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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诺千金

作者:慕容剑 当前章节:14347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0:32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钱三水才悠悠醒转。他睁开眼睛,见自己是躺在一间雅致的软榻之上,锦被玉几,甚是丰足,室内白壁之上,几幅山水各配丹青,或狂或工笔力雄健飘逸,自是上乘之作。钱三水见此,正自惊疑,身子一动,忽觉左胸剧痛,这才想起那日与英军一战,自己为火器所伤,如今必是周舵主周之龙救在中调理。

钱三水思虑之间,忽闻脚步声响,房门开处,进来一个少年女子,钱三水见那姑娘娇柔可爱,正是周 舵主之女周燕,他想欠身施礼,身子刚动,周燕慌忙上前,按住他道:“你终于醒了! 可别乱动。”说完莞尔一笑,垂手站在床前。

钱三水见他伸手来按,脸上便是一红,心中乱跳,这时见她起身,这才说道:“周舵主他们怎样?英军是否退了?”大家都好吧。”

钱三水刚刚醒来,便是一口三问,句句是为他人,周燕在一边听了,心里不由一阵难过。他勉强知道:“经上次一战,英军已复退入海中,大家都好,只是你你”她说着说着眼眶一热,禁不住流下泪来。

钱三水见此,慌忙说道:“我怎样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周燕听说,当即擦泪笑道:“是的,你已好了,再不会有危险了。”

钱三水见他忽哭 忽笑,一时不解,问道:“我怎么会有危险?”

周燕忙道:“你不会有危险,很快就会好的。”她说着又道:“哦,对了,刚才先生说你醒了就喂时你吃药,我竟差点忘了。说完返身而出。

只一刻,她复又回转,手中已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她一径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桌上,然后自旁边柜中取出一闲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放在床头。随之俯身以头托起钱三水肩背,将被子垫在他的头颈下。钱三水见她做这些时,竟是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心中好生敬服。加之她俯身下来时,已嗅到一股特异的香味,心慌意乱之中,竟是未加拒绝,只任凭她摆弄。

诸事已忸,她这才端汤碗,坐在床边,一匙一匙地喂了起来,钱三水见她欲喂本待伸手接过,无奈自己一只左手,动作不得,尽管右手可以执匙,但身子半侧半卧,执匙势必不稳,因而,四目相对之间,虽是耳热心跳,而她伸匙过来,他已在不自觉地张口吞食,就这么一匙一匙,直互一碗药汤喂尽,周燕取出糕点时,回味之间,他才尝到了苦味。待吃了两颗点心,他们这才相视而笑。

他这一笑,周燕才始脸现红晕,她轻声说道:“先生让你好好休息,待会我再过来。”说完端起药碗,转身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钱三水见她身形婀娜,飘然出外,两眼直直地目送着她。直到房门关上,这才收回目光 ,一时之间觉左胸伤口疼痛难忍,随即闭上双目,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钱三水再度醒来时,已是晚上,他刚睁开眼睛,便见周燕守在床边,凝目注视着自己,周燕见他醒来,连忙湿了毛巾替他擦脸,然后命人端来汤药晚饭。这时,钱三水忽地想起小候解爷多福,于是乘着吃药间歇,问道:“姑娘可知那位小候爷放了没有?”

周燕见问,不假思索道:“刚刚放了,我看那位小候爷倒是不似那些官儿们那么坏,言语之间对本会义举似颇是嘉褒。还一直要拜家父为师,只是俺爹说他与满洲挞子不共戴天,这次要不是有言在先,定必将他杀了,为天下义士出一口怨气。那位候爷无可奈何,走出好远时还在摇头叹息。

钱三水听她一说,口中喃喃道:“放了就好。”

周燕一听,即刻睁大双目,惊道:“什么放了就好! 你是说的那位候爷么?”

钱三水兀自两眼向天,口中答道:“当然是他。”

周燕闻言,更是不解,奇道:“难道你识得那位候爷,原是他们一伙?”

钱三水一听话头不对,这才惊觉,知道自己无意失言,慌忙说道:“我怎会是他一路,只是只是”,他一时不知如何说好,心想总不能使假骗她。思虑之间,这才接着说道:“只是大丈夫须言而有信,方不愧至诚君子,卧龙会既然有言在先,自然是放了他好。”

周燕见他如此一说,当下释然,这才笑着扶他起身,口中说道:“你何不早说清楚,真是吓了一跳。”

之后周燕每每前来喂汤喂饭。钱三水也由于伤势较重,不能起身,只好由她摆布。如此时间一长,耳鬓磨之间,他二人更是有说有笑,渐渐亲密起来,周燕一直称钱三水作三水哥。钱三水开始不知怎么称呼的好,后来不知从哪天起,他才开始称周燕作妹妹。周燕从他上次说话之中,知他并不知道是自己身着男儿装束,与他同行过,因而她并不明说。钱三水还曾不时问起那少年周燕来,开始时周燕只是支吾其事,直到后他们之中更显融洽,她才对他说了实话,钱三水这才于大惊之下,知道了周之龙原来只有一个独生女儿,那少年周燕原是女扮男妆。

