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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滴水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得知血型有问题后,瑶瑶就回家质问我和我爱人,虽然我们心知肚明,但是为了孩子,我们只能矢口否认,可没想到的是,瑶瑶这丫头非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她竟然背着我们去省城的鉴定中心,做了亲子鉴定。”

“什么?亲子鉴定?在哪个检验中心做的?”老贤异常兴奋地插了话。

蔡国权从身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皮包,从中掏出了一份报告:“鉴定的结果我带来了,这上面应该有。”

老贤双手接过,扫了一眼,喃喃自语道:“湾南医科大学鉴定中心……也算是全省最具权威的鉴定机构了。”仔细翻阅之后,老贤没有再说话,而是拿着报告退出了询问室。

明哥继续问话:“蔡瑶瑶在临走之前的衣着,你能不能形容一下?”

“上身是波司登牌黑色羽绒服,下身是蓝色的牛仔裤,鞋子是红色的棉鞋。”蔡国权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你这么确定?”

“她失踪时还有一天就过年了,当天我们全家用手机拍了一张全家福。”蔡国权说着,把照片从手机中调了出来。

蔡瑶瑶的衣着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衣服碎片完全吻合,事实证明,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把照片备份后,将手机重新递还给了蔡国权。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比对结果,但就目前来看,死者应该就是蔡国权的女儿蔡瑶瑶。

根据蔡国权的描述,其女儿是大学毕业生,有稳定的工作,这就排除了参加传销组织的可能性。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要围绕死者的社会关系展开。

“蔡瑶瑶有没有男朋友?”很显然,明哥也想到了这一点,从问话不难看出,他准备先从死者的生活圈入手。

“瑶瑶乖得很,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在我印象中,她没有谈过恋爱,其实……”蔡国权停顿了一会儿,“其实……我和我爱人还给瑶瑶介绍过对象的,对方是大学教师,比瑶瑶大两岁,家境也好,人长得也帅,而且他们俩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对方对瑶瑶印象也不错,可……”蔡国权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方的基本情况你知不知道?”

“知道,他叫徐雨,我们市理工大学的老师,1985年8月出生,到学校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听说小徐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明哥仔细记录以后,接着问道:“蔡瑶瑶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蔡国权拍着胸脯,回答得很是肯定:“这个绝对没有,我们家瑶瑶老实得很。”

“那平时跟她关系好的人有没有?”

“这个……”蔡国权眯起眼睛,仔细回忆,许久之后,他有些歉意地回道,“我知道瑶瑶平时喜欢跟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在一起玩儿,但是具体是谁,我还真不清楚。”

“蔡瑶瑶在失踪当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和平常一样,没看出什么异常,我记得当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吃完饭,都坐在客厅看电视,后来瑶瑶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儿,就走了,然后就再没有回来。”

“几点钟的事情?”明哥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晚上8点左右。”

“蔡瑶瑶出门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比如现金、银行卡之类的?”

“没有,她连包都没有带,临走时就拿了一部手机,说一会儿就回来,我们也就没太在意。”

“你当年的住址在哪里?”

“蓝湾小区,瑶瑶失踪时,我们搬进去还没有一年。”

“你女儿失踪多久后,你报的案?”

“当晚就报案了。”

“派出所有没有出警?”

“出了,警察给我做了问话笔录,还调了小区的监控录像。”

“有录像?”胖磊两眼射出光芒。

“有,录像我也看了,我女儿是从小区北门打了一辆出租车走的,因为是在晚上,视频太模糊,警察看不清出租车的车牌号,所以也没有办法查下去。”

“监控视频在谁手里?”胖磊又问道。

“当时出警的民警姓郑。”蔡国权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他的警号是019227。”

明哥刚一停笔,老贤再次走进办公室,他附耳对明哥小声说道:“我刚才联系了省城检验中心的人,我让他们给我传真了一份DNA图谱,结果和死者的完全吻合,我们发现的白骨,就是蔡瑶瑶。”

老贤的声音很小,我站在他身边才能勉强听见,但令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蔡国权突然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抓住了明哥,颤抖着声音说:“你们说什么白骨?我们家瑶瑶怎么了?”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

“对不起,你的女儿已经遇害了!”明哥有些歉意。

“不可能,不可能,瑶瑶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遇害?警官,是不是你们搞错了?”我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即将崩溃。

