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板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嗯,这个办法的确不妥,一定骗不过那老狐狸。”
司徒男只好又把那根竿收回去,道:“那怎么办呢?”
叶天胸有成竹地道:“帮主不要着急,我自有方法引他入彀。现在还有点时间,咱们何不先看看那本《残月谱》?说不定可以在上面学儿手绝招。”
说着,便在石盒前面坐下。司徒男也满脸无奈地坐在他旁边,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
其他人也意兴阑珊,似乎都对那本名满武林的秘笈提不起兴趣,只有手持火把的孙涛不得不走上来管两人照亮。
叶天刚刚打开第一页,忽然又极小心地合起来,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司徒男瞄着他,道:“怎么了?是否上面已浸了毒?”
叶天急忙将《残月谱》按住,小声道:“毒倒是没有,不过书里的纸张已经腐朽不堪。你说话时最好轻声一点,还有千万不能咳嗽!”
司徒男点头,身子也朝后缩了缩。
叶天回首道:“丁兄,能不能过来帮个忙?”
丁长喜掩着嘴巴,含含糊糊道:“怎么个帮法?”
叶夭道;“这本书好像已带不出去了,你脑筋好,不妨坐在旁边帮我们记一点。”
丁长喜道:“那能记多少?”
叶天道:“能记多少就记多少。既然已到了咱们手里,不留点下来,岂不可惜?”
丁长喜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远远地坐在一边,道:
“好吧!你最好翻得慢一点。这几年我的脑筋可是比以前差远了,翻得太快了恐怕记不住。”
叶天侧着头道:“这一点你倒不必担心。你就算老掉牙齿,脑筋也比我快得多。”
司徒男也将粉胜躲在叶天后面,道:“我的脑筋更慢,如果掀得太快,第一个赶不及的一定是我。”
叶天回首道:“那好,你不点头我不掀,你看怎么样?”
司徒男急忙往一边让了让,才红着脸点了点头。原来是叶天方才回首太快,不小心将下颚触在司徒男的粉颊上。
叶天也赶紧将身子坐正,小心翼翼地将封面揭开来。
书中的图文,似乎很快便将三人吸引住,不但丁长喜立刻凑了上来,司徒男也像完全忘了刚刚那码事,整个身子都已贴在叶天的背脊上。
身后四人却都视若不见,个个屏息而持,神情一片凝重。
过了许久,叶天才缓缓转回头,默默地望着司徒男,直等到她颔首,才揭开了第二页,但想了想又翻了回来,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笑解干愁’的小布袋,在看过的第一页上轻轻扑了几下。
司徒男讶然道:“咦?你这是干什么?”
叶天道:“替李光斗加点料,你不会反对吧?”
司徒男大吃一惊,道:“你想把这本《残月谱》送给他?”
叶天道:“是啊,人家在外面等了半晌,咱们不带点礼物出去怎么行?”
丁长喜道:“这个办法倒不错,反正这本书也没用了,送给他让他笑笑也好。”
身后几人听得已忍不往先笑了起来。
司徒男也“吃吃”笑着道:“那你就多扑一点。那老贼皮厚,少了只怕力道不够。”
叶天果然又在上面扑了一阵,才将书页更加小心地翻了过去。
屋中即刻又静了下来,除了火把燃烧的轻响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时间在宁静中缓缓地过去了,直到孙涛已换到第三支火把,三人才把整本的书看完。
叶天匆匆取出一块布巾,小心地将书包好,才沉叹一声道:“难怪当年‘飞环堡’名震武林,原来‘残月十三式’竟是如此神奇!”
丁长喜也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时间太短,我的脑筋又不大管用,记下的实在有限得很。”
叶夭忙道:“大概记了几成?”
丁长喜沉吟了一下,道:“最多也不会超过五成。”
叶天回望着蹙眉不语的司徒男,道:“你呢?”
司徒男道:“我可比不上丁总管,记个三成已经不错了。”
叶天哈哈一笑道:“那太好了,加上我的两成,岂不刚好记全了?”
司徒男道:“怎么可以这么算?”
叶天道:“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丁兄记的是前四招和八九两招,你记的是五六和最后两招,而我记的又恰巧是其他三招,凑在一起,这本《残月谱》上的武功,岂不刚好一招不漏地全在咱们三人的脑子里?”
司徒男顿时叫起来,道:“咦!你怎么知道我记的是这四招?”
