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快步向左边山坡下走去,不知是那伙人没发现他们,还是没能跟上,当他们走到坡底时,后面并无人跟随,因为在后面殿后的许飞扬的印剑一直很安静。
他们又翻过一座山坡,已是中午时分了。他们在一条山间清泉流淌而成的小溪旁停下来,沈丹馨和苗玉这时才得以洗脸梳头,许飞扬和黑豹只洗了几把脸,便手掬泉水大口喝起来。
四人就着清冽的泉水吃着包裹里的点心、干果和酱肉。
“许门主,你的剑怎么会自己响啊?”黑豹看着许飞扬腰间的印剑,说出了久存心中的疑问。
“在遇到敌人来袭的时候它就会自鸣示警,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许飞扬说道。
“可它只是一柄剑,怎会识别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呢?”苗玉看着太阳神剑,既不胜艳羡,又充满惊奇。
“可能是敌人身上的杀气和敌意惊动了它。自己人身上不会带有杀气,心里也不会有浓浓的敌意,据我猜想应该是这个道理。”许飞扬想了想,解释道,其实他心里对自己这柄印剑有着更多的惊奇和疑问,而且鸣示警只是它最基本的神通。
“要是我的冷月刀也有这种神通就好了。”沈丹馨伸手摸摸太阴神剑古色斑斓的剑鞘。
“冷月刀相传也是几万年前的神物。”许飞扬说,“我在天师府看过一部专门记载上古神兵利刃的典籍,本门的太阳神剑和太阴神剑排在首位,排名第二的就是这柄冷月刀,而且典籍上所画的冷月刀款式形状和你手中的一模一样,相信不会有错。”
“那上面记没记载冷月刀有什么神通妙用啊?”沈丹馨着急地问。
“那上面只有一句:‘冷月刀具诸般神奇变化,端赖使用者以心意激发控御’。许飞扬回想着书上的话说。”
“说了等于没说,”沈丹馨大失所望,“我倒是想把它的诸般神通变化都用心意激发出来,可怎么激发啊?”
“或许是你功力不足的缘故,兵器虽是神物,也要你功力达到某种境界,然后自身心意与兵刃合为一体,它的神通变化才能发挥出来。”许飞扬根据自己的经验解释道,也不知这种说法与冷月刀是否合用。
“好吧。”沈丹馨心灰意懒地说,“不过我的功力只怕永远也达不到它要求的那个境界了。”她拔出冷月刀,立时寒芒四射,许飞扬三人相坐既近,身上都不禁起了一层肌栗。
“小姐,这不就是神通吗?”苗玉说,“我还没见过哪个兵器会发出如此寒冷的光。”
“可是这也没什么用处啊。”沈丹馨说,“还是太阴剑好,有敌人要对你不利时,它就会示警,就和你最忠诚的警卫一样。”
苗玉和黑豹对这一点都赞同,上古神器毕竟非世间凡铁可比。
许飞扬却没有说话,他想起踏入沈庄地下密室时,印剑自动飞出攻击魔印的情景,太阳神剑并非只会示警,在遇到大的凶险时,它还会自动攻击敌人,不过因此事与魔印有关,他也就没说出来。
“许门主,我们在这里停留时间太长了,还是换个地方吧。”黑豹提醒说,也不知是冷月刀光芒所慑,还是周围又有情况,他心头突起栗栗之感。
四人涉过浅流,向对面的山上爬去,他们刚爬到半山腰,许飞扬的印剑又“铮”的响了一声,随后便听到空中掠过一阵疾风,抬头望去,四团乌云从头顶疾掠而过,如同巨鹰飞过的阴影。
“四个”。苗玉失声道,“已经有四个幽灵在这里了。”
“我们看到的是四个,”许飞扬脸色也凝重起来,“没看到的还不知有多少哪。等幽灵王一到所有的幽灵骑士都会聚集到这里。”
“如果我们真的被幽灵王和他那一队幽灵骑士发现了怎么办?”沈丹馨问道。
“能躲则躲,能逃则逃。”许飞扬沉吟着说,“万一躲不过也逃不脱,那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山神爷山地爷保佑,千万别有这一天。”黑豹双手合什,连连祈祷。
“山神土地是保护不了我们的。”许飞扬坚定的说,“我们现在可以说是身陷绝境,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了。”
“是啊,千年前我们中土的人不也把他们都打入黑暗的地下了吗?
