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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奋身救爱子 元帅剑下丧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3:52

茅大宝想通了这些事后,全身阵阵发寒,心头起了颤慄,差点晕倒在地。

百步神拳刁山君见他神情痴痴呆呆,久久不回话,便又沉声道:「小子,你说话呀!你到底是谁?」

茅大宝忽然迸出一声苦笑,摇摇头道:「算了,这是个误会,打扰了诸位十分抱歉,在下告辞了。」

语毕,他拱手一揖,转身便欲上马走路。

过山虎雷一鸣突然开口道:「慢着,阁下就这样想一走了之么?」

茅大宝回头道:「尊驾是……」

过山虎雷一鸣道:「龙虎山庄二庄主,过山虎雷一鸣便是区区在下!」

茅大宝懒洋洋道:「刚才冒犯了贵属下,在下愿向二庄主致歉。」

过山虎雷一鸣冷冷一笑道:「只说一声抱歉就可解决,这岂不表示我们龙虎山庄的人好欺负?」

茅大宝道:「好说,在下绝无欺负贵庄之意,尚望二庄主海涵。」

过山虎雷一鸣悍笑道:「听我们龙虎山庄的兄弟说,阁下身手奇强,武林罕见,我雷某不自量力,见猎心喜,要讨敎讨敎!」

茅大宝实在没有心情再与人作无谓的争鬥了,何况有百步神拳刁山君在场,自己纵然胜了对方,刁山君也必不肯让自己安然离开。

故此他不想打这一架,当下向对方一揖到地道:「对不起,二庄主,刚才在下与贵属下的衝突,纯属无心,而且先动手的是贵属下,好在他们并未受伤,还望二庄主接受在下致歉。」

过山虎雷一鸣哈哈笑道:「好,刚才的事不谈,但阁下身手非凡,雷某嗜武如命,咱们切磋印证几招总可以吧?」

茅大宝道:「在下此刻心情不佳,异日有缘,再向二庄主领敎请益便了。」

说完,又欲上马。

过山虎雷一鸣喝道:「别走,雷某还有话说!」

茅大宝只好耐着性子道:「二庄主有何指敎?」

过山虎雷一鸣道:「刁老前辈问你是谁,你还没回答!」

茅大宝道:「这个……」

百步神拳刁山君面呈严峻之色,说道:「小子,我儿分明不认识你,而你却认识他,而且你又提到什么真容院,老夫闻说五台山真容院的鎭山之宝『珍珠宝塔』被茅兆霖的儿子茅大宝盗走了,茅兆霖且因此事而垮了台,所以你必须解释清楚才能走!」

茅大宝感到左右为难了,他知道眼前这位神拳山庄的庄主是与父亲对立的人物,虽然双方素无过节,但一向颇有「一山二虎恨不其亡」的味道,假如刁天英也是受项若愚之害,则在同仇敌忾之下,自己当然可以表明身份,但现在已知那个刁天英不是这个刁天英,自己若表明身份,对方便有堂皇的理由擒下自己,把自己交给那群受害者的亲友去处置,这如何使得的呢?

所以,他觉得不宜表明身份,但现在问题逼上来了,他大感为难,连话都答不上来。

百步神拳瞥了莺莺和燕燕一眼,忽然微微一笑,道:「你说这两个人是你的僕人?」

茅大宝道:「是啊。」

百步神拳道:「是男是女?」

茅大宝道:「是男的。」

百步神拳冷笑道:「哼,老夫老眼还不花,她们分明是女儿身,你小子干么当面扯谎?」

茅大宝脸红了,呐呐地道:「这个……这个……刁老前辈好眼力,她们确是女儿身,只因……为了行走方面,所以她们才女扮男装的嘛!」

百步神拳问道:「她们是你何人?」

茅大宝道:「妹妹。」

百步神拳道:「你是何人?」

茅大宝道:「我……」

云中龙曹守锋突然插口问道:「你莫非就是武林少爷茅大宝?」

茅大宝到了这时,已知无法隐瞒,只得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茅大宝,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一面说,一面又要上马。

百步神拳一听他是茅大宝,十分吃惊,道:「别走,茅世兄!」

茅大宝只好又转回身子,苦笑道:「刁老前辈想必已听到在下闯祸之事,此事现在说也说不清,不过总有一天,武林同道会明白全盘真相的——老前辈请让在下离去好么?」

百步神拳道:「你必须解释清楚才可离去。」

茅大宝道:「解释什么?」

百步神拳道:「关於你认识我儿,而我儿却不认识你的理由——你是不是遇上一个相貌与我儿相同的靑年?」

茅大宝心知不说不行,乃长叹一声道:「好吧,老前辈请听在下详细禀告。」

当下,就从莫愁湖惊艳说起,将「南山隐豹项若愚」如何设计使自己陷入泥沼的全盘经过,以及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拳王刁天英」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百步神拳父子听完之后,面色都显得非常难看,前者沉声问道:「你有没有将那个『小拳王刁天英』同你竞争项人凤的事说给人听?」

