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迷心罪》作者:九滴水【完结】 > 《迷心罪》作者:九滴水.txt

第三章 隐形的恋人.4

作者:九滴水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33

老陈扔掉了烟头:“情况怎么样?”

小刘咽了口唾沫:“以这条路为分割点,东西两边各四个涵洞,目前只有东边第三个涵洞有人住,其他全部都是空的。”

为了权衡力量是否悬殊,老陈问:“里面有几个人?”

“天太黑,我又不敢打手电筒,我只是从旁边经过,听见有人打呼噜,具体几个人我也没留意。”小刘如实回答。

“嗨,管他几个人,我们只要把洞口封死,他们还能飞了不成?”副驾驶上的侦查员不以为然。

“走,去看看。”老陈几人在小刘的指引下,快速朝目标涵洞悄然走去。

“就是这里。”小刘指了指一个半圆形的洞口,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老陈打了个战术手势,六人呈弧形把洞口围得严严实实。

手电筒刺眼的光把整个涵洞照得灯火通明。

“你们是谁啊?”睡在最外面的人用手挡住了眼睛。

“敬礼,日本鬼子我跟你拼了!”睡在最里面的一位老年男子疯疯癫癫地喊叫着。

此时,睡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也慢悠悠地起身。

老陈放眼望去,整个涵洞只有这三个人。

为了防止照伤人眼睛,光打在了地面上。

“你不就是那个报案人,叫什么来着?”其中一名侦查员皱眉回忆起来。

“警官,叫我老疙瘩就行。”

“对对对,老疙瘩。”侦查员面向老陈,“他就是报案人,他的报案材料还是我给做的。”

老陈“嗯”了一声,看向老疙瘩:“请问另外两位怎么称呼?”

“哦,那个整天要打日本的叫老兵,旁边的是他的老伙计,叫长福,他们两个都是外地人,刚刚流浪到此。”

老陈转头望向那位神色有些慌张的中年男子:“长福?”

“是俺。”

“你和老兵是一起的?”

“对,流浪时认识的。”长福坐起靠着布满苔藓的墙壁边回道。

“你俩打哪里来?”老陈继续发问。

“我祖籍在东北,我和老兵是打徐州过来的。”

“来多久了?”

“没多久,不到一个月。”

“他怎么了?”老陈朝老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疯了。”

长福一句“疯了”回答得看似轻松,但听在老陈耳朵里,却有着万千感慨,现在都流行说人人平等,但这句话对于干了几十年刑警的老陈来说,就是一句街边笑谈。

凭借着自己多年的刑侦经验,老陈基本可以肯定,长福和老兵并非案件的知情人,所以这三个人中,老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疙瘩身上。

老陈走到老疙瘩面前按照程序掏出警官证:“老哥,我们是刑警队的,有件事想单独问问你,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声“老哥”对老疙瘩来说,相当受用,他咧开嘴巴,露出那一排已经快掉光的黄牙:“行啊!”

“那老哥跟我来!”

“我们去哪里?”说着,老疙瘩已经掀开被子,站起身来。

“不远,我们的车就停在大坝那边,几步路就到。”

“那行,警官,你们带路。”

老陈客气地道了声谢,走在前面引路,老疙瘩紧随其后,侦查员小刘排在末尾,三人呈一条直线,步行到了大坝另一边的警用商务车前。

“老哥,上车说,外面有点冷!”老陈亲自给老疙瘩拉开了车门。

老疙瘩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老棉裤,有些尴尬:“我就……不上去了吧,在这里说一样。”

“没事儿!”老陈一把搂住老疙瘩的肩膀,把他送上了车。

老陈的这一举动,让老疙瘩心中一暖。

“抽烟不?”老陈掏出烟盒。

“大中华?”老疙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老陈笑眯眯地从烟盒中抽出一支,接着把剩下的都塞给了老疙瘩:“不用客气,烟管够。”

“哎!”老疙瘩使劲点了点头。

“傻强你认不认识?”老陈摇开车窗,吐了一口烟雾。

“傻强?哪个傻强?”

“小刘,把照片拿给老哥看看!”

小刘会意,从包中抽出一张打印的彩色相片递给了老疙瘩。“就是这个!”