“这一次我们也还是能够把他们重新打回去。”沈丹馨说。
苗玉和黑豹却只是叹了口气,怎样也乐观不起来。
遇到幽灵王时令他们神魂无主恍如梦魔的情形依然记忆犹新。
四人继续向山上爬行,这一段路山势陡峭,乱石嶙峋,树木并不茂盛,许多地方裸露出褐红色的岩石,仿佛许多年前遭过天火焚烧。
由于天上经常有幽灵骑士飞来掠去,四人走动得极为小心,到了傍晚时才爬到山顶,许飞扬决定不向前走了,在山顶上选了几棵大树间的平地露宿休息。
他们不敢生火,还是像中午一样,用包裹里的清水点心之类果腹。
“若是能生火就好了。”黑豹左右巡视着说,“我敢打赌,这附近一定能捉到狍子獐鹿什么的,我倒是有几个月没吃到烤狍子肉了。
“鹿肉烤起来滋味更美。”说着已是食指大动。
“黑豹大哥,你们云雾山的獐狍野鹿是不是都让你吃光了。”沈丹馨看着他涎水要流出来的样子,笑了起来。
“瞧你这没出息样,”苗玉笑道,“也不饿就吃了一天的干粮,就馋成这样儿。”
“这倒也不用急,过几天干粮吃完了,我们就是不馋也只有吃些野味了。”许飞扬也笑着说。
“我们带的吃食应该还够七天的,水到处都能找到,如果七天后我们还出不去,就只有靠黑豹大哥去捉獐狍野鹿了。”沈丹馨看着各人包裹中的点心、干果和酱肉,计算一下说。
“没事,我们就是粒米皆无,在这大山里也绝不会挨饿。”黑豹拍胸脯保证说,“炖狍子,烤鹿肉都是天下美味,比什么熊掌、驼峰、猩唇之类的好吃多了。”
“这倒是不假,”苗玉笑着对许飞扬、沈丹馨说,“他烤的鹿肉连沈庄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你快别说了,”沈丹馨笑道,“你再说下去就把我的馋虫引出来了。”
“明天我们找个隐蔽通风的山洞就可以一饱口福了。”许飞扬也被二人说得心动不已。
“看来许门主的馋虫也被勾引出来了。”苗玉拍掌大笑起来。
在虎啸岭负责围山、搜索的还是魔使荣智。
当天他和车子胤分兵两路追击突围而出的许飞扬一行人,也被沈家秀分兵分道之策弄得晕头转向,结果没能追上。
入关之后,他才从龙虎关分坛得到消息,沈家秀等人是从龙虎关入的关,只是当时他和车子胤都在远处,兵力也被分的七零八落,无力再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围攻。
他一面严令沿途各处分坛盯住沈家秀的动向,一面提调分散的各部重新聚集,原拟在商州堵截住沈家秀,不料沈家秀行进速度太快。
当沈家秀临近商州时,他和车子胤都在二百里之外,他只好下令商州分坛强行发动攻击,并未指望能轻易得手,只是希望能籍此削弱沈家秀的力量和拖住他们的行程,他寄希望最大的乃是本教法王蛇魔老祖,不意蛇魔老祖也在张天士手下吃了瘪。
他行至中途才得知沈庄最后的事:
教主虽见机得早,而且腾起在空中,依然被爆炸震散了护身罡气,脏腑经络也多处受伤,正在一个洞中运动自疗,其他留在庄内的弟兄则无一生还,教中事务教主已授权他全权指挥,并派出使者把教主权杖传交给他。
荣智兴奋异常,他知道教主不会有事,这柄权杖在自己手中也不过一两个月的事,然而教主还是第一次明确表示自己的地位在四大护教法王之上,而且也暗示自己是教主的继承人。
随后他便接到幽灵骑士的传令:
中土魔教将受总教第一神魔阿里古温的指挥,对于幽灵王的到来,他的惊诧并不亚于许飞扬他们,虽说在总坛的神庙中供奉的便是魔尊和九大神魔,但千年已来都只是把他们当作神魔来敬仰膜拜,对于他们复活的说法已不敢笃信不疑。
甚至于教主数月前在总坛宣布魔尊复活的消息,他和车子胤等人还认为这只是教主激励人心的策略。并不以为然。
直至见到幽灵骑士,他才相信魔尊确实复活了,因为第一神魔已重履中土,而且知道幽灵王正在用魔功助欧阳教主疗伤。
至于他刚拿到教主权杖又要接受幽灵王的指挥,他不但未感到有何失落,反而感到莫大的荣幸。
自魔尊灭寂,九大神魔隐入深山,中土魔教和九大古国的魔教共十个魔教系统,并立世上,各行其是,彼此之间虽时通往来,却各不相统御,都有种茫然无主的感觉,千年来也曾有人提议由九大古国和中土魔教公推出一位世俗间的魔尊和九大神魔,却在教义法理上无法通过,因为魔尊和九大神魔是不可替代的。
不过各支魔教也都在教主之下另设九大护教法王,中土魔教也不例外,以仿效总教的魔尊和九大神魔。
中土魔教原也有九大法王,只是三十年前,殉教者三,物故者二,只剩下四大法王,魔教对法王的人选极为严格,宁缺毋滥,所以三十年来,再未有一人被封为法王,荣智知道这也是教主的一项策略,一激励各地分坛主拼命效力,争取立下大功晋身为护教法王。
最重要的是:魔尊已然复活,九大神魔重集麾下,总教又建立起来,而十大魔教分支又将合成一个整体,千年来中土魔教受朝廷和中土武林镇压剿灭,四处驱逐的日子结束了。
而荣智最感兴奋的则是:此次幽灵王带来魔尊的旨意,也是魔教中最高赏格:无论谁抢回魔印,就将封他为第十大神魔!