茅大宝道:「没有,在下以为,那座『珍珠宝塔』旣是在下从五台山带下山去交给项若愚的,就没有再将令郞拖下水的必要了。」

百步神拳听了脸色稍霁,说道:「你现在当然已知那个『刁天英』是别人冒充的了?」

茅大宝道:「是的。」

百步神拳问道:「你是否已查出那『南山隐豹项若愚』的身份来历?」

茅大宝摇头道:「没有,在下原以为贵庄必亦遭到攻击,故拟赴贵庄与令郞联合起来对付那项若愚,现在旣知此事与令郞无涉,在下便不敢有此请求了。」

百步神拳沉吟半晌,又问道:「目前你父亲的情况如何?」

茅大宝道:「武林大元帅府已被那些受害的亲友夷为平地,据说家父仅以身免,此刻行踪不明。」

他叹了口气,继道:「那些受害者的亲友,原不知『武林少爷』即是在下,必是项若愚通知敎唆的,这也就是项若愚的目的,他要陷害的是家父!」

百步神拳「唔」了一声道:「你去过荆南山,那座豹庄确已没有人住了?」

茅大宝点头道:「是的,均已逃之夭夭。」

百步神拳道:「你认为此事发展下去,将有何种结果?」

茅大宝道:「自从家父被武林同道推举为『武林大元帅』以来,魔道歛迹,各派相安无事,如今家父受累,势力瓦解,那项若愚极可能乘机崛起,以另一副面目出现,号召势力,取家父之地位而代之,而其人心术不正,如任其坐大,必然危害武林,不悉老前辈的看法如何?」

百步神拳沉思片刻,沉笑一声道:「你的看法未必正确,须知令尊被推举为『武林大元帅』,执掌武林兵符,其名望之获得,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那项若愚何德何能,岂能立刻取令尊之地位而代之?是以依老夫之见,他可能另有别的目的。」

茅大宝道:「老前辈认为是什么目的呢?」

百步神拳道:「不知道,老夫只敢说他不能取代令尊。」

茅大宝道:「纵然无法取代家父,但家父势力一旦瓦解,黑道必乘机蠢动。」

百步神拳道:「这是当然,现在老夫问你一句话,你所杀死的那一百个人,当真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茅大宝点头道:「是的。」

百步神拳道:「窃取『珍珠宝塔』之事,你已向五台山的喇嘛坦白承认了?」

茅大宝道:「是的,在下许诺负责追回,使完璧归赵。」

百步神拳道:「旣如此,你根本用不着逃避,应该面对大家解说明白才是。」

茅大宝道:「老前辈所言虽是,但五台山的喇嘛一定要擒在下回寺处置,而家父对在下向极严厉,他若见到在下,非当场打死不可,是以在下不敢回家,而打算先暗中追查,等到逮住项若愚父女及追回『珍珠宝塔』之后——」

百步神拳摇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不,你这样做会使事件变得更複杂,今番碰巧老夫有事进入中原,你可随老夫一走,去见令尊及黄衣喇嘛,老夫保证他们不伤害你,先把事情公诸於世才好处理。」

茅大宝道:「这个……」

百步神拳道:「再说,此事牵涉到小儿,为恐武林同道误会,你也有随老夫向大家解说清楚的必要!」

茅大宝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老前辈说得是,但在下不知家父此刻人在何处……」

百步神拳道:「不妨,你先随老夫去五台山,先将黄衣喇嘛安抚下来,再设法寻找令尊。」

语声微顿,接着道:「其实你要见令尊也很简单,只要公开现身,透露你在何处,令尊闻知之后就会赶来与你见面。」

茅大宝一时拿不定主意,回对莺莺和燕燕问道:「莺儿,燕儿,妳们认为如何呢?」

燕燕道:「我认为不大妥当。」

莺莺道:「要是刁老庄主确实能保证你安全无失,倒也使得。」

百步神拳不悦道:「老夫言出法随,说保证他无事,就一定无事!」

茅大宝道:「旣是如此,在下便同意老前辈的决定,只是要怎样把在下受骗的事向武林同道解说明白呢?」

百步神拳思索了片刻,说道:「这样好了,老夫本拟前往杭州办事,但事情不急,你可随老夫去龙虎山庄小住半个月,我命守锋将你在龙虎山庄的消息传出去,令尊及各武林同道闻知必会赶来,老夫便在龙虎山庄替你排解。」

