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秀率人在魔教大队人马后紧追不舍,却始终无法冲过去,两边不时有小股魔教人马汇入其中,犹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沈家秀的侍卫们在他周围布成一个圆环,极力撑持着,才没有被两边不断冲过来的魔教人马进入圈内。
沈家秀忽然勒住马,眼望夜空。
“主子,怎么了?”沈禄忙勒住马,顺他眼神望去,脱口道,“五府召集令!”
其实空中已有不少火花绽放,只是相隔既远,四周马蹄声震耳欲聋,这些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前后左右不断奔突骚扰的魔教人马上,既没听到声音,也未看到。
“是五府召集令,红、黄、蓝、绿、紫代表五大世家,没人能仿造这种火箭,这是墨家的独门技艺,没有五大世家族长的命令,也没人敢擅自燃放。
“看来五大世家终于下定决心,全军出动了。”沈家秀看着一枚枚绽放的无色光花,心头涌荡着一股激流。
“应该是天师府发出的吧?”沈禄的心也是一阵惊喜,尽管五大世家只是发出征集令,援兵近者也相距几百里,远者更在千里甚至数千里外,但毕竟不是单凭沈庄的力量与魔教孤军奋战了。
“一定是张天师。”沈家秀肯定的说,“天师府既是五大世家之首,又和许门主交往最密。
“他一定是担心许门主出了意外,这才发出五大世家中的最高命令。”
“五大世家也真是怪,在江湖中任谁的账也不买,却只听剑仙门主一人的号令,这是为何?”沈禄问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沈家秀见魔教人马已逐渐远离视线之外,索性放弃不追了,“五大世家的始祖就是剑仙门开门祖师的五个仆人,每人学成一项绝艺后便在江湖中各自开门立派,各成一家,虽说五大世家后来也都练成许多其他的绝艺,推本溯源,依然尊奉剑仙门为主。
“剑仙门始终居中土武林王者地位,也是因为有五大世家的拱卫。”
“原来如此。”沈禄恍然大悟道,“难怪连幽灵王进入中土,他们都按兵不动,一旦许门主出了状况,他们立时便要倾巢而出。”
“他们也并非存心按兵不动,大概是等待剑仙门主用令剑传召,”沈家秀说,“只是许门主太年轻,又过于谦抑,不肯传发令剑。”
“主子,许门主和小姐那面真的会有意外发生吗?”
“这还用问吗?”沈家秀重重地一捶掌,“不过这意外也是许门主故意弄出来的,他是要把魔教的吸引力都引到他身上,好让我们有机会逃生,我最怕他好勇逞强,特意派馨儿去看着他,看来还是没能阻止他。”
“他是中土武林之王,他要做什么,小姐怎能阻止得了。”沈禄说,“不过许门主并非鲁莽之辈,他既有意为之,一定早有准备,还有小姐、苗姑娘和黑豹在他身边,不会吃亏的。”
“但愿他们能及时逃入密林里,进了林子,黑豹就比任何高手都管用。”沈家秀合掌向上,祈祷着。
“主子,您先宽宽心吧。”沈禄劝道,“森林里树木繁多,都是斗牛之地,最适合单打独斗,魔教人数虽多,却占不上什么便宜。”
“单打独斗他们也并无胜算,不要说那几位魔使、法王,最可怕的是那些幽灵骑士,还有幽灵王。”
沈家秀叹了叹气,又道:“我原计划是先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虎啸岭,我想办法吸引住魔教,然后退回商州,以商州城为阵地,与魔教贼子周旋,然后再调回咱们分散各处的兵力,与魔教再度决战,虽然也毫无胜算可言,但总可以拖住他们几个月,他们也就可以顺利到达天师府,得到五大世家乃至整个武林的保护,我还唯恐把馨儿留在身边,会让他心有顾恋,做出鲁莽之举,所以让馨儿跟着他,既是不让他有所顾恋,也是让他顾及馨儿的安全,小心行事,没想到他还是一下子把天捅了个窟窿。”
“主子,您是说许门主对小姐……可是他不是拒绝了您的提亲吗?”沈禄问道。
“他对馨儿的心意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你也知道,我答应过馨儿的娘,馨儿的亲事由她自己做主,我绝不干涉,所以在此事上我没说一句话,后来我征得馨儿的同意,让张天师对许门主说,只要他提亲,我就会应允,没想到他拒绝提亲,所以他不是拒绝咱们的提亲,而是他不提亲。”
“这不是一样嘛。”沈禄笑道,“可是许门主为何如此做呢?”
