,厂部圈了有五亩多,这地的手续倒是全的,当时不知怎么弄的,还真是按民宅走的,当时挂在那个厂长名下,后来厂子垮了,这套东西就收回村里了,现在都在我这儿呢。不过这里不通水、电,要住人的话,困难不小。最近的水源也得有小十里地,而且路不顺。”
“这是这里了!”胖子迫不及待,“那厂子在哪里?”
见张保国也点头,村支书看看时间:“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再过去。”
“饭先不急,先去看房。”胖子抢话。
“恩,先去看看也好!”张保国自是支持胖子。
倒是胖妈有些不耐,又晒的头疼,干脆喊通讯员骑着摩托车来,带着先回村委会了。
众人先坐着村里的昌河小面包摇摇晃晃走了二十多分钟,下车又步行了有十多分钟才到。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三间平房倒了一半,门窗皆无,围墙也几乎被人扒光了。
张保国和胖子略一商量,直接定了下来。
整个院子五亩三分,作价二十万买断,先付一半,一年内结清。村里负责用推土机推一条能走汽车的便行道过来。但水、电村里不负责接通,需要自己解决。胖子又干脆让村里把那几间破房和围墙也一并拆走,村支书爽快应了。
午饭后大家签了协议,说好第二天交钱交割,胖子一家直接返城。
整个过程比胖子想的要简单地多。仅仅一周的时间,胖子家在金山村的新宅主体就建起来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室内工程了。如果只是简单搞搞的话,也快的很,但想要住人,那这怎么也得到秋天了。
原本要按胖子的打算,即便不造个豪华别墅,那怎么不也得像貂蝉那儿一样,土法上个“洋楼”不是?但他的这个想法虽然得到胖妈的支持却还是被胖爹否决了。
张保国的说法是家里没那么多钱建别墅,胖妈听了,当时也就哑了。她还不知道,连带胖子花掉的那小十万,张家现在已是破产边缘了。
不甘心地胖子在晚饭后直接去找胖爹张保国。
“老爸,我那“有价无市”的宝贝人参不说在村里自建,就是去首都,那也得换套豪华别墅了吧?”胖子开门见山。
“要说价值,东京银座也买得到豪宅了。”张保国笑道,却也不遮不掩。
“那为什么……”胖子说着说着,也若有所悟。
“现在就挺好,十二间现浇房四佰三十平米,厨、卫、卧俱全,书房两间,连客房都有三套,要说这硬件,可比现在的好多了。”胖爹遗憾地喳喳嘴,“就是这水、电不通的是个缺憾。我们也不能买个柴油发电机吧!”
胖子一想也是,自己家又不是真的去常住,有钱没事建那么个东西,烧包不说,也容易招事不是?还是老爸想的周全。
至于这水、电不通,不通就不通吧,这事情哪有万事如意的?
“德江已经进京两天了。”张保国显得很开心,“这几天你上补习班,这些事也就没和你说。”
“没事,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了。”胖子才不想多事。
自己的事可比这些破事重要多了。
“有些事你还是得知道。”张保国温言道:“那人参的鉴定结论出来了,比我想的还要好。是五百年以上的极品,也就是俗称的千年人参了。”
“五百年哪!”胖子也是咋舌。
“整个京城有资格知道的人都快疯了。”张保国笑得也得意:“这么多年来,这千年人参就没现世过几次,现在能确认属实的更是只有一次,而且那还仅是半只保存了几十年的陈年干参。这回不但是个极品,竟还是新出土的鲜参!据说那位负责鉴定的老中医还说过,这要是用来吊命,那真是刚咽气的人也能还魂!你想这造成的轰动就可想而知。”
张保国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据说现在很多人都跑去了东北,希望能找到那个传说中出手这颗千年人参的高人。”
“德江叔叔捂的这么严实?”胖子听了,好笑之余也有些吃惊。
“李德江现在连跑腿怕也轮不着他,这事省里的人也掺和不进去了。”张保国微微一笑:“不过,该他们的,不会少了一分,这几天也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胖子傻笑,摇头。
只是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摇什么。
“德江这次只拿了一根去。”张保国起身伸个懒腰,“其余的,我放在家中的保险柜里。哈哈,真想不到,一根就轰动成这样,要是他们知道了还有两根,那又会这么样?”