茅大宝道:「那些受害者的亲友如果也一起赶到龙虎山庄,只怕会带给龙虎山庄很大的麻烦呢。」

百步神拳道:「不错,但有老夫在,相信他们不敢太放肆。」

茅大宝道:「好,承蒙老前辈肯为在下排解,在下感激不尽!」

说着,长揖到地。

百步神拳微笑道:「你不必客气,大家都说老夫与令尊不合,老夫现在就让武林同道看看,让他们知道老夫绝非心胸狭窄之人!」

转对云中龙曹守锋问道:「守锋,这件事就在你庄上解决,你不会反对吧?」

云中龙曹守锋对百步神拳巴结犹恐不及,一听他要在自己的龙虎山庄排解茅大宝的事,心中只有高兴,那有反对之理,当下恭声道:「这是弟子无上的光荣,师父请不要客气!」

百步神拳道:「那么,大家一起回庄去吧!」

消息渐渐在江湖上传开了。

许许多多的武林人开始从各地湧向江西龙虎山;其中有五台山的黄衣僧,有受害者的亲友,还有不少想看热闹的武林人士百步神拳刁山君宣佈在五月一日在龙虎山庄与大家见面,当众为茅大宝排解纠纷。

四月三十日,夕阳西沉之后,眼看夜色渐临,茅大宝精神开始感受到极大的压力,觉得黑暗正在围向自己,心中十分惶恐不安。

最使他感到惶恐不安的一点是父亲竟迟迟未见到来,他相信父亲必然也听到自己在龙虎山的消息,而断定父亲必会提前赶来与自己见面,可是希望已落空,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本来,他已鼓起勇气準备与父亲见面,準备把一切坦白说出;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取得父亲的谅解,私心认为只要取得父亲的谅解,则自己纵然含寃而死也可心安理得了,但这个希望竟未能实现,使得他惶惶不可终日……

晚饭后,百步神拳刁山君父子来到茅大宝的房间,劈面便向茅大宝问道:「茅世兄,你知不知道『金剑楚飞鸿』这个人呢?」

茅大宝一怔道:「金剑楚飞鸿?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呀!他是谁?」

刁山君满面凝重地道:「老夫刚刚得到报告:有大批武林人物已到龙虎山下,準备明日前来龙虎山庄,他们大都是被你杀害的一百个人的亲友,其中有个带头人物名号叫『金剑楚飞鸿』,据观察那些人对他非常敬重,似乎不是泛泛之辈。」

茅大宝道:「小可不曾听过武林中有这么一位人物,他多大年纪?」

刁山君道:「据报其人年约五旬,相貌十分出众,举止相当斯文,曹庄主的部下下山观察时,正见他当众表演剑术,金剑出鞘,剑气可及五丈之外,竟将空中飞过的一只小鸟劈成两半!」

茅大宝吃惊道:「当今武林的剑术名家,能以剑气伤人者只有家父一人呀!」

刁山君微微冷笑道:「现在多出一个了!」

茅大宝惊疑不置道:「奇怪,这位『金剑楚飞鸿』旣有如此惊人的剑术,应该有许多人知道才是啊!」

刁山君道:「所以,老夫也觉得十分奇怪,天下武林高人,老夫无人不识,却独独不知此人……」

他沉吟有顷,又道:「此人明天一到龙虎山庄,若有心与你对作,那可是十分麻烦的一件事呢!」

茅大宝低头不语。

刁山君道:「还有,令尊至今不见出现,也是一件怪事,难道他不知此事?」

茅大宝黯然道:「此事已轰动武林,家父不可能不知情……」

刁山君道:「旣然知道你在这里,为何不来?」

茅大窦苦涩一笑道:「小可也不明白,也许小可的行为已使家父深恶痛绝,他不想要我这个儿子,决心不闻不问了。」

刁山君道:「不,令尊对你怎样是另一回事,他至今仍是执掌武林兵符的『武林大元帅』,若知你在这里,一定会赶来处理的。」

茅大宝又低头默默无语。

刁山君轻咳一声道:「茅世兄,明天的事,老夫愿尽力为你排解,但万一老夫无力鎭压众人时,你可不要见怪。」

茅大宝忙道:「老前辈说那里话,不管成不成,小可都感激万分!」

刁山君叹道:「要是大家肯相信你是中了『南山隐豹项若愚』的诡计,可能还好说话,可惜你拿不出直接的证据来。」

茅大宝道:「老前辈认识『臭头和尚』么?」

刁山君点头道:「老夫听过这个人,据说是一位佛门怪僧,武功高不可测。」

茅大宝道:「他对『南山隐豹项若愚』可能有些了解,因为他曾告诫小可不可胡阀,可惜他行踪飘忽不定,不知他此刻人在何处。」

刁山君面容一动道:「臭头和尚旣曾警告过你,你为何不听?」

茅大宝含愧道:「当时小可对他不大了解,而且那位项人凤姑娘实在长得太美,使小可心猿意马,终於把持不住……」

刁山君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你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儿,令尊一世英名算是完全毁在你手里了。你若是老夫的儿子,老夫也会一掌把你劈了!」