丁长喜虽然没有开口,脸色却也整个变了。
叶天擦擦鼻子,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何必如此紧张?”
丁长喜陡然哈哈大笑,道:“叶大侠,凭良心说,过去我对你还有点不服气,现在我才真的服了你。”
叶天忙道:“丁兄太客气了,我把那些噜嗦的招式让你们记,我只记了几招最简单的,你怎么反而捧起我来?”
丁长喜顿足一叹,道:“只可借我身受四爷大思,不能离开龙府,否则我真想追随叶大侠去闯荡一番。”
孙涛也唉声叹气道:“可惜我也无法抽身,否则我也真想跟叶大侠去混混。”
曹老板马上接道;“我可以去!小叶,你说,我去了你想叫我干什么?”
叶天急忙摆手道:“你千万不要来,我这小庙可装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你就饶了我吧!”
曹老板听得哈哈一笑,众人也在一旁偷笑不已。
唯有躺在地上的彭光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只远远地瞪着叶天,道;“叶大侠,下面的声音已经停了,门是不是要开了?”
叶天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觉得脚下一空,人已栽了下去,刚刚触到地面,一个软绵绵的身子也已落在他的怀里,那人当然是司徒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丁长喜和孙涛也已摔在地上。
叶天忙将司徒男托起,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声道:“我这双手一伤,全身都显得不对劲,方才如非司徒帮主扶我一把,非栽个狗吃屎不可。”
司徒男吭也没吭一声,只在一边整理衣裳。
丁长喜立刻接道;“可不是嘛!魔手叶天如果少了双手,一定比一般人更不方便。”
说话间,杨百岁和曹老板也相继跌下,最后连负伤的彭先也在众人的协助下跳了下来。
司徒男忽然轻咳两声,道:“叶大侠,你方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叶天道:“什么话?”
司徒男道:“万一你的计划失败,你是不是真的会到丐帮来?”
叶天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可不能故意派一群花子来跟我捣蛋。”
司徒男“嗤”的~笑道:“你这一说倒提醒了我,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叶天听得暗吃一惊,神色也为之大变。
杨百岁急忙笑道:“叶大侠但请放心,我们帮主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绝不暗箭伤人,方才她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而已。”
彭先也接口道:“而且我们帮主是个极讲义气的人,在任何清况之下,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
叶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徒男神情忽然一整,从怀中取出一块五十见方的皮革,上面面着一幅简单的地图,笔迹十分清晰,线条深入皮面,显然是以尖细的金属利器烫上去的。
彭先匆匆朝司徒男头上瞄了一眼,道:“还是帮主聪明,若适换了我,我可想不出如此高明的法子来。”
叶天笑笑道:“如果换成你,只怕这张图画不到三分之一,大家全都垮了。”
彭光不解道:“这话怎么说?”
叶天道:“你也不想想,你这么重,谁扛得动你!”
彭光忍不住叹了口气,还狠狠地在肚子上拍了一下,好像自己的身子过重,并不是因为长得胖,而是由于怀里的金子过多之故。
司徒男急忙轻咳两声,道;“咱们时间也不多了,何不趁着现在,每个人描一张藏在身上,说不定今日一别,以后就再也没有相聚一堂的机会了。”
丁长喜即刻道:“不错,就算偶然聚在一起,只怕也没再现在这种味道了。”
曹老板忙问:“什么味道?”
丁长喜道:“友情的味道。你不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你的好朋友吗?”
曹老板道;“我当然感觉得到,而且我认为现在我们是好朋友,将来也是好朋友。”
叶天突然冷笑一声,道:“那可没准儿,说不定哪一天我会从后面给你一下……。
曹老板倒抽了口冷气,道:“你……你居然会向我下手?”
叶天点头道;“会,一定会。”
曹老板道:“为什么?”
叶天道:“当然是为了钱。”
曹老板道:“可是我现在的钱就不少,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打过我的生意?”
叶天道:“那是因为数目还不够大,如果是为了三十万两、五十万两、甚或上百万两的黄金,你敢说你曹小五永远不会向这些好朋友们动手吗?”