原来周燕出生才只三天,母亲便即死去,周之龙将她抚育长大,一直视如男儿看待,因而衣著装扮,反而以男孩为多,会中兄弟司空风惯,并不惊奇,只是如今看看孩子一天天长大,渐趋丰满起来,这才改由在家时必着女儿装束。但只要出门,她仍然是一副少年男孩装扮,而后她自己更是习以为常。从不觉得衣著上与性别有多大关连。是以钱三水初到卧龙山庄,错把一个周燕视作同胞兄妹。

而且,在这段时间中,钱三水也曾让周之龙派人去南洋春客栈去找过师父胡一弓,但胡一弓早已离开南洋春客栈,音信全失。钱三水再关心英军方面的情况,周燕每每尽已所知,全部告诉给他。

于是,他知道英军自退九海上之后,一直不见动静。卧龙会兄弟担心英人再犯,一直严阵以待。同时,随着他伤势的日益好转,周燕也告诉了他那天同英军黄泥岗一战中混战的情形。钱三水这才知道,那次伏击英军,大获全胜,共毙英兵将二百余人。他所追杀的那个英将,乃是被去白石坡的那股卧龙会兄弟所阻,这才折回,不料给他赶上,他那一剑正刺在那英将的天灵盖上,同时,那英将虽为他一剑毙命,也一枪击中了他的左胸,只要再斜半寸,他也没有性命。

后来,由于他失血过多,昏睡了七、八天后,才悠悠醒转。

昏睡之中,郎中先生从他的伤口中取出了一粒指头般大小的铅丸,那郎中说,常人中此铅丸,立时昏厥,而他却能带伤一剑击毙强敌,真是奇迹。

钱三水知道这些时也不由暗自心惊,但想到那时只一味杀敌拼命。哪里还顾得生死,倒是颇有一投壮烈豪气。

这期间,周之龙也每天必来看他,临别时常常叮嘱仆役及周燕,要他们全心侍候,钱三水感激之中,不由对他更增了几分敬恭,就这样待得半月,钱三水既无牵挂,又有周燕陪着说说笑笑,伤势很快愈合,已能下地行走。又过两天,左臂开始能抬放自如,这时,他不再须周燕扶着喂药喂饭了,端茶送饭自有仆役伺候,如此一来,周燕来时总是羞羞答答,不好意思。每每说得一两句话,便即走开。但过不多久必又前来,同时,钱三水也觉得她不在身边时好生无聊,每每见她来而复去,心中总是等她再来,而待她来时,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这日钱三水刚起身,周便急步而入,说道:“刚才有兄弟报与俺爹,说刚晋升的大将军乌澜泰要兵来打卧龙山庄,剿灭卧龙会。

钱三水一听,也是大吃一惊,忽问道:“此话可是当真?”

周燕道:“当然不假,这是在总督府中当差的兄弟传出的急信。据说由于那次我们抗击英军,中、英两国南京和谈时,英方已罢进入广州省城之议,挞子皇帝由此记功于两广总督徐广缙和都统乌澜泰身上,加徐广缙男爵时,加乌澜泰大将军衔。同时,也因这次抗英,卧龙会实力暴露,挞子皇帝知讯后大为恐慌,严令徐广缙、叶名琛、乌澜泰等着即剿拿。俺爹得信后,正在布置迎敌之策。”

钱三水听到这里,已知此言不虚。心起那挞子皇帝当真可恶,明明是卧龙会阻英人于城外,迫使英人罢进城之议,他不但不加褒奖,反而着意剿拿,一时心下愤怒,正待出去找周之龙请战,忽见周之龙已推门而入,他当即双手一指道:“托周老前辈悉心照料,在下伤势已愈,如今贵庄有事,在下愿听庄主吩咐,以尽绵薄之力。”

周之龙一听,转眼看了看一边站着的女儿周燕,然后说道:“钱兄弟既知本庄有事,兄弟也无须多说了,只是此次清庭南在剿灭卧龙会。天地会等民间会党,来势之大,敝庄必难幸免。而今钱兄弟伤既痊愈,我想请钱兄弟作速离去,想钱兄弟决不会怪况我无意留容吧。”·

钱三水听周之龙一说,更是觉得眼下卧龙山庄情势已危,卧龙会将要遭逢灭顶之灾。隐遁他乡,以避一时之危。”

周之龙闻言,长声叹道:“那次抗英一役,会中兄弟已尽皆暴露,倘要分散隐蔽,也须几日时间,如此已是不及,而要广集卧龙会天地会等兄弟义士与之相抗,保卧龙山一时之危,或可无虑,可困守孤庄,历久必然难支,那时再败,兄弟们岂不更惨。”而况此地离广州在过五六十里地,清军整队出发,旋即便到,本会及天地会众遍及南北,一时之间又如何集中得了。”