茅大宝感到无地自容,胀红了脸道:「老前辈责备得是,小可确实该死,只是小可纵然以死谢罪,恐怕也不能解决问题。再说小可虽然无知中了歹人的阴谋诡计,但死在小可剑下之人,无一不是作恶多端死有馀辜之辈,小可错只错在不该生为『武林大元帅』的儿子而已!」

刁山君又叹了口气道:「好了,此事不必再谈下去,明天将有何结果,全看你的造化了,老夫最后只有一句话要说:你必须鼓起勇气面对一切,不可逃走!」

茅大宝道:「老前辈放心,小可绝对不逃!」

刁山君道:「好,你歇息吧!」

他们父子走了后,燕燕双眉紧颦道:「奇怪,他的态度好像改变了……」

莺莺道:「正是,以他的名望,足可为少爷排解这场是非,可是听他的口气,好像已没有了诚意——小祖宗,我看咱们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

茅大宝正色道:「不,我不逃!」

莺莺道:「可是,万一明天他无力鎭压大众,你的命岂不没了?」

茅大宝冷冷一笑道:「没了就没了,我已做错了一件对不起我爹的事,不能再错了!」

燕燕发怔道:「小祖宗,你这话什么意思?」

茅大宝坚定地道:「我是『武林大元帅』茅兆霖的儿子,做错了事一力承担,绝对不逃!」

燕燕道:「可是——」

茅大宝衝动地道:「别可是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大不了人头落地,没什么不得了!」

说毕,解衣上床睡觉!

第二天,当朝阳从东方的地平綫上升起之际,从各地赶来的武林人已在「金剑楚飞鸿」的带头率领之下,一起湧至龙虎山庄!

由於龙虎山庄只是百步神拳刁山君临时用来排解是非的场地,曹、雷二庄主又与茅大宝毫无关係,故大家抵达庄中时,尚知礼貌,没有敌对的行为表现出来。

抵达龙虎山庄的武林人共约三百人,当中只有三位黄衣僧,即是曾在豹庄截击茅大宝的寄尘、惠光、智光三长老;那位「金剑楚飞鸿」与他们三长老并肩站在最前面,状至亲密。

他,金剑楚飞鸿,年约五旬,剑眉修目,面如满月,身材硕昂,果然是一位相貌出众的人物!

再看那群武林人,个个身携武器,好像準备在今天发动一场攻击似的,声势之壮,令人打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他们在金剑楚飞鸿的约束下,一起在龙虎山庄的练武场上站定,等待百步神拳刁山君现身说话。

不久,百步神拳父子在云中龙曹守锋及过山虎雷一鸣的陪同之下,步入练武场,登上一座石坛。

毕竟百步神拳刁山君盛名不虚,威仪逼人,他一现身,全场立即肃静下来了。

他一登上石坛,神态沉着,颇有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胆气,抱拳向全场众人拱了拱手,吐出宏亮的声音道:「诸位,刁山君今天十分荣幸,有机会在此与天下英雄好汉见面!」

站在最前面的真容院三长老,寄尘、惠光、智光三人合十答礼。

金剑楚飞鸿则昂立没有任何表示。

百步神拳刁山君目光一扫全场,接着说道:「首先,刁某人要声明一点,刁某人今天为『武林大元帅』茅兆霖的儿子茅大宝的事在这龙虎山庄与诸位见面,不论结果如何均与龙虎山庄无关,这一点要请诸位注意,莫要敌友不分,罪及无辜。」

金剑楚飞鸿突然开口道:「这点我们明白,刁老庄主只管放心!」

百步神拳刁山君没有正眼去看他,故意视他为群众之一,说道:「好,现在刁某人先将茅大宝杀死一百个人及窃取真容院的『珍珠宝塔』的原因,根据其供述,向诸位说一说,这件事起因於茅大宝在莫愁湖上遇见一个美艳女子项人凤……」

他根据茅大宝所说的经过情形一一说出,并毫不隐瞒有人冒充其子刁天英参与「竞争」之事,最后说道:「以上所言,均是茅大宝亲口告诉刁某人的,如果他所言属实,那么他是无知中了那个『南山隐豹项若愚』的阴谋诡计,其行为虽然不値得原谅,但却全与其父『武林大元帅』无关!」

全场武林人士听到这里,立刻叫嚣起来,对刁山君的话表示不服;那金剑楚飞鸿转对众人高举双手,请大家肃静之后,便回对刁山君道:「请问刁老庄主,那茅大宝此刻是否在龙虎山庄?」

