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
“啥这这这的,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我喊人过来帮你拎箱子。”
“哎呀,不用,我自己能行。”
“什么自己能行?我们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干苦力的。”吕双双不顾闫梅的劝阻拨通了电话号码:“杰米,马上来站前广场。”
“杰米?”
“哦,我男朋友的小跟班儿,我借来用一用。”
“你的鼻子,还有眼睛……”凑近以后,闫梅才看出一些端倪。
“去韩国做的,花了我三十几万。”
三十几万从吕双双口中说出,好像就如同三十几块那样随意,这让本来就很感性的闫梅不禁感叹物是人非。“她还是那个曾和我在门口排队买麻辣烫的双双吗?”闫梅看着她有些愣神儿。
“怎么了?”吕双双挥了挥手掌。
“哦,没什么,可能有些晕车。”闫梅用了个毫无破绽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行咱们去歇歇再走?反正也不急这一会儿。”
“没事儿,我怕耽误你的事儿。”
“嘿,我现在轻松得很,其实我根本就不是演戏的料,这一年多,大大小小的电影也拍了不少,可就是不温不火,我也想开了,不想遭那个罪了,我准备趁着年轻,多交几个男朋友,炒炒绯闻,抬抬身价,然后再接点儿商演,跑跑综艺节目,这样兴许还轻松一点儿。”
“有规划,挺好!”
“要说,还是我命好,你知道咱们寝室的另外两个吗?”
“你说冰冰和婉如?”
“对啊,现在都快混成‘外围女’了,行情价,不超过1000块一晚上。”
“怎么会这样?想当年她们可是咱们寝室最有潜力的两个人。”
“我呸!”吕双双啐了口唾沫,“在圈子里混,光会劈大腿最多只能当个‘外围’。那些大老板,一个个都猴儿精猴儿精的,你如果只是吸他们血的寄生虫,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拍死,群里流行一句话,叫‘狼狈为奸,互利互惠’。你要会用他们的资源,帮助他们创造最大的价值。”
“资源?价值?”
“别看我整天换男朋友,其实我有我的目的。每一个大老板发家,都有他压箱底的东西,当我摸清楚一个公司的套路之后,再把这个套路卖给更高一级的老板,这样就能帮助他们赚更多的钱,而我也就像踩楼梯一样,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走。”
“你不怕别人报复啊!”闫梅有些担心。
“我身边的老板是越换越大,小老板想报复,也要看看实力不是?而且我也不会傻到*,这年头没有什么事儿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吕双双有些无奈地回了句:“残酷的社会。”
说话间,杰米已经一路小跑地过来。“双双姐。”他恭敬地喊了声。
“把东西交给他,我们去前面等着。”说完,吕双双很自然地挽住了闫梅的胳膊,朝阴凉处走去。
步行没多久,一辆粉色的奔驰轿车便停在了两人的面前,闫梅看着那辆“京XLS520”好奇地问了句:“这是你的车?”
“对,男朋友刚送的,家里还有两辆。上车吧。”吕双双亲自给闫梅拉开了车门。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能。”吕双双打了一个响指:“杰米,去新光天地。”
“好的,双姐。”
“不是去传媒公司吗?”