曹老板“咕”地咽了口唾沫,居然半晌没说出话来。
丁长喜长叹一声,道:“经过了这次生死患难、我突然感到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寻宝,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我们真需要这么多金子吗?我们没有这批宝藏,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众人听得哑口无声,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在丁长喜脸上,似乎都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丁长喜又沉叹一声,继续道:“其实我们龙江、两家只要能同心协力,不出两三年的工夫,必可创出一个新局面。如果把时间浪费在寻找这批黄金上,不但基业不保,说不定连龙四爷和我这两条命都要赔上去。”
孙涛立刻道:“丁兄说得不错,如果能跟龙四爷化敌为友,根本就无需两三年,只要有一年的时间,凭我家大少的聪明和八百名弟兄们的苦干,局面必定改观,何必把精神浪费在寻找那批毫无把握的黄金上面?”
叶天斜着眼睛瞄着丁、孙两人道:“看样子,这批东西你们愿不想要了?”
丁长喜断然摇首道:“如果叶兄有兴趣,我们这两份就送给你吧!”
叶天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我最大的心愿是回江陵创立‘天羽堂’,并不想做百万富翁。开创‘天羽堂’固然需要些经费,我想以我和那两个女人的加起来也应该差不多了……”
曹老板截口道:“一定够,那两个女人手头很有几个,身价一定不会在我之下。”
叶天一惊道:“真的?”
曹老板道:“当然是真的,在这方面我最敏感,绝对错不了。”
叶天毫不犹豫道:“好,我这份也不要了,全送给你们丐帮算了。”
司徒男顿时秀眉一蹙,道:“慢着,漫着!”
叶天道;“你们丐帮不正需要钱吗?还‘慢着’干什么?”
司徒男突然回望着身后的杨百岁,道;“你看咱们丐帮真的需要这批金子吗?”
杨百岁缓缓地摇着头,道:“属下原本还以为这批宝藏对咱们很重要,可是如今经丁老弟一点,属下反倒认为这笔金子说不定会给帮里带来更大的麻烦……”
躺在地上的彭光忽然道:“不错,只怕金子尚未找到,自己人就首先杀得头破血流了。”
杨百岁道:“正是。帮主想得开,那批人未必想得开,如此大笔黄金,只怕拿命来换他们都干。”
司徒男道:“这么说,这批金子,咱们也不能要了?”
杨百岁迟迟疑疑道:“好像不能要。”
彭光毫不迟疑喊道:“绝对不能要!”
司徒男轻叹一声,道:“我们是‘丐帮’,天生是讨小钱的命,贪图大批黄金,似乎有违天意,更何况‘丐帮’的问题在人而不在钱,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去寻找这批黄金了,我看这张东西还是送给你曹老板吧I”曹老板慌忙倒退几步,道:“我……我也不能要。”
叶天吃惊道:“咦!你不是最喜欢金子吗?你方才不是还说女人和金子一样,没有嫌多的道理吗?”
曹老板忙道:“我现在想通了,女人和金子不一样。女人多了,最多多伤点神,金子多了,可是会压死人的。”
叶天双手一摊,道:“连他都不要,丁兄,你说该怎么办?”
丁长喜不假思索道:“依我看,咱们干脆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叶天沉吟了一下,道:“丁兄莫非想把这张东西交给‘日月同盟’?”
丁长喜道;“叶兄果然是聪明人,一猜即中。”
叶天笑笑道;“‘日月同盟’有人有闲,叫他们去找寻这批黄金最理想不过,更何况他们正需要大批经费。丁兄这个主意想得的确很有意义,那就请你早一点交给他们吧1”丁长喜急忙摇手道:“我跟孙兄是众矢之的,上边正在盯着我们,如果这件东西从我们手上交给‘日月同盟’,万一被他们发现了,那还得了!”
孙涛接道:“对,不但我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江、龙两家也休想在襄阳混下去了。”
叶天道:“如此说来,只好有劳司徒帮主了。”
司徒男摆手道:“我更不行,第一,我不能让‘日月同盟’欠我的情,否则他们每天想送金子给我,那如何得了?第二,‘日月同盟’人多口杂,这事迟早有一天会传到丐帮耳中,到那时我这个帮主还怎么做得下去!”
叶夭一想也对,目光立刻转到曹老板脸上。
曹老板急忙道:“你不必看我,我吏不行。”
叶天不解道:“为什么?”
曹老板道:“第一,我除了房子就是银子,分量都太重.万一出了事,想跑都跑不动。第二,我怕我会后悔,万一我起了贪念,自已偷偷拿着这张图去找金子,到时准死无疑。我现在已经不是‘要钱不要命’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怎么忍心害我!”
丁长喜微微点了点头,道;“看来这件事只有偏劳你叶兄了!”