如同道家求成仙,佛家想成佛一样,成为第十大神魔正是千年来中土魔教人的梦想,是否做中土皇帝已是不屑提及的事了。
而神魔的空缺也只有一个了,一旦有人捷足先登,后来者任凭你为教中立下不世奇勋,也不可能成为神魔。
假如欧阳震旦未受重伤,荣智或许还不敢做十大神魔的梦,而今教主重伤不出,自己权杖在手,只要抢回魔印,这天大的功劳自然也就归属自己了,自己也就可越过教主,一步登天,和九大神魔并列成为不死神魔,这种诱惑是没人能抵挡得了的。
所以他一路上除了打尖休息,接受幽灵王的指令和给各地教众草写命令外,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堪称废寝忘食。
当然他也有最大的烦恼,为了不致沈家秀一行人逃脱,他只好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布下天罗地网,如果魔印被一般教众所得,自会交到他的手里,功劳还是他的,但若是被三大法王所得,他们便会直接交给幽灵王,自己的神魔之梦也就破碎了,所以他把三大法王都安排在外围,理由自是怕许飞扬等人走脱,而入山搜索的都是由他直接指挥的金都卫、银都卫和各地分坛的教众。
自魔印发出召唤命令后,幽灵骑士不断飞来,已有二十四名之多,除被许飞扬毁掉两名外,其余二十二个幽灵骑士时刻不停地盘旋在上空,监视住虎啸岭百余里的每一处地方。
有了这些幽灵骑士相助,荣智心里更是笃定,虽然一时还未能搜索到目标,但许飞扬等人就算插上翅膀,也已逃不出他布下的这张罗网了。
“啊”的一声尖叫,沈丹馨从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依然睡在许飞扬神功的光罩之中,才安下心来。
“怎么了?”许飞扬忙收功问道。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恶梦”沈丹馨手抚兀自怦怦乱跳的心口,惊悸犹存的说,“我梦到被两个幽灵骑士追到了,想出刀御敌,身上却一丝力气也没有,我大声喊你,却看不到你,结果被幽灵骑士捉到了。”
苗玉和黑豹也被沈丹馨的叫声惊醒,见两人正在说话,不没意外情况发生,便又沉沉睡去。
“没事的,只是个梦而已。”许飞扬小声抚慰道,“喝口水吧,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丹馨果然感到口干舌燥,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脑子这时才清醒过来。
“你再好好睡吧,有我在,不会遭到幽灵骑士偷袭的。”许飞扬劝道。
沈丹馨点头道:“我知道,也很安心,那只是做梦而已。
“不过我想坐一会儿,和你说说话。”
“好吧。”许飞扬把手放在剑柄上,双膝盘坐,横剑膝头。
沈丹馨坐在厚而温暖的虎皮上,把貂裘围在身上,林中夜雾浓重,湿漉漉的充满水气,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脸庞都又湿又凉。
“怎么不说话?”许飞扬等了半天,不见她开口。
“也没什么正经话要说,只是想说说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黑暗中沈丹馨一对明亮的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那坐一会儿就睡吧,也许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很难睡个安稳觉了。”
“那岂不是说以后想好好说会儿话也很难了?”
许飞扬没有说话,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宁愿沈丹馨不在自己身边,更不愿这样面对面和她相对,虽然那种炽热的情感已被他强行封存心底,但每当看到沈丹馨盈盈笑脸时,那股难以压抑的情感便会蠢蠢欲动,如若不强自震慑,直欲喷涌而出。
“那就说说你吧。”沈丹馨双手抱膝,定定地看着许飞扬。
“说我?”许飞扬心里忽然有些慌乱,想躲避开她直视的目光,“我有什么好说的?”
“随便说说嘛,想知道一些你的事情,这也不至于不能对外人说吧?”
“保密的话倒是没有的,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说说你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是怎么被选作剑仙门传人的,剑仙门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儿的?”