“我已经联系上了省城的鉴定中心,DNA图谱比对上了,死者是你女儿,没错。”

老贤出口的一句话,让蔡国权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经过一番抢救和疏导,蔡国权虽然依旧无法面对,但他还是忍痛接受了这个结果。明哥根据他的笔录,调整侦查方向,由胖磊联系派出所民警调取当年死者离家时的监控录像,刑警队的侦查员负责对死者的相亲对象以及社会关系展开调查。

好在当年出警的民警有着极强的责任心,胖磊需要的视频几乎全部被拷贝了回来。

“监控设备太老旧。”胖磊看着满屏的雪花点,皱起了眉头。

我闻言把头凑了过去:“太模糊了,要不是知道死者的衣着特征,根本分辨不出来哪儿跟哪儿。”

“对啊!”胖磊的表情相当严肃。

“磊哥,能不能处理清楚一点儿?”

“估计够呛,我只能试试看。”

“刑警队那边调查结束还早着呢,你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不是着急不着急的事儿,关键是处理视频有没有实际意义,我们目前能掌握的只有死者出门乘车的这一小段,前后也就一分多钟,一看不清楚死者的长相,二分辨不出出租车的车牌,就算是能处理清楚,也没啥用啊!”

“好像……也对……”我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竟无言以对了。

“看来视频这一块儿的线索,只能中断了。”胖磊点了一支烟卷,有些惆怅。

最大的煎熬莫过于等待,我坐在胖磊的电脑旁,百无聊赖地来回观看着那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

有句话说得好,叫“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反复观看了几十遍以后,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极易让人忽略的细节。

“磊哥,你醒醒!”我摇醒了胖磊。

“啊?怎么啦?”

“视频有些不符合常理。”

“不符合常理?这怎么说?”胖磊的小眼睛重新聚光到了监控画面上。

“监控画面记录,蔡瑶瑶从小区出门时,刚好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小区的门口,接着蔡瑶瑶便拉门上了出租车。”

“对啊,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我按动了暂停键,指着监控画面说道:“这里是小区大门,这里是出租车停靠的位置,这里是公交站牌。”

胖磊恍然大悟:“出租车怎么会开到人行道上载客?”

“虽然监控视频很模糊,但是从视频中还是不难看出,其他的出租车都是在公交站牌等活儿,也只有这辆出租车例外。而且还有一点,你看这里!”我重新按动了播放键。

“蔡瑶瑶从小区大门走出去时,曾拨打了一个电话,当她电话挂掉时,出租车正好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胖磊按照我的提示,仔细观察以后说道:“没错,照这么说,这辆出租车极有可能是蔡瑶瑶自己喊来的。”

“也就是说,当晚的出租车驾驶员极有可能和蔡瑶瑶熟识。”我继续推理,“明哥之前已经分析出,死者是在一个低矮的空间中被钝器多次击打后杀害,从视频上不难看出,蔡瑶瑶打开车门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如果出租车驾驶员就是那名嫌疑人,那他完全有条件造成蔡瑶瑶头骨多次击打致死。”

胖磊捏着下巴:“蔡瑶瑶出门时才8点08分,而且她居住的小区还是人流密集场所,结合时间段和地理位置,基本上可以排除临时起意作案的可能,照这么看,你的假设完全成立。”

“如果真是这样,只要调查死者生活圈子中有没有出租车驾驶员,一切就明朗了。”

“没错,这条线很重要。”

“我现在就通知叶茜!”

第七案 爱之誓言 3

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当年准备和蔡瑶瑶相亲的徐雨,在其失踪时正好在湖北老家过年。徐雨被排除,剩下的就只有蔡瑶瑶的生活圈,根据叶茜的反馈,死者平时根本没有跟出租车司机有过任何交集,和她熟识的人也没人可以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案件侦查又一次钻入了死胡同。

就在我们已经看不到希望时,明哥却总喜欢绝处逢生,网监成了他最后的必胜法宝。

可能是受几个月前那一起案件的影响,明哥想到了网络社交工具,按照时间推断,蔡瑶瑶失踪时,刚好是2012年,那时最火的社交工具就只有QQ,而QQ空间则扮演着微信朋友圈的角色。