叶天道;“你别开玩笑了,上边盯我要比盯你们紧很多,我只要被他们怀疑一下,我的‘天羽堂’就永远泡汤了,你说是不是?”
丁长喜皱起眉头道:“这可难了。咱们叫谁把这件东西交到‘日月同盟’手上才好呢?”
就在这时,上面忽然有人高喊道:叶大侠!叶大侠!
……”
叶天大喜道:“就是他!这件事交给他办准没错。”
司徒男蹙眉道:“你说交给‘鬼捕’罗方?”
叶天道.“对。”
司徒男道:“这个人靠得住吗?”
叶天道:“问题不在他靠不靠得住,而在他够不够聪明。”
丁长喜截口道:“叶兄说得不错,如果他不想交出去,就让他自己去寻找那批黄金好了。”
司徒男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索性现在就冲出去,先把东西交给他再说。”
丁长喜忙道:“且慢,现在咱们还不能出去。至于那件东西,将来司徒帮主在北上的路上再悄悄交给他也不迟。”
叶天道:“现在为什么不能出去?”
丁长喜悄悄扫了面带倦色的司徒男一眼,道:“你不要忘了外面还有人等在那里,只要一出去,就是一场殊死之战,咱们已经忙了大半夜,怎么可以不休息一下?”
司徒男笑接过:“你不要看我,我还撑得住。”
丁长喜也笑道:“就拜你还接得住,你至少也要为叶大侠想一想。”
叶天一怔,道:“为我想什么?我的精神还好得很。”
丁长喜道;“我知道你的精神很好,可是你有没有想到,现在只不过是子夜时分,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李光斗连你手上的那份大礼都看不清,岂不白白浪费了你一番心意?”
叶天想了想,道:“也对。”
丁长喜继续道:“而且时间拖得愈久,对咱们愈有利。咱们在里面培养精神,他们却在外边消耗体力,就算李光斗和陆大娘那些高手不在乎,其他的人也一定吃不消。”
司徒男“吃吃”笑道:“我想最吃不消的,一定是李光斗那两条腿。”
曹老板也笑嘻嘻接道;“还有陆大娘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徒弟。小叶,你说对不对?”
叶天急忙咳了咳,道:“好,那我们就先找个地方歇歇,让那批家伙急一急也好。”
李光斗正如老僧人定般的端坐在李家大院门外的石阶上,那两名大汉就站在他的旁边,挺立得犹如插在地上的两杆枪,从头到脚动也不动一下。
陆大娘也精神抖擞地站在李光斗身后,她那两个年轻的弟子却已露出倦态,而且其中有一个还在偷偷地直打哈欠。
远处已传来鸡啼,东方终于渐渐出现了曙光。
李光斗忽然道:“现在是什么时刻了?”
陆大娘答道:“看天色,应该是卯正时分。”
李光斗睁开眼睛,道:“奇怪,那些人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被埋在里面?”
陆大娘毫不犹豫道:“魔手叶天精通此道,应该不会才对。”
李光斗回首看了众人一眼,道:“什么人守在后面?”
陆大娘道:“尤一峰和杜飞两位。”
李光斗皱眉道:“派人过去看看,万一睡着了被那些人溜掉就糟了。”
陆大娘答应一声,头也没转,只朝前面一指,她那两名弟子已如巧燕般的飞了出去,足尖在院中轻轻一点,两条窈窕的身影已经越过了屋脊。
李光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就在这时,后进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暴喝,一听就知道是尤一峰和杜飞的声音。
紧跟着陆大娘那两名弟子的尖锐呼喊之声也遥遥传了过来.同时原本沉寂如死的正房,陡然门窗齐开,埋伏在内的丐帮子弟和龙、江两府高手也蜂拥而出。
李光斗不慌不忙地将手在地上一拐,使已坐上那两名大双肩膀,但却原地不动,只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那扇敞开的房门。
陆大娘不待吩咐,早已挥剑率众迎了上去,一时刀剑齐鸣,杀声四起,院中一片混乱。
叶天也趁乱自房内溜出,手上紧抱着一个小布包,拼命地朝院外冲去。
司徒男、杨百岁、丁长喜和曹老板四人紧随在他身后,边跑边回顾,好像生怕被人发现。
李光斗冷笑一声,不等那两名大汉拔腿,便已腾身跃起,直向叶天扑下。
司徒男头也不抬,挥动青竹竿便打,杨百岁双掌也接连击出,曹老板更不客气,伸手就抓李光斗下身,一副穷极拼命的样子。
李光斗“碰”的一声,便跟杨百岁对了一掌,身子也借力翻回,正好落在疾追而至的那两名大汉身上。
杨百岁就地一滚,虽然解掉不少掌力,仍觉血气流增,接连舒了几口气,才嘿嘿冷笑道:“这老怪的掌力还真不小!”