“从我记事起就在师傅身边,是师傅把我养大的。”许飞扬想了想开始说。
“那你的父母哪?你是你师傅的儿子吗?”
“不会,师傅只是我的师傅,尽管也像父母一样养育我。”许飞扬笑了笑得很艰涩,“我的父母我根本不记得,我师傅说我是个孤儿,是被遗弃在路旁的婴儿,被他抱回来抚养,后来也就成了他的徒弟。”
“那你倒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听我爹说,剑仙门挑选传人比皇帝选太子严格多了,而且每代只能选一人。”
“我师傅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我是全天下孩子中最幸运的。
“还说我被选作他的徒弟并非因为我是无父无母的弃婴,而是因为我生来根骨奇佳,正是修炼剑仙门武功的最佳人选。”
“你一定很自豪吧?”
“不。”许飞扬摇摇头,长叹一声。
“为什么?”沈丹馨颇感诧异。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我的父母还活着,我还有可能找到他们,或者有一天他们找到我。
“大一些以后,师傅也常领我到各地游历,跋山涉水,说是要借此锻炼我的筋骨血脉,他也要到各名山大川采集炼制仙丹的灵药。
“我每看到那些被抱在母亲怀中的婴儿,偎依在父母膝下的小孩儿,心里就羡慕得了不得。
“老实说,我宁愿不作全天下人都羡慕的剑仙传人,而是作一个在父母跟前长大的平凡的孩子。
“有时看到乡村中茅草屋里昏黄的灯光,我觉得那才是家,我住的洞府中虽然豪华舒适,却从没给过我这种家的感觉。”
沈丹馨的双眼不由得湿润了,她原以为被选为剑仙传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即便让世间的人以王位交换也会毫不吝惜,一定会无比自豪,无比幸福,不意许飞扬的心中竟有着如许多的辛酸。
“你的名字是你父母起的吗?”
“不是,是天师府张世伯给起的。”
“那为什么姓许哪?你师傅姓许吗?”
“自从本门许正阳祖师后,所有的传人就都姓许了,就像佛家的人都姓释一样。”
“原来一入剑仙门就要弃掉自己的姓啊?”沈丹馨恍然若有所悟。
“不是,从那时起本门挑选的传人不是孤儿,便是像我一样的弃婴,大概也都不知道自己原有的姓。”
“怎么会有这样怪的规矩呀?”
“规矩就是这样,在外人眼里自然会很奇怪,却也一定有它的道理。
“就像你们沈家千年来好武却不习武一样,这不是武林中最怪的事吗?”
“这倒也是。”沈丹馨笑了,“我家这条规矩连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从小到大问过爹爹许多次。爹爹却总是说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我问祖宗为什么定这样的规矩呀?
“爹爹就说规矩就是规矩,没什么为什么。
“可我总觉得一定有很重要的缘故,不知是爹爹不告诉我,还是连他也不知道。”
“是啊,我师傅就只是告诉我:我将来收弟子也一定要从孤儿中挑选。
“最好也是和我一样的弃婴,当然根骨也要和我一样好,也没说任何原因。”
两人都笑了,两双眼睛对视一处,近些天来两人一直避免这样的眼神交流,许飞扬拒绝张天士向沈家秀提亲后,他心中更是横亘着一道阴影,令他无法自然地面对沈丹馨,沈丹馨心中也有一种模糊的难以说清的感觉。
许飞扬的拒绝其实等于拒绝了沈家秀的正式提亲,她虽没有这种情况下都有的受辱感,也理解许飞扬的决定,并且这决定也解开了她心中的一道死结,但瞬间畅意之后,她感到的却是无比巨大的失落感,仿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从她手中轻轻滑落,掉入水中,流入大海,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她面对许飞扬时,不得不努力显现出自己的大家风度,正是为了掩饰这种失落感,而面对许飞扬时,她才发现这种感觉远非失落那样简单,其中更混杂了许多她无法分清,也无法道明的情感。
所以当沈家秀决定让许飞扬和黑豹、苗玉单独逃生时,她毫不犹豫地提出要和许飞扬同行,因为那一瞬间她感到那种失落感就要变成现实了,却又是她根本无法承受的,浑然不觉她这种选择其实等于弃父逃生,或许在她心中,这种彻底的失落远比生死要重要得多,而只要在许飞扬身旁,它就仅仅是一种感觉而已。
两人在相视一笑中又都感到了一种魔力,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阴影和种种不快都已消释无余,通过眼神两人仿佛能彼此看进对方的心里。
“你守了快两夜了,也睡一会儿吧,我替你守着。”沈丹馨说。
“这种境况下我就是勉强睡也没用,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每天只要静坐一两个时辰就行,一月两月不睡觉也没关系。”
“可是你这样很耗功力的。”沈丹馨说,“你每晚身上都发出光罩住我们,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神功,可一定非常耗费内力。”
“我身上会发光?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许飞扬诧异道。
“可能是你无意中发出的功力吧。”
“是什么样的光?光亮很强吗?”