明哥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是想从记载死者所有喜怒哀乐的“说说”中下手找寻线索。

有句话说得好,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在观察完死者的2000多条“说说”后,一个网名为“流浪狗”的账号进入了我们的视线。锁定他的原因很简单,根据调查我们发现,“流浪狗”的QQ和死者的QQ注册时间正好是同一天,而且两人的号码都是以数字“520”结尾,这是其一。

其二,从死者发布的第一条“说说”开始,这名“流浪狗”就以各种方式在狂刷存在感,或是留言,或是点赞。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暧昧的话语,但他对死者的关注可见一斑。

按照正常人推断,这完全是一对情侣的节奏,但令我们疑惑就疑惑在这里。因为刑警队也反映,死者压根儿就没谈过对象,在她的朋友圈中,也从来就没有谁听说她和哪个人好过,而且死者一直很介意和男生交往,所谓的男闺密更是不可能存在的物种。

黑格尔曾说过:“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用五个字概括就是:“存在即合理。”

根据网监的调查结果,“流浪狗”的真实姓名叫谢强,云汐市郊区谢圩村人。

按照其登记的人口信息,我们很快找到了他的户籍地址“谢圩村81户”,一座破旧的四合院。

在村主任的带领下,我们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汪汪汪。”陌生人的气味,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滚开!”村主任朝扑来的黄狗叫骂了一声。

院子中到处都是松软的泥土,清晰成趟的犬足迹引起了我的注意。

“明哥,犬足迹可以和现场水泥台上的做出同一认定!”仔细测量之后,我给出了确定的结论。

“虽然脏兮兮的,但这只黄狗肯定是金毛犬。”叶茜也很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待我收拾完工具,村主任再次开了口:“各位警官,老谢身体不太好,咱们进屋说。”

“行,麻烦村主任带路。”明哥客气地回了一句。

沿着院子中的红砖路走到尽头,是并排的三间大瓦房,村主任站在门口喊道:“老谢,在哪屋呢?”

“是村主任来了啊!”回答的声音显得分外苍老。

“警官,人在偏房!”村主任循声走了过去。

“这几位是……”老谢倚着床头,张口问道。

“公安局的,来找你问点儿事儿。”

很多人对“公安局”三个字有着本能的抗拒,老谢也不例外,他有些担心地接着问道:“你们找我到底要问什么事儿?”

“你儿子谢强现在在哪里?”明哥直奔主题。

“什么?强子出事儿了?他犯了什么事儿?”老谢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谢强在哪里?”

“警官,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也不知道我儿子现在在哪里。”

“你也不知道?”

老谢点点头:“我最后一次见我儿子还是在三年前,那天他给了我几千块钱又牵回来一条黄狗,吃完中午饭,他就走了。”

“你儿子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没有,那天中午他喝了一瓶白酒,光说醉话。”

“说的什么醉话?”

“我只记得一句,就说什么就当我们没有生他这个儿子。”

“你儿子平时做什么工作?”

“给老板开出租车。”

“你见过你儿子开的出租车吗?”

“见过,他开回来过几次。”

“车牌号码你知不知道?”

“他是二百五。”老谢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T4250?”明哥闪电般地把文字翻译成了数字。

“对对对,强子经常念叨,说车老板怎么弄了一个半吊子的号牌。”

“谢强失踪这么久,你们有没有报案?”明哥接着问道。

“我身体不好,老婆子整天忙里忙外,而且孩子也大了,没觉得会出什么大事儿,就没有想过要报案。”

得知了两个关键点,再问下去也是徒劳,老贤按照明哥的指示,提取了谢强父母的血样之后,便结束了此次行程。

刑警队在当天下午,便找到了那辆牌照为“湾DT4250”的出租车,虽然车内饰被重新更换过,但副驾驶车顶上的凹陷状痕迹依旧原封不动地保留在那里。从这一点足以证明,这辆出租车极有可能就是嫌疑人的杀人现场。

就在我们摩拳擦掌准备全力抓捕嫌疑人谢强时,一个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却发生了。

老谢夫妻俩的血样在DNA数据库中竟然有了一条信息反馈,双击网页,一张巨人观男尸的图片缓缓被打开,案件信息一栏这样写道:“落水者,男,25岁左右,身份不详,体表无外伤,根据码头监控视频记录,死者为自行从码头跳下,排除他杀可能。”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