李光斗傲然道:“有没有胆子再接我一掌?”
杨百岁马步一站,道:“请!”
李不斗错掌运气,那两名大汉已然冲出,就在双方即将接触之际,那两名大汉突然同时出拳,而李光斗却已超过杨百岁头顶,直向奔出不远的叶天追去。
杨百岁一掌挥出,硬将其中一名大汉打了个跟斗,但另一名却已自他身边一闪而过,如影随形地紧迫在李光斗身后。
司徒男道了声:“杨老,把他绊住!”人也疾扑而出,似乎决心要先把李光斗那两条腿收拾掉。
李光斗身在空中,双袖连连舞动,转眼已追至叶天身后,对准他背脊就是一掌。
叶天急忙闪让,双脚也已连环踢出,同时大喊一声:“丁兄按着!”手中的小包已抛了出去。
丁长喜左手接住小包,右手已将“五风朝阳筒”紧紧抓在手里。
李光斗甩开叶天,紧跟着那小包飞扑过去,但一见丁长喜手中那东西,猛将去势一顿,随手便将适时赶到的那名大汉推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丁长喜一时收手不及,那满街的钢针竟然全都打在那名大汉身上。
就在丁长喜稍一失神的那一瞬间,已被李光斗一掌推出,同时那只小包也已落在他手上。
而第二名大汉也已脱困飞奔而至,刚好将李光斗的身子扛住。
李光斗坐在一个人肩上,依然威风凛凛,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叶天脸上,厉声喝道:“宝藏呢?”
叶天道:“什么宝藏?”
李光斗道:“埋在地下的宝藏。”
叶天道:“原来你等的不是这本东西?”
李光斗微微一怔,道:“什么东西?”
叶天嘴巴张了张,又紧紧地闭起来。
李光斗急忙打开那小包一看,身子不禁猛地一颤,险些从那大汉身上摔下来。
叶天笑了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为这本东西拼命,依我看,这本东西八成是假的。”
李光斗没等他说完,已将书本匆匆揭开,一不小心,书页已被带下了一块。
叶夫和司徒男两人立刻扑身而上,不要命地向他攻去。丁长喜也自地上爬起,取出一把钢针,一根一根地在往“五风朝阳街”里装。
李光斗伸手去捞那块书页,其他书页又已纷纷飘落,他只好将那本书往怀里一揣,一面挥掌柜敌,一面抢捞失落的那些纸片,连下面那名大汉也帮他双手乱抓,顿时乱成了一团。
这时陆大娘已跟杨百岁交上手,尤一峰和杜飞等人也越逼越近,眼看着就到了跟前。
叶天突然朝后退了几步,大声喝道:“住手!”
司徒男急忙跃开,正在忙着装针的丁长喜也停住了手。
李光斗却趁机将那些失落的纸片捡起来,统统塞进怀里。
叶天笑笑道:“你捡起来又有什么用?书里的纸张早已腐朽不堪,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粘不起来了。”
李光斗道:“能不能粘起来是我的事,你只要说出宝藏在哪里……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叶天哈哈大笑道:“李光斗,你愈老愈糊涂了,如果地下真有宝藏,公孙柳的子孙早就盗走了,还会等着你来挖吗?”
李光斗冷冷道:“公孙柳没有子孙,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人。”
叶天道:“公孙柳没有子孙,飞环堡主那三个徒弟总有,他们为什么不来挖?尤其是他那第三个徒弟李天豹就是李家大户的主人,如果下面真理着宝藏,他的子孙会离开这里,任由这片庄院荒废吗?”
李光斗道:“他的子孙离开这里是为了避仇,其实并没有放弃这批宝藏。”
叶天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李光斗道:“因为我就是李天豹的孙子。”
叶夫呆了呆,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原来你就是那个杀师之徒的孙子?看来这本《残月谱》我是交对人了。”
李光斗忽然哈哈大笑了一阵,道:“废话少说,宝藏呢?”
叶天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不过我倒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李光斗又哈哈大笑一阵,道:“什么事,你说!”