“人配衣裳马配鞍,你穿成这样,指定会被人看不起,我带你去置办一身行头。”
“可是……”
“没事儿,我有卡。”
闫梅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很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十五
新光天地,在北京可谓顶级奢侈品卖场,它是由台湾零售业巨头新光三越百货与北京华联集团共同投资7.5亿元,在CBD商圈建起的顶级购物广场,总面积17.3万平方米。PRADA(普拉达)、CHANEL(香奈儿)、GUCCI(古驰)、S.FREEAGAMO(菲拉格慕)、HUGO BOSS(雨果博斯)、COACH(蔻驰)等均在新光天地设置有旗舰店,而且这些旗舰店首次做到货品“零时差”,每一季新品与其在巴黎店或纽约店中展示的毫无二致。拿GUCCI举例,这里的旗舰店面积比香港中环广场店的还要大。光顾这里的,基本都是一些超级富豪或者是大牌明星。毕竟那些动辄上万的商品,根本不是一般老百姓消费得起的。
车辆停稳,吕双双带着闫梅直奔二层的高级女装区。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装修豪华的店铺前,门头上的英文,闫梅根本连见都没见过。走过橱窗时,她有心地扫了一眼标牌,还以为衣服上的一串“0”少点了一个小数点。
“贵宾您好!”门前的售货员小姐很有礼貌。
吕双双面无表情,十分高冷地递过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售货员双手接过,态度比刚才谦卑了很多。
“我男朋友给我的VIP卡,里面的余额应该够从头到脚置办一套,看到喜欢的随便拿。”
“这个……”
“你底子比我好,是个演戏的料,如果这次机会把握得好,说不定哪天就红了,我以后可都指望着你呢。咱姐妹俩别不好意思,就全当我投资了。”
“那……那……那谢谢了。”闫梅的虚荣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在售货员细心的帮助下,一个小时后,吕双双刷掉了整整10万元,随后两人又从一层买走了近1万元的化妆品,这次购物才算圆满收官。
“走,去江总的公司。”
“朝廷有人好做官”,这句话虽然是在形容政坛,但放在这里也同样适用。
有了吕双双的推荐,作为公司的一把手,江宇亲自接见了闫梅。
“江总,这可是我的好姐妹,相当多才多艺,你以后可要好好地照顾照顾哟。”吕双双像个顽皮的孩子,抓着江宇的手,不停地荡着秋千。
“啊呀,我的小双双,有你的推荐,我哪儿能不重视啊,放心吧!”江宇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叫闫梅是吧?”江宇拿起了简历,简单地扫了一眼。
“是!”闫梅看着比自己父亲小不了几岁的江宇,有些怯懦地点了点头。
“你都会哪些才艺啊?”
“唱歌、演戏、话剧、舞蹈。”
“嗯,确实多才多艺,以后可以考虑多方面发展。”
“真的呀江总,那以后可多靠你栽培了。”吕双双时刻不忘给江宇灌迷魂汤。
在传媒界驰骋了数十年的江宇,哪里会被这点儿伎俩给骗到,他直言不讳地说道:“话谁都会说,但才艺靠的是真功夫,虽然你是双双介绍来的,但我还是想看看你的本事,这样我好确定你未来发展的方向。”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听江宇这么说,闫梅的心里顿时踏实许多,她真的很担心这个江总只会以貌取人,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是选择了以实力说话。从这一点也至少说明一个问题,这位江总或许真的有意要包装自己,否则不会如此认真地让自己展示才艺。
“那就先从唱歌开始吧,你是唱……”
“我最拿手流行歌曲。”
“好,那就来首王菲的《传奇》。”
王菲的歌对唱功的要求很高,从点歌这个细节来看,江总绝对是个行家里手,闫梅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说了句:“没问题。”
“OK,直接唱副歌的部分就好!”
“嗯。”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虽然是清唱,但闫梅已经把这首歌拿捏得炉火纯青,让周围的听众自然而然地就融入了这婉转悠扬的曲调之中。
“不错!”江宇很赞赏地拍了拍巴掌。
“多谢。”
“演戏和话剧,我们可以在以后的合作中再尝试,你刚才说你还会舞蹈?”
“对,从小学过芭蕾舞,这些年一直没有放下过。”
“嗯,难怪身形这么好。”江宇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闫梅一番。“今天方便展示一下吗?”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可以,双双,能不能麻烦你把车后备厢的舞蹈服给我拿来?”
“愿意效劳。”
也许是吕双双在,江宇有所顾忌,就在吕双双转身离开办公室时,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一种闫梅看不透的东西,这种眼神,让闫梅想起了动物世界里准备扑向羚羊的猎豹。
“他到底想干什么?”闫梅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用太紧张,我平时看人都是这个样子。”江宇的一句话,让屋内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也许感觉自己错怪了江宇,她红着脸轻声“嗯”了一声。
听着闫梅嫩声嫩气的回应,江宇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我×,好久没有这个感觉了!”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视线又在闫梅身上重新游走了一番。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宇很不舍地收回目光,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过。
“舞蹈服来了,你快去卫生间换上。”
“嗯!”