“光亮不是很强,倒像是盖上灯罩后那种微弱的光亮,但很柔和,也很温暖,睡在光罩里真像睡在一个甜蜜的梦里。”沈丹馨喃喃地说,倒真像说梦话一样。
许飞扬忙站起身来,纵身一跳,已跳到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四下望了一会儿,才又轻轻跃下。
“怎么了?有什么动静吗?”沈丹馨也站起来,轻声问道。
“没事,我只是怕这种光亮会引来幽灵骑士,看来以后真要小心些才是。”
“不会的,他们眼睛再尖也不会发现这种光亮。”沈丹馨捂着嘴轻声笑起来。
好像是回应她这句话,四个方向同时响起疾风掠空声。
“他们真的发现了?”沈丹馨睁大了眼睛,笑容还凝固在嘴角,脸上却是恐惧的神情。
“不一定。”许飞扬轻声道,“也许他们只是凑巧搜索到这块儿了。”
两人悄悄推醒苗玉和黑豹,苗玉和黑豹一睁开眼睛,空中已疾掠过两团黑影,风声更如惊涛一般,两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忙坐起身,手握兵刃,一句话也不敢说。
空中十几团黑影倏聚倏散,遮蔽住天光,四人连地上的行李也不敢收拾,背靠树干坐着。
许飞扬仰脸望去,树林上空闪烁着几十个星星般的亮点,那是幽灵骑士的眼睛和手中雪亮的矛尖,如果只是一两个幽灵骑士,他自忖还能应付得来,然而如此多的幽灵骑士,他纵然能保住自身,也难以守护住沈丹馨三人的周全,更何况保住自己的希望也极为渺然。
幽灵骑士似乎发现了什么,在树林上空盘旋了半个时辰,就是不肯离开。好在四人背倚的树木极为粗壮,四人紧靠在树干上,便如一根巨木上的斑点,幽灵骑士眼力虽佳,却一时未能发现。
又过了一刻钟,幽灵骑士们在空中叽里咕噜交谈一会,便开始向四面飞去,那一点点星光也渐渐消逝在远方。
“好险!”黑豹首先出声道,四人此时才敢舒畅地喘了一口气,许飞扬还不觉什么,其他三人都觉得,幽灵骑士如果再盘旋上这么长时间,自己憋也要憋死了。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他们好像对这里起了疑心,说不定还会回来。”许飞扬说。
沈丹馨三人急忙收拾好行李,打好包裹,四人又背负重重的行囊,向山下走去。
当他们登上另一个山顶时,回首望去,适才露宿的那座山里闪耀着无数的灯笼火把,把整座山照得红彤彤的。
“许门主,您不会真的修炼成神了吧,怎会料到他们去而复返?”苗玉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幽灵骑士在空中飞来飞去,虽然快捷凶猛,但这里林高树密,遮挡住他们的视线,他们数量有限,要监视的范围又广,不可能对他们疑心的地点进行仔细的地面搜索。
“还是要靠那些一般的教众来完成地面搜索,刚才他们在空中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停留那么长时间,他们飞走一是为了监视别的地方,二是去招集教众来搜索。”许飞扬说。
“如果他们人手足够。”黑豹说,“对整座虎啸岭进行拉网式搜索,一点一点缩小包围,我们不管怎样走,也很难不被他们发现。”
“他们现在采用的或许正是这个法子,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许飞扬说,“至于人手他们不会不足,看看他们攻打沈庄时的情形就知道了,我身上带的东西又是他们必须得到的,现今他们既然发现了它,一定会调集更多的人手来搜索抢夺,所以我想我们需要找个隐蔽些的山洞,你们在里面躲上几天,我一天和他们周旋。
“在现在的情况下,我实在无力保护你们。”
“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沈丹馨断然道,“我们和你一道出来,并不是为求你的庇护,只是要帮助你,在必要时用生命保护你,当然更是为了保住你说的那个东西。”
“就是啊。”苗玉撇嘴道,“我们是有些害怕,可并不是说我们怕死,让我们像老鼠似的躲在洞里求生,还不如让那些幽灵杀了。”
“许门主,如果您信任我。”黑豹说,“把那招灾惹祸的东西交给我,我把那些魔崽子们引开,我对山中路径熟,不会被他们逮到的。”
“不行。”许飞扬摇头,“这东西除我之外你们连碰都不能碰一下,一定要记住: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你们马上远远离开,定可让魔教中人得到它,你们也绝不能试图自己保住它。
“因为只有我一人能不受它的控制,你们若沾上它,非但不能保住它,反而会沦为它的奴隶!”
