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萧秋雨,天下英雄榜上排名第一的高手剑魔萧秋雨,出道以来从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其剑下支撑十个回合的剑魔萧秋雨。
他,居然出自稷下剑宫?而且,还曾经只是稷下剑宫毫不起眼,根本不被人看好的一个普通弟子?
偏偏,他却赢得了一个女孩子的芳心!按照手札里的说法,那女孩子,也就是如今躺在水晶棺里的女人,似乎应该是稷下剑宫某位长老的女儿。
她出身名门,又美丽聪颖,按理自然是天之骄子,理当犹如公主一般生活。奈何,她却偏偏没有爱上王子,而是爱上了一个稷下剑宫的长老和剑师们都不看好的无名小卒。
如果那个无名小卒,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那倒也就罢了。最多,也不过是有情人被硬生生地拆分掉,从此劳燕分飞,曾经的情意恩爱,唯有埋藏于心底,只等着来生或者再续前缘。
然而,那人却不是无名小卒,而是萧秋雨,剑魔萧秋雨。
事情似乎因此变得大不寻常起来。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堂堂剑魔萧秋雨,也终究无法带走自己的爱人?这个多情的女子,又怎么会死去?而且独自一人,被安葬在这个荒僻诡异的伤心墓地?
蓝天不觉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实在难以消化手札里面的内容,不过强烈的好奇,让他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当真是如同梦中一样。
这两年,他的名头越来越响。然而他和稷下剑宫,他和我的距离却似乎越来越远,远到了天涯。
稷下剑宫绝不会承认一个杀戮无数的魔头是剑宫的弟子。我的父母也绝不会允许,一个不被剑宫承认的男人,成为我的夫婿。
他们准备让西门哥哥娶我。在所有人看来,我和他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我真地好想抗争。可是,我又如何抗争?如何能够让抚育了二十年的父母伤心?
本以为,也许人生就会如此度过。也许,命中注定,他只是我生命中刹那而过的影子。隐藏在心中,最深最深的地方,永远尘封。
然而,我绝对没有想到,那一天他会只身独剑返回稷下剑宫,在所有剑宫长老和满座宾客的眼皮子底下,将我劫走。
那一夜,婚礼依旧,只是新郎换成了他,地点则在一个破庙。
然而,我就觉得自己仿若置身天堂。事实上,之后的那一段日子,当真如同神仙眷侣一般。他忘记了他的江湖野心,和我一起,居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谷,每天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很快,我们有了宝宝,这让日子更加幸福。
可惜,剑宫终究还是有我的爹娘,有从小看我长大的师长,有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妹兄弟。当获悉母亲因为我的缘故,重病不起之后,我还是忍不住,返回剑宫。
我,当真错了,错得离谱。回到剑宫,我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稷下剑宫终究是天下第一武学胜地,他们绝对无法容忍,他对于剑宫肆无忌惮地践踏。因此,他们早已经布下了陷阱,一直疼爱我的父母,将我诱回剑宫。而我,则将成为引他踏入陷阱的饵。
我彷徨,我惊恐,我担忧。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幽禁在剑宫的塔楼上,看这一切发生。
那又是一个秋雨淅沥的夜晚。
他再次只身独剑来到剑宫。在这皎洁的月光沐浴之下,说不出得飘逸潇洒。
面对蜂拥而出的剑宫弟子,他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一道寒光,划破夜空,璀璨刹那,又复归平寂。
在他的面前,却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电光火石,当真是电光火石之间,上百人,甚至连他的身子都没有靠近,便已经丢失了性命。
之后,他暂时消失了,在漫天箭雨覆盖的刹那。接踵而来的,则是一声声惨呼,射手们面临死亡之际,绝望的惨呼。
终于,剑宫的长老们出手了。
然而,无论是北宫舅舅的冰雪剑法,还是西门叔叔的金之剑,还有东方伯伯的木之剑,南宫姑姑的烈焰火剑,甚至连轩辕剑宗的厚土剑法,都没有挡住他。
他竟然硬生生地杀出了重围,杀到了我的面前。
“不可能,这不可能……”
看到这里,和蓝天一起阅读手札的东方水云连连喃喃,自己也不知道,说这不可能,究竟是指萧秋雨不可能这般厉害,还是剑宫长老们不可能如此卑鄙,设计围攻萧秋雨一人。
“哼哼,有什么不可能的?”
蓦然,一个声音从石室的门外传来:
“谁?”
所有人都紧张地朝门口看去。
那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却听见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稷下剑宫的长老们,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当剑魔萧秋雨赶到妻子的身边,这才发现女孩此刻竟然已经奄奄一息。生产之后的虚弱、长途奔波的劳累,还有被父母欺骗的痛苦,以及对丈夫的担忧,让女孩耗尽了生命的所有。”
说话间,一个男孩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不是男孩。
蓝天一愣,随即发现自己看错了,那不是男孩,而是一个长了一张娃娃脸的侏儒。
他的脸上满是微笑,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乍一看当真像是一个可爱的孩子,然而他的目光,他的胡须,还有他的神情,却无不表明,他应该是个成年人,而且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成年人。
“鬼笑妖童?”