“我开始也很诧异,后来才明白他的意思:馨儿是他从魔火大阵中救出的,在馨儿想来,受他如此大恩,自应委身相报,却也不能不感到委屈,许门主大概并未想到这一层,后来想明白了,才想到自己有挟恩图报的嫌疑,自然不肯向我提亲了。”
“不过是桩儿女婚事,怎会这般复杂?
“我是弄不明白,依我看来,许门主和小姐,倒是天上地上都找不到的美好姻缘。”
“婚姻的好坏不是外人能看得出来的,这才叫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沈家秀也笑了起来,“我也知道这是桩好姻缘,一旦错过也是可惜,但却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左右馨儿的决定,就是为此。”
沈禄看到主子露出笑容,心里仿佛黑黝黝的屋子射进了阳光。
“主子,自古道:好姻缘,天注定。依我看来,这桩婚事是终究能成的。”
“现在哪里还能去想这些。”沈家秀叹道,“他们四人在林子里不知怎样怎能躲过魔教的搜索和追击,看这阵势,荣智此番调集的人手不会比攻打咱们庄子时少,还有幽灵王和他那队幽灵骑士。”
“那怎么办?主子,单凭咱们这些人硬闯进去救他们,也不过是一块肉投进老虎嘴里,一点儿用也没有。”
“这我知道,开始时我拼命赶路,原想赶在魔教大队人马到来之前赶到那里,这样荣智他们就会认为魔印还在我的手里。
“就算我们这些人都被吃掉,许门主他们总可以趁机出山,前往天师府,没想到被荣智抢先一步拦住了,现在再硬闯进去送死自然是愚蠢之举了,毫无益处。
“如今我们只有另想他法,你先派人回商州,把咱们在商州的人手都调集过来,告诉他们不要和魔教硬拼。
“只是迂回游动,能牵制他们一部分兵力就可以,然后再派人到各处把分散各处的侍卫、警卫全部调回,不惜一切代价冲入山里。
“就算救不出许门主四人,至少可把他们的包围圈冲个七零八落,许门主他们也可减轻压力。
“到那时,五大世家的援兵应该也能到一部分了。如果不算上幽灵王和幽灵骑士,魔教并不占上风,只不知他们四人能否坚持到那一天。”
“许门主连魔火大阵都奈何不了他,他又有办法对付幽灵骑士,还有黑豹一定能找到安全的隐蔽所,不会轻易让魔教得手的。”
沈禄宽慰着沈家秀,但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自己的话,他强作欢颜,去安排侍卫传达沈家秀的命令。
沈家秀坐在马上,看到远处天空中又有几名幽灵骑士疾驰而过,扑入远处的大山之中。
“许飞扬,你是中原武林之王,你是未来的新一代剑神,你一定不要输给上代剑神许正阳祖师的收下败将!”沈家秀在心里大声喊着。
“主子,您交代的事都办好了。”须臾,沈禄回到沈家秀马前复命。
“那好,咱们继续上路。”沈家秀说。
“咱们到哪里去?”沈禄大惊道,“主子,您不会又想自投虎口吧?”
“那倒不会。”沈家秀说,“咱们直闯虎啸岭隘口,看魔教的架势,只把心思放在魔印上,咱们过去他们也未必会理会,咱们借机正好通用,直上中京。”
“向朝廷求救?”