钱三水道:“那么周舵主暂避风头,日后再重振雄风,岂不是好。”

周之龙道:“单我一人要避此劫难自是不难,只是我若一走,会中兄弟群龙无首,势必便要大乱,只有我留下来悉心应付几日,既可使众兄弟临危不乱,又可争取时间,以遣散各地会众。如此方为至善之策。”

钱三水听周之龙所说,句句皆以大义为重,舍己为人,心中更是好不敬服,于是说道:“既然是这样,在下就是粉身碎骨,也决不离此卧龙山庄一步,只好请周老前辈收回我命了。”

周之龙听了,一时不由心潮起伏,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小英雄钱三水,这才说道:“难得钱兄弟一片至诚,既然钱兄弟一定要为我卧龙会帮忙,我现在正有一事,就请钱兄弟代办好了。”

钱三水见周之龙同意自己留下,喜道:“什么事周舵主只管吩咐,在下赴汤蹈火,亦所不惜。”

周之龙听说,当下跨前一步,伸手握住钱三水双手,两眼定定地看住了他,。这才说道:“如今事在紧急,清兵午时便到,而会外面众兄弟尚且不知,是以我想请钱兄弟同燕儿再去辛苦一趟,至三元里、新塘、东莞等地,分别通知本会和天地会各帮主、香主。要他们火速解散会中兄弟,各个隐伏,待此事一过,东山再起。”

钱三水听周之龙一说,心知他还是想要让自己离开卧龙山庄,但此事关系重大,也不好推辞,只好说道:“好吧,我们通知完各处帮主、香主,定然加急而返,周舵主切切不可大意。”说完动身,正待走出,周之龙忽地挡住了他。只见他伸手拉过女儿周燕,对钱三水道:“钱兄弟,或许不知,兄弟我只此一女,她母亲早逝,加之我长年在外,照料不周,使她吃了许多苦头,这次有你与她同去,兄弟我自然放心,只是此时路上已不清静,钱兄弟切须小心。我这里这就拜托了!”说完双手一揖到地。

钱三水见此,慌忙躬身相扶,周燕见如此说,也一下扑倒在他怀中,失声痛哭起来。此时,在钱三水的心中,已掂量得主周之龙说话的份量。他那言语之中,已分明流露出他将舍身取义,而将周燕托付给他之意。他在心中感激周之龙如此看重于他,同时,更觉得周之龙如此义举,实为天下英雄侠义之楷模。自己就是浪迹天涯,也决不能有所推托。于是,他郑重说道:“请周老前辈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他说完又道:“周舵主千万珍重,待我们办完事回来,一起坚守几日,或可得脱他去。”

周之龙道:“钱兄弟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应对之法,你们就安心去吧。”

钱三水道:“周舵主一代英杰,更加这卧龙山庄布置精妙。在下自然相信你的说话,坚拒几日绝无不可。”说完互道珍重,拱手作别。

周燕见饯三水整装而出,也抬头擦干眼泪,看住周之龙双目。轻声道:“爹,你多保重,女儿办完事即刻回来”说完一甩头,正待冲出,忽地周之龙把手一伸,挡在门首,他怆然说道:“燕儿,你已长大成人,爹没有别的可说,只请你最后听爹一次话,好不好?”

周燕道:“爹又在瞎说,女儿从来都是听爹的话,以后也永远是这样。”

周之龙道:“那好吧,爹只要你随那位小英雄钱三水这一去,办完事后便即远走高飞,千万别回来,你可是答应了爹?”

周燕一听,直如晴空中一声霹雳,当下怔住,周之龙道:“非是爹薄情寡义,确因你们再要回来时,这卧龙山庄只怕已不复存在了。说着喉头打哽,眼泪已流了出来。

直到这时,周燕才“哇”地一声痛哭起来。她疯一般地大叫道:“不! 不!,我一定回来,一定回来! 死也要同爹在一起。”

周之龙见此,双手抚摸着她,眼泪漱漱而落,这样过了片刻,突然之间,只听他怒声道:“不听话的孩子,你要惹爹生气么? 你看钱兄弟已经走了,还不快去。”

周燕被他那一声怒吼所震慑,当下止住哭声,她抬头看了看她爹,呆愣片刻,这才一甩身,冲了出去,边走边叫道:“我一定回来!”

周之龙看着女儿冲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他怔立片刻,口中喃喃道:“她总算是长大了,唉——”

钱三水和周燕出得卧龙山庄,才行不远,便连连遇到卧龙会中兄弟报急,皆道清军大队已然出城,即刻便到,钱三水和周燕各个心急,但他二人所担之事,更在紧急,不能尺延。于是他二人打马疾走,一前一后,自大道上飞奔而去。他们只想快去快回,以援卧龙山庄之急。

这样急行一阵,忽见前面尘土飞扬,他们放眼望去,见前面旗旌耀目,人喧马嘶,果然是清军大队到了,他二人身系要事,岂敢正面硬碰,前面周燕手中缰一提,便上了侧面小道。钱三水紧随其后,刚刚绕到一边小山之上,忽听山下似有人声,钱三水吃惊道:“怎么这边似是也有清军?”