几分钟后,闫梅重新站在了办公室内。
“嗯,可以开始了。”在江宇的示意下,闫梅多年的舞蹈功底,在这一刻完全被释放,脚尖的交错,勾勒出形体的美感,让作为观众的江宇如痴如醉。
“要是能穿着芭蕾舞服……那一定是一件很带劲儿的事儿。”意淫中的江宇,下身奇迹般地有了反应,这让他很是吃惊。
长期纵欲过度,让他的性功能常年只能靠药物去维持,没想到区区的一段舞蹈,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效。“果真是个极品。”他对闫梅做了一个终极评价。
“啪啪啪……”江宇卖力地拍打着手掌:“跳得真是太好了。”
闫梅微微躬身,表示谢意。
“江总,你觉得我这个姐妹怎么样?”吕双双趁热打铁。
“很不错!”
“既然不错,那就直接签了呗。”
“这个……”江宇略显为难。
“双双,公司的艺人哪里能说签就签,我刚来公司,很多东西还不懂,等我熟悉了也不迟。”闫梅出来打了圆场。
“行,反正也不是着急的事儿,既然我已经给二位搭上线,江总,你能不能放我一马呢?”吕双双嗲声嗲气地问道。
“笑话,你可是冯公子的女朋友,我这小庙还能拴住你这大佛?”
“OK,那明天就让我的姐妹过来接替我上班喽,你看行不行呢?”
“行行行,都随你!”
就这样,闫梅很自然地成了公司的一名待签艺人。
十六
“要想今后有所发展,必须要在圈里混个脸熟。”
所以从闫梅上班的第一天起,陪江宇出去应酬,便成了主要工作。
因为在饭桌上,她确实接触到了不少导演和编剧,所以她对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的抵触,可就在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令她没有想到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那是一次电影杀青的庆功宴,作为一把手的江宇被灌了不少白酒,等饭局结束之后,他已经不省人事,但在他半睡半醒之中,还是点名让闫梅送他回别墅。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闫梅并没有拒绝。
“反正他老婆孩子都在家,他就是想,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这一点闫梅很有自信。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顺利,江宇的司机把车停在别墅外,闫梅则把江宇搀扶到客厅的沙发之上。
“能不能给我倒杯水?我心里好难受。”江宇呢喃道。
“好的江总,你稍等。”闫梅起身走进厨房,用玻璃杯倒了一杯白开水。
第五案 粉红女郎 5
“去卫生间给我拧一条毛巾,我擦擦身子。”江宇又说道。
“嗯!”闫梅依旧照做。
可就在她身影刚闪进卫生间之时,江宇突然从沙发上坐起,脸上丝毫没有刚才的醉意,紧接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片粉色的药扔进了水杯,药片与水快速地发生反应,前后也就几秒钟,指甲盖大小的药片在水杯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总,你好些了没有?”闫梅拿着两团拧干的毛巾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我有点儿口渴,你帮我试试水还热不热。”
“好。”闫梅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差不多可……以……了……”最后一个字说完,闫梅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江宇起身推了推闫梅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反应之后,他拨通了自己司机的电话:“你小子这招儿真损,药不错。”
“谢谢老板夸奖,今天老板娘不在家,请老板好好享用。”
“得了,你回去吧,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老板!”
江宇挂掉电话,抠了一粒伟哥塞入口中,借着药力,他把闫梅扛进了自己的卧室。
那一夜,闫梅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她醒来时,下体的疼痛差点儿让她昏死过去,看着枕边的江宇,她就是再没脑子,也已经猜到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你还是个处!”