刁山君颔首答道:「不错。」

楚飞鸿道:「为何不叫他出来与大家见面?」

刁山君道:「等弄清楚是非曲直,再叫他出来与诸位见面不迟!」

楚飞鸿面上微露冷笑道:「再请问,刁老庄主今天请我们到此,是要以客观公平的态度排解此事呢?或有袒护茅大宝的心意?」

刁山君道:「刁某人就事论事,绝不袒护任何人!」

楚飞鸿道:「好,那么关於茅大宝所谓中了歹人诡计之说,刁老庄主能否举出有力的证据来?」

刁山君道:「目前尚无有力证据,唯刁某人察颜辨色,认为茅大宝所言似属可信。」

楚飞鸿道:「刁老庄主是否要强迫我们接受你的看法?」

刁山君道:「刁某人绝无此意。」

楚飞鸿道:「旣是如此,且不论茅大宝是不是中了歹人的诡计,他杀人及窃取『珍珠宝塔』总是事实,铁案如山,老庄主认为该怎么处置他呢?」

刁山君道:「刁某人请诸位到此,目的有二,一为转述茅大宝的供述,给诸位做明智的判断;二为『武林大元帅』之毁存与诸位谈一谈;刁某人以为此事应与其父无关,而且茅兆霖一生行侠仗义,其维护武林安宁功不可没,所以——」

楚飞鸿大声道:「错了,刁老庄主!茅兆霖纵子杀人,难逃敎导不严之罪,这样的人已不配再为『武林大元帅』了!」

「对,茅兆霖不配担任『武林大元帅』了!」

「我们不再承认他为武林盟主!」

「叫他交出武林兵符来!」

群众鼓噪了起来。

刁山君对此居然不怒反笑,怡然道:「茅兆霖配不配再为『武林大元帅』,当然得由大家来决定,刁某人只希望诸位不要抹煞他一生的功劳而已!」

有人大叫道:「杀人偿命,我们只要茅大宝偿命,快叫他出来吧!」

「对,快叫他出来!」

「我们只要他自己偿命,不要他老子偿命!」

群众又鼓噪不休。

刁山君大声道:「诸位稍安毋躁,且听刁某人一言,茅大宝的事等下再解决,现在先来处理『武林大元帅』的问题,刁某人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武林中亦不可一日无盟主,如今先来推举出一位盟主接任『武林大元帅』,然后方可办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对!」

「有道理!」

「我们推举刁老庄主接任『武林大元帅』!」

「不,我们推举『金剑楚飞鸿』为下「任盟主,只有他才够资格担任『武林大元帅』!」

群众忽然分成两派,一派拥护刁山君,一派拥护楚飞鸿,双方叫嚣不止!

刁山君微微一笑,大声道:「诸位,刁某人无德无能,岂敢担当大任,只是盟主人选是否妥当,事关武林安危,诸位却也不可率尔操觚,将此重任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金剑楚飞鸿一听此言,长笑一声道:「刁庄主,在下现在才明白你的企图,原来你的目的是想乘火打劫,接替茅兆霖为『武林大元帅』呀!」

刁山君老脸发赤,沉声道:「楚飞鸿,你莫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老夫虽然无功於武林,但总比你这个来历不明,哗众取宠的人来得强!」

金剑楚飞鸿哈哈狂笑道:「放屁!我为所有被害者的亲友求取公道,怎说是哗众取宠?你今天一再发言袒护杀人凶徒,难道像你这样的人才够资格担任『武林大元帅』一职不成?」

刁山君大怒道:「胡说,老夫何曾袒护茅大宝?你再敢胡说八道,看老夫劈了你!」

金剑楚飞鸿大笑道:「要动武么?好得很,在下久闻你刁山君的百步神拳天下无敌,今天旣然碰上,正好领敎领敎!」

刁山君嘿嘿一笑道:「好,胜者为王败为寇,咱们就在这里一决雄雌!」

说毕,便从石坛上一跃而下,準备与金剑楚飞鸿做决定「江山」的一战!

「且慢!」

寄尘长老一看场面乱得不像话,忍不住大喝一声,跳上石坛,扬声道:「诸位请静一静,先听老衲一言!」

五台山的黄衣僧在武林中也相当有地位,大家一见他登坛发话,便静止叫嚣吵闹,而刁山君和楚飞鸿为表现风度,也暂时按兵不动,等寄尘长老发言。

寄尘长老等到全场安静下来,才开口缓缓说道:「今日此会,演变为争夺武林盟主一位,实出老衲意料之外,请恕老衲说句不客气的话,今天在场之人,没有一人够资格推举武林盟主,因为当年茅施主之担任『武林大元帅』一职,乃是经过当今武林九大门派共同决议推荐的;换言之,今后谁得接任「武林大元帅』应由九大门派的掌门人开会决定,诸位没有权利在此选举『武林大元帅』!」

他的声调缓慢而温和,可是却句句中肯,掷地有声,使得别有居心的刁山君和楚飞鸿听了也为之语塞!