“不是求救,既然幽灵王已入中土,无异于九大古国对中土宣战,朝廷自然也不会置身事外,我不过是请求天元帝陛下正式下诏书对九大古国宣战而已。”
“对九大古国宣战?可是九大古国并未派兵马入侵中土呀?”
“那也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幽灵王已履中土,其他八大神魔也会陆续到来,如果他们得不到魔印,魔尊一定会驱使九大古国对中土发动全面战争,来夺回魔印。
“如果九大神魔得到了魔印,魔尊恢复全部功力,更会亲率九大古国的军队侵入中土,来完成他所谓的东征,总之,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那咱们就马上上路吧。”沈禄说。
“好的,我先前一直不愿朝廷和武林介入这场争端中,就是怕会提前引发一场全面战争,使无数生灵饱受战火之苦,现在看来终究是无法避免了。”
沈家秀说罢,回手一鞭,策马赶路,沈禄和侍卫们忙策马赶上,在他前后左右布成保护圈。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赶到虎啸岭隘口,隘口两侧有数百名魔教武士,看他们过来,并未上前拦截,只是目送他们疾驰而过。
沈家秀冲过隘口后,突然勒住马,冲着深山里大喊道:“许飞扬,许正阳祖师在天上看着你哪!”喊完,已是泪流满面。
张天士回屋看着熟睡中的儿子,脸上露出不胜怜爱的神情,他有心叫醒儿子,交代一些事情,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伸出去想摇晃张小明肩膀的手,只是慈爱地摸了摸张小明的面颊,眼睛也湿润了。
他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向外看去,院子里已黑压压站满了人,都是他亲手教出的徒子徒孙。
他从怀中掏出天师府的玄铁令符,放在张小明的枕边,忽然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一滴泪水落到张小明宽阔的额头上。
他不记得最后一次亲儿子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自从儿子懂事后,他就一直克制自己,不对儿子有亲昵行为,以免把儿子娇纵坏了。
他挥袖拭去儿子头上的泪水,又回手擦干眼睛,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师傅,”“师祖”,院子里的人一齐低声喝喏,躬身施礼。
张天士轻轻一摆手,问道:“你们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以及怎样做了吧?”
“明白。”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张天士回身又对侍立一旁的总管张若诚说,“我要先走一步,这一次八九是回不来了,我们走之后,你要尽心服侍少爷,等少爷伤势痊愈后,府中上下就听从他的命令。”
“老爷!”张若诚叫了一声。
“不必多说,家中的事你也都熟悉,我也不多嘱咐了,只要你像服侍我一样服侍少爷就行了。”
张天士说完,伸手一招,正在远处屋顶上一直看着他的鹤王展翅飞了过来。张天士坐上鹤背,手抚鹤王的长颈说:
“鹤王,又要劳你大驾了,你一定要把飞扬找到。
鹤王一声清唳,已飞上高空,在空中盘旋一周,径直向东方飞去。
四人都不由得后退一步,但见岩壁上如影子晃动一般出现两个幽灵骑士,却紧紧贴附在岩壁上,如同刻在上面的壁画。