“你……”闫梅虽然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当它真正发生时,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废话我也不跟你多说,”江宇换了一副模样,振振有词地说道,“你如果想告我,出了别墅左转就是派出所,不过公司会有专业的律师帮我打官司;如果你全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就把这份合同签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公司的正式签约艺人。”
江宇说完,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扔在了闫梅的身上:“两条路,你自己选。”
“他为什么在糟蹋了我之后,还能如此理直气壮?”闫梅从未感受过如此的羞辱,但她别无选择,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自己裹在被子当中,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个行业有一个行业的潜规则,既然你想混这个圈子,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儿,我江宇好歹在圈子也算是个人物,你跟了我,最起码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上艺人,你再想想那些削尖脑袋想往圈里挤的其他人,他们有的人被潜了无数次,还只是个跑龙套的,相比之下,你已经算是走了捷径。”
江宇的话,让闫梅无言反驳,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就算是别人免费把你给玩儿了,你还要笑嘻嘻地回一句:“大爷常来啊。”
“唉,既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自己也没有必要得罪这棵大树。”稍微平复之后,闫梅拿起了床上的那个文件夹,在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识趣的女孩儿!”兴奋之后的江宇,又肆无忌惮地扑了过去。
第一次被攻陷,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就变得理所应当:“我还是喜欢你穿芭蕾舞服的样子。”江宇在闫梅身上玩遍了所有花样之后,总结出了一条最让他百试不厌的玩法。
虽然肉体上饱受折磨,但在事业上江宇确实给了她极大的帮助,公司只要有合适的角色,总少不了闫梅的戏份,这让她总算找回了一丝安慰。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娱乐圈中存在一种怪现象,有些艺人就算是一天24小时滚动出现在电视机上,也很难被人记住,而闫梅恰恰就属于这一种。
她被公司签下的一年多里,大大小小的戏演了不下30场,可无奈还是不温不火。
“太普通,没有特点,很难被人记住。”这是公司导演对她的评价。
“没事儿,慢慢来,实在不行,咱们就花钱炒作,混圈子,也不一定就要演技好。”看着闺密吕双双借着炒作混得风生水起,闫梅似乎又看到了一点儿希望。
“反正自己还年轻,慢慢来吧……”闫梅总是用这句话给自己打气。
可她哪里知道,江宇对她的倾斜,已经引起了公司高层的极度不满,他们觉得,把所有的资源都用在一个根本捧不红的女演员身上,简直是极大的浪费。
高层之间激化的矛盾,也让江宇开始对闫梅有了一些偏见。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风言风语的催化,闫梅在江宇心中渐渐地被打上了“肉鸡”的标签。“肉鸡”是对那些只会卖肉上位的女演员的恶称,一旦被贴上了这个名号,除非是走了狗屎运,否则这辈子就基本可以和“明星”两个字彻底划清界限了。
十七
“晚上有一个导演的聚会,你去陪酒。”
“刚入门的导演聚会,也让我去?”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最近闫梅能明显地感觉到江宇对自己很不耐烦,而且让她出席的场合也越来越低端。
“唉,谁让自己老红不起来呢?算了,就这样吧。”
看着闫梅对自己的安排逆来顺受,这让江宇更加觉得闫梅其实就是一个“肉鸡”。
一次和几位好友聚餐之时,江宇忽然有了一个很刺激的想法,他借故将闫梅灌醉并勾结三名好友,在酒店的房间里,上演了一场“四男战一女”的“大戏”。
没想到这一次,却触碰到了闫梅的底线。
“你搞我我忍,因为我别无选择;但是我是人,不是你养的母狗,去你妈的梦想,我不干了!”闫梅当着江宇的面,把合同撕得粉碎。
矛盾既然已经不可调和,江宇也没要留的意思,就这样,被彻底敲醒的闫梅,带着绝望踏上了归途。
常年的奔波,已经让她有快四年的时间没有回家,再次站在家门前,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和温馨。
“其实当一名幼儿园老师也挺好。”一想到父亲,她忽然很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亲口对他说一句:“女儿以后不走了,天天陪在你身边。”
可就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停了电的机器,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墙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妈,我爸他……”
“去给你爸上炷香。”
“这、这、这怎么可能?”
“走了有一年了,一直没敢跟你说。”
父爱,一直是闫梅能够支撑下去的强大动力,回想着父亲宠溺自己的点点滴滴,闫梅的泪水不住地往外涌。
“呜呜呜呜……”她重重地跪在地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我爸最后一面?”