一抹稀微晨光中,三人看到许飞扬显现出从未有过的威严与庄重,都不禁连连点头,心里对他所说的那东西生出莫大的恐惧。
远处的火把光熄灭了,但鼎沸的人声已传到他们耳中,有三个地方笔直地升起三道浓烟,一股焚烧枯枝和烤肉的混合味道随晨风吹入他们鼻中。
“这些混蛋好会享福,”黑豹吸了吸鼻子,“他们烤的正是鹿肉,他们这一闹腾,虎啸岭的鹿怕不会有一只能活下来了。”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许飞扬已被烤肉的香气唤起了饥饿感,“他们吃完东西就会向这面搜来。”
四人加紧赶路,脚下没有路径,四周几乎是一样的树木,爬上爬下的几乎都是一样的山坡,除黑豹外,其他三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原地转圈,这种感觉令他们都有些眩晕。
“黑豹,你带的这是什么路啊?走来走去周围一点变化都没有,你不会是迷路了吧。”苗玉坐到一片枯草上,大口喘着气。
“夫人放心,莫说这小小的虎啸岭,就是千里林海,我也不会迷路。”黑豹也有些气喘了。
四人顶着晨光出发,一口气走到了下午申时,水米未曾粘牙,所走的路不是爬上就是爬下,几乎没有平地,若非内力充盈,早已支持不住了。
许飞扬倒还不觉得疲劳,但看见沈丹馨的俏脸上也挂满晶莹的汗珠,便笑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黑豹,我们现在大约在林中什么地方?”
“应该是林子的中心地带了。”黑豹听许飞扬发话休息,也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倚靠着背上的包裹喘着气。
沈丹馨内力虽比苗玉和黑豹强上几等,却没走惯山路,身体的疲劳其实比这二人尤甚,只是心性好强,强自支撑着不显露出来,她解下包裹放在地上,坐下去时觉得自己快成一摊泥了。
许飞扬把包裹放在地上,却没坐下,一面静立调息,一面仔细察看周遭清形,尽管太阴神剑能自鸣示警,黑豹也对林中各种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他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上虽没撞上敌人,他却感到敌人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是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自己四人东躲西藏,也不过是在这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转悠。
用不了几天,无论黑豹怎样领路,也不可能不撞到这张网上。
沈丹馨调息半个时辰,才觉得又恢复过来,她祖传的这套内功心法并不比剑仙门的稍逊,她也是自小修习,只是她完全是照书上所写的功法修习,没有师傅口传身教,这也是修习内功最大的障碍,所以进境缓慢。
饶是如此,由于她祖传心法的先天优势,已令她的功力与苗玉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许门主,您也歇歇吧。”黑豹爬山就和猴子爬树一样,几乎是习性使然了,所以恢复得最快,“我敢担保,这附近绝没有一个魔崽子。”
“没有是没有,可我心里却觉得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草丛里,从树后向我们扑来。”许飞扬说。
“你怎么也变得草木皆兵了。”沈丹馨笑道,“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若按我的风格,根本就不会被人撵得像兔子似的四处奔逃。”许飞扬苦笑道,“身上带了这么个鬼东西,风格是讲不起了,只要能保住它,哪怕让我像老鼠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过一生也愿意。”
沈丹馨三人都听得半明不白,却都能感受到他所背负的重担,而且似乎感到他笔直坚挺的腰都要被压弯了。
“这种日子没有个头吗?”沈丹馨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难道你真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许飞扬喟叹一声,“如果没有什么奇迹出现,至少要过十几年这种日子,但也许就是终生,你不用为我难过,人的命运也许真是上天注定的,至少我的是这样,我除了接受、适应也没别的办法。”
“那东西是我爹给你的吧?”沈丹馨扬起脸问道。
“你怎么知道?”许飞扬诧异道。
“因为你刚才说的话跟我爹平常说的一模一样,连神态都一样,我从小到大都听过无数遍了,世人都以为他地位尊崇,要什么有什么,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只有我知道他一生都生活在命运的重压下,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却和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一样,我也就知道了,我爹爹一生背负的重担又移到你的肩上了。”
“你猜对了,”许飞扬说,“令尊此次请我来,就是因为他已无法再保住这东西了,所以要把这副担子移交给我。”
“为什么一定要给你?因为你是剑仙门主,武林之王吗?”沈丹馨忽然愤激起来,心里涌起的是深深的愧疚。
“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我是世上唯一不受它控制的人。”
“那我爹爹呢?他不也没受这东西控制吗?”