“来吧!”许飞扬大喝一声,左手捏着龙珠,右手印剑立好门户。
两名幽灵骑士并不冲过来,依然贴附在墙壁上,一脸浓髯后面的蓝眼睛里却充满恐惧之色。
双方僵持片刻,许飞扬虽有心发起攻击,但幽灵骑士随时可以退入岩壁中,他要攻击的等于是坚硬的岩石。
“过来呀,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魔印就在我身上,你们过来抢啊!”许飞扬左手向回勾动几次,想引诱幽灵骑士下来。
听到“魔印”二字,两名幽灵骑士突然飞扑过来,如同听到冲锋号令一样。
沈丹馨三人一齐举起龙珠照向幽灵骑士,以便许飞扬能看清幽灵骑士的招数。
许飞扬意念贯注,左手龙珠忽然光芒炽盛,射出一道红光,沈丹馨三人也俱感手指发热,捏住的龙珠也是突射红光,四道红光在空中交织,幻化出两条苍龙,向两名幽灵骑士张口咬去。
两名幽灵骑士“啊呀”一声惨叫,反身逃入岩壁中,倏然间已然不见。
四人都惊呆了,不语亦不动,四道红光缩回珠中,两条苍龙亦已不见。
“我是不是眼睛花了?”许飞扬最先开口问道。
“我眼睛好像也花了,我看见……”沈丹馨吞吞吐吐地说。
“我眼睛没花,可我确实看到了两条苍龙。”苗玉大声说道。
“这里真不愧是神仙洞府,真的出现神迹了。”黑豹大声喊着,跳起脚来欢叫着。
“这么说我们都没有看错?”许飞扬又仔细端详手中的龙珠,还是一颗洁白、晶圆、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珠子。
“我们手中的龙珠不只是苍龙的眼珠吗?怎会出现两条苍龙啊?”沈丹馨也仔细查看手中的龙珠,不解地问。
“不知道,也许只是一种幻像吧。”许飞扬说着,不禁想起张小明用符咒玩儿的种种障眼法。
“不可能,如果是幻像怎能击退幽灵骑士?”苗玉反驳道。
“管他实像幻像,能击退幽灵骑士就成,我们最头痛的不就是这些幽灵骑士吗?”黑豹说。
“对啊,只要幽灵骑士害怕就成。”苗玉兴奋地说,面对幽灵骑士时的那种渗入骨髓的恐惧是无法形容的。
“可是,如果只是幻像,顶多能吓退他们几次,一旦他们识破是幻像,就不会害怕了。”沈丹馨忧喜参半地说,她也希望龙珠真有击退幽灵骑士的威力。
“咱们再来试一次,看看是否还像刚才那样。”许飞扬说。
“对,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苗玉一拍手说。
四个人还站在原来的方位上,左手捏住龙珠高高举起,许飞扬瞑目片刻,调整心神,然后假想幽灵骑士就在对面,自己意念贯注,力布周身。
刹那间,他手上的龙珠又光芒炽盛,射出一道红光,其他三颗龙珠如同被点燃一般,也是红光暴射。
四道红光交叉在一起,立时光芒中云雾缭绕,又现出两条苍龙,却并不张牙舞爪,怒目狰狞,而是盘旋回翔于云雾之中。
四人都屏息注目观瞧,唯恐一出气把面前匪夷所思的景象吹散了。
许飞扬没有收功,他想多考察一下这其中的奥妙,毕竟‘龙’他也只是听说过,不想竟会活灵活现盘旋于他的眼前。
忽然,两道白光从前方岩壁中射出,随后岩壁里冲进四名策马狂奔的幽灵骑士,有两人的长矛已经刺出。
许飞扬四人都已心神沉浸入面前的景象中,尚未有所反应。云雾中的两条苍龙蓦然昂首前扑,喷出两团烈火,正中刺出长矛的两名幽灵骑士。
“啊!”,“啊!”两声惨叫过后,两名幽灵骑士已被烈焰吞没,连一缕青烟都未散出。
另两名幽灵骑士见机不妙,急忙勒马上冲,从洞顶逃了出去。
烈焰消失,云收雾敛,两条苍龙又已不见,四道红光渐渐缩回进龙珠里,四周又是柔和和怡人的光芒。
“这不是苍龙,而是神龙!”