叶天道:“你是使毒的老行家,难道你没发觉那本《残月谱》上已下了毒?”
李光斗嘻嘻哈哈笑道:“你胡说,飞环堡主从不用毒。”
叶天道:“他不用,我用。”
李光斗脸色大变,但仍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道:“你少唬我!如果你真的下毒,我怎么直到现在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天道:“谁说你没有感觉,你不是正在笑吗?”
李光斗边笑边喊道:“—……一笑解干愁!”
叶天点头,边笑边点头。
李光斗骇然地掏出那本《残月谱》,狠狠地朝叶天一摔,哈哈大笑而去。
叶天急忙道:“司徒帮主,快!”
司徒男一个箭步,已将那根坚硬如铁的青竹竿扔了出去。
但见那竹竿去势如飞,力道十足,“噗”的一声,已穿透了李光斗的后心。
李光斗好像根本未曾发觉已被击中要害,笑得比先前更狂放、更厉害,直到从那名大双肩上摔下来,仍在地上翻滚狂笑不已。
那名大汉似乎受了感染,也忽然捧腹大笑起来,边笑边跑,边跑边笑,转眼便已跑得踪影不见。
李光斗的笑声终于静止下来,身子也不再动弹。
陆大娘和尤一峰等人果然比曹刚手下识相多了,一见李光斗已死,不约而同地脱出战圈,顿时作鸟兽散,片刻间已走得一个不剩。
杨百岁很快便赶了过来,从李光斗身上把那根青竹竿拔出,小心翼翼地擦抹一番,才交还给司徒男。
司徒男四下环视了一眼,悄声道:“‘鬼扬’罗方呢?”
叶天道:“我已经替你约好,明天午时他在对岸等你。”
司徒男连连点头道:“好,好……”她边说着,边瞟着叶天,目光中不免流露出些许依依之情。
叶天轻咳两声,道:“你们存在我那里的几百两金子,今晚我会请曹老板用车拉还给你们。”
司徒男笑而不答,曹老板却呆了呆,道:“我那一百两要不要还?”
叶天道:“错了。你那里不是一百两,是二百两。”
曹老板吓了一跳,道:“明明是一百,你为什么硬要加一倍?”
叶天道:“咦?你不是说金子交给你,你保证一年加一倍吗?”
曹老板道:“可是那要一年,而我只不过才拿了几天而已”叶天膘着司徒男,道:“司徒帮主并没有叫你现在还,你可以等一年之后再还给她也不迟。”
司徒男只在一旁含笑不语,似乎在等着曹老板的答复。
曹老板闷头盘算了半响,才猛一跺脚,道:“好,就这么办!
一年之后,我准还给她二百两。”
一年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孙涛的第一批新船终于下了水,江大少的生意也愈做愈顺当。但他的手面却愈来愈小,再也不讲究排场,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龙四爷的日子过得比以前更逍遥,对丁长喜也更加信赖。
曹老板也开始在龙四爷的地盘里大兴土木,着手建造他那间襄阳最大的客栈。
王头毫不考虑便甩掉了他苦干了三四十年的差事,每天坐在茶馆里跟人吹嘘他平生所经手的离奇案件,当然他最喜欢谈论的还是与魔手叶天和丐帮帮主司徒男等人结识的经过,因为在他来说,跟这些武林名人交往总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
叶天早就将生意结束,带着萧红羽、小玉和陈七弟兄返回江陵,开始筹组他策划已久的“天羽堂”。
司徒男也已率领着杨百岁和彭光等人离开了襄阳,她的目的当然是重返开封总舵去重整已经零落的丐帮。
与她同行的还有鬼捕罗方,可是只走到半路就忽然失去踪迹,有人说他已被神卫营的高手暗杀掉,也有人说他一个人偷偷地寻宝去了.至于神卫营,并没有因为曹刚之死而有所改变,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统领已经换成了申公泰。
这次寻宝事件中,除了死者之外,受害最大的就是快刀侯义。打从离开襄阳那天起,他从未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有三个绝顶高手跟在后面追杀他,因为粉面阎罗曹刚虽然尸骨已寒,但他却留下了一道永远收不回的命令。
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一直延续了三年之久,直到葛氏三弟兄忽然放下扫刀遁入空门,他才开始安定下来,而且也在一个小县城里落了户。
这时丐帮已在司徒男的整顿之下小有所成,而江陵“天羽堂”却早已名满武林,魔手叶天和十文软红萧红羽更成了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