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老疙瘩眼睛有点昏花,他眯起眼睛,把照片举到自己视线的最远处,忽然,他的瞳孔快速放大:“是他?”

“你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以前我们就住在一起,他和我一样,也是个捡破烂的。”

“那现在这个人呢?去哪里了?”老陈开始下迷魂阵。

“去哪里了你们不知道?”老疙瘩反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侦查员小刘是个急性子,一句话不中听,就有些上火。

老陈没有像小刘那样喜怒形于色,他坐在老疙瘩身边,很是沉稳地等待下文。

“警官,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小刘气得脸通红,今天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傻强不是在帮你们警察做事?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老疙瘩道出了缘由。

“你听谁说的?”老陈眯起眼睛。

“傻强他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的?”听老疙瘩这么说,老陈有些吃惊,毕竟作为线人的首要一点,就是嘴巴要严,而且在老陈心里,傻强应该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线人,刑警队很多案件能成功告破,都有傻强的功劳,所以老陈没有想到,傻强竟然拿这件事到处炫耀。

老疙瘩见老陈有些不信,接着说:“这孩子以前跟我们没两样,就是靠拾荒为生,可如今不一样了,说现在帮警察做事,如果我们有人敢惹他,就让警察把我们枪毙了!”

老疙瘩撇撇嘴继续说:“他身上有张银行卡,还有一部手机,听说都是那警察送的,天天在我们面前显摆。”

从老疙瘩的描述,傻强故意暴露身份应该是事实,老陈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卓米对整件事知不知情。为了搞清楚来龙去脉,老陈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他嘴里说的那个警察?”

老疙瘩摇摇头:“这个倒没有,都只是听傻强在说,谁知道他有没有胡扯?”

“你们当真没有见过那个警察?”为了不让卓米蹚进这个浑水,老陈又不厌其烦地问了句。

“我眼神虽然不好,这记性可不差,肯定没见过。”

看老疙瘩回答得如此肯定,老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后他又问道:“傻强从这里搬出去有多久了?”

“时间不长,也就个把月,不就租了一个破院子吗,瞧把他给神的。”

“这附近涵洞一共有多少人住?”

“大概有七八个吧,不过最近几天就我们三个在这里,其他人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涵洞里有没有母女俩一起出来拾荒的?”

“有啊!”

“真的?”到底是年轻气盛,憋了半天的小刘又喊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就住在西边第一个涵洞。”

老陈压住小刘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他接着问道:“能不能形容一下这母女俩的长相?”

“女的三十多岁,是个哑巴,带个八九岁的女娃。”

“除了她们,还有没有母女在这里拾荒?”

“我在这儿住了六七年,就见过她们母女俩,虽然我不知道她们的身世,但是觉得她们可怜得很。”

“哦?这又从何说起?”老陈给老疙瘩续上一支烟。

老疙瘩深吸一口吐出,捏了捏烟屁股说道:“你们可能没见过那个女子的眼睛,一点神都没有,指不定心里有多苦呢,我们正常人有张嘴,能说会道,可她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得憋成什么样子。”

“你多久没有见到这对母女了?”

“两天前我还去给女娃送了块烧饼,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要是有这母女俩的照片就好办了!”小刘小声嘀咕了一句。

“照片?有啊。”老疙瘩顺嘴接了一句。

“什么?有?在哪里?”小刘兴奋地接连甩出三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要她们娘儿俩的照片?”老疙瘩为了确定自己没听错,又问了一遍。

“对,对,在哪里?”

“去找傻强。”

“找他?”

“对啊,那个警察不是给了他一部手机吗,他一拿回来就给那对母女一人拍了一张照片,不过是趁人家睡着偷偷拍的,我当时瞅见了。”

老陈和小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王八羔子准想人家的好事呢,谁不是被逼得没有活路才出来讨饭,这孩子做事太缺德。”老疙瘩对傻强的评价低到了极点。

“傻强有没有对这对母女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老陈接着问。

“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我觉得傻强肯定动过这方面的歪心思,我看着这家伙看她们母女俩的眼神明显不对。”

“对了,跟你同住的那两个人是否知情?”