周燕接道:“听来只怕有好几百人呢。”

钱三水道:“这边山上小路可也是通向卧龙山庄的么?”

周燕应道:“原本不是,但前面一条叉道,与此路相接,却正好到卧龙山庄侧后,那条道虽是路小林密,可距离却是近了七八里路程。”

钱三水见说,心道:“清军定然是明暗合击,几路围攻,使你挡得了一路,却挡不了另一路。”但想到自己不能回援,一时心中大急,对周燕道:“燕儿,若是他们几路围攻,卧龙山庄势必不敌,你看如何是好?”

周燕本已心急,听此一说,两行热泪已是泉涌而出,心想爹既早已料定卧龙山庄不保,却不逃不避,全是为会中兄弟不遭涂炭之苦,由此看来,自己身上重任,自是不可轻忽,但想到临别时爹爹所说,知道自己只恐再也不能够见到他老人家了,心下更是悲戚难禁。她看了看钱三水,哽叨道:“俺爹早知卧龙山庄决然无幸,嘱告小女完事后便远远避开,千万别再回去。”

钱三水听说,更是心急,想想周之龙所作所为,真是一代人杰,天下英雄,无出其右者,而且自己受伤,他全心调理,只同亲生父母一般。此时眼见他将遭不测,心下如何忍得,当下说道:“燕儿,事已至此,我看只有一个办法。”

周燕听说,急切道:“什么办法?”

钱三水沉吟道:“要是你能单独前去报急,我这就返身回去,尽力救助周舵主脱险。”

周燕原想是个什么两全之策,这时见他一说,知他是要舍身救人,心想,自己一人本可前去报急,只是他这一回去,势必凶多吉少,心念之间,大是不愿他离自己而去,于是说道:“这报急之事若在平时,我一人定能做到,只是如今事在紧急,若是小女略有闪失,便要误了俺爹大事,我想还是我们一起,快去快回,既不误大事,又或能救得俺爹。”

钱三水一听,比较之下,也觉得这报急远比回去救一时之急事大,当下双腿一夹,打马先行,同时说道:“也好这样了,我们快去快回。”

周燕见此,随后跟去,行了不远,见前面清军队伍将到,他二人便即牵马躲入路边树林之中,这队清军约有四五百人,行动甚速,待他们过去,他二人这才牵马出林,跨上坐骑,直向东莞方向驰去。

他们一路急奔,到六角塘,那里天地会义胜堂黄香主正召集弟兄议事,他们虽风闻清军出动,却不知所出何为,这时见钱三水和周燕前来告急,这才得到确信,急忙商讨应对之策。钱三水和周燕不敢稍停,打马急奔,至新塘、东莞,分别向各处卧龙会和天地会报急。

这些地方距省城稍远,对清军剿捕之事闻所未闻。直到钱、周二人报急,他们才各个招集本帮或堂中英雄,共商应对之策。

钱三水和周燕各处跑到时,已是日落西山,他们想着卧龙山庄之危,不敢逗留。随即折身而返,周燕本来灵动活泼可爱至极。可这次来去之间,只是一路打马急奔,没说一句多余的话。钱三水本就话少,这时心中有事,更是一路无言。他二人一阵急奔。也是他们心中有事,行走之间打马疾走,却忘了清兵已然出动,一路上有几多凶险。正行之间,钱三水忽闻似有军队行进之声,抬头看时,只见一大队清兵。已到近前,而前面奔行的周燕却兀自未觉。钱三水一时大急,放声叫道:“前面有变。”

周燕闻言抬头,一见之下,不由大惊失色。她猛捋缰绳,那马扬起前蹄,直立而起,可她想要回头时,却已是不及,前面清军一涌而上,将好围在核心。

钱三水距他也不过一箭之地,大叫声中,他并未停下,因而这时清军围合周燕时,他早已从人缝中切入,来到周燕身边。

清兵见围合已成,便有人举刀吼道:“何处刁民,胆敢乱闯军伍,还不跪下就缚!”同时,另有一人说道:“他们身背刀剑,绝非善类,莫不正是卧龙会党,先拿下了再说。”那人说着挺刀而出,暴喝不止,直向钱三水扑到。

钱三水本想陪个不是,一走了之。这时,见那兵勇多嘴多舌,提刀扑到,他一时怒从心头起,恶问胆边生,心中骂道:“你这小人不知是凭了何人之势,如此作恶,等小爷爷将你杀了,看你到阎王爷那里嚷嚷去。”