“你爸快走时,我给你打过一个电话,是一个姓江的经理接的,他说你在拍戏,没有空回来,这件事我也征求了你爸的意见,他也不想让你分心,毕竟有个戏拍不容易,他怕耽误了你的前程。”
“江宇……”闫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你也不能怪那个江经理,他也是为你好,你万一中途回来了,耽误了剧组的拍戏,对你肯定影响很大。”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明白的,她没有理会母亲的唠叨,当她给父亲磕完三个响头之后,接着便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内。
从踏进表演学院那一刻起,所有的过往如同纪录片胶片一样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滑过,除了那少得可怜的回忆外,这8年里,留给她最多的就是*和痛苦。而这一切的根源都要归结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江宇。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念头一旦产生,在闫梅的心里便挥之不去。
她想过无数的杀人方法,但最终还是因为地域的原因而无法实施。
念头埋在心里,日子依旧继续,一年的时间在弹指间流逝,人们都说,时间是治疗痛苦的一剂良药,虽然闫梅的心中始终藏着恨,但她不得不接受无法报仇的事实。
俗话说得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闫梅偶然翻到的一条微博,让她的怒火重新燃烧了起来。
“江宇竟然在省城的长江饭店,这一次我一定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闫梅早就构思过N种杀人计划,她不经大脑思索,就知道该如何将其碎尸万段。
闫梅对江宇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他除了是传媒公司的老总外,还是一名网红,每天刷微博,几乎成了他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而闫梅在江宇的微博中还是“特别关注”,所以只要是闫梅所发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推送。
按照计划,闫梅先发了一张诱惑力极大的写真照片。
视觉的冲击,让江宇很快上了钩。
“抱歉,我出去一下。”正在吃饭的江宇从饭桌上离开,推门走进了饭店的大厅。
“我是闫梅。”
“你发照片给我是什么意思?”江宇发了句语音。
闫梅用语音回道:“我想为一年前的冲动,向江总道歉。”
“就这一张遮得严严实实的照片,就想道歉?”
“我在云汐市‘蜜恋’主题宾馆开了房间,我会扮成你最爱的小天鹅,在那里等你。”闫梅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暧昧。
江宇有些心跳加速:“你真是个磨人的妖精,看我今天晚上不吃了你。”
“那就来啊,我今天晚上就是你的玩物。”
“房间号发给我,今天晚上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会去。”
“406,我等你!”
长江饭店的晚宴刚一结束,江宇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公狗,催促着自己的好友把他送到云汐市的“蜜恋”宾馆。
晚上10点半,精虫上脑的江宇,终于在宾馆的房间中看到了穿着一身芭蕾舞服的闫梅。
“你果然很有诚意,只要今天晚上把我伺候好了,明天我就带你回公司上班。”
“谢谢江总。”闫梅的红唇贴近了他的耳垂,“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去洗洗吧。”
“我×,太刺激了。”江宇习惯性地抠了一粒伟哥塞在口中,三下五除二便脱个精光。
闫梅也丝毫没有避讳地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脱去。
“走吧,江总,人家都等不及了。”
“瞧你心急的。”江宇快速走进了浴室,拧开了淋浴头。
“你这一身酒味,可一定要洗干净哟。”闫梅顺手挤了一大把洗发水抹在了江宇的头上。
就在他闭眼冲洗之际,闫梅从江宇的手提包中,找到了那把他走到哪里都不忘携带的护身法器——西域金刀。
“江总。”闫梅再次走进浴室,轻轻呼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江宇闭着眼睛转过身去。
闫梅用力地把金刀从刀鞘中抽出,接连三刀,全部扎在了江宇心脏的位置。
喷溅的鲜血,沾满了闫梅整个身体,她俨如地狱的修罗,在执行罪恶的审判。她看着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江宇,蔑视地说了句:“一个双手沾满污秽的人,任何法器都无法净化你的邪恶灵魂。”
第六案 欲望之绳 1
一
潘蓉出生在一个富农家庭,从小衣食无忧。虽然她出生时中国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但这对她的家庭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家之所以在特殊年代还能过得如此富足,完全得益于她有个会投机倒把的老爹。从小娇生惯养,让潘蓉养成了刁蛮任性的脾气。
