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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计中有计 庄毁人亡

作者:马腾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22:17

就在董一清、朱亮四人分别离开了谈家庄的第三日晚上,庄内终于出了事。

那夜天淸气朗,满月如轮,因而庄院内外都洒满了一地的银光。

时候已经是二更,谈庆绍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一方面他是挂念着董一清及朱亮

两拨人是否遭到伏击截杀,虽然安排了「伏兵」,但不知是否应付得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怎不令他们忧急,再加上这天晚上不知怎的,总是心緖不宁,这叫他怎睡得着?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望着窓外那一轮银盘也似的满月,此刻他的心緖更是如潮涌起。

眼前一黯,原来是一片浮云正将满月遮住了,眼前却仿佛看到死去的唐、李、鱼三人的幻影闪现在窗外一丛花树的暗影间。

谈庆绍以幻为眞,心中一动,冲口叫出:「李四弟……」

叫声出口,眼前复明,他才惊觉到自己看花了眼,长吸口气,仰头一望,明月当空,清辉满眼,原来那片浮云已经飘移开。

蓦地,花树间暗影闪动,谈庆绍以为自己又看花了眼,不由伸手揉了揉眼。

也就在他揉眼的刹那,「道闪亮的寒光从花树暗影中电射而出,势道之迅疾,有如骇电乍闪,流虹飞渡!

谈庆绍眼角余光瞥到,大惊之下,发出一声吼叫,左手暴翻,食中二指如剪,挟向那道瞬息间飞射到的白光!

谈庆绍外号铁指钢拳,一双拳指坚如铁石,他自出道以来,从未用过兵刃,可想而知他那双拳指之厉害。

「铮」一响,两指挟住了那道飞射而来的白光前截,寒光一歛,挟住的原来是一柄利剑的前半截,也落下一条身影来,在月光辉照下,赫然是那位被人救走的少女戴若茹!

谈庆绍仅凭两指,便挟住了势道如此速疾射来的长剑,并且发出金铁相击之声,他在指上的造诣,可想而知。

「好大胆的丫头,竟敢潜入本庄向我下手!」谈庆绍哼一声!挟住剑锋的左手丝毫无损,一任那少女发力抽拔,却怎也挣不脱。

戴若茹脸寒如冰,厉声道:「你以为你这里是甚么地方?禁宫内苑?本姑娘今晩来了,你也寿数已尽!」

谈庆绍淡淡笑道:「别吹大话了,你现在怎样了?」

戴若茹冷然笑道:「但你也奈何不了我!」

「丫头,就让你知道本庄主的厉害!」谈庆绍说话之间,倏地一拳疾击在剑锋上!

「啪!」一响,剑锋一折为二,谈庆绍的拳头却丝毫无损。反而戴若茹被那一拳之力,震得断剑反弹。人也被震退一步,幸好她反应敏捷,挫腰退步,卸去从剑上传来的劲道,但也差点被断剑反弹戳伤了脸颊!

「丫头!接住了!」谈庆绍叱喝声中,左手一抖,将挟在二指中的那截断剑甩射向戴若茹。

戴若茹闻声知警,眼角瞥到一道绿光闪射而至,吸口气,忙横闪出去,但仍然慢了那麽一刹那,「噗」一响,肩头一痛,身形亦被撞得幌了幌,差点没有跌在地上!

痛叫出声,戴若茹银牙一咬,稳住身形,瞥眼看到肩头处血流如注,不由又痛哼了一声。

「丫头,本庄主没有说大话了吧?」谈庆绍身形一幌,已越出窓来。

「谈庆绍,别得意得太早,你听一下?」戴若茹忽然轻松地笑了一声。

一阵惨呼声接连传来,听得谈庆绍心惊胆颤,怒叱一声道:「丫头,你的帮手也来了?」

戴若茹忍痛「格格」笑道:「今晚咱们要将你这乌龟庄子彻底毁了,当然不止本姑娘一个人来了。怎样?现在你笑不出了吧?」

谈庆绍确实是笑不出了。因为他不断听到惨叫声,也瞥到庄中已有火头冒起来,心中惊怒交加,怒笑道:「丫头,本庄主若是活不了,你也休想逃离本庄!」

「谈庄主,别吹大气了,咱们若是不知道庄内只得你一个在唱独脚戏,又怎会向你下手?」戴若茹冷笑连声:「你们弄的把戏,咱们已经洞悉一切,留在庄内你那两位手足弟兄,只是冒牌货,我可没有说错吧?」

谈庆绍越听越心惊,忍不住疾声道:「丫头,你是怎样知道的了?」

这句话问出,一个念头已在心中闪过:「庄内一定出了内奸,只是这内奸到底是谁?」

戴若茹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的一样,狡点地说道:「咱们又没有通天遁地之能。咱们之所以知道你们的隐密,来个将计就计,尝然是从你这庄内的人泄漏出来的了!」

这时惨叫哀嚎之声更惨烈,火光也越来越盛。谈庆绍惨笑一声。「好,好手段,好奸谋,本庄主先活劈了妳,先替死去的李四弟等人报了血仇再说!」

说着,他便倏地骤前,一拳轰向戴若茹的脸庞!