于是,他更不说话,见那人扑来,翻身下马,两人相交,也不见他怎么动作,那人大砍刀已到了他的手上。同时,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抛,那柄大砍刀已不偏不倚,正中那人胸腹,那兵勇“啊”地惨叫一声,当即毙命。常言道:“枪打出头鸟!”可是当真不假。

这时,清兵见转瞬之间,他便手刃一人,当下虽是人人狂呼大叫,却再也无人敢贸然跃前与之相拼,钱三水一招击避那人,看也不看,一跃上马,顺手拨出腰间佩剑,此时,周燕也已拨剑在手。钱三水朗声道:“你们可听好了,我钱大爷无意与你们为难,这便就要离去,识时务者快快给我让开一条路来,让道者生,拦路者死!”说完侧头叫道:“燕儿,咱们走。”

钱三水长剑一挥,正待跨马冲出。忽听一人沉声喝道:“且慢,我倒要看看哪里毛贼如此大胆!”话音刚落,只见众兵勇左右分开,一人身着官袍,头顶四品顶戴,跨马而入。

钱三水不由一怔,他抬头见那清将好象在何处见过,但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而那人刚到近前,细看之下,不由哈哈笑道:“呵,原来中你!那日让你搅了一局,白白地放了你去,今天既然又给本抚碰上,也是天意了。”

钱三水闻言,心下一慢。说道:“时下从不识得将爷,此话不知从何说起,莫不是你要横地里加祸于人,滥杀无辜吧。”

谁知那清将听了,抚须笑道:“你不识得本抚,本抚可识得你的,你可还记得那夜想督府之中,你曾与乌都统一战么?”

钱三水闻言惊道:“难道你是巡抚叶大人?”

那清将听了,点头笑道:“你倒是并没忘记嘛,他说完又道:“如那日所说,本抚知你并非卧龙会党,但自那次你同他们合污之后,难保不为他们所用。现在本抚奉命严拿各处乱党贼子,本抚念你年幼无知,受人蛊惑,所以,只要你肯痛改前非,立功赎罪,本抚不仅不杀于你,反而赏你官职,你看如何?”

钱三水本就胆大过人,临危不惧,加之荒岛上的三年风雨历练,更是灵动果敢,意志坚强,这时听广东巡抚叶名琛一说,知道他是要自己卖友求荣,为他所用。心念及此,他便朗声说道:“叶大人乃是一方干城,人情世故,岂能不知。在下虽少不更事,倒还略懂孰是孰非,善恶好坏,而今分明是卧龙会弟兄及附近乡民抗英获胜,英人才罢进城之议,可那糊涂皇帝却把功劳全加在你们身上,还要反过手来加害他们。在下就是再愚再笨,也绝不会替如此功不分,善恶不明的皇家卖命了。”

叶名琛一听怒极,当下喝道:“大胆小贼,胆敢诋毁君上,还不赶快给我拿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已然冲出一人,那人一抖手中三节钢鞭,铃铃响动之中,直向钱三水当头砸下。”

钱三水早知必有一战,当下将马一带,展开身形,长剑抖动中,挽起一片剑花,那人刚刚近身,钱三水便居高临下,长剑一抖,一招“七星聚月”当头罩下,剑雨纷散中,那人虽撤招回身,却哪里避得过这南越剑法中的这记精妙招式。一时只见血雨飞空,突听那人“啊”地一声惨叫,退后两步,倒地而亡,顶门尤自血流如注。

这钱三水小小年纪,与人对阵,何以一招便能得手,原来自有道理。首先,钱三水武学根基已然扎稳,加之他师承一代剑法名家靖海诸葛陈光远门下,这南越剑法原是剑中一绝,出招发势大出常规,其次,钱三水漂落荒岛,三年苦练之中,又得原八卦门掌门人神龙掌林启忠悉心传授,不仅学得一套游龙八卦掌法,还在习练轻功中使内功修为大有长进。待他离岛时与穿云剑客严正清交手,已能堪堪应对几招。说明他的武学功底已达相当境地。除却一些武林名宿,前辈高人,他在天下武林之中,已属上乘高手了,而且这时他身在马上,居高临下,那人又冒然进击,未留余地,是以一招之内,他便将那人击毙。

这时,忽有二人自叶名琛身后抢出,正要上前,却被叶名琛以手制住。他冷冷地道:’看我亲手收拾他,你二人先拿下他的同党。”

他说着翻身下马,由随从手中接过一根铁浑铁长棍,往前一站道:“好小子,本抚不占你便宜,还是下马来斗吧。”

钱三水是何等心性,当即滚鞍下马,朗声道:“我也不居高临下,占你便宜。”