胖子全身蓦然一震!
“老爸,”胖子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干涩沙哑:“那两根你和老妈炖汤喝了吧,就别往出拿了。有这一根的钱,已经足够办所有的事了。”
张保国伸过头顶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和我说?”张保国盯着儿子。
“我本来是不想说,”胖子犹豫,“但真的可能会很危险。”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相信自己的儿子。”张保国笑了。
“老爸,你听说过一个姓“任”的神医吗?”沉默片刻后胖子还是开口了,“是能医白骨、活死人的那种神医!”
所以说呢,世上这事情只要有两个人知道,那它就绝不会成为“秘密”!
事实表明,胖子的承诺,其“保质期”是八天半。
“没有,这种级别的,无论是姓什么的,我都没有听说过半个。”张保国回答的很快,斩金截铁。
“是你朋友的长辈吗?”张保国追问。
“是的。”胖子现在已不带半点犹豫。
“我想他这种世外高人,游历世间时可能用的只是化名,而且未必会完全显露自己的绝世医术。”沉吟片刻,张保国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据我朋友所说,他不但入世很深,而且曾经名动公卿!只是后来遭人所害,他还动手杀了很多人!”胖子急道。
“你确认你说的是现代人?”张保国质疑。
“是的!”想到貂蝉的年龄,胖子回答:“他应该比你还年轻!”
张保国沉默了。
“可能是我的层次太低,接触不到。”张保国想想说:“我打听一下。”
“不要!绝对不要!!”胖子这次无比坚决:“这件事你要烂在肚里,对谁也不能说!我已经违背了对朋友的承诺,但那是因为怕你有危险,而你却是我爸!”
“这里边的水有多深,你只要想想,朋友那里明明是有即便不是无数、那也是有很多的药材,为什么会从未现世?我朋友她用的词可是“应有尽有”和“数量多多”!而且,那种神奇的丹药,那只是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啊!”胖子是真的想明白了。
“你说的对。”张保国苦笑:“是我小心眼了。”
“我们还是过自己的生活吧!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我们掺和不起!”张保国也醒悟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想还真不错,你有了知心的朋友,我落了一套宅子,你妈还有了保命的人参,我们是该知足了!”张保国直面胖子,严肃无比:“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都不掺和了!”
胖子心里总算是放下心事,当晚睡的一夜无梦。
第二天正好周六,胖子的暑期班也很人性化地给大家放了假。吃罢早饭,一家人正自闲坐了扯淡,顺便商量新宅的装修风格,胖妈心慕现代化的舒适,胖子却极力主张要搞明式仿古。胖爹最后投了胖子的票,让胖妈好一阵地埋怨。
大家正自展望明天,踌躇满志地笑做一团,忽然有客来访。
胖子开门迎客,却见是市第一医院院长白重山。
胖子心下烦躁,跟老头打个招呼,不等他有所反应,一溜烟出门跑了。
胖子出门,一时却不知往哪里去。转念一想,干脆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去五盘县的车票,打算去石崖村去看看自己的那块“大门”。
长途汽车司机直接把车停在胖子指定的地方,胖子下车后一溜烟走人,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这次胖子进村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溜溜达达地找到郭老汉的雕刻厂。
到了地方,外面正在刻石的小伙计有认识的,一溜烟去把郭老汉叫了来。
郭老汉喜滋滋地把胖子迎到自己屋里,一进门,却和一个壮汉一起跪了下来。
胖子大惊,却是担心,那块石头恐怕是出了问题!