群众中又有人大声道:「为什么九大门派才有权力推选盟主而我们就没有?难道他们才是人,我们就不是?」

寄尘长老眉头一锁,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所言差矣!九大门派乃当今鼎足於武林的名门大派,要推举武林盟主,当然要由他们来推举才算公允,而我们今天在场之人,姑不论身份如何,只不过是千千万万武林同道中的一小部份,有什么资格能代表天下武林同道在此推举盟主呢?」

「不管这许多,今天我们就推举『金剑楚飞鸿』楚大侠为武林盟主,谁要反对,我们不惜与之一战!」

「不对,当今武林,唯茅兆霖与刁山君而已,我们竭减拥护刁老庄主接任『武林大元帅』一位!」

两派群众又开始起哄,并且已壁垒分明,拥护刁山君的站在南面,拥护楚飞鸿的站在北面,双方怒目而视,剑拔弓张,跃跃欲动!

拥护楚飞鸿的,都是他从山下带来的人,而拥护刁山君的,竟都是龙虎山庄的人!

寄尘长老看清了情势之后,面上不禁露出鄙夷之色,冷哼一声道:「原来如此,老衲还以为诸位是为向茅大宝讨取公道而来的呢!」

刁山君一看场面尴尬,忽然又跳上石坛,大声道:「诸位,推举武林盟主一事,暂时按下不表,大家先来处理茅大宝杀人及窃取『珍珠宝塔』的事吧!」

群众听了这话,立刻有不少人附和道:「对,先处置茅大宝再选武林盟主!」

「把茅大宝拉出来!」

「快把那个杀人凶徒拉出来!」

正吵阀间,蓦闻一声长啸如电而至,随着声音,一条人影掠至石坛之前,站定了脚步!

来的,正是茅大宝!

他神情威稜的面对着群众,没有一丝畏怯之色,沉声道:「诸位,你们今天要怎样处置我茅玉麟,我绝不逃避,但是我要正告诸位一句话,我的父亲仍然是『武林大元帅』,谁也无权取代他!」

群众一时为其气势所慑,呆然不动。

金剑楚飞鸿冷笑道:「小子,今天你有勇气面对大家,的确叫人佩服,不过你无端杀害了一百条性命,这个罪可饶恕不得!」

茅大宝声色倶厉道:「要杀要剧,悉听尊便,就只一句话——谁都不许侮辱家父!」

金剑楚飞鸿哈哈狂笑道:「瞧不出你小子倒有一片孝心,不过我告诉你,你父亲是垮定了,他再也不是受人爱戴的『武林大元帅』啦!」

茅大宝厉声道:「不,我爹乃仁人君子,胸怀磊落,一生行侠仗义,是一位顶天立地的人物,他永远是个受人敬爱的武林盟主,而你们这些人,呸!都是一群奸诈小人,你们想取代我爹!简直做梦!」

金剑楚飞鸿大怒道:「好小子,你死到临头还敢出言无状,看我来收拾你!」

右手往腰上一探,一声龙吟,金剑已然在手!

「杀死他!」

「杀死他!」

群众又叫嚣起来。

金剑楚飞鸿面上浮现一片冷酷笑容,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茅大宝,你恶贯满盈,今天该授首了!」

说着,仗剑欺上去!

茅大宝没有动,也不準备还手,他已决心一死,以自己的性命,挽回父亲的声誉。

金剑楚飞鸿走到他面前,举剑欲刺,嘿嘿冷笑道:「小子,你不动手么?」

茅大宝道:「不,你刺过来便了!」

金剑楚飞鸿厉笑道:「好,血债血还,你纳命来吧!」

话声中,剑已对準茅大宝的心口刺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间,忽听「噹」然一响,楚飞鸿的金剑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中,剑锋歪向一旁,没有刺中茅大宝。

金剑楚飞鸿面色遽变,不觉撤剑急退一步,厉声道:「什么人?」

「我!」

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朶!

大家举目张望时,一个长髮老人已从人丛里走出,走到了石坛之前。

大家愕然而视,因为没有一人认识这个老人,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金剑楚飞鸿面容一沉,怒喝道:「你是何人?」

老人没有理他,一面从头上抓下一顶假髮,一面向茅大宝笑道:「大宝,你听我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你追求那项人凤姑娘没有什么不对,而你杀死的那一百个人,的的确确都是该杀该死的歹徒,虽然你的动机不纯,但总算没有杀错人……」

说到此处,他的庐山真面目已显露出来!