东方水云脱口便将蓝天心中的揣测,道了出来。
“可怜那女孩,临终之前,还是没有忘记,叮嘱丈夫莫要再杀上稷下剑宫的人。毕竟,他们都是她的亲人,都是她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亲人。然而稷下剑宫的那些长老们,在惶恐之下,却居然卑鄙地重创女孩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来要挟萧秋雨退去。”
鬼笑妖童没有回答东方水云,只是冷冷说道:
“可笑的是,那些稷下剑宫的长老们,终究还是害怕剑魔萧秋雨。他们不敢损坏女孩的遗体,不得不费尽周折,将之保存完好,安葬于伤心墓地里。同时,却不愿声张出去,败坏了剑宫的名声,便又在伤心墓地周围布置了高明的阵法,制造了可怕的传说,来阻挠好奇的年轻弟子。否则,何以堂堂天下武学第一胜地,竟然会容忍伤心墓地的可怕传说,在剑宫内扰乱人心?哈哈,你们说,这可笑不可笑?”
说到这里,他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满脸通红。
“小心!”
在鬼笑妖童说话的时候,东方水云始终不敢大意。
此刻,眼见鬼笑妖童的神智似乎有些失常,目光中更是暴露出浓浓的杀气。她毫不犹豫,立刻拔剑出鞘,抢先袭向鬼笑妖童的周身要害。
飘,刹那间,鬼笑妖童的身影,只能够用一个“飘”字来形容。他就仿佛是一个影子,丝毫没有沾地,更没有半点分量,游离在东方水云的剑锋之间。
那东方水云本就不善进攻,此刻更是如隔靴挠痒。幸好,她见势不妙,赶紧剑峰一转,展开了防守。这滴水不漏的剑幕,倒也正好让鬼笑妖童无可奈何。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相互交手了十多招,最后还是鬼笑妖童技高一筹,一掌击飞了东方水云手中的利剑。不过,他却没有乘势痛下杀手,而是止住脚步,满脸狐疑地问道:“东方青木是你什么人?”
“我、我爷爷!”
东方水云惊恐地看着鬼笑妖童,脸上现出惊慌的神情,不过人却还是将四个孩子挡在了身后,全神戒备。
“原来是东方青木的孙女。”鬼笑妖童淡淡地看着少女,信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为难啊!我早就发下誓言,但凡稷下剑宫的弟子进入这个墓穴,全都杀无赦。不过,东方青木却是稷下剑宫中,唯一让我敬佩的人。说不得,只好放你一条生路了……”
说话间,不待东方水云开口,只见他轻轻地挥了一挥衣袖,东方水云便晕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一旁的阿牛、雷霆和余林,全都吓得大叫起来,纷纷朝那石室外跑去。
“你们,可就只好去死了!”
鬼笑妖童摇了摇头,顺手一掌击在了距离他最近的阿牛身上。
阿牛迅即仰天倒下,就好像熟睡了一样,唯有嘴角挂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鬼笑妖童将下一个目标锁定在雷霆身上的当口,蓝天动了。
从见到鬼笑妖童的那一刻,他便一直在等待机会。
如今,眼见阿牛死,东方水云昏迷,他终于等不下去了。尽管没有把握,但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伤,他不得不出手。
那真的是一双手,一双血肉之手。
然而,蓝天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不知不觉中,他的身影也如同鬼笑妖童那样,仿若无根的浮萍,飘忽不定;左右双手十根手指更是变幻出了七十多种手势。身影的漂移,以及这些手势的变化,鬼使神差一般,恰好在最恰当的时候,以最恰当的方法,化解了鬼笑妖童的攻击。
“缥缈心法?你也修习了缥缈心法?”
见状,鬼笑妖童脸色大变。
缥缈心法?
蓝天听得却是一头雾水。
这四个字,他刚才在那份手札中看到,似乎是会让人修习了之后便成妖怪的奇怪武功。
鬼笑妖童为何说自己修习了缥缈心法?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中掠过,只见鬼笑妖童的眼睛,发散出异样的光芒。
夺魂术?
脑海中,猛地掠过这三个字,蓝天只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好困,困得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尽管大敌当前,他却只想着一件事情,睡觉。
在最后彻底昏睡之前,他唯一庆幸的是,因为他的阻拦,雷霆和余林终于逃出了石室,至于他们是不是有足够的好运,逃出生天,似乎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要否认,我知道你也修炼了缥缈心法!”
当蓝天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呆在石室里,然而似乎被点了穴道,浑身不能动弹。身边是阿牛那挂着诡异微笑,仿若熟睡了的尸体,和昏迷不醒的东方水云。
鬼笑妖童则静静地站在水晶棺面前,一动也不动,
不过,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蓝天的身体刚刚动了一下,他便立刻察觉。
“也?难道你修习的也是缥缈心法?”蓝天耸了耸肩。他对于鬼笑妖童的说法,总是有些怀疑,毕竟他那个不时会冒出一些记忆的脑袋里面,似乎从来就没有过缥缈心法的印象。不过,眼下这并不重要,反正,既然鬼笑妖童认定了,他想否认也没用。重要的是,鬼笑妖童一直在说“也”。
难道,鬼笑妖童的武功,源自缥缈心法?