“那块石头出什么问题了?”惊怒之下,胖子的语气也显得有些阴森。
“不、不是,那块石头没有问题,现在正在外边打磨,这已经是最后的工序了,一会儿就能完工。”郭老汉边上的壮汉回答。
“你是谁?还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听到石头无事,胖子的心当即落到肚里,立即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一手还忙着去拉郭老汉。
只要石头没事,再有天大的事,胖子也不放在心上。
“不,你让老汉磕了这个头,要不我不起来!边上这个是我儿子,郭六!”郭老汉气沉丹田,死活不动,胖子一时还真拉不动。
“谢谢恩公!”一边郭六已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哎哎,”胖子发毛,“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恩公?”
胖子这里手一松,郭老汉那里也是一个响头磕到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胖子可真是满头的雾水。
郭老汉和儿子起身,慢慢仔细道来。
胖子听了真是啼笑皆非。
原来那天胖子和胖舅孟太平这次未经正规渠道的突兀“调研”,在这一周内那可是被相关人士做了无数考究。
因为既不合常理也不符常规。
正常情况下,孟部长要深入基层检查或调研,头一天就会由农工部办公室正式通知到乡镇一级领导预期到达的时间和相关内容,乡镇相关领导和相关人员要提前好准备相关的汇报材料。以孟太平现在常委的身份,如无特殊情况,乡镇主要领导,也就是书记和镇长或乡长也是要做汇报的。如果是要下到村级,那么相应应由乡镇再对村委会做进一步的安排和指示,农工部的通知一般是不会直接发到村里的。而且部长下乡,一般起码要带相应科室的负责人和干事,或者由副部长陪同。
而孟太平和胖子因自己假公济私,一时贪图简单方便而给无数人带来的麻烦,确实是孟太平还未能适应自己常委身份的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其实原本可以很简单。
真的就是一个电话,几句话的事儿。
自作聪明,误己害人哪!
孟太平当天上午回去正常上班,一日无事。下午下班时,在政府大楼里偶遇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李高山,二人一起出门。
“上午下去走了走?”李高山笑容满面,“上午省城来个朋友,想结识你一下,我实在却不过面子,就给你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省城的朋友?”孟太平倒是一愣。
“不当紧的人,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拜拜庙门。”李高山笑容可掬。
“哦。上午去石崖村做了个调研。”孟太平没有在意。
自从孟太平二个月前增补入常以后,这类想要和他拉关系的人不说已经是多如牛毛,那也绝对是日渐增多。
孟太平开始还应付一二,现在已是能躲就躲。
至于下乡村检查工作和调研,那更是孟太平的分内事,不必向任何人请示报告。
“你和郭六熟?”闲话间李高山又不经意地随意问了一句。
“郭六?哪个郭六?”孟太平当即一怔。
“呵呵,也是个熟人,以为你们也认识。”李高山风轻云淡。
“哦,哈哈,李县长这可问着了,我还真不认识什么郭六!”孟太平更不在意。
孟太平现在虽说职务看来还在李高山之下,但他现在是县委常委,那可就比李高山这个非常委副县长强多了,党内地位已在李副县长之上,不但不用再向李副县长汇报工作,应该还要反过来才是。
现在之所以搞得看起来这么古怪,是在等下个月县里的一位副书记交割离任。他老人家其实应该在两月前就到龄离职给孟太平挪位的,但因为他想要安排小儿子的工作还未得到落实,所以硬是让他给拖到了今天。
应该说,孟太平现在已是准县委副书记了。
孟太平当然不认识什么郭六,听都没听说过。
二人在楼门口客气分手,各自登车。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不可说就是不可说。”李高山在车上闭目冥思:“有意思,有意思,好一个非常道,好一个不可说啊!”