茅大宝惊喜交集,眼泪夺眶而出,悲声道:「爹!是你……」

原来,老人是「武林大元帅」茅兆霖乔装的!

茅兆霖面上掛着慈祥和气的笑容,说道:「不要害怕,我儿,为父像你这样年纪的时候,也一样很荒唐,因此为父一点都不怪你!」

他无视於强敌环立身侧,继续和儿子「谈心」道:「过去,为父对你是严厉了一些,那是因为怕你误入岐途,其实为父早已看出你的心理,你绝对不是一个为非做歹的人!」

茅大宝泪流满面道:「爹!」

茅兆霖笑道:「别哭,快擦乾你的眼泪,勇敢的面对一切——为父说的是实话,你的行为虽然幼稚可笑,但绝对没错,为父拚掉『武林大元帅』不要也要支持你呢!」

茅大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朶,喜极而泣的问道:「真的么?爹?」

茅兆霖点头道:「真的!这些年来,为父由於承武林同道抬爱,被推举为武林盟主,行事便受到约束,此种情形,大违为父之个性,常以不能快意恩仇为苦,所以你别以为为父一片严肃,那是装出来的——总而言之,我儿,你的所行所为正对上了为父的胃口!」

茅大宝激动地道:「可是,爹——」

茅兆霖摇手制止他说下去,伸手入怀掏出一只用红布包着的四方型的东西,接着笑道:「为父刚才说过了,拚着『武林大元帅』的头衔不要也要支持你!现在你看——」

他将那东西抛给寄尘长老,正色道:「寄尘长老,这是『武林兵符』,请接受茅某人的委託,将此物交给九大门派的掌门人,请他们另立『武林大元帅』,说茅某人不干了!」

寄尘长老接住了「武林兵符」,神色愕愕地道:「茅盟主,这……」

茅兆霖摇头道:「从现在起,我茅兆霖已不是『武林大元帅』了。今天要带儿子离开此地,谁敢阻拦,我就杀人!」

转对茅大宝又道:「大宝,随为父衝出去,谁要阻拦,出手不必留情!」

茅大宝破涕为笑道:「好啊!」

他胸中的鬱闷已然一扫而光,变得精神百倍,犹如脱胎换骨的一个新人!

金剑楚飞鸿一听他们父子要走,立刻一横金剑,拦住去路,大叫道:「诸位,你们都看见了,茅兆霖原来就是这副嘴脸,大家一起动手,把他们父子剁为肉酱,替那些被害者报仇!」

「好呀!大家一起上!」

「杀死他们父子!杀死他们父子!」

金剑楚飞鸿带来的三百人,纷纷撒出兵器,佈出围歼的阵势!

百步神拳刁山君及龙虎山庄的人没有任何行动,好像要袖手旁观,坐山观虎鬥呢!

寄尘,惠光,智光三长老已看出楚飞鸿和刁山君都怀私心,颇不齿其行径,但因茅大宝窃走了他们真容院的「珍珠宝塔」,他们也是受害者,实在没有理由反过来帮助他们父子,因此也站着没有任何表示。

茅兆霖目光如刀盯着金剑楚飞鸿,冷冷一笑道:「楚飞鸿,昨天你在山下露一手,茅某人看见了,的确是百年罕见的绝世之技。不过非常奇怪,你这位『金剑楚飞鸿』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因此茅某人现在要请问:你和那『南山隐豹项若愚』是何关係?」

金剑楚飞鸿哈哈大笑道:「茅兆霖,你太誇奖了,我楚飞鸿这等技艺实在算不了什么,武林中如我楚飞鸿者正不知凡几!至於你问我与『南山隐豹项若愚』的关係,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南山隐豹项若愚』其人,你这样把我和『南山隐豹』扯在一起,足见你茅兆霖老奸巨猾,居心可恶!好在在场的武林朋友都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说罢,仰天狂笑!

茅兆霖回对茅大宝悄声问道:「大宝,你仔细看看,他像不像『南山隐豹项若愚』?」

茅大宝道:「年龄和身材颇为相似,只是面貌完全不同。」

茅兆霖笑道:「好,这件事以后再好好追查,现在你听我说,你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为父曾带你到江西来玩?」