“他们肯定不知道。”老疙瘩摇摇头,“他们俩才流浪到我们这里不久,要不是我,他们连涵洞都住不上。”

“你们这儿总共不才七八个人,那么多涵洞还不够住?”老陈问了句题外话。

“多是多,但很多涵洞都洇水,住时间长了,指定得病,也只有哑巴母女和我的涵洞还好一些。”说到这儿,老疙瘩有些伤感,“像你们有钱人生病可以去医院,我们要有个小病小灾,就只能等死,去年跟我同住的老赵就是得感冒死的,还是我亲手给埋的。”

老疙瘩的一句话,让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老陈拍了拍老疙瘩的肩膀:“老哥,事情都过去了,咱不提那伤心事,今天晚上谢谢你了。”说着,老陈从口袋中掏出两百块钱,“这个你拿着。”

“警官,你们这是干啥?”老疙瘩慌忙把钱给推了回去。

“老哥,你听我说。”老陈硬生生把钱塞在了他怀中,“这大晚上的把你叫醒,我们也不能让你又熬夜又受罪不是?这两百块钱就算是报答,你拿着买点好酒好菜,跟另外两个老哥一起过个节。”

两百块,对老疙瘩来说绝对是巨款,他实在找不到推托的理由:“可这节都过去了啊……这钱……”

“俗话说得好嘛,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对对对,十六圆,十六圆。”

“行,今天晚上就不打搅老哥了,我们回了,临走前还有最后一件事麻烦老哥。”

“警官你说。”

“我们来找你这事,一定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另外两位老哥你也交代一下。”

“哎,放心吧。”

十五

“应该就是这两张照片!”邓大队点开了傻强的手机相册,“去把照片冲洗出来,发动一切力量,让兄弟们去找,她们应该跑不远。”

侦查员小刘应声而出。

待小刘离开办公室,邓大队起身把门关死。

“老疙瘩的材料我看了,现在就我们哥儿俩,我问你,你觉得卓米知不知道傻强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胡来?”

老陈的眉毛拧在一起:“我不知道!”

“我很欣慰,你没有偏袒自己的徒弟。”

“一码归一码,如果小米真的涉嫌包庇傻强,那就应该追究他的责任,但是……”老陈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今天没外人,你但说无妨。”

“别人可能对小米的性格不了解,我可是有一本清账,他是一个外地人,心地善良,性格软弱,他根本没有胆子去包庇傻强。”老陈的语速非常快,他恨不得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释清楚这件事。

“你别急啊,抽支烟慢慢说。”邓大队给老陈点了一支烟。

“咳咳咳”,可能是担心自己的徒弟,他第一口烟抽得有些猛。

老陈憋了半天,涨红的脸才算褪色:“再说,他包庇傻强有什么好处?他虽然走的是社会招警,但法律是一门不落地全部学过,他如果知道傻强整天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本人没有一点儿主见,让他包庇傻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应该是老陈第一次对自己的徒弟这样没有遮拦地评价。

“老陈,我们俩在刑侦队里都算是老资格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也相信,小米并不知情。”邓大队说完,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过既然老疙瘩的问话材料提到这一块,我们最好有一个完美的解释,要不然案件程序走到法院,法官也会提出疑问。”

“不行就让纪委介入吧。”在刑侦队伍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种事老陈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在公安队伍中,有两个管警察的部门,一个是督察,另外就是纪委。督察主要是监督管理警察的日常工作是否符合规定,比如是否存在迟到早退、警容风纪不规范等行为。纪委部门要比督察严厉太多,它的主要工作就是调查警察是否违法违纪,一旦纪委查实,轻则党内处分,重则移交检察院立案侦查。不管卓米是否涉及隐瞒不报,让纪委先行介入调查,是最直接也最稳妥的办法。

“让纪委介入也不一定都是坏事,我们都相信这件事和卓米没有任何关系,纪委调查的材料正好可以帮他洗白,对卓米也是一种保护。”

老陈重重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卓米现在身份特殊,我会报告赵局,让他安排合适的时间地点,不可能让纪委明目张胆地调查,这件事也会尽量不让更多的人知道。”

这句话,打消了老陈的顾虑。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可以先跟卓米透个底,让他不要紧张,毕竟他才刚上班,这种场面我怕他适应不了。”邓大队又补了一句。

“没事,这个交给我,我来安排。”

“先不着急,还有时间,等我们先把嫌疑人抓获归案再说,什么时候需要纪委介入,我会通知你。”

十六

“喔喔!”一只花毛公鸡蹲在刑警队楼外的树枝上奋力地叫喊着,它仿佛在向屋内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证明,它才是这一天最勤奋的动物。

“喂,几点了?”一名侦查员最先被惊醒,眯着眼睛问。

“啊……”哈欠声如病毒般在会议室内快速传播。

“才五点。”不知谁说了一句。

“抓捕组有消息了没?”