有多少80后,曾被一首《同桌的你》勾起了在校园时青涩而甜蜜的回忆,不能否认,“同桌”对很多人来说可能还是最关心和思念的人。学生时的爱情,也许就萌生于“她”的那半块橡皮。

1999年9月1日,对谢强来说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因为搭上了父亲送给村主任的两条阿诗玛香烟的“东风”,他走进了梦寐以求的城区中学。和农村学校的红砖青瓦相比,这里的高楼花草着实让刚进入校园的谢强好好地兴奋了一把。

“果然跟电视剧里放的一样。”谢强没有着急走进班级,而是在校园中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来。

画面定格于此,也许很多人会认为谢强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实际上恰恰相反,谢强虽然出生在农村,但他却从来不缺钱。究其缘由,咱们还需要从头说起。

“传宗接代”是农村人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很多村民倔强地认为,一旦生了女娃,就等于断了祖宗的香火,这辈子不会再受到祖先的庇护,所以很多人情愿让老婆冒着引产的风险,也一定要生个“带把儿的”。“重男轻女”几乎贯穿了中国历史的整个篇章。

按照顺序,谢强应该算是他父母的第四个孩子。

“你老婆的*壁太薄了,不能再引产了。”医生的忠告在老谢耳朵里,连个屁都不是,他没有文化,不知道什么叫“*壁”,他只知道,他谢家几代单传,到他这一代绝对不能平了祖宗的坟。

“你这个没用的婆娘,要是你再生不出男娃,别怪我休了你!”刚从黑诊所出来,老谢指着拖拉机上的女人训斥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农村,所有的经济来源都要依靠劳动力,女人根本没有地位,所以她不敢反驳,只能忍着剧痛,坐在颠簸的车斗中默默流泪。

老谢不喜欢戴套,女人在两个月后再次怀孕,医生“一年内不能怀孕”的叮嘱,全被老谢一泡尿冲进了粪池里。

“观音菩萨保佑,这次一定要是个男娃!”虽然老谢手头很拮据,但他还是花重金从娘娘庙请来了一尊泥菩萨,并把它供在了堂屋的天眼之上。(“天眼”是云汐市农村的俗称,是指一屋之中风水最好的地方,一般农村建房,都会事先让半仙找准“天眼”摆放祖先灵位。)

这一次的祷告终于灵验了,女人在怀胎十月之后产下了一名男娃,由于女人的*已经撑到了极限,所以在分娩的过程中大出血,伴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女人紧接着又做了一次*次全切的手术。

站在县医院的产房门口,老谢抱着自己的儿子激动地哭出声来:“我老谢终于有后啦……”

“喊什么喊,你老婆还在抢救,你赶紧在这上面签字!”医生很不耐烦地把一份手术风险通知书递到了他的手上。

“我不会写字,按手印咋样?”老谢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紧张。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老婆随时有生命危险。”

“哦!”老谢不以为然,在医生手指的方向签下了他这辈子仅会的几个汉字:谢春刚。

女人的命很硬,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总算还了阳。

“医生,你们切了个啥,收这么贵的手术费!”老谢拿着一小沓钞票,站在收费窗口前抱怨。

“手术单上不写着呢吗,*次全切!”收费的医生略带鄙视地打量了一眼农村人打扮的老谢。

“切了这个对我老婆有啥影响?”老谢从窗口外把钱递了进去,他试图用这种方法来拉近一下自己和医生的距离。

医生没有理会老谢,她接过钱,在手中啐了口唾沫,熟练地点了起来,那时候点钞机还没有普及,银行的员工还流行用点钞券,所以一般窗口收费的人,手艺活儿都相当了得。

看着逐渐变薄的人民币,老谢心头一凉:“怎么要这么多钱?”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任由对方从中掐走了99%。

“这个是给你的!”医生把剩下的那一张从窗口中扔了出来。

“医生,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切了对我老婆有啥影响?”