叶名琛冷笑一声,说道:“这样最好,开始吧。”他说着手中长棍打了个花圈,随之往前一指,直击钱三水当胸要害。

钱三水看得真切,见棍法之奇,来路之怪,虽大惑不解,却也知道厉害。他一个闪跃,避过一边。同时一抖手中长剑,一招“仙人指路”,长剑顺势推出,攻向叶名琛要害。

这叶名琛乃是清军中的著名悍将,他手中的那根浑棍少说也有百八十斤重。可他拿棍手中,却只如把玩一根细竹竿一般的轻松自如。他见钱三水长剑刺到,“嘿!”地一声轻笑,收势之间,只将手中棍一端慢慢送出,他那出手看似平常之极,却正好碰在钱三水剑端之上。钱三水经此一触,突觉一股大力冲到,虎口酸麻,长剑险些脱手。

同时,另有两人围住了周燕撕杀。周燕虽然尽得双龙锤真传,但他毕竟年幼,力量尚弱,是以出拳并无多少份量。而且她此时并非用拳,却是以一剑敌双刀,虽一时未见落败,也是难有胜望。而此时钱三水与叶名琛交过一招,已知叶名琛悍将之名果不虚传,自知己逢强敌,断无胜理,又哪有心力去助周燕,再看清军四面围合,有数千之众,知道今日必定难脱,顿时心潮翻涌,觉得自己一死,倒不足惜,只是周舵主所托,却如何是好。心念之中,一心只想救周燕脱险,于是展开身形,上纵下跃,并不实接叶名琛一招一式。

钱三水虽然力量不及叶名琛。可轻功灵动却在他之上,加之他曾精练游龙八卦掌法,这时以自己超卓的轻身功夫,踏着游龙八卦步法游走趋避,就是叶名琛棍法再狠再奇,却也难得碰到他一根汗毛。如此斗得一阵,钱三水见周燕已是渐渐不支,他心中一动,当即跃在一旁,朗声叫道:“大家住手,我有话说。”

叶名琛等闻言,当即住手,叶名琛道:“你有何话说?”

钱三水见众人停手,叶名琛动问,这便抬手一指周燕道:“你们要是放了我的这位兄弟,刚才叶将军所说,在下倒是可以照办。”

叶名琛见自己数十招不能胜一个少年,心中已然发虚,同时,更对面前这少年另有所见,这时见钱三水有如此一说,心道:“这小子还真不简单,若得他在自己麾下为将,我这‘佛勇’之号,岂不更响。”便他也知钱三水不定是在耍什么花样,心想,咱们见智斗智,本抚未必就输了给你。于是,他沉声道:“你说话可得算数。”

钱三水闻言即道:“强弱已分,在下岂敢打诳!”

叶名琛一听,这才捋须笑道:“好吧,就依你,看你千军之中,还能走脱不成!”说着,他大声叫道:“让开一条路来,放那少年过去。”

谁知周燕听说,却是不去,她几步跨到钱三水身边,急道:“三水哥,你真的要投降他们么?”

钱三水听了,两眼直视着她,轻轻一笑道:“怎可说是投降,你快快去吧。”

周燕却道:“咱们死在一起吧,你不可投降。”

钱三水听这到里,哈哈笑道:“好兄弟,你快走吧,我还不想死,过几天我就来找你。”说完还剑入鞘,一转身,避过脸去。

周燕见此,怒声道:“好啊,我今日有事,先饶了你这叛逆,日后若再给我碰到,不是你死,便是我死!”说完一转身,由人丛中奔出。同时,叶名琛身边两名随从,也暗暗跟了出去。

钱三水见周燕去了,也担心叶名琛不守信用,放眼看时,无奈清军人多,黑压压地围了好大一片。加上时近黄昏,目不及远,心下虽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只听叶名琛道:“你要诚心立功赎罪,就尽你所知,全都说与本抚,本抚自当上启嘉许,赏你官职。”

钱三水一心只想拖延时间,待周燕走远,再同他们拼命。于是说道:“在下所知,多不胜数,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不知叶大人所问何事,还请明示。”

叶名琛听了,明知他有意乱说,却不在意,说道:“你只需将你所知乱党魁首姓名住址,说出便可。”

钱三水故意问道:“叶大人所说,可是卧龙不是?”

叶名琛闻言喜道:“正是。”

钱三水皱了皱眉,作势细想,想了一会,忽道:“卧龙会总舵主周之龙就住在卧龙山庄,我可知道路线,不如这就带你们前去。”

钱三水此说,自有他的用意,他是明知卧龙山庄乃是清军的主要攻击目标,已早派有大将军副都统乌澜泰统军前住,而这叶名琛一路,大抵是去突袭东莞会众的,是以,他便说了这句真实而又无用的闲话。

可叶名琛听后,虽然觉得此说于他毫无用处,但正由于他也知道卧龙会总舵主周之龙是在卧龙山庄,所以,他不能不说钱三水说了实话,当下说道:“你所言不错,只是乌都统已率兵包围了卧龙山庄,只怕贼党魁首早已就缚,你还知道有谁是他的分帮帮主?”