“那母女俩身上没有钱,乘不了交通工具,根本走不了多远,晚上视线不好,估计天一亮就会有结果了。”

“要我说,这个傻强死了活该,他妈的简直丧尽天良!真替哑巴母女感到不值。”

“同情归同情,法律归法律,这是两码事。”

“你说,这哑巴女人要是被判刑入狱了,那女娃以后咋办?”一位年轻的侦查员插了一句。

“如果她有亲戚,按道理,要交给亲戚抚养。”

“假如没有亲戚呢?咋办?”

“那只能交给福利院。”

“福利院啊……”得到答案的年轻干警不再说话。

“母亲被判刑,自己被性侵,现在又要送到福利院,女娃这辈子算是毁了。”不知谁又说了一句。

“我从警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了,有时候真希望我们警察能失业该多好。”

“失业?能保证一周有两天不加班就万幸了。太阳都出来了,别做白日梦啦,赶紧收拾收拾干活了!”邓大队推门进来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振奋起来。

“干活?”

“对,人抓到了,正在往回带的路上。”邓大队往会议桌上扔了一条香烟,笑眯眯地回了句。

“终于能破案了!”所有人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

技术科提取了哑巴母女的DNA,经过比对,与现场提取的完全吻合,整个案件形成了稳定的证据链条。

第一遍审讯工作依然由技术科的胡主任主持,当地聋哑学校的老师在一旁充当翻译(法律规定,审讯聋哑人必须有专业的聋哑老师在场)。

由于情况特殊,审讯工作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才取到了这份“无声的证词”。

邓大队拿着这份笔录,把老陈单独喊进了办公室。

“这是哑巴女人的笔录。”邓大队把问话材料递给老陈,他接着说,“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傻强是趁着哑巴女人熟睡的时候,抱走了她的女儿,并在河滩上实施了强奸。由于傻强处于醉酒状态,和女孩发生性关系后,就直接睡在了河滩上。女孩被强奸后,叫醒了哑巴女人,女人一气之下,用河边的碎石把傻强给砸死了。”

老陈的视线从笔录上逐行扫过。

邓大队接着说:“这里面有一个细节,除了她的女儿,傻强还曾多次强奸哑巴女人,他都是打着帮警察做事的幌子来吓唬这对母女。傻强是卓米的线人,这件事已经闹出了人命,我觉得还是尽早让纪委介入的好。当然,我坚信这件事跟卓米无关,但是我们公安局的线人做出这种事,这个黑锅我们是背定了,纪委快速介入,形成调查材料,也好应对舆论压力,否则时间一长,我们会变得很被动。”

“我联系小米,让他请几天假,配和调查。”老陈知道其中的厉害,参与办案的人数众多,这万一谁漏了风,让一些无良媒体介入,弄一篇“警察线人强奸拾荒母女”的报道,不用想都知道结果是什么。现在消除影响的唯一途径,就是赶在事情没有跑风之前,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所以老陈很赞同邓大队的提议。

“行,既然你没意见,我尽快通知纪委调查组。”

“好,我也让小米抓紧时间从风口区回来。”

由于卓米身份的特殊性,经过市局一把手赵局长的批准,纪委的调查工作就设在市公安局最机密的会议室内。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纪委副主任,我姓吴,这位也是我们纪委的副主任,姓邵。”两名中年男子表情严肃地说。

“吴主任,邵主任。”卓米有些慌乱。

“我们这次受上级委托,调查你和你的线人傻强之前是否存在包庇关系,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在案,我们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想好再回答,不要存在欺骗和侥幸心理。听明白了吗?”吴主任言语中充满警告的意味。

“明白了。”

“请交出警官证!”