戴若茹但觉拳未到,厉烈的拳风已掩面袭至,立时气为之窒,心中惊栗之下,偏身横闪,断剑闪割向谈庆绍的右胁!

谈庆绍大喝一声,左手疾探而出。骈指如戟,飞点向戴若茹的剑身!

戴苦茹知道厉害,怎肯让他点中?说不定这一点之下,她的断剑又会被点断一截,那时就再也不能用剑了!于是手腕一沉,嗤一下断剑从谈庆绍的指下划过,削向对方的大腿!

那知道谈庆绍这一招只是虚招,左拳一兜,闪击向戴若茹的左胸!

这一拳竟然后发先至!

戴若茹惊凛之下,只好身形急偏闪旋开去。

「呼」一响,戴若茹仍然被对方的钢拳擦中肩侧,刚猛的拳劲撞得她整条臂膀好似碎裂了一样,身形也旋跌开去!

「丫头,认命吧!」谈庆绍杀机已起,喝声中,身形猛欺,指拳齐出,戳撃向戴若茹的咽喉小腹!

戴若茹身形还未稳,对方的指拳已到,惊得她魂飞魄散,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身形藉那横旋之势,旋扑在地上,疾滚开去,才算险险避过了谈庆绍那致命的一击!

只是这一来,她的胆也寒了,心也怯了!

谈庆绍指拳击空,正欲抢步欺进,再下杀手,一声惨呼倏然传来,听得他心头一震,不由身形一停,扭头望过去!

那一声惨呼他听出是李重天的弟子赵新阳发出的!

戴若茹乘这机会,连滚带爬地爬出三四丈外,跳起身来,这才惊魂稍定!

谈庆绍循声望去时,正好看到一条身形在四下闪冒的火光中踉跄奔过来。

火光加上月光,他清楚地看到那条奔来的人影差不多全身浴血,而他也看出了是赵新阳!

他不由脱口叫道:「赵贤姪,快来本庄主这边!」

赵新阳身影摇晃了一下,嘶声叫道:「前辈——」双手一张,稳住身形,摇摇摆摆地奔到谈庆绍的身前,身形一仆,似乎支持不住了,仆跌向地上!

谈庆绍急忙抢上一步,伸手将赵新阳扶住,疾声地问道:「赵贤姪,你——你——呃——」

「我要杀你!」赵新阳忽然狞声叫出,被谈庆绍扶住的右手猝然朝前一送,寒光电闪中,藏在袖中的那柄短匕全数送入谈庆绍的心窝间!

谈庆绍是作梦也料不到赵新阳会对他骤然出手行刺,那里闪避得了,「呃」地痛叫出声,左手五指一紧,赵新阳整条右臂有如折断了般,痛得他欲将短七抽出的手无力握住短七,松脱下来。

而他挣动的身形也挣之不脱。

「好,好小子,原来你就是内奸!」谈庆绍惨笑怒喝。双手五指再一紧,但听一阵骨碎声响起,赵新阳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来,全身仿佛像没有了骨头般,差点没有软倒在地上,一张满是血汚的面上,扭得变了形,比厉鬼还要难看!

「说,你为何要出资咱们!」谈庆绍的脸上也满是汗水,语声冷寒得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晩辈……我本是派来……卧底……的,说不上出卖了你们!」赵新阳头上汗下如雨,可见他痛苦的程度。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谈庆绍呛出一口血来。

「他本是我父亲的徒弟,改投李重天,那是为了打入你们之中,随时将消息传递出来。」接话的是戴若茹。

「四弟,你有眼无珠,竟然收了这样一位好徒弟!」谈庆绍呼叫中,又喷出一口血来,脸色在月色下有如白圣般难看。

这时候庄内已像火海般,几乎每一处皆着了火,惨叫哀嚎声已逐渐疏落低弱下去,这证明戴若茹的那名同党可能已将庄内的人杀清光了。

「好小子,你是怎样知道咱们的计策的?」谈庆绍的身形已开始不稳,但仍然紧紧地抓住赵新阳的双臂。

赵新阳落在对方的手中,不敢不答,忍痛道:「那晩你与张八侠易容时,正好被我潜近窗前偷窥到,由是洞悉了你们的阴谋,于是囘到房中将发现的秘密写在纸条上,再潜出庄外,在那树林中将藏着的信鸽取出来,飞鸽传书通知师父他们。」