钱三水一听,不假思索地道:“南海鲨鱼帮不知是否他们一党,这个在下倒是略有所闻。”

叶名琛突听此说,不由心下一惊,他不自觉地侧头向后,直向人群中看去,钱三水原本与他四目相对,这时见他侧头后望,也随着他的目光扫向人丛,谁知不看则已,一看令人大惊就在刚才叶名琛的立处,正有几人形貌怪异,他们虽身着兵服,动作举止却大异常人,这时突听钱三水说到鲨鱼帮,叶名琛回头,那几人更是个个面现惊疑之色,看到这里,钱三水已心知有异,他想:“难道鲨鱼帮已派有高手前来,开始对付天下义士了么?”

这时,叶名琛一看之下,已自惊觉,他猛然回头,见钱三水仍在注视那几个形貌惊异的人,当下便沉声说道:“南海的我们不管,你就说左近的吧。”

其实,这时叶名琛早已惊异于钱三水的身分来历了。他想小小年纪,如何便知南海有个鲨鱼帮,他当然也知鲨鱼帮的些许真情,而且鲨鱼帮已与他们暗中勾结,共同对付天下武林。这时便有鲨鱼帮中金刚特使无影王马千里及四名金刚侍卫同队而来,刚才他惊异中侧头一瞥,看的便正是那结伴而来的鲨鱼帮中五位高手。他这时见钱三水提及鲨鱼帮,因鲨鱼帮不得广为人知,也就是便深究,因而才有刚才一说。

这时,钱三水本已留心,一听叶名琛如此说,更知那几位异人秘与鲨鱼帮大有关连。但他不动声色,只淡淡应道:“既然叶大人不去追究,那么在下再也不知道啦。”

叶名琛听说,和声道:“你既不知,也就罢了,我再问你,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要细说。”

钱三水见问,想了想道:“在下姓金名钱,家住汕尾海边渔村,不知叶大人可曾去过。”

钱三水何以知道汕尾,因他在白沙岛上知义父在汕尾受伤,断了一条左臂,因而记得格外清楚。

叶名琛听后,似觉不假。即道:“好吧,我们无需问你也知东莞附近有许多乱党,如今你且随军前去,只有杀敌立功,才算赎罪。”言毕即命大队开拨。

钱三水本想惹恼了他拼死一战,如今见他要自己杀敌立功,心想:“既不杀我,便有逃命之机。”当下答应,随大队移动,谁知他刚行得两步,无形无影之间,只觉腿弯一麻,一时立身不稳,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同时后队跑出一人,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钱三水大惊之下,凝目看时,只见一人自侧面走出。对叶名琛躬身施礼道:“叶大人,那小子已被在下制服,我想回去之后,单独问他。”

叶名琛突见生变,也是大显惊诧,这时见那人一说,这才拱手还礼道:“无影毒王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孩子对本抚有用,不知你刚才所使,是什么致命毒药?”

那人轻声笑道:“叶大人自管放心,在下刚才所使,乃是易筋错骨散剂,当者三月之后,武功尽废,倒是并无性命之忧。”

叶名琛闻言惊道:“我所要的正是他那一付好身手,若武功尽失,又有何用。”

那人道:“这也并不要紧,只要他肯跟了大人,在下自然配有解药,那时只要服上一粒小小丹丸,毒性即时便解。而且此药上身之后,只是隐性传感,受者如常人无异,你看,他不是还好好的么?”

叶名琛随他手势看去,果如所说,钱三水又复直立如初,只是他已双后反绑,失去自由,而且他们刚才说话,虽然轻言细语,却又故意多用心力,以使钱三水能听得清楚。

这时,叶名琛耳闻目睹,对眼前的金刚特使无影毒王大感佩服。他看了看钱三水,随人回身上马,随队而去。

钱三水腿弯之痛乍起乍落 ,瞬时即解。只是他此寸已为人所缚,不得自由,后来他见那人走出,便细看那人,歹他浓眉细目,形貌丑陋,一见之下,永远难忘。那人一直走到叶名琛身边,有了那番对话。

钱三水一听他们对话,便知自己已然中了那人毒手暗算,只是叶名琛虽称那人“无影毒王”,他却不知他是何人,但自己既中无影毒王毒手,这毒自必无解。

之后又听他们各陈所意,这才知自己此次若不依他,必然无幸,可惜自己苦练多年的一点武功,但要废在这奇丑之人手中,果真冤枉至极。但此时此刻,他又能有什么其它办法,直到他二人说完,叶名琛上马而去,他这才蓦然惊觉,似刚才所见,这无影毒五定是鲨鱼帮的。

“那么……”

钱三水正自思虑,忽有兵勇推他前行,无奈之中,他只好随在大队一起,向前移动。

曙名琛统带佛勇,连夜急行,黎明前已到芝莞北郊龙塘地方,这里一处小山,山上林木葱茏,佛勇们一路兼程,正走入小山狭道之中,忽闻“呜——呜——”海螺声起,佛勇兵将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已被两边山林中冲出的,伏兵砍倒了一片,大乱之中,一些兵丁四散奔逃。

可是叶名琛却不愧为大将之才。见此突袭,并不慌乱,一面着人将双手反缚的钱三水推至一个凹处,一面指挥部众,分头迎击。

钱三水被两名佛勇推入一片洼地,忽闻一人叫道:“三水哥,我在这儿。”

钱三水闻言一惊,凝目看时,却见那边也有一人双手反缚,泪眼闪烁中,正是周燕,这下他更是大出所料。想到当真是自己过于天真,殊不知官场非比江湖武林,说一不二。这才知道自己白费心机,当下说道:“你是燕儿,怎没走脱?”