卓米突然愣在了那里,他的心仿佛失重般难受。

“你也不用紧张,这只是例行的程序罢了。”邵主任看着有些丢魂的卓米,打了圆场。

卓米机械地点了点头,不舍地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负责主讯的吴主任把证件远远放在一边,开始问话。

“说说你和傻强认识的经过。”

“从刚认识开始说吗?”卓米不敢确定。

吴主任对卓米翻了翻白眼:“你觉得呢?”

卓米像个犯错的孩子,佝偻着背小声说道:“我是去年在桥头牛肉汤店认识的傻强,当时我看他怪可怜的,就请他吃了一碗牛肉汤,后来我师父让我物色一个线人,我就选择了他。”

“傻强的身份你核实了没有?”

“当时给他采集的血液和指纹,并没有犯罪前科,而且他是超生的黑户,没有户籍资料。”

“你平时和傻强怎么联系?”

“我给他买了一部手机,需要见面的时候我们会约在桥头牛肉汤店门前的梧桐树下。”

“傻强身上有一张以你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你怎么解释?”

“卡里面都是我给他打的线人费,他没有身份证,我就用我的身份证给他办了一张。”

见卓米对答如流,吴主任哼了一声,语气冰冷地接着问:“根据调查,傻强的银行卡上有多笔转账记录,其中有十一笔打款并不是经过局里的账户,每笔两百元,一共两千两百元,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卓米突然双手一紧,额头渗出了汗珠。

“怎么?不说话了?这些钱应该是你私自打给傻强的吧?”吴主任自觉占了上风,意满志得。

“我……”

“看来你和傻强的关系很不一般啊,说说你给他打钱的目的?”

“钱是我打的,但都不是我主动打的。”想通了的卓米,挺了挺腰杆。

“哦?这怎么说?”

“我找傻强当线人时有过约定,平时除了给他线人费外,我还要额外给他一些补助,否则他就不愿意跟着我干,我刚上班,手里就只有这么一个线人,我实在没有办法,只有自己掏钱……所以……”

“奶奶的,傻强还真是贪得无厌啊!”旁边的邵主任啐了一口。

卓米低着头没有出声。

吴主任没有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他接着问:

“傻强平时都干些什么,你掌握吗?”

“我只知道他平时会在市区里捡破烂,别的我一概不知。”

“你有没有告诉傻强线人应该遵守的规定?”

卓米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线人的规定我拿给傻强看过,他不识字,我读给他听的,我手机里有录音。”卓米说完,点开了一段音频文件。

空荡的会议室内响起有些嘈杂的对话声:

“傻强,你从现在起就是我们公安局的线人了。”

“嗯,知道了小米哥。”

“你不识字,我把线人的一个规定说给你听。”

“嗯,小米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线人的安全与保密措施:第一条,单线联系。原则上,线人只能与一名警务人员单线联系。严禁警局其他人员以任何形式探询线人的任何情况。第二条,匿名处理。线人举报的案件线索,应采取匿名举报的方式载入案卷;线人作为协助办案的有功人员,领取奖励,允许其以化名或不暴露其真实身份的其他方式领取。第三条,强化提示。部分个案的查处可能会引起当事人对线人的猜疑,警局联络人应在案前、案中、案后反复提示线人,强化其自我保护意识。第四条,严格保密。警局联络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泄露线人的任何情况,线人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暴露自己的身份,对于所参与调查的案件,严格保密,对泄露者,严格追究其责任,造成恶劣影响的,需追究刑事责任。这四条,你记住了吗?”

“小米哥,你放心吧,我记下了,你给我吩咐的事,我肯定烂在肚子里。”

“好,记下就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及时联系我。”

“哎,谢谢小米哥。”

“那挂了。”

对话结束,卓米按动了暂停键,他紧接着说:“视频资料上记录有去年的日期,技术科的人可以分析出来到底是不是原声。”

调查进行到这儿,纪委两名副主任的脸上终于雨过天晴。

“你小子真是实诚,有录音干吗不早拿出来?”两人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卓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邵主任从口袋中掏出三支烟卷,扔给卓米一支。