医生翻了翻白眼:“没文化,*切了还能有啥影响,你老婆以后不能生孩子了!”说完,她“啪”的一声拉上收费口的玻璃挡板。

“啥?不能生孩子了?妈的,我他娘的还想要一个呢,这下倒好,早知道不签字了!”老谢感觉上了医院的当,他很气愤,但是却无能为力。直到老婆出院的那天,他才敢放开嗓子朝医院大门吼道:“妈的,黑心医院,骗了老子的钱,你们给我等着,等老子的儿子以后当了大官,绝对要来收拾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为了要让自己的儿子以后比谁都强,他绞尽脑汁给儿子取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特别硬气的名字——谢强。

有句话说得好,“现在的努力只为了当年吹过的牛×”。因为没了偷生二胎的麻烦,所以老谢一门心思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大官。“知识改变命运!”老谢经常在电视里听人这么说,他觉得很有道理。

“村里有文化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哪个过年回家不是金链子、金手表的?”这是老谢能看见的最实在的东西,所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很注重培养儿子的文化功底。

前几年,为了能生个男娃,女人是受够了委屈,如今虽然没有了生育能力,但好歹了了这门心思,卸下思想包袱的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干活儿挣钱上。

老谢作为一家之主,也不是“凡角儿”,他那有小腿粗细的臂膀,绝对可以媲美一台小型的联合收割机。种田、养牲口、挖鱼塘,一年上万元的收入,在那个年代,绝对可以甩出工薪家庭好几条街。

老谢对儿子十分溺爱,谢强从小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哉日子。

“我要去城里上初中。”谢强的一句话,在老谢耳朵里被当成“有出息”的表现。

为了能让成绩平平的谢强圆了这个心愿,他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托人买了一个上学的名额。

在校园里溜达了好一大圈,谢强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教室,开学的第一天,最让人期待的莫过于分座位,刚走到教室门口,班主任孙林便把所有人喊到走廊上,准备开始新学期第一次“大洗牌”。

孙林是谢圩村村主任的女婿,谢强在来校之前,他的岳父因为“拿人手短”,所以特别叮嘱过他,要好好“照顾”谢强。

他的岳父在家中有着绝对的权威,而孙林又是一个“妻管严”,对岳父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为了体现自己对谢强的关心,他在排座位上面就动了不少心思,看着谢强语数总分140分的成绩,他按照自己从教多年的思路,很自然地把谢强和192分的蔡瑶瑶分在了一起。

“欢迎大家来到云汐市第四中学开始新的学习和生活,我是你们初中三年的班主任,我叫孙林,你们可以喊我孙老师。”

孙林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地介绍着学校的规章制度,这几乎是他每学期必备的开场白,班级里只有极少数学生在侧耳倾听。谢强并不是这“极少数”中的一员。

同桌蔡瑶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和农村女娃邋邋遢遢的样子相比,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蔡瑶瑶不管是长相还是穿衣打扮,都让谢强着实惊艳了一把。

课桌面积并不富余,谢强和蔡瑶瑶的身体频频有接触,这让谢强很不适应,为了避免尴尬,坐在墙角的他,使劲儿地把身子往里缩了缩。

“不用这么拘束,以后咱们可是同学。”蔡瑶瑶从书包中拿出了一块抹布,把整个课桌都擦了一遍。

“谢谢!”谢强的心里始终有“农村”和“城市”的落差感,对于“高他一等”的蔡瑶瑶,他一直抱有敬畏。这种感觉就好比员工和老板坐在一起,自己还未动手,老板却主动帮你把桌面擦了一遍,此时员工对老板肯定是发自内心地感谢。

“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谢强诚恳的态度,又在无形之中拉近了与蔡瑶瑶之间的距离。

“谢谢。”谢强已经词穷。

万事开头难,但谢强就是命好,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十分顺利地让蔡瑶瑶产生了好感。

老谢经常把这样一句话挂在嘴边:“跟好的学好的,跟叫花子学讨的。”用文人的话翻译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谢强是墨,蔡瑶瑶是朱,“朱”与“墨”经过了一年多的博弈,终于有了一个平衡。

谢强从之前在班级垫底,成绩突飞猛进到班级的前20名。

蔡瑶瑶从开学的数一数二,却落到了前10名开外。

中学和小学在教育方式上千差万别,小学成绩优异,不能代表初中就名列前茅,在班主任孙林眼里,谢强和蔡瑶瑶的搭配,让他看到了预期的结果。他也因此在第一学期末,收到了老谢托他的岳父转交而来的“感谢”。