茅大宝点头道:「记得。」

茅兆霖道:「那时我们曾去拜访一位朋友,他家住何处,你还记得么?」

茅大宝道:「记得。」

茅兆霖道:「那么,我们在那地方见面!」

茅大宝道:「爹是说……」

茅兆霖笑道:「你看,我们父子今天面对着这么多的敌人,当然无法手牵手离开此地——你了解为父的意思么?」

茅大宝点点头。

茅兆霖问道:「你的剑呢?」

茅大宝道:「在莺莺燕燕那里,她们就在这庄上,我命令她们不要生事。」

茅兆霖「唔」了一声,转对云中龙曹守锋道:「曹庄主,你能不能借一把剑给我儿子?我儿子赤手空拳对着这么多人,好像太不公平吧?」

云中龙曹守锋转头去看百步神拳刁山君,看到刁山君微微颔首,便命一个部下递上一把长剑给茅大宝。

茅兆霖自己有一把长剑,他将长剑拔出,又向儿子笑道:「记住,我儿,出手不必留情,因为今天的对手个个都要你的命,而你是我们茅家承继香烟的人,知道么?」

茅大宝黯头道:「知道!」

茅兆霖道:「那么,衝呀!」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剑已如一条银龙,猛可向金剑楚飞鸿吐了过去。

金剑楚飞鸿大笑丁声,金剑一抬,震开了茅兆霖的长剑,随之絶招迸发,倏忽之间,反向茅兆霖攻出三剑……

茅大宝在父亲发动攻击时,也立刻振剑攻出,他的目的只要突围而出,但在二百馀人的包围之下,也很不容易逃出去。

他刚一动手,就有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扑到他身边,这四个人显然有计划的,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辈,一上来便杀着连施!

茅大宝当然也不客气,使出家传绝学『密宗八祖七十二弍』,剑如流星并飞,与对方四人全力拚鬥起来。

他们茅家的「密宗八祖七十二式」乃百年前得自一位从西域来的神僧的传授,后来再经茅兆霖的父亲的钻硏,又修改了一些招式,威力更是不同凡响,茅家便以此技称雄武林,其威力自是不同凡响。

剑法一经施展,势如千百条鲤鱼飞跃在空中,但见鱼鳞片片,翻滚生辉,令人无法逼近!

那四个来历不明的武林高手攻势顿时受挫,只能在一旁采取游击,几乎攻不进一招。

茅大宝看见父亲与金剑楚飞鸿的搏鬥也占了上风,便决定遵从父亲的指示突围而出,当下大喝一声,长剑如大刀猛舞了几下,迫退面前的两个敌人,紧接着一顿双足,向外扑了出去。

「那里走!」

人丛里有人喝叱一声,飞出一个人,在空中截住茅大宝,挥刀猛砍!

这人是个白髮老人,右手单刀,左手盾牌,身手矫健异常,又是一个出类拔萃的高手!

茅大宝空中长剑一扬,迎着白髮老人的单刀格去!

「铮」然一声锐响,双方都被撞击得向后飞去,围攻茅大宝的四个武林高手,便乘此机会刀剑齐出,向茅大宝的背心刺去!

「大宝小心!」

茅兆霖大叫声中,人似一阵狂风捲了过来。

长剑划起一道长虹,由四个武林高手的颈上抹过——

四颗人头,顿时拖着血雨飞上空中!

「啊!」

众人一看茅兆霖一剑杀四人,勇若天神,不觉失声惊叫起来!

「啊呀!」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这一声惨叫,却是出自茅兆霖之口。

原来当他一剑击杀四个武林高手之际,金剑楚飞鸿也已追踪赶至,悄然一剑刺入了茅兆霖的背心!

茅大宝发现父亲中剑,震骇欲绝,悲呼一声「爹!」,就疯狂的向金剑楚飞鸿扑去,奋不顾身的连续运剑攻出,企图将杀父仇人立毙剑下!

但人在极度悲愤中,出招已无章法,金剑楚飞鸿沉着的封挡他数剑之后,猛可一脚踹出,这一脚正好踢中了茅大宝的心口!

於是,茅大宝只觉眼前一黑,以后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茅大宝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呼呼的山洞中,隐约看见数尺外坐着一个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对於自己的死他并不伤心,倒是脑中闪起父亲惨死的景像时,他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不要哭,小娃娃,还没有脱离险境呢!」

好熟悉的声音!

茅大宝不禁一怔,停止痛哭,问道:「你是何人?」

坐在数尺外的那个人答道:「臭头和尚。」

茅大宝心头动了一下,惊愕的问道:「你是臭头和尚?我……我没死么?」

臭头和尚答道:「没有,贫僧费了一番力气把你从乱军之中救了出来。」

茅大宝泪如雨下道:「大师为何要救我?」

臭头和尚道:「为何不要救你?」

茅大宝道:「活着太痛苦。」

臭头和尚道:「胡说,人虽生在苦海中,但仍然要活下去!」

茅大宝坐了起来,道:「家父怎么样了?」

臭头和尚微微一叹道:「令尊已不幸遇害,他为救你而死,所以你非活下去不可。」

茅大宝又哭了起来。

臭头和尚道:「不要哭,此处是龙虎山的西麓,距离虎山庄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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