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大宝托着下巴看他们磕头,越看越觉得他们可怜,便道:「起来吧,下世为人,如想在江湖上混,一定要找个真正的名师练武,跟不三不四的人练武啊,脱不了又要做磕头虫!」
老道士听得老脸发赤,赶紧竖掌打讯道:「无量寿佛,你武林少爷真会开玩笑,请问你少爷欲赴何处?」
茅大宝脸色一沉,道:「你问这个干么?」
老道士慌了,忙道:「你少爷千万莫误会,贫道是想……是想请你少爷到敝观去歇歇,好让贫道一尽地主之谊!」
茅大宝摇头道:「谢了,茅山道士的饭我不敢吃,吃了会肚子痛。」
老道士大为困窘道:「言重言重,贫道是诚心诚意要孝敬您少爷,绝无半点歹意啊!」
茅大宝道:「你法号如何称呼?」
老道士恭声道:「贫道玄贞子,茅山玄都观的长老。」
茅大宝笑了,道:「玄都观主『玄鹤子』是尔何人?」
玄贞子答道:「那是贫道的师兄。」
茅大宝含笑道:「他名气很大,法力无边,尤其精於『玉女喜神术』……」
所谓「玉女喜神术」,乃是茅山道士的一种邪术,据说作起法来能使女人前来就敎,任作法者为所欲为,绝不抗拒,端的厉害无比。
玄贞子听他提起「玉女喜神术」,不禁面色一变道:「少爷您误会了,根本没有『玉女喜神术』这门法术,这都是以讹传讹的不实谣言,其实我们茅山道士人人洁身自爱」
茅大宝打断他的话道:「好了,我不听这些,你师兄玄鹤子在不在观中?」
玄贞子道:「敝师兄不在观中,下山云遊去了。」
茅大宝微笑道:「去扬州云遊?」
玄贞子面色又是一变,眼睛发直道:「您……您怎知敝师兄去扬州?」
茅大宝笑道:「扬州是个繁华之地,美女如云,正是施展『玉女喜神术』的好地方,不过这回你师兄只恐有了麻烦,你还是赶快去找他回来吧。」
玄贞子骇然道:「敝师兄遭遇了什么麻烦?」
茅大宝故作沉吟道:「唔……据说是他施邪术召来了一个美女,正在那个的时候,被一个人撞见,於是双方打起来。」
玄贞子急问道:「结果怎样?」
茅大宝摇头道:「不知道,你不妨赶去扬州城西的白云观打听打听,说不定会知道结果。」
玄贞子心中显然非常焦急,当即说道:「好,贫道赶去看看,多谢您『武林少爷』的通知!」
说毕,深施一礼,随即纵身疾去。
三个大汉看见师祖走了,那敢停留,也急急忙忙起身便跑,一溜烟似的遁入山里去了。
茅大宝看着玄贞子飞奔的背身,微微一笑道:「你一定能够寻着你师兄,只不过那已是一具无头尸而已!」
他一抖疆绳,驱车再行。
沿着茅山脚下转过一个弯道,蓦听得身后道上响来一片急遽的马蹄声!
茅大宝从小就接受各种技能的训练,他一听就听出是三匹快马,当即把马车靠向一边,準备让对方越过。
俄顷,三匹健马已在后面的道上出现,马上骑士均头戴范阳毡笠,故看不清面貌,但看见装束,分明都是武林人物!
茅大宝不愿生事,故尽量让开道路,以便让对方三人超越过去。
「得得」的蹄声,势如一阵密雷,倏地便从马车旁边飞过,去势如矢!
茅大宝看了感到奇怪,忖道:「跑得这么快,莫非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不料正思忖间,忽见三马遽然扬起前蹄,昂首发出一片「希聿聿」的嘶叫,停住了!接着,三骑士拨转马头,一字排开的面对茅大宝的马车,挺立在路上。
茅大宝一怔,暗叫道:「不得了,敢情是衝着我来的啊!」
仔细一看,那三人年纪均在五旬开外,身穿蓝、黄、青三色缎子征衫,腰繫一条宽带,脚穿带毛牛膀靴,武器是长剑,判官笔,日月双轮。
相貌:一个粗犷,一个冷峻,一个阴沉!
茅大宝勒停马车,笑嘻嘻拱手道:「三位若是要问路,可真问对了人了,小的在这条路从小走到大,由此过去是——」
那面貌粗犷的人喝道:「少废话,老子认得你是『武林少爷』!」
茅大宝一呆,继又笑道:「在哪地方见过面?」
那面貌粗犷的人咧嘴露出一排黑牙,嘿嘿狞笑道:「在桑苎卢!」
茅大宝收歛了笑容,道:「这么说,你们是为蔡老爹报仇来的了?」
那面貌粗猿的人点头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