「戴连云还未死?」谈庆绍神情猛震,一声断喝打断了赵新阳的话。

赵新阳浑身震颤了一下,惊声说道:「家师当然未死,否则怎样收录弟子于门下?」

「哈哈,想不到吧?」一声比鬼嚎还难听的厉笑传来,一条鬼魅也似的人影划空般来,落在谈庆绍身前一丈不到的地上,桀桀道:「谈庆绍,还认得老子么?」

谈庆绍在听到那厉笑声时,已心神皆震,在清冷的月辉下一眼看到那人的脸容,仍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眼前的人脸上疤瘢满布,简直就不似人脸,一双深陷的眼眸闪射出森冷的厉光,此人个头比常人要高了半截脑袋,露出一咀森森的白牙,那模样比见了厉鬼还要可怕。

「你……」谈庆绍脸色数变,脱口叫出。

那鬼魅般的人桀桀一笑,打断了谈庆绍的话,沙哑地厉声道:「谈庆绍,想不到老子仍活着吧?」

谈庆绍仿佛七魂掉了六魄般,惊疑地失神呢喃道:「这是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了……」

赵新阳却乘这机会奋力一挥,企图挣脱谈庆绍的抓握,同时拼尽全身之力,飞起一脚暴踢向对方的下阴。

在他以为,对方在失神之下,防备松懈,很容易便被他所乘,殊不知他却料错了,谈庆绍虽然存惊疑失神之下,一身功力虽则大不如前,却仍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提聚于双臂之中,他这一挥,如何挣得脱?谈庆绍在霍然惊觉之下,陡地闷喝一声,右手疾松,一拳暴击向赵新阳的胸膛!

赵新阳那一脚才踢到谈庆绍的下阴,胸膛上已挨了那有如山岳般撞撃的一拳,整个胸膛塌陷下去,全身的力道也莉那被击散,那一脚也就踢不上去,发出一声哑闷的短窒惨叫,整个人离地飞起,直撞向那鬼魅也似的人身上。

这一着,谈庆绍是故意这样作的,他虽然已重伤即死,但他在知道了那鬼魅似的人就是十六年前已然被他们兄弟八人殖杀于天煞堡的戴连云之后,心中之骇异,眞是无以复加,一个明明死了的人,却能复生,这件事,他就算是死,也要设法通知朱亮他们,好让他们知所防范。

他在一拳击飞赵新阳的刹那,便强提一口眞气,仰身倒射出去,但一道白光却比他们身形还要快,一闪射在他的小腰上,他才倒掠出的身形立时一窒,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惨叫声中,喷出一口血雨,令到脱手射出长剑,弹身掠射而至的戴若茹不得不刹住身形。

地上的谈庆绍接连喷出三四口血雨,接惨吼一声,才大睁着「双眼,寂然不动了。

戴若茹只是匆匆看了谈庆绍那死不瞑目的样子一眼,便掉首不忍再看下去。

这时那鬼魅般的人已将接下的赵新阳放倒在地上,赵新阳挨了那一拳,如何还活得了?那鬼魅似的人走前两步,看看地上谈庆绍的尸体,桀桀道:「若茹,干得好,为父要将他们一个个杀死!」

戴若茹却忽然掩脸道:「爹,女儿不想再杀人了,爹,他们已被杀了四人,就这样算了吧!」

那鬼魅也似的人影神情震呆了一下,继之仰天发出鬼嚎也似的惨厉笑声:「不,老子一定要将他们杀个淸光,否则,难消老子心头之恨!」

倏地转对戴若茹道:「孩子,你看看爹这副咀脸?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们杀了我还好,却将我弄成这样子,我一定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难听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着,这人仿似疯了般。

戴若茹瞧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中痛苦万分、,忍不住掩脸叫道:「爹,女儿答应你就是!」

那鬼魅似的人影绝无疑问是十六年前已被谈庆绍八人杀死的天狼煞戴连云了,只见他目中闪过一抹诡谲阴毒的异光,吡牙笑道:「孩子,此地也不能留下去了,咱们走吧!」

可惜戴若茹看不到戴连云目中的那抹狡诈阴毒之光,放开脸上的手,看一眼地上的赵新阳尸体,迟疑地道:「爹,不将赵师哥的尸体带走么?」

戴连云扯动一下那张满是伤疤的鬼脸,不以为然地道:「孩子,赵新阳既已死了,带不带他走也无所谓了,横竖这里等一会就变成火海,就让他来个火葬也好,省得咱们又要买棺又要挖坑那样麻烦,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确实,庄子这时已差不多被烈焰吞没了,已可以感受到一阵阵袭人的热气涌来,戴若茹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紧随在戴连云的身后,掠射向庄外。

两条身影在夜空中一闪而没,只剩下那冲天卷扬的烟火,以及欲与皎月争辉夺光的熊熊烈焰!