返家后的李高山副县长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的堂弟、石崖乡副书记李英明打了一个足有三十分钟的电话。
打完电话的李高山,兀自在书房独坐半晌,才阴着脸出去吃饭。
整个晚饭期间,李高山的老婆、儿子愣是没敢多嘴说一句话。
当晚,石崖乡副书记李英明亲自登门拜访了郭老汉,及其愧疚地告诉他,因为现在家里急需用钱,所以前些天“借给”郭老汉的那一万块钱,今天务必请郭老汉归还。
不明所以的郭老汉满头雾水。
前些天李英明是“给过”郭老汉一万块钱,但那是用来“参股”郭老汉的雕刻厂的,并且要占四成的股份。
郭老汉当时就急了,自己的雕刻厂看着没什么,但设备、产品和原料,按市场价怎么也不会低于二百万!但李英明当时扔下钱就扬长而去了。
莫名其妙地郭老汉毕恭毕敬地把那原封未动的一万块“还给”了李英明。
李副书记在再次非常诚恳地表达了自己不得已“不借给钱”的歉意后,在郭老汉和儿子郭六送到大门外时,还一再神完气足地说:“请留步!请留步!”
再次彻夜未眠的郭老汉父子是第二天在好心人曲曲文书的指点下才恍然大悟的,知道这次原来是县里的孟书记给自己主持了公道,而那天来找自己刻碑的,原来就是和孟书记一起来的亲外甥!
知道“真相”的郭老汉是后悔不迭:早知道,当时就该给孟书记去好好道谢一番啊!
满怀感激地郭老汉和儿子郭六本来是准备当天就进县城感谢孟书记的,但被曲曲文书拦下了:孟书记自己都和人说了,不认识什么郭六,你们这去了,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郭老汉恍然大悟:这孟书记是做了好事不求利,不扬名啊!人家都没和自己照面,就把事情办好了,而且事后也不找自己,这是不求回报啊!郭老汉感慨,现在这样的干部,太少了啊!
心怀感激的郭老汉不仅对原本印象恶劣地“曲四眼”曲曲文书观感大变,更是当众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发誓说:“如果以后再说政府的一句坏话,那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这里胖子虽然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听完郭老汉父子的感激之词,隐约间也感到是闹出了乌龙,有了误会,急切间偏又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味道。心里直说,这事须给小舅说过才是。
当下胖子受邀去看自己的那块“双龙道字碑”。郭老汉说,整个雕刻都是手艺最好的自己和儿子郭六亲自动手,没有用过一个徒弟。
咋听此言,胖子还感到好笑,心道谁说农民没文化的?你听听人家起的这名字,既威风,又切题,实在是妥帖到极点,可比自己那个“大门”的称呼强了个百倍、千倍。
但有一条,也不知是不是吹牛皮,好听不中看。
待到胖子见了东西,几乎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条足有三十公分粗、磷须俱全地五爪巨龙环绕在整体小了一圈的石头上,龙尾拖地,两颗龙头却一左一右地从石块背后绕到石块顶端,从石头正前面半垂下来,两张开合的巨口下面,正是那个飞扬跋扈的“道”字。石头背后却是全文篆刻了老子的《道德经》一部。
胖子脸色当下是要多难看又多难看,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块石头为了刻那两条三十公分地腾龙,整体缩小了有小两米!现在成品石雕高度变化不大,还有两米的样子,宽却连龙算上也只剩不到四米!
胖子现在可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可是那唯一入阵的“大门”啊?难道就这么给毁了?
胖子恨不得打死自己:没事出什么馊点子,怕有人怀疑,在石头上刻字,你说那么大的院子,我放着当假山不行啊!
还有就是这个郭老汉,让你刻字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刻字,刻个字能掉多少石粉?可现在……
现在胖子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大门”被收拾掉了快有一半,也不知道坏了没有?心下焦躁,恨不能现在就试试才好。
郭老汉没注意胖子的异常,却是在一边说着另一番“灵异”:“小哥你的确是个有福的人,这块石头在这立了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也只有你识得它的不凡。我老汉一辈子不拍人马屁,这次虽说你和孟书记帮了我全家的大忙,但这男儿膝下有黄金,我郭老汉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从没跪过别人。可这次不但是我,六子也借着谢你愿意磕这个头!”