上过中学的人都知道,从初二开始,两极分化逐渐拉开,学霸和学渣们也逐渐划清了界限,班级的前10名,几乎都在为重点高中拼命,班级后10名则专注于怎么开开心心混到毕业。

这其中最为尴尬的莫过于“中等生”。在班主任眼里,他们有冲刺重点的希望,也有沦落成学渣的可能。

在那个动不动就有家长来找麻烦的大环境下,班主任对“中等生”都抱着任其自由发展的态度。

巧的是,谢强和蔡瑶瑶均属于“中等生”的范畴。

在学霸们都在为重点高中头悬梁锥刺股时,“中等生”的日子却没有那么紧张。遇到主科,认真听讲,遇到副科,偶尔也会开点儿小差。

在课桌上挖个小洞,把随身听放在桌洞中,延伸出来的耳机在手臂的遮挡下,一人一个塞入耳朵里。

上副科偷听周杰伦的歌,是谢强和蔡瑶瑶心照不宣的消遣。

经过了一年多的相处,两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陌生感,从初一开始,谢强就已经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因为自己并不缺钱,所以他的穿着也很快地跟上了潮流。

蜕变之后的谢强,成了班级里的阳光男孩儿,帅气的外表,也让春心萌动的蔡瑶瑶对他产生了好感。所以,不管什么事儿她都很愿意和谢强分享,包括那个别人看一眼都是奢望的索尼随身听。

2000年,在云汐市这样的四线城市,别说MP3,就连CD都还没普及起来,磁带才是唯一的音乐存储设备。那时候让学生党最为头痛的事情莫过于“搅磁带”,一旦发生这种情况,要把磁带抽出来盘上好半天才可以接着听。

蔡瑶瑶的随身听虽然是顶级品牌,但无奈谢强的磁带却都是10块钱5盘的盗版。倒不是因为谢强图便宜,而是满大街根本没有正版可以给他买。

下午的政治课,这是一门被中考抛弃的科目,也成了中等以下学生的“轻松时刻”。下午第一节 ,代课老师自己都还没有清醒过来,更别说肩负学习压力的学生。

看着老师站在讲台上连连打哈欠,从教室最末排的“学渣聚集区”传来一句话:“老师咱们上自习吧。”

“对啊,上自习吧!”

从教室的第四排往后,几乎是一呼百应。

老师没有理会,而是扫视了一眼第二排、第三排上的学生,当他看到桌面上摆着的全部是“语数外”的练习题时,忽然有种被冷落的感觉。这是所有副科老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得得得,自习!”老师把粉笔往讲台上的纸盒中一扔,从兜里抽了一支烟卷,落寞地站在走廊上吞云吐雾起来。

“今天听哪首?”谢强趴在桌子上小声问道。

“《星晴》。”蔡瑶瑶想都没想,开口回了一句。

谢强把手伸入桌洞,单凭感觉便拿出了那盘磁带。课桌也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本应该把桌洞一分为二的那块木板,早已被人戳穿,谢强可以很方便地在桌洞里完成装带、播放、快进等一整套动作。

一分钟后,耳机从桌面上冒出头来,蔡瑶瑶偷偷摸摸地将它塞入耳孔,因为坐在第四排,距离老师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只要老师不注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小动作。

音乐声在耳旁逐渐清晰: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一口一口吃掉忧愁。载着你仿佛载着阳光,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蝴蝶自在飞,花也布满天,一朵一朵因你而香。试图让夕阳飞翔,带领你我环绕大自然,迎着风,开始共度每一天……”

就在歌曲刚要进入*时,一阵扭曲的嘈杂声让两人同时拔掉耳机。

“搅磁带了。”

谢强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桌洞,蔡瑶瑶担心自己的随身听,也把手伸了进去,肌肤之间毫无征兆的接触,让两人同时有了触电的感觉,又因为私密的动作发生在无人察觉的桌洞内,气氛一下变得暧昧起来。

谢强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虽然很紧张,但是他始终没有动。感情比较丰富的蔡瑶瑶心里此刻也是小鹿乱撞,这种接触,不像是平时无意间的触碰,虽然也存在不经意的成分,但是对她来说,这种感觉就是和平常的不一样,所以她的手也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初中早恋,早已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作为走读生,谢强也经常听室友说起“某男和某女”在一起的花边新闻,经过一年多城市生活的熏陶,谢强早就告别了那个啥也不懂的农村土包子形象。