“因为他不会武功。”许飞扬话出口的一瞬间,脑中灵光闪现,恍然大悟:沈家人千年来喜武而不习武,正是为了不受魔印的控制。
“你是说不会武功就不会受它的控制?”沈丹馨追问道。
“这只是我的猜想,也不知对否。”
“如果不会武功就可以携带它,我宁愿自废武功。”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苗玉大叫道,“武功又不是东西,说不要扔掉就行了,废掉武功就成了废人了!”
“我知道,”沈丹馨毅然道,“但这是沈家的灾难,就应有沈家人来承担,而不能移祸他人。”
许飞扬三人看着她仙子般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好像要承受人世间的一切苦难。
“现在已不是会不会武功的问题了。”许飞扬心里一阵感动,“如果仅仅不会武功就可以保管它,沈庄主也就无需一定要我来承担,我也不会宁愿忍受一切来承担它。”
“是啊。”苗玉如释重负,“要是没有武功就成的话,这天底下不会武功的人岂不比比皆是。”
“沈庄主也一直把这事当成他一人一家的事,我接过以后也曾把它当成自己一人的事,这些天来我才想通了,还是大智神僧说的对,不管这东西是怎样来的,它都是整个中土武林甚至天元帝国的事,人人有责。
“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对此感到愧疚,或者要牺牲一切来承担它。”许飞扬说。
“可你现在不是准备牺牲一切来承担它吗?”沈丹馨说。
“这倒也是,却也不同。”许飞扬说,“我已准备牺牲一切,但未必真的需要那样做。
“现在这事就和我们的处境一样,看起来毫无希望,却未必真的没希望。”
“许门主请放心,我黑豹一定会把大家领出去,就算他们把地面封得严严实实,总还有山洞可钻。”
“喂,黑豹,你可别把我们领进什么山狐野猫的洞里,让人家堵住洞口打,死都没个好死法。”苗玉叫道。
黑豹笑了,“不会,我一定给大家找个神仙洞府,大家进去后就会全成仙了。”
“你说的这种洞府只有他们剑仙门有了。”沈丹馨也笑起来。
四人背上包裹又继续赶路,傍晚时分在一处山脚下的小溪旁停下来准备过夜。
由于一路上都没看到小溪山泉,水囊中的水仅够饮用,连爱洁成癖的沈丹馨、苗玉也不敢用水囊中的水洗脸,不过夜雾水气浓重,四人脸上都湿漉漉的,倒也不觉得干皱,此时才得已畅意洗漱。
四人洗漱完毕,又把水囊灌满水,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各种吃食吃了起来,黑豹先胡乱吃了些点心干果,然后举起装酒的皮囊,才发现酒已喝光了。
苗玉一笑,把自己的扔给他,笑道:“你也节省点喝,这又不是在家里,你可以守着酒桶天天喝个烂醉。”
沈丹馨也笑了,把自己的酒囊也放到黑豹手边。
黑豹举起皮囊,喝了一大口,又叹道:“有酒无肉,真是可怜。”
“嘿嘿,你还得寸进尺了,这不是肉是什么?”苗玉指着酱肉气道。
“我现在想吃的不是这种干巴巴的酱肉,而是新鲜的带血的鹿肉、狍子肉也好啊。”黑豹近乎陶醉的说。
“恶心死了。”苗玉皱皱柳叶眉,“你还不至于馋得想生吃鹿肉吧?”
“生吃当然不会,”黑豹叹道,“其实我也只是想想罢了,又不能生火。”
“生火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附近有野鹿獐狍吗?”许飞扬问道。
“你是说我们可以生火吗?”黑豹惊讶得不敢相信。
“我们还是小心些,”沈丹馨劝道,“别为了口腹之欲惹来大麻烦。”
“就是啊,黑豹,你又没害馋痨,怎地这几天就熬不过去了?”苗玉恨恨地说。
“我只是说说嘛,又没说真的要生火烤肉,是许门主说可以生火的,”黑豹分辨道。
“没关系,”许飞扬说,“他们料定我们不敢生火取暖煮饭,所以即便发现火光烟雾,也一定会认为是他们自己的人,反而不会过来搜查。
“至于防范幽灵骑士,我们生不生火都是一样。”
沈丹馨和苗玉想想也有道理,还是觉得过于冒险,只是不好出言反对,黑豹击掌道:“许门主,您想的太高明了,我们生起火来反而会消除他们对这里的疑心,成了我们的一道护身符。”
“你别虚捧我,”许飞扬笑道,“这法子还不知行得通行不通,不过你不能走远,这附近若有便打上一只,若没有还是回来将就着吃酱肉吧。”
黑豹如奉将令,一句话不说,转身窜了出去,倒真像一头敏捷的豹子。
“他自己去不会有危险吧?”沈丹馨望着黑豹的背影问道。
“这倒不用担心。”苗玉笑道,“他在山里和在水里一样。”
不多时,黑豹便和去时的速度一样奔跑回来,手里提着一只梅花鹿,只是鹿长长的脖子已经折断。
“这么快就捉到了。”许飞扬诧异道。
“怎么跟你自己养的似的,说逮就逮到了?”沈丹馨也是不胜惊奇。