胖子心里烦躁,也不接话,只是勉强一笑。
“这尊“双龙道字碑”是我和六子俩人花了六天时间雕出来的。当时也不知怎么的这脑袋就发热,这要按一般里说,没有半年是刻不出来的。”
胖子听到这里,心里却是猛的一动。
“可这一上手,就觉得这石头和泥一般,刀到石下,根本就是鬼使神差一般。”郭老汉成语乱用。
“我们两人自个忙自个的,一人把一边,除了开头六子描出这个图样,我们就再没碰过头,可是你看,这两条龙那是天生的一对,浑然一体啊!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要不是这些天天天都在摸着,我都快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还有那部经书,那就是在泥块上刻,也没那么快和顺利的啊!就像直接去写一样。”郭老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胖子,期望能有个解答。
胖子此刻脸上已是全是笑纹了,他已经想到这应该是貂蝉做的手脚。想来这种神异古怪的东西,自然有其不可琢磨之处。
“这是一位世外高人指点与我的。”胖子如郭老汉所愿,板着脸开始装神弄鬼:“借你父子之手成碑,但也化解了你一家的这场劫难。所以此事你也不用谢我,我们两不相欠。”
胖子心说,我和小舅这次虽说是无意,但也确实解了你的困厄,这份人情也抵的过这工钱了。况且此事明显有貂蝉的手笔在里边。嗯,说不得她还真就只是借你的双手一用。
虽说想的清楚,胖子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郭老汉恍然大悟,又转身向着这“双龙道字碑”深施一礼。
“一事不烦二主,麻烦你回头帮我买些棉被,把它包裹一下,毕竟六天刻出这么个大件,传出去恐怕也不大好。”胖子围着大石转了一圈,和郭老汉商量。
“那是。”郭老汉深以为然,又告诉胖子自己有现成的东西,不用采买。
当下郭老汉帮胖子联系了一个惯熟的带挂吊车司机,他平时也经常接这种活。在等车的过程中,郭老汉和儿子亲自动手,把这尊“双龙道字碑”包了个密不透风,并让儿子郭六一直跟车直到卸货到胖子家在金山村的新宅院子里为止。
吊车司机见多识广,也没因一块石碑包的严实就大惊小怪,更奇怪地事情他也见过。倒让准备了一番说辞的胖子有些小意外。
胖子回到家中,正好赶上午饭。一说白重山的来意,果然还是因为自己来的,不由也是一阵烦躁。
吃过午饭,胖子正和父母说起郭老汉的这桩无头案时,已经请假多日的市委秘书长李德江突然来访,而且一来就和张保国钻进书房。
胖子借着端茶的机会进屋,却见李德江立刻住口不言,而且只是笑着和自己点头示意,明显不想与自己多话,只得悻悻出门。
好在胖爹知道胖子心意,几分钟后借着尿遁出来,匆匆与胖子过了两句话:“那边象征性给了一百万,现款。你去通告一下你的朋友,征询一下意见。”
胖子想着是否应该先和小舅打个电话,但转念觉得还是听听老爸的意见,反正这事也过了这么多天,不急这一时,还是等晚上小舅回家了再说。
大联邦首都新京。
大联邦科学院第三研究所医学研究院。
“楚昭南!嘿嘿,别以为你蒙了个脸我就不认得你,就是扒了你这张皮我也不会弄错!也不想想老头我是干什么的!”一个穿着密闭无菌服的老头看了看赤裸地躺在全封闭维生罩里,却仍被遮挡住脸部的人,嚣张地说。
“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老头陷入了沉默。
胖子回屋取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和胖妈说一声要出去,就拿着新买的捷安特电动自行车钥匙下楼。
要说胖子也算是个新一代的“愤青”了,一直提倡抵制日货,购买国货。
这“捷安特”虽说是台湾人的厂子,但那也是一家人不是。
这车在买的时候,胖子就让售货员解开了限速。电门全开,不到三十分钟胖子就到了自己家的农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