不知过了多久,许飞扬出声赞叹道。
“这么说这绝不是幻像?”苗玉像说梦话一样喃喃问道。
“不是。”许飞扬说,“虽然不知龙珠为何会显现出龙来,但它的威力却能消灭幽灵骑士。”
“那对付幽灵王呢?”苗玉又问道。
“不知道,可能不会像对付幽灵骑士那样简单吧,毕竟幽灵王比幽灵骑士要神通广大无数倍。”许飞扬说。
“但这两条神龙确实能消灭幽灵骑士,而不仅仅是把他们吓走。”沈丹馨兴奋地说。
“是啊,我只是小时听师傅讲神话故事,说在几千年前荒野沼泽中生活着会喷火焰的恶龙,它所喷出的火焰如同地狱的烈火,不仅能吞噬世间的一切,包括岩石铜铁,而且能焚烧人的魂灵。
“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神话故事,谁知竟在自己的眼前变成了现实。”
“那有什么?”苗玉说,“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会看到千年前骑士的幽灵。”
“许门主,这不会是你无意中使出了你们剑仙门的神功吧?”黑豹搔搔头说,“我总不敢相信怎会无中生有地出来两条会喷火焰的龙。”
“死鬼。”苗玉伸手给他一记爆栗,“亲眼见到的你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我师门中倒真有这种武功,但我连这种武功的门儿还没摸到呢,更别说使用了。”许飞扬握了握剑柄,他师傅曾告诉他,剑仙门的两柄印剑就是两条龙变化成的。
但只有功力达到最高境界,才能御使印剑化为长龙。他当时也是当神话故事听的,现下却有些相信了。
“我们有四颗龙珠,为什么只出现两条神龙而不是四条呢?”苗玉又问道。
“因为这是两条苍龙的眼珠,自然有四只。”沈丹馨说。
“小姐,你怎么知道?”
沈丹馨便把二人下到洞穴里面后求轩辕放出苍王,又蒙轩辕慨赠四颗龙珠的事约略说了一遍。
黑豹和苗玉都听得如痴如醉,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四颗龙珠幻化出的两条苍龙,他们说什么也不敢相信沈丹馨所说的话。
“可是这四只龙珠哪两只是一条神龙的呢?”苗玉问道。
“这我倒是看清了,你和黑豹大哥手上的刚好是一对,我手上的和他手上也刚好是一对。”沈丹馨说。
“这倒巧了,我们也刚好是两对。”苗玉含笑说道。
“坏死了,你这玉姐,真是大没大样。”沈丹馨绯红了脸,竟不敢看许飞扬一眼。
许飞扬也转过头去,不敢看苗玉那双含有深意的眼睛。
“咳,咳。”黑豹干咳了两声。小姐,如果真是这样,这两颗龙珠我们还不能收下。
“为什么?”沈丹馨问。
“出走以后万一我们被冲散了,你和许门主只有两颗龙珠,顶多会出一条神龙,威力就会减弱一半,所以还是都放在你和许门主手里为好。”
“是啊。”苗玉被他一言提醒,忙把龙珠塞回沈丹馨手中,“小姐,你和许门主的安全最为要紧,这龙珠我们不能收。”
“大家还是先这样拿着吧。”许飞扬转过头来说,“我们每个人的安全都是同样重要的,真要是被冲散了,你们有两颗龙珠也是防身利器。”
“玉姐,你就收下吧,若像你说的那样,我和他就算有龙珠在身,没有黑豹大哥领路,一样无法出山,所以咱们四个人绝不能被冲散。”沈丹馨又把龙珠放回苗玉手中,坚定地说。
“这里就是山洞,他们就在里面。”洞外一人大声喊道。
“把洞门给我砸开,找到所有出口,这一次绝不能让他们逃走。”又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洞里的四人听得出来:这是荣智。
“圣使大人,这哪里是洞门,分明是岩石,无法砸开啊。”
“砸不开就用牙咬,就是用牙咬也得给我咬开。”荣智厉声喝道。
洞外随即响起叮叮咣咣劈砸岩石的声音。
“他们要冲进来了。”苗玉低声说道。
“没那么快。”许飞扬说,“这扇洞门他们如果不用火药,够他们砸上十天半月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其他退路,就算他们进不来,我们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那就冲出去。”沈丹馨说,“以我们四人之力,不难杀出一条血路,黑豹大哥领飞扬先走,我和玉姐断后。”
“咱们干脆把龙珠也合在一处,都放到许门主手里,必要时可以放神龙喷火烧他们。”苗玉说。