转眼间到了潘蓉出嫁的年纪,她一眼就相中了十里八乡帅到爆的“国民老公”何承业。
说起何承业,在这里还要赘述一个典故。根据古书记载,当年曹*后,长子曹丕继位。曹丕唯恐几个弟弟与他争位,便先下手为强,夺了二弟曹彰的兵权,又逼四弟曹熊上了吊。此时就剩下老三曹植,曹丕深恨之。故命曹植在大殿之上走七步,然后即兴吟诗一首,成则罢了,不成便要痛下杀手。曹植不假思索,立刻脱口而出:“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听了以后潸然泪下,放弃了杀他的念头,最后只是把他贬为安乡侯。从此以后“七步成诗”的典故,就广为流传。假如曹植能活到现在,何承业绝对可以和他一较高下。
学问可以外修眼界,内长气质,且不说皮囊,何承业光从气场上就已经秒杀了很多同龄青年。可令人嫉妒的是,老天爷似乎就是要把他打造成一个完美的男神,一米八五的身高,修长匀称的身材,棱角分明的面容,再加上少女根本无力拒绝的侧脸。就连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说:“我要是年轻30岁,我就是倒贴钱也要嫁给他。”
何承业就像一块肥肉,所有待嫁少女都想挖到自己的碗里,可没承想,其实他16岁时就对一个女孩儿暗生情愫,这件事儿他也曾跟家里人坦白过,但由于对方家境贫寒,何承业的父母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我情愿让你娶一头猪,也不会让你娶一个村姑!”这是他的酒鬼父亲给他的警告。
何承业的家庭条件很一般,他没有办法拒绝父亲蛮横无理的要求,再加上潘蓉父亲的强力施压,何承业就这样被迫从了这门亲事。
就像歌词里说的那样,“一旦得到了对方,爱就停止了生长”,潘蓉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结婚的头一年,她似乎还没有暴露太多,日子还凑合着过,可自从她有了身孕之后,何承业便开始了人生中最为屈辱的生活。
“你是不是以后拉完屎了,还要我给你擦屁股?”若不是被逼急了,何承业也不会爆此粗口。
“你别忘了,你是我爸花钱买来的倒插门女婿,你要是敢跟我嚷嚷,信不信我让我爹弄死你?”从小就被宠惯的潘蓉,哪里会吃他这一套。
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何承业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从小以文人墨客自居,喜欢《沁园春?雪》的气势磅礴,更欣赏《呐喊》《彷徨》对人性的呼唤,自认为以后也能写出传世之作,但又生不逢时;是文人都有傲骨,他不愿接受被百般*的现实。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一个月后,他提笔在书上写下了这句诗词,最终选择在村口的柳树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刚怀孕七个月的潘蓉,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重大的打击,抱着何承业的尸体昏死了过去。那时候的医疗条件并不是很好,在潘蓉被推进手术室不久之后,主治大夫便推门说了句:“如果保守治疗,可以保住孩子,但大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直接用药,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所以,你们准备保大还是保小?”
“废话,当然是保大!”潘蓉她爹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儿没就地把医生按倒捶一顿。
得到答案的医生,很快拿了一张责任单,她爹想都没想就签了字。
“不要孩子也好,以后我闺女还嫁得掉,有了孩子就是个累赘!”这才是她爹心中真正的想法。
有了家人的认可,医生开始把大量药剂注入潘蓉体内,等她出院时,她腹中的孩子最终死亡了。
对于女婿的死,潘蓉的父亲有着自己的想法:“反正自己有钱、有势、有人脉,自己的闺女还小,大不了再找一个。”
可天有不测风云,任何人都没有前后眼,1983年,全国“严打”,潘蓉的父亲因常年祸害一方,直接被处以枪决。从那以后,潘蓉的兄弟姐妹只能分道扬镳,各寻各的出路。
失去了父亲这个强大的后盾,潘蓉在村子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再加上“逼夫上吊”一事,“恶妇”几乎成了她的代名词。从那以后,潘蓉开始了她最悲惨的守寡生活,活寡一守就是整整20年。
“这辈子就这么凑合过吧。”潘蓉似乎一眼就能看到自己老死后的样子。就在她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时,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抓住了一次咸鱼翻身的机会。
潘蓉的隔壁住着一家三口,生活条件还算不错,男的叫潘顺,和她同村,媳妇是他从云南花钱买来的,两人育有一子。一家三口,本来还算和睦,但谁让他和寡妇是邻居,而且还是个极为难缠的寡妇。
虽然潘蓉的父亲被枪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父亲死后,兄弟姊妹们都分得了不少家财,潘蓉不缺钱,为了打发时间,她选择在一家商场当起了“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售货员,不管从长相还是气质,潘蓉都比潘顺那个只知道下地干活儿的老婆不知强上多少倍。