人们都说,对人的感觉,眼缘很重要,虽然蔡瑶瑶在班级里长相不算出众,但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谢强始终对她抱有幻想。

而此刻,蔡瑶瑶的“无动于衷”,被谢强误认为是默认的表现,在万分情急之下,他想到了舍友的一句话:“男人就应该主动一些。”这句话仿佛给了他力量,他鼓起勇气一把抓住了蔡瑶瑶的左手。

蔡瑶瑶根本没有想到谢强会如此主动,她轻轻地“啊”了一声。

蔡瑶瑶并没有挣脱,她的举动,在谢强的眼里变成了“欲拒还迎”。

蔡瑶瑶脸颊绯红,有些娇羞地看了谢强一眼,一颗含苞待放的少女心,正在渐渐地展开。

跨过界线的谢强,微微一笑,接着他很自然地和蔡瑶瑶十指紧扣,左手在桌洞中调整好了随身听。

音乐声再次响起,直接到了副歌的部分: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如果听得见,它一定实现……”

在周杰伦歌声的见证下,青涩的爱情终于在两人之间萌芽。

第七案 爱之誓言 4

从古至今,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之内,你不好好听课,老师可以忍;你学习成绩差,老师也可以忍;但唯独“早恋”,叔叔婶婶都不能忍,只要是在班级中发现了“早恋”的苗头,就等于触碰到了班主任的逆鳞,请家长、写检查绝对是最低层次的处罚,遇到变态的班主任,勒令退学也是常有的事儿。

虽然班主任孙林逢年过节没少收到“慰问”,但谢强心里清楚,这件事要曝光出去,神仙也帮不了他。

为了还能坐同桌,也为了他们的爱情,两人只能把青涩的果实小心翼翼地藏在黑暗之中。

转眼间到了初三,蔡瑶瑶的父亲给她打好了关系,为她争取了一个省重点的名额,为了能和蔡瑶瑶再续情缘,谢强也很努力。

他的刻苦对蔡瑶瑶来说,绝对是男人负责任的表现。

帮助谢强补习,成了谢瑶瑶整个初三的主业。

被蒙在鼓里的班主任,差点儿被眼前这一幕感动得落泪,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在佩服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英明。

2002年7月下旬,中考放榜,蔡瑶瑶如愿考上了省重点,而谢强和分数线还差了近30分。

好在那时候的学校为了创收,还设置了一个交钱入学的门槛。学生只要考入“拿钱分数线”,交笔钱也能圆了你的求学梦。

虽然老谢对儿子的成绩没怎么上过心,但他没少听村主任夸自己儿子多用功多用功。

“你儿子没能考上,那是因为目标太高,我看这娃以后指定有出息!”谢强的成绩已经上了拿钱的分数线,如果谢强可以上省重点,班主任孙林也会拿到返现,所以孙林便鼓动自己的岳父来谢强家里做公关。

“那是,我老谢的儿子,自然不一般!”村主任还没怎么下套,老谢自己找了个缝就钻了进去。

“我觉得强子这娃,以后要是不上省重点,绝对可惜了!”村主任咂巴着嘴。

“上,怎么不上?我就这一根独苗,就是他妈的砸锅卖铁我也要让他上!”

“哎呀,老谢啊,我看咱们村估计也只有你家能出一个大学生了!”这句话就像是在老谢的心头抹了蜜,村主任根本没怎么费事儿,老谢就已经完全被攻陷。

1分1000块,老谢把厚厚的三沓百元大钞递给了村主任,由他出面去摆平这件事。

3万,2.5万,2万,经过层层过滤,谢强如愿地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因为是花钱买分数,谢强被录取的消息要比蔡瑶瑶晚上半个多月,为了能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给蔡瑶瑶,第二天一早,趁着老谢还在大摆流水席之际,谢强揣着100块钱,转了四趟公交车,总算来到了蔡瑶瑶家楼下。

“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我给你10块钱。”谢强在小区附近的电话亭拦了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

“哦,我知道了……”女孩儿用一副“我懂你”的口吻回了一句。

2002年的云汐市,10块钱绝对可以吃一顿豪华午餐,面对如此诱惑,女孩儿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蔡瑶瑶的父母是双职工,弟弟又十分贪玩,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谢强的电话打过来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这刚好给两人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机会。