“不必。”许飞扬说,“现在还有时间,没必要冒此凶险,就算要冲出去,也要等他们累得筋疲力尽时再说。”他的手忽然触到了怀里的玉镜,心中一动,便把玉镜掏了出来。
“苍王的‘万象万化玉镜’,我都忘了它了。”沈丹馨说道,“都怪苍王性子太急,送人东西也不说一声,更不说这东西有何用处。”
“这块玉比龙珠还漂亮,要是像龙珠一样,也能出几条神龙就好了。”苗玉惊叹道。
“神龙肯定是出不来,毕竟这只是块玉。”许飞扬说,他看着玉镜里隐隐流动的江河,也看不出有何玄奥。
“这块玉为何叫‘万象万化玉镜’啊?”黑豹问道。
“据说这块玉镜里包含日月星辰、天地万物,而且能显示万物万像的变化。”许飞扬解释说。
“有这么神奇?可惜对咱们现在却没有什么用处。”苗玉叹道。
外面砸撞洞门的声音更响更急,洞门却连丝毫的震动都没有。
“圣使大人,这岩石太硬了,咱们带来的开山斧卷了刃,却连一道印都砍不出来。”
“那就用攻城槌撞,这里多的是大树,马上制作攻城槌。”荣智喝道。
“圣使大人,这里都搜索过了,没有任何进出口。”
“好,就算攻不进去,也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荣智哈哈笑道。
“荣兄,岩石虽然坚硬,咱们脚下的土却是软的,何不挖条地道从下面进去。”
“车兄之言有理。”荣智说,“你们马上从脚下开始挖,我就不信下面也是坚硬的岩石。”
“原来车子胤也到了。”苗玉说,“不知麻七姑和蛇魔老祖来了没有?”
“用不了几天,他们都会到的,还有幽灵王。”许飞扬说。
提到幽灵王,其他三人又都噤声不敢开口了,人人均感身上的汗毛直竖起来。
“咱们回到下面去。”许飞扬说,“不到生死关头,还是不要从这里硬冲,看看下面是否还有其他的路,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嘛,我就不信我们真的陷入绝地。”
“是啊。”沈丹馨接口说,“我记得下面还有三个门,咱们还没进去看,我想神仙也不会在一处绝地建洞府。”
“那倒未必。”苗玉说,“神仙可以飞升九天,自然没有绝地可言,可对咱们凡人而言,或许真就是绝地了。”
“如果鹤王在就好了。”许飞扬说,“鹤王可以驮着我们飞出去。”
说到鹤王,苗玉忽然想起张小明来,心中不禁一阵酸痛,险些落泪,忙转过脸去。
“不知少天师现在怎样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沈丹馨感叹道。
“有张世伯照顾他,他的伤势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们也不会有事,不久就会见到他的。”许飞扬身陷绝地,胸中反而生发出从未有过的豪气。
四人又跃上平台,进入那道圆门,重新回到下面。
“这里有三个门户,我们先走哪一个?”许飞扬问。
“我们分成三路进去找好了。”苗玉说,“许门主,你和小姐一路,走左面,我走前面,让黑豹进右面。”
许飞扬犹豫了一下,他本不想让四人分开行动,但转念一想,轩辕布在这里的神力禁制已然收回,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点头同意,叮嘱道:
“大家注意四周墙壁和地面上有没有机关消息,如果有,千万不要乱动,等大家聚到一起研究明白后再动手。”
苗玉和黑豹点头同意,便分头行动。
许飞扬迈进左面的圆门,龙珠光芒照射下,却见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也是圆圆的,如同一条长长的圆管。
“这里怎么和我们刚进来的那条甬道一模一样。”沈丹馨说。
“大概这里的甬道都是这样的吧。”许飞扬说。
“可是建这样的甬道既费事又费力,看这岩壁光滑如玉,竟像是打磨过的。”沈丹馨摸着两边的岩壁说。
“不是打磨的,这条甬道也不是挖掘出来的,而是用某种特殊方法打通的。”许飞扬说。
“是啊,这里都是坚硬无比的花岗石,挖掘也无法挖掘啊。”沈丹馨说。
“仙人的神通法术是我们这些凡人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我甚至怀疑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仙人的神通幻化而成的。”
“幻化而成?”沈丹馨吃惊道,“你不会是说这坚硬无比的花岗石也只是幻像吧?”