农村的厕所不像公共卫生间保护得那么严密,妇女上厕所“春光乍泄”是常有的事儿,为了方便自己偷窥,潘顺还特意在自家的后墙上凿了一个机关,拿掉墙壁上可以活动的红砖,视线的那一边正好可以看到潘蓉家厕所的正门。
“我他妈要是能弄她一次,少活10年也愿意!”潘顺一直把这个龌龊的想法埋在心里。
时间过去了一年又一年,两家相处得十分融洽,随着社会越来越开放,“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潘蓉也开始按捺不住那颗放荡的心。那时候最流行的酒吧和舞厅,几乎成了她每天必去的地方。因为长期受到流行元素的熏陶,潘蓉的着装也紧跟时代的步伐,能露胸露肉的地方,她绝对不会遮着。
“反正都这把年纪了,再不疯狂就老了。”潘蓉很放得开。在舞厅里混久了,她也不乏追求者,和她滚过床单的男人,最小的只有18岁。过度的纵欲,让她在村子里的名声变得越来糟糕,很多闲来无事的农村妇女,看不惯她的穿衣打扮,就编造了她在外坐台的消息。此话一出,很快得到了很多人的回应,“坐台小姐”的名号,就这样被强加到了潘蓉的头上。
“既然她是坐台小姐,搞一下也没事儿。”
一天夜里,潘顺借着老婆孩子回娘家的空当,在家里灌了一瓶白酒壮胆,三更半夜,他翻过院墙,把潘蓉一把按倒在了床上,多年隐忍的欲望在那一晚发泄,直到天蒙蒙亮,潘顺的*才算渐渐消退。
“给你,50块钱!”潘顺提了提裤子,扔下钱抬腿就要走。
潘蓉不是聋子,村里怎么嚼舌根,她不是不清楚,她虽然滥情,但是绝对不是“小姐”,如果潘顺没扔这50块钱,潘蓉可能还会顾及一下邻里关系不去声张。她心里也清楚,潘顺早就想搞她,寂寞难耐时,她也曾幻想过和潘顺翻云覆雨。
可今天这一出,潘蓉实在接受不了了,潘顺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逆鳞,所以她没有顾及任何颜面,拉着潘顺去找了村主任。
事情一出,村里就像是烧开了的沸水,丑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我是寡妇,还在乎名声?”
潘蓉可以不在乎,可潘顺上有老下有小,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在“公了”和“私了”之间,潘顺很自然地选择了“私了”,作为补偿,潘顺把自己家的大院子拱手让出,他们一家三口背井离乡,另谋出路。
就这样,在村主任的调解下,双方按下了手印,拿到房子的第三天,潘蓉就找来工人,把中间的院墙推倒,把两家的院落连成了一片,转眼间,她成了村里的大户人家。
在那个所有人都不知道“房地产”为何物的年代,根本没有人去理会自己家有多大,直到五年以后,一个台湾的开发商看中了村子的土地,准备把村子开发成规模性的小区,从那以后,潘蓉的命运才彻底改变。
合同签订之后,开发商为了安置村民,在地理位置相对偏远的地方盖起了质量很差的搬迁楼,每户按照土地面积,1:1.5折算,就这样,村民们敲锣打鼓,全部住进了日思夜想的楼房之中。
按照面积折算,潘蓉足足分了一整栋楼房,共六层,12间。
从那以后,潘蓉靠着房租,又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两年随着云汐市外来人口越来越多,租房的生意也相当火爆,为了能获得最大的利润,潘蓉把原本90平方米的房屋一分为三,从原来的12间,变成了现在的36间,为了防止住户之间相互干扰,她还花钱对楼梯进行了简单的改造,使得每间小屋都独门独户。
虽然房屋很简陋,但是低廉的房租还是吸引了不少租客,其中以生活层次不高的外来务工者居多。
每个月的10号,是潘蓉腰包最鼓的时候,往往这个时候,她会按照门牌序号挨个儿收租。
“1号,该交房租了。”
“哎,给你,150块,你收好。”
潘蓉的脾气很暴躁,租客们迫于她的淫威,对她的态度都很恭敬。
“2号,开门,交房租。”
“好咧,给你,潘姐。”
“还是小张的嘴甜。”潘蓉接过钱,接着往下一家挪步。
潘蓉一般会在晚上11点钟左右出来收租,根据她对自己租客多年的观察,这个点很少有漏网之鱼,就算是有,也就是一两个。
潘蓉有强迫症,10号能办完的事儿,她不会拖到11号,所以她跟自己的租客约法三章:“就算你不在家,也要在10号晚上把钱给我放在屋子里的桌面上。每月10号,我必须见到钱,否则就给我搬走。”
她之所以敢这么蛮横,主要还是因为这里已经从之前的“荒郊野外”变成了现在的“闹市区”,她的房子不愁租。
租金收得很顺利,潘蓉握着一把钱,走上了六层,也许是得意过了头,楼层的第一间,就让她吃了一个闭门羹。
“不在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鬼混。”
潘蓉大喊一声,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叮叮当当……”她眯着眼睛,开始寻找房门的钥匙。
“就是这把了。”潘蓉抬头对了一眼钥匙上的序号。
“吧嗒、吧嗒……”木门被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什么东西,这么臭?”潘蓉捂着鼻子,打开房间的白炽灯。
“杀、杀、杀、杀人啦……”惨叫之后,潘蓉连滚带爬地跑下楼去。
二
七月的云汐市,如同烧烤摊的烤炉,把穿梭的人群烤得吱吱冒油,燥热的温度是暴躁脾气的催化剂,每年的此时,都是严重暴力性案件高发的时期,用胖磊的话说就是:“凉水放炉子上一烧都咕嘟狂沸,更何况是人。”
“为啥天气热,人就容易暴躁?”