周燕道:“他们说话哪里算数了,我刚离你而去,他们便尾随而至,乘我不备,一张大网撒来,我一时躲闪不开,这便被他们擒了。”

钱三水道:“也罢,你不必担心,他们这不是已遭不测了。”

这时,山岗上尽是喊杀之声。一阵混战过后,只见清兵佛勇纷纷退下,昏暗之中,虽看不清那埋伏的是何方人众,但看清军败退之势,已可判是这伏兵来势不小,自上有备而战。

这样又过片刻,巡抚叶名琛等大小兵将也退了回来。后面追兵既近,来势甚众,不时有清兵惨声呼叫,可见胜负已是判然。

眼看清军渐渐不支,叶名琛带了副将及那几个异人退至洼地,命余下清兵拖了钱三水,周燕向后便退。

谁知他们才走不远,一声锣响,又有一队伏兵自林中突出,挡住了去路,那当先一人身高马大,须眉戈张。他双手各执一柄二三十斤重的浑铁大锤,挡在道上,哈哈笑道:“好个汉奸贼子,现在有卧龙会红旗帮前来拿你!”说完手中锤一抡,和身扑上。

这边早有一人挺刀相迎,二人更不说话,便已战在一处,这时,后面追兵又到,叶旬琛看着势危,当下纵马来至钱三水身边,身子一倾,已将钱三水提于马上,同时,加有将官带了周燕,叶名琛一声狂吼,手中浑铁大棍横打竖劈,当先冲入前面阵中,余下佛勇一见,呐一声喊,也冲入阵中,叶名琛在前,那无影毒王等几个异人断后,边杀边走,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叶名琛等杀出重围,只剩下他和副将及无影毒王五人等百人不到,他们一阵仇奔,见后面追兵已远,这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稍事歇息,略作整备。

这样稍息片刻,正待整队而追,忽闻一阵洞箫声,悠悠扬扬地飘了过来,叶名琛等闻声大惊,举目看时,见前面小桥之上,晨曦之中,一位银须老者面向东南,引箫吹奏。

这时,钱三水也听到了鸣箫之声,但闻箫声清丽和畅,悠扬悦耳,顿觉心中激荡。他循声看去,只见晨曦之中,那老者面泛红光,银须飘忽,颇为不凡。而且此时此刻,他孤身一人独坐小桥之上。引箫长鸣,则更显奇异之极,心念之间,钱三水不由自主,脱口叫道:“仙师救我!”

钱三水这一声呼叫,惊动了叶名琛等人,他们立时上马,便待离去,而那箫声依然清亮不竭,那白发老者直似闻所未闻,叶名琛等不敢久耿,恐生他变,正欲命步众启行,忽然箫声顿敛,同时只见人影一晃,钱三水已到那老者怀中,他放下钱三水后又是一纵一跃,余下人还不知怎么回事,周燕又给他夺了过去,老者两指一勾,周燕手臂上绑缚绳索崩断。周燕见自己双手松开,当下抽出长剑,护在钱三水身前。

那老者抢了钱三水和周燕,这才收起玉箫,向愣在当地的叶名琛拱手道:“老纳有心救人,无意结怨,只要你们留下一匹马来,给老纳一个方便,老纳这便谢过。”

叶名琛等听这老者说话,这才缓过神来,他刚才见老者动手,已知自己虽合众人之力,也未必就是他的对手,他于是说道:“仙师神功,本抚拜服,敢问仙师法号尊呼,仙居何处?日后有暇,定当前来拜谒。”

那老者听他说完,微愠道:“老纳槛外之人,无须巡抚大人过问,如今我是要借马,你倒给是不给?”

叶名琛官至四品,身手不凡,何曾受过这等气来,此时见老者凭艺欺人,当下怒道:“好个老儿,是你惹了我们,又不是我等得罪于你,想要马匹,自己”他正想说:“自己何不敢去!”可他话未说出,只听那老者道了声:“好无礼的小辈,你先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但见人影一晃,叶名琛还没缓过神来,已是落马跪在地下,同时,那老者翻身上马,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钱三水和周燕已被他双双拉于马上,那马一声长嘶,已自扬起四蹄,绝尘而去。

那鲨鱼帮中的特使金刚,无影毒王马千里等正要追赶,叶名琛却纵跃而起,伸手止住道:“不要追了,放他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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