网吧包间的双人沙发,成了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地方。

借用言情小说中常出现的一句话,恋爱就像一剂上瘾的毒药,一旦服下,就很难自拔,更何况还是学生时代的那种纯洁爱情。

相聚总是甜蜜短暂,离别却是酸楚不舍。距离的跨度,让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网吧QQ上的视频聊天,成了两人排解相思之苦的良药。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学校本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基本原则,把入学的学生分为了三六九等。第一等,实验班,里面几乎是尖子中的尖子,学霸中的王者;第二等,普通A班,要么是刚刚达到录取分数线的学生,要么就是家里有关系弄到保送名额的学生;第三等,普通B班,这也是学校教师“福利”的来源,里面全是清一色的拿钱买分的学生。

按照分类,蔡瑶瑶和谢强分别是第二等和第三等。

和九年义务教育相比,高中不仅要给教师创造“福利”,更要注重“升学率”,正所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福利”在学生入学前就已经收齐,那剩下的就只有“升学率”了。

有的老师这么比喻,“福利”是土,“升学率”是花,有了营养,花才能绽放,可又有多少人在赏花之时理解土的辛劳。相反,花开时节,或许还会有人嫌弃土的臭臊。

省重点高中的校领导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保证不让尖子生受到影响,同是高中年级组,三类学生竟然被分到了三栋教学楼之中,分别是最为气派的状元楼,装修一般的教学楼,还有那栋还没来得及拆的土楼。

不在一个班级,教学楼还离得那么远,这让蔡瑶瑶和谢强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一件事还是让两人兴奋不已:学校为了体现对学生负责任的态度,从早到晚制订了最为苛刻的作息时间表,早读7点钟开始,晚自习10点半才下课,基于此,学校规定,除非家长签订承诺书,保证孩子出了意外和学校无关,否则全部要办理住校。周末可以回家,周一到周五必须吃住在校内。

在学生家长看来,这一方面省去了接送的烦恼,又可以督促学生学习,简直是一石二鸟。

在学校领导看来,这一方面可以拉动学校食堂、澡堂、商店的内需,又方便了管理,简直是一箭双雕。

所以这个“乌龟屁股”,就这么你情我愿地被裱在了学校规章制度的首页。

两人都住校,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秘密幽会,这就是谢强和蔡瑶瑶久久不能平静的原因。

可希望有时候就像是野外的果实,当你刚想采摘时,忽然就有个人蹦出来告诉你:“这是一棵有5000年历史的果树,一颗果子10万块。”

果子就在你眼前,楚楚动人,但只要你敢摘,绝对能让你倾家荡产。

“高中老师怎么比初中老师还变态?”谢强看着学校规章上那句“发现早恋者,一律勒令退学”,暗骂了一句。

在入学之前,蔡瑶瑶亲眼看着父亲,为了那个保送名额整天低声下气,求里求外,她知道自己能上这个学很艰难。

谢强上学用的那3万块,是他爹妈累死累活三年的收入,所以他也很清楚自己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

“不行就忍忍,上了大学就好了!”蔡瑶瑶最先建议道。

“嗯,我听你的!”谢强对她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从那以后,两人在校园里,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十一

很多人都认为,女孩儿的情感要比男孩来得细腻,但谢强却是个特例,他会用尽一切细微的方法,让蔡瑶瑶感觉到他的爱:课间时设计完美的“不经意碰面”,QQ日志中永远占据“沙发”位置的留言,还有分别时深情一望的公交车站。

每天的深思熟虑和翘首以待,让谢强几乎用掉了所有的“学习时间”,再加上相差甚远的学习环境,他和蔡瑶瑶之间的距离就像天坑,已经无法弥补。

哀莫大于心死,谢强选择了放弃。

因为儿子不争气,老谢没少被学校老师约谈。

“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老子当年就不应该拿3万块钱让你上这个学!”

面对父亲的指责,谢强无力反驳。

“老子还指着你能考上个大学,让祖坟冒冒青烟,你倒好,全班倒数第一!你要不是老子的独苗,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恋爱偷偷摸摸,学习一落千丈,对谢强来说,就相当于“爱情”和“事业”双双落败,本来就一肚子委屈的他,面对父亲的训斥,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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