美国加州大学曾对此做过系统的研究,该研究小组还总结出了一个公式,用来预测极端天气里不同类型的暴力事件的发生情况。根据公式,在赤道边缘的非洲地区,气温每升高1华氏度1,暴力冲突事件的发生率就会由原来的11%上升至14%。而在美国,气温每上升5.4华氏度,暴力犯罪事件的发生率就会由原来的2%上升至4%。咱们姑且不去考虑这个公式的准确性如何,但从全国各地年年的发案来看,七月绝对是特别重大案件的高发月份。在我们云汐市公安局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七月不发案,重案少一半。”
老话说得好,很多事情根本不能念叨,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7月10日晚上11点30分,我的手机屏幕上突然闪起明哥的电话,想都不用想,指定是发案了。
“明哥,怎么了?”我强打精神。
“黎明村,命案。”
多年的配合,这种对话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不需要过多解释,挂掉电话,我便冲下楼去在单元楼门口等候。
胖磊轻车熟路地驾驶着勘查车在小区中七拐八拐,还未待车停稳,我便一头钻了进去。
“死者是一位年轻女性,怀疑被性侵,我暂时就知道这么多。”明哥简明扼要地说了句。
“室内还是室外?”
“室内。”
听明哥这么说,我总算是松了口气,毕竟室内现场破坏程度要小很多,比起拦路强奸,这种案件更有抓手。
勘查车一路驰骋,20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黎明村。
说起黎明村,不得不谈谈云汐市这些年的变化。早在10年前,谁也没承想多年后还会有高铁这种交通工具,快速的交通,不光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还给开发商带来了巨大的商机。一些耳聪目明的地产商,早早地就已经打听到高铁站的选址,于是周围很多村庄被他们收入囊中,纷纷开发成住宅小区。
居住在高铁站附近,可以很好地解决两地分居的难题,楼盘刚一开盘,就受到了很多年轻人的追捧。火爆的交易,让一些后知后觉的地产商也跟上了步伐,他们抱着“别人吃肉,我们喝汤”的想法,开始往周围的乡村蔓延。直至楼盘开发到资金断裂他们才收手。
现如今,原来的乡村变成了高楼大厦,而乡村里的村民,则被集中驱赶到相对偏僻的角落,一栋栋拆迁还原的搬迁楼,组成了如今的黎明村。
在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有了适合生存的条件,那就一定不会缺少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了人,就会有消费,什么购物场所、娱乐场所、餐饮场所,在这里一样也不少,繁华程度堪比市区。
集中的服务性行业,带来了很多就业机会,对于外来的务工者,他们住不起成规模的小区,拆迁还原的黎明村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黎明村的房东,很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过惯苦日子的他们,对金钱有着很高的渴望,“只认钱,不认人”绝对是对某些房东最好的诠释,换句话说,只要你付得起房租,就算你是在逃犯,也能轻而易举地住进去,在这里租房,根本不需要核对个人信息。
针对黎明村,大规模的人口清查已经开展了不知多少次,但收效甚微,一来是房东打马虎眼,早早地通风报信,二来则是黎明村的房屋太过密集而且四通八达,很多时候,清查刚刚开始,居住者都已经作鸟兽散。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所有人都不自觉,光指望辖区派出所那区区十来个民警,就算是累到死,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改观。
现在的黎明村很自然地成了云汐市的藏污纳垢之所,这里经常被人誉为“传销者的天堂,瘾君子的乐园”。
按照刑警队给的地址,我们的车停在了巷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