这个念头,让蓝天吓了一大跳。
无论怎么说,既然缥缈心法的武功,连百闻大师都不甚了了,可见这决不是那种在地摊上随便可以看到,并且可以被很多人接触到,随随便便就能够修炼的大路货。
恰好,他刚刚才知道,有一个人是真正的“也”修炼了缥缈心法。
莫非,他是萧秋雨?
可笑,当真是可笑!
蓝天不觉摇了摇头,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在他的想象中,剑魔萧秋雨绝对应该是一个很酷的人。不言、不笑,背负长剑,出鞘必见血。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眼前这个长了一张娃娃脸,而且还笑里藏刀、老谋深算的侏儒。
“这可不一定!”仿佛洞悉蓝天的内心,鬼笑妖童摇着头笑道:“呵呵,你没见到手札里说吗?修习缥缈心法,可以让你拥有天下无双的武功,同时却也会把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谁又能保证,剑魔萧秋雨不会因为修炼缥缈心法,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蓝天皱了皱眉,一时间他实在有些无法确定,鬼笑妖童说得是真是假,嘴上却死硬地质疑道:“世上当真有这样的武功?”
鬼笑妖童转过身来,瞥了蓝天一眼,若有所指地问道:“你自己不就是修炼了缥缈心法?你说有没有这样的武功?”
“我?”蓝天一愣,随即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正待说:“我可没修炼什么缥缈心法,更没有变成怪物!”
不料,这话才要出口,他却猛地顿住了。
他明明应该是十岁的男孩,然而潜意识里总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成年人,这难道还不古怪?莫非,他也当真修炼了缥缈心法,所以才……
想到那一袭白衣、一柄长剑笑傲天下,恍若战神转世的剑魔萧秋雨,可能因为修炼缥缈心法而变成了眼前的鬼笑妖童,蓝天不禁冷汗淋漓,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会不会也是一个看似十岁孩童的老怪物?
“哈哈……”就在蓝天被这个念头,吓得满头大汗,脸色变幻不定之际,鬼笑妖童却大笑了起来:“放心,我不是剑魔萧秋雨。剑魔萧秋雨是何等英雄人物,怎会变成我这般模样?”
“那你……”蓝天定了定神,狐疑地看着对方。
虽然刚才被鬼笑妖童给吓了一大跳,但是他依旧敏锐地觉察到,鬼笑妖童在提及剑魔萧秋雨的时候,分明流露出别样的情感。仿佛是孺子的仰慕,又好像是对英雄的崇拜。
“我?我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废物。”鬼笑妖童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嘲弄:“缥缈心法,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修炼成功的。它,是恶魔遗留在人间的武功,赐予修炼者强大的力量,代价却是在恶魔可怕的诅咒之下成为怪物,再不能被人类相容。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萧秋雨,剑魔萧秋雨,方才能够抵挡住那恶毒的诅咒。”
在鬼笑妖童的冷笑声中,蓝天不觉皱了皱眉。
因为,他分明感觉到,此刻鬼笑妖童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屑,更有些怜悯,同时还有些嘲讽。虽然不知道鬼笑妖童为何要这样看他,但是这样的目光,无论落到谁的身上,都不会高兴,不高兴到了极点。
当下,他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哼,天下英雄豪杰数不胜数,难道就只有萧秋雨一人能够成功?”
鬼笑妖童不以为忤,目光反而更加怜悯:“呵呵,天下英雄豪杰再多,如果他们没有……”
眼见鬼笑妖童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不再说下去,蓝天按捺不下好奇,赶紧问道:“没有什么?”
鬼笑妖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玩弄地看着蓝天:“你想套我的话吗?”
蓝天撇了撇嘴:“我看你是故弄玄虚,胡编乱造。”
“呵呵,激将法可没用!”鬼笑妖童好整以暇:“其实你自己心里明白,否则你又为何千方百计混入稷下剑宫,还不是为了圣堂里的那样东西,来化解缥缈心法的害处?”
圣堂?
起始,见鬼笑妖童认定自己修习缥缈心法,蓝天还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当鬼笑妖童说到圣堂的时候,蓝天却发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了。
缥缈心法在他的脑袋里,确实没有半点印象。但是圣堂可不同。他的心中,对于圣堂这两个字,似乎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圣堂那里肯定有解开他现在困惑的关键存在。
难道,就是为了缥缈心法?难道,他当真是因为修习缥缈心法,方才会走火入魔,产生了如今这般混乱的记忆和角色的错乱?
可惜,还没等蓝天来得及想办法旁敲侧击,从鬼笑妖童的口中,再套出一些端倪,却见鬼笑妖童脸色忽然一凝,冷笑道:“今天的客人还真是不少。”
这一点,蓝天很是同意。
因为,他也听见了脚步声,足足有五六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