“在山里他可不跟在家里一样,只是一出了山,他就什么能耐也没有了。”苗玉鄙夷道。
黑豹不理会苗玉的讥笑,兴冲冲对许飞扬说:“许门主,那面还真有一个洞府,不是野兽洞,我进去看了一眼,石桌石椅石床样样都有,也不知是什么人造的,只是多年没人住了,里面积满灰尘,收拾一下也就可以了。
“倒是没被野兽糟蹋过。”
“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吧?咱们想什么就有什么?”沈丹馨感到有些好笑。
“这有什么?”黑豹笑道,“其实每座深山里都有修道人住过,只不过若是造的房子,年深日久,风吹雨淋,就会坏得不成样子,可若是在山里开出的洞府,一两百年也没有事。”
许飞扬沉吟一下,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就是,若是能住倒强似在这里露宿。”
他们背着包裹,随黑豹走过去,却发现一桩怪事:越往里走,树上的枝叶越是繁茂,颜色也是愈发青翠,到得后来,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穿树林,而是从深秋直接返回了初夏。
这种时空倒错感令他们既感惊奇又有些害怕。
“大家小心些,”许飞扬低声道,“这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他手按剑柄,太阴神剑既未自鸣,也未躁动,然而许飞扬身上却有一种痒酥酥的感觉。
“味道?没什么味道啊?”黑豹使劲吸了吸鼻子,也只有他没感觉出有任何异常。
“我说的不是气味,而是感觉上的。”许飞扬说着,把手放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他的手清晰地感觉到树的生命之流在枝干叶脉间缓缓流淌,如同河流穿行在地面上,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树的鲜活的生命。
“是啊,外面已是秋天了,这里怎么跟夏季一样?清爽宜人却没有一丝寒意。”沈丹馨也诧异地说。
“不会又是什么人设的禁制吧。”苗玉心里又有些打鼓,蓦然想到自己撞到欧阳震旦禁制时的情景,脚下不由得慢了下来。
“不会,如果是禁制我们一步也进不来。”许飞扬说,“这里好像存在一种法力,所以连季节也不会转换,黑豹,你是在这里捉到鹿的吗?”
“不是,”黑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不是我捉到的,我看到它时,它正在外面吃树叶,看到我便拼命逃这里逃,我一路追过来,它要逃到前面的洞府里,跑得太急,一头撞在门旁的岩石上,自己撞死了,要不然我倒还发现不了这处洞府。”
“噢,你原来不是费力捉的,而是拣了个现成便宜。”苗玉笑了起来。
他们又向里面走了半里路,果然看到一面光滑的岩壁上现出一处洞府,巨大的石门只开了一半,仅容一人走过,洞门顶部的岩石上刻有四个字。
“这是什么字啊?”沈丹馨端详了半天,却认不出来,“像是古篆,又像是鸟虫篆,可又都不是。”
“这不是字,而是一种咒语。”许飞扬仰脸望着,神色愈趋庄重。
“咒语?是什么咒语?做什么用的?”苗玉抢着问道。
“不知道。”许飞扬说着,嘴唇轻启,念出了那四个字。
沈丹馨三人听他念出“咔、喳、呢、嘛”这四个音,声音却分外浓重,有种低沉的嗡嗡声。
蓦然间“轰”的一声,石门向右侧岩石里滑了进去,整个洞口豁然显现。
“这是开门的咒语吗?沈丹馨喃喃说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豹和苗玉却只是目瞪口呆,根本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吧。”许飞扬也茫然回答道,他只是念出了咒文,并不知这咒文是干什么的,更想不到一句咒语便能移动那看上去有几百斤重的石门。
“这是你们剑仙门的咒语吗?”沈丹馨问道。
“不是。”
“那你怎么会认得?”
“我们剑仙门也有各种咒语,却没有这一句,天师府张世伯曾教过我各门各派的咒语,所以就算不知道它的作用,也不难认出来,只是我以前从不相信咒语也有力量。”
“我也不相信,看到了也还是不敢相信,”苗玉合上了嘴,又喃喃说着,“许门主,这不会是碰巧吧?”
“也许是,我再试试。”许飞扬又念了一遍咒语,这次没有轰然的响动,石门悄然无声地合拢来,与左面的岩石合为一体,一丝缝隙都没有,若没有上面刻的咒语,不会有人发现这是一道门。
“坏了,它关上了。”黑豹着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