“小伙子,别紧张,有了这份录音,就证明你履行了警察该尽的义务,傻强拿我们警察当挡箭牌,只能算是他个人的行为,与你无关。”

虽然洗脱了嫌疑,但卓米依旧笑不起来。

“老吴,你瞅瞅,你都把小伙子给吓坏了。”

“都闹出人命了,我不严厉点怎么行?”吴主任起身把警官证重新递给了卓米。

“手机的录音我们拷贝一份留存,必要时我们要予以公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卓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

十七

“咚咚咚。”深夜的单元楼内,响起了灵异般的敲门声。

没过多久,防盗门上的猫眼亮了起来。

拖鞋声由远及近。

卓米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尽可能站在猫眼所能覆盖到的范围。

身份被确认后,锁舌“啪嗒啪嗒”脱离了门框,随着房门被打开,客厅的灯光刺得卓米睁不开眼睛。

“小米,你怎么回来了?”开门的是宋蕊。

卓米颤巍巍地走到宋蕊面前,忽然,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心,跌倒在宋蕊怀里。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宋蕊吃力地把卓米抱起,一瘸一拐地把他架到客厅的沙发上。

“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在酒精的刺激下,卓米躺在沙发上说着胡话。

宋蕊突然一惊,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利用?谁利用你?”她来不及去清扫地面上的玻璃碴,慌张地问道。

“傻强,是傻强利用我。”卓米嘴中喃喃地回了句。

“傻强?傻强是谁?”听到这个陌生的称谓,宋蕊的语气由急促变得平缓。

“是傻强,是傻强。”卓米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宋蕊心不在焉地用扫帚把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接着她拿出一包冰敷在了卓米的脑门上。

刺骨的寒冰,解除了不少醉意,卓米打了个寒战,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睛。

“你醒了?”宋蕊的声音很轻柔,仿佛妻子照顾自己躺在病床上的丈夫。

“宋蕊……”卓米低声地呼唤,他生怕眼前这个女人会离开自己。

“我在。”宋蕊握紧了卓米伸出的右手。

双手紧握的力量,让卓米安静了许多,他的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你今天怎么了?”宋蕊用毛巾擦拭着卓米额头的水渍。

“宋蕊,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傻?”

“很傻?你为什么这样说自己?”

卓米抓住宋蕊的右手:“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是个错误。”

“卓米,你今天晚上喝多了。”宋蕊有了些怒意。

“你不要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宋蕊撩起鬓发,静静地等着下文。

“今天,我被纪委喊去谈话了!”

“纪委?你干了什么事?纪委怎么会找你?”

“我的一个线人,一个拾荒者,打着我的旗号恃强凌弱,他强奸了一对母女,那女孩还不到八岁。”卓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懊悔不已。

听了这番话,宋蕊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她冷静得有些可怕。

“我本是看他可怜,只是想帮帮他,没想到他竟然利用我!他利用我的同情心,干出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他妈就是帮凶,我就是帮凶,我就是帮凶。”卓米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奇怪的是,面对卓米的失态,宋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卓米的嘴角渗出了鲜血,身心疲惫的他,已经无力举起自己的双手。

“够了!”宋蕊在这一刻爆发,她失声喊道。

“够什么够?”卓米的声音盖过了她,“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就是因为我,我伤害了一对可怜的母女,还是因为我,我放过了一个罪大恶极的凶手。”

卓米额头的青筋暴起,加上酒精的刺激,他仿佛变了一个人:“这个秘密已经憋在我心里一年多了,我不敢向任何人提起,我难受,我心里好难受。”

“秘密?什么秘密?”宋蕊使劲晃动着卓米的肩膀,她好像嗅到了一丝信息。

卓米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从他扭曲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的痛苦,他心口的伤疤正在一点一点揭开。

“去年夏天,东风巷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叫吴思浩,凶手叫谭子明。”

听到卓米的开场白,宋蕊的双手无力地从他的肩膀上滑落。

卓米仿佛并没有发现宋蕊的异样,他接着说:“当时我刚上班,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小子,刑警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新鲜,审讯谭子明那天晚上,我就傻呵呵地趴在窗外,技术科审讯结束后,让我临时看押一会儿。我为了证明自己,就奓着胆子进去了。”