“如果是幻像,那就不是神通变化,而是小明玩的障眼法了。”许飞扬笑道,“据说神仙可以喷水为云,撮土成楼,点石化金,这些也都是实物而非幻像,我以前不相信这些,现在倒有些信了。”
“那这里的一切会不会是轩辕神仙在地上抓一把石子,抛撒在空中,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念出神咒,就变成了这些?”
“很有可能。”许飞扬笑了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甬道尽头,面前又出现一条长长的向下的阶梯。
“又是这样。”许飞扬吃惊得叫出声来,“如果下面和这上面一样,并且重复下去,我们真要直接走入冥府中了。”
“那我们下不下去?”
“先不要下。”许飞扬说,“我们先回去找到苗姑娘和黑豹,看看那两个门里是什么情况,据我猜测,应该是和这里一模一样。”
两人原路退了回去,苗玉和黑豹已经退回房间里等他们了。
那两个门里果然也是一道向下的阶梯,而且看不到尽头,两人不敢冒险下去,便退了回来。
“这里似乎真的没有通向外面的路,所有的路都是向下的,而且不知通向地下什么地方。”许飞扬总结似的说。
“看来我们只有回到上面,然后向外突围这一条路了。”苗玉说。
三个人都看着许飞扬,等待他作出决定。
许飞扬沉吟许久,委实难以定夺,如果他只是一个人,早就打开石门冲杀出去了,可面前却还有三个人需要他的保护。
尽管他没看到外面的情景,但他可以断定:
外面漫山遍野站立着的魔教武士要比周围的树木还多,四人拼死血战,杀开一条血路或许能侥幸成功,但要想四人全身而出却是绝不可能的。
“你决定吧,是向上还是向下。”沈丹馨神情坚定地说。
“许门主,不管怎样,您快些决定吧,这些魔教贼子可个个都跟土拔鼠似的,掘土挖洞最在行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从地下攻进来,如果被他们占据了上面,咱们想向外突围都很难了。”黑豹催促说。
“你瞎催什么?”苗玉嗔道,“许门主不是得好好想想吗?外面有那么多人张弓弯箭等着咱们,下面黑咕隆咚的,谁知道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藏在里面,向上向下都不是好走的。”
“倒不是怕下面有什么妖孽。”许飞扬解释说,“我记得外面有十二个门户,估计每个门里都和这里一样,还有三个门,这就是三十六个门户了,如果下面的一层还是这样,用不了下几层,门户就会多得难以胜数,这样多而且相同的门户最下一层一定是相互连通的,这样就组成一个庞大而又难以识别的迷宫。”
“迷宫?”沈丹馨吃惊地问道。
“是的,如果我所料不差,下面一定是迷宫,我不敢贸然决定向下,就是怕陷入迷宫中,想出来都难于登天了。”许飞扬一字一句地说,脸上的神情也很沉重。
“那你估计走迷宫和向外突围哪一个风险更大?”沈丹馨问。
“如果陷入迷宫,我们四人就会饿死、困死在里面,但如果我们能找到路径,或者下面并不是迷宫,就是我们四人都能全身而出的唯一机会。”
“我知道你总是顾虑我们三个人。”沈丹馨说,“但我们三人跟你出来本是为了关键时舍命保护你的安全,依我看还是向外突围吧,我们三人怎么也能护送你出去。”
“是啊,许门主。”苗玉、黑豹异口同声,“向外突围吧,只要您带着那件东西安全出去,其他一切都可以在所不惜,这也是沈庄主交给我们的任务。”
“不,咱们向下,我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