卓米说到这儿,无奈地一笑:“我估计谭子明都觉得我很傻,很好骗,他就编造了一个理由,让我相信他、可怜他。谭子明当时告诉我,他要跟他母亲交代一下身后事,希望我能成全。”

卓米忽然一拳砸在了自己胸口:“我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同情心,去同情一个杀人犯。我还用我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谭子明母亲的电话。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成了他的帮凶。”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落下,此时的宋蕊,眼眶也跟着红肿起来。

“电话刚打完,就有人举报谭子明还涉毒,而且是整整两公斤。毒品就藏在他的另外一个住处,等我们赶到时,屋子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两公斤的毒品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卓米懊悔不已:“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举报人撒了谎,两公斤毒品可能根本不存在,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些毒品很有可能被谭子明的母亲在第一时间处理掉了,可悲的是,帮他们传话的人竟然是我这个无知的警察。谭子明应该直接被枪毙,但是因为我,他依旧能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身体失去控制的卓米,缓缓地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涌出的泪水,顺着早已干涸的泪痕又流了下来,他咆哮着:“只要谭子明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这辈子良心都不得安宁,我对不起吴思浩,我对不起他们家的每一个人。”

宋蕊已经泣不成声。

感情得以宣泄的卓米,忽然发现了宋蕊的异样。

“你怎么了……”卓米怜惜地捧起了宋蕊的脸颊。

她仿佛一只折翼的天使,眼睛里有流淌不完的忧伤。

“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卓米有些慌乱。

宋蕊小声呜咽,依旧默不作声。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对不起。”卓米把宋蕊拥入怀中。

“呜呜呜……”抽泣已经变成痛哭。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我心里有苦,我只想说给我爱的人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卓米无力地摇着头。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了卓米。

“宋蕊,你……”

话音未落,两瓣粉嫩的双唇堵住了卓米的嘴巴。

他双手撑起自己的身躯,奋力迎合宋蕊蜜汁般的深吻。

宋蕊一把将卓米推倒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衫被她硬生生地扯开,这是原始欲望展现出来的惊人力量。

衣服一件件褪去,两人很快缠绵在一起,这一刻的爱,让他们忘却了一切。

十八

对卓米来说,这是一场很深很深的睡眠,得以放松的大脑,在梦中极力编织着一场又一场美妙的场景,这种幻觉让卓米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他真想就这样永远地睡过去。渐渐地,他的听觉变得清晰起来。

“是汽笛声。”

“哗。”

卧室内忽然变得亮堂起来,一米阳光倾洒在屋中。

“有点刺眼,是不是宋蕊拉开了窗帘?”卓米的思维游走在虚幻与现实当中,绵绵的困意令他始终不想睁开双眼。

“吧嗒”一声脆响。

“嗯?这是什么声音?”他在心里猜测。

“刺啦……”仿佛什么东西在灼烧。

卓米皱起了眉头。

很快,屋内弥漫起呛人的烟草味道。

卓米艰难地扭动着有些沉重的头颅,缓缓地睁开眼睛。

“你醒了?”宋蕊披头散发坐在窗沿边,右手上那支在灼烧的烟让她变得有些风尘女子的味道。

“你……”卓米本想起身,可他的双手双脚却感受到了强大的束缚力。

“宋蕊,你这是干什么?”卓米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绳索牢牢捆住。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宋蕊始终望着窗外,平静得可怕。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卓米此刻彻底清醒,他仿佛已经意识到将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我的母亲是一个舞厅的小姐。”宋蕊忽然的一句话,让卓米变得安静下来。

“她在年轻的时候被一个老板包养了,男人最擅长的就是花言巧语,我母亲被包养半年后,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男人口口声声说会给我母亲一个名分,可当B超显示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孩时,男人把我母亲一个人丢在了医院,再也没有回来。母亲的所有朋友都劝她打掉这个孩子,最后,她还是坚持把孩子给生了下来,取名叫宋蕊,她希望我长大能像花蕊一样被呵护,不再过像她一样的日子。”

宋蕊面无表情地依在窗边:“人家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母亲遇上了自己的真爱,为了这个男人,她情愿扔下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样,悲剧再次重演,她和当年那个负心汉一样,离我而去。”

卓米忽然感觉一阵心塞,就好像有个人在掐着自己的脖子,让他心痛得有些窒息。

宋蕊把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接着深吸一口,烟雾吐出,屋内又响起了她的声音:“好就好在,母亲没有把事情做绝,在临走时给我留下了足够的积蓄。母亲的离去在我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我很害怕孤独,我渴望有人可以依靠,在上高一时,我终于找到了这个人,他叫吴思浩。”

“咯噔!”卓米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你,你,你难道……”

宋蕊没有理会,她接着说:“他很帅,是公认的班草,我们班漂亮的女孩有很多,可他偏对我情有独钟,他总是对我说,我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吸引着他。就这样,我们很自然地在一起了。”

宋蕊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和别的女孩不同,我不需要担心家人反对,我可以明目张胆地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我租住的小屋就是我俩爱的天堂。上高二时,我把自己给了他,那一夜,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能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卓米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接受,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接连的打击,让他已经有些麻木,他只是傻傻地坐在床上听着宋蕊继续说下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高考,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成绩都不怎么样,所以只能选了一个差不多的大专院校。思浩的父亲是个地产商,家里很殷实,我们两个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课本上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一对情侣不再为柴米油盐发愁时,那他们的世界里只会有感情。那时候,我的世界里只有思浩,而他的世界里也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

话说到这里,宋蕊的语气有些转变:“恋爱时的女人,她的世界里只能容下一个男人,而对于男人来说,他的世界里却还有另一类人,他们有时候甚至比自己的爱人还重要,那就是兄弟。谭子明、思浩是大学时最好的兄弟,因为他们两人的父亲都是做地产生意的,所以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共同的未来,久而久之,他们变得无话不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外的阳光照得卓米有些睁不开眼睛,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宋蕊那不停张合的红唇,她接着说:“大三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和思浩心里都清楚,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在万分艰难的抉择后,我们还是选择流掉这个孩子。那天早上,思浩带我去了省城最好的妇幼保健院,找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仪器,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我少受到点伤害。那天的手术很成功,医生在我体内刮去了一个葡萄大小的孕囊,也正是这个孕囊让我感到了什么叫绝望。”

心烦意乱的宋蕊,有些神经质地撕扯着自己的长发,她一度陷入痛苦中不能自拔。卓米靠在床头,像个听故事的局外人,不,他本来就是一个局外人。

平静下来的宋蕊接着说:“孕囊需要做病理检验,检验结果显示,我和思浩属于近亲结合,为了证实这一结果,医生又分别给我们抽血做了最为细致的化验。化验的结果显示,我和思浩真的有血缘关系。当天,我发疯似的跑回家里,翻出了母亲留下的影集,原来思浩的父亲,就是曾经包养过我母亲的那个老板,我和思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个结果在狗血的韩剧中都看不到,竟然被我们撞上了。我以为思浩在得知这个结果后会离我而去,可他告诉我说,我是他的女人,这辈子都是。其实他不知道,在我心里,他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命。”

“他……是……我……的……命……”一个字,一个字,就像一把把刺刀,狠狠地扎在卓米的心口,虽然很痛,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微笑,这个笑容包含了太多的深意。

宋蕊根本没有在意卓米的情感,她只是一味地在述说:“我以为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冲淡,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思浩竟然在一次醉酒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谭子明。思浩傻乎乎地把他当兄弟,可我心里清楚,谭子明曾对我有非分之想。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两个字——占有。”

宋蕊又续了一支烟:“谭子明的父亲是个大地产商,非常有钱,思浩的父亲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但谭子明的身份很尴尬,他是私生子,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被包养的情妇。因为身份卑微,所以他得到的财产也少得可怜,谭子明很拜金,他会利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去赚钱。”

“不惜一切代价?是贩毒吗?”卓米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对。谭子明的朋友圈都是一些富二代,毒品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时尚,谭子明大学毕业后,就干起了贩毒的勾当,而且他的母亲也参与其中。他只向熟人供货,你们公安局想查他,根本无从下手。渐渐地,谭子明因为贩毒赚足了资本,有了钱的他开始变得狂妄,变得目中无人,他曾不止一次威胁我让我离开思浩,否则他就会把我们是兄妹的事抖搂出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