朱亮董一清四人四骑赶到谈家庄的时候,已是归鸟投林时分,一抹斜阳残照在业已变成残垣焦土的庄院废墟上,份外凄冷颓败,四人瞧到这种景像,惊震得就像傻呆了般,只是定定地大睁着双眼,瞧着那焦黑一堆的度墟,心中难过得如被刀刺了一下般。

「大哥——」扮成董同的张冀再也认不住了,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嚎叫,腾身从马鞍上掠下来,掠落在一堆焦黑的废墟上,疯狂地手扒脚拨着那些东倒西颓的断柱瓦砾,咀里仍然狂叫着:「大哥,大哥,你怎不应小弟一声!」

董一清一直紧紧地咬着下唇,直到出血也不自觉,他的心中一阵阵绞痛,事情竟然不幸被他猜中,只不过别了数日的庄子,便已庄毁人亡,对方那份狡诈凶残,实在世间少有,他一连吸了几口长气,才能将胸中的哀痛及愤恨强压下去。

朱亮亦已翻身下马,一双神目中怒火熠熠,仿佛要将一切烧毁般,全身抖个不停。

扮成朱二的高孤鸿却恍如一尊石像,脸上的表情亦是凝结不变的,但双目中却有泪光隐现。

张冀一个人继续在废墟上疯狂地扒拨着,弄得一头一脸一身皆黑,三人很明白他的心情,所以没有阻止他。

蓦地,张冀神情猛震,陡地怪叫一声:「大哥!」一噗」地跪倒下来,脑袋深深地落到地上。

三人本来还存有一丝希望的,这时见张冀那样孑,心中倶不由一沉,转身掠向张冀那边。

张冀跪伏在地的身前,躺着一具业已烧成焦灰般的尸骸,尸骸的胸前及小腹上仍然插着短七及断剑,已经被烧得卷了锋口,把手部分业已烧毁,独有那尸骸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斑指,仍然是完好无缺,冰莹发光。

「果然是大哥!」高孤鸿一眼瞥到,目中泪光更盛。

原来那尸骸左手中指戴的那枚斑指,正是谈庆绍生前还未脱下过的一枚饰物,这枚斑指据说是用万年寒玉所制,指环冰莹如雪,而且隐隐有冰雪之光泛现,曾经试过放在火中烧炼,取出来之后却玉色依然,丝毫无损,故此谈庆绍视之如寳,一直戴在手上,是以,朱亮等人看到这枚斑指,便能认出尸体便是谈庆绍来。

四人看着谈庆绍的遗骸,心头之沉痛,非笔墨所能形容,突地,张冀从地上一跃而起,挥舞着双拳狂吼道:「我要杀了那臭丫头,臭婊子为大哥报仇!」

狂吼中狂冲出去,却被朱亮一把抓住,沉喝一声道:「八弟,冷静点!」

张冀浑身震了一下,狂激的神志渐渐才平复下来。

「二哥、三哥,咱们还是先到城中找些人来帮忙将那些尸体清理出来,然后安葬他们才是。」董一清说时,眼睛却望着不远处的一具焦尸,那具焦骸胸前塌陷了一大块,明显的,是被重击成那样的。

朱亮默然点点头,高孤鸿擧袖拭了一下眼睛,亦无言点头。

「二哥、三哥,你们来看一下,这人的身形像不像老四的徒儿赵新阳?」董一清说时走近两步,仔细地端详起来。

「是有点像,不过不敢肯定。」朱亮也走上前,边打量边皱着眉说。

「是他!」高孤鸿忽然肯定地说:「你们看到么?这尸骸的左面的犬齿特别尖长,老四徒儿的左面犬齿,亦是特别尖长的,我记得好清楚,这一定是他!」

「高三弟这一说,我也记起来了,这果然是他!」朱亮的目光一直盯在焦骸那塌陷下去的胸膛上。「三弟,五弟,八弟,你们看清楚没有,他的胸膛似乎是被大哥的铁拳击塌的,你们再看看,他若是站起来,应该是与大哥面对的。」

「无错,大哥一定是被那厮暗算而死的,凭大哥一身精深的功力,那臭丫头又怎是大哥的对手?大哥胸前插着的那柄短匕,可能就是这小子下的手!」张冀这时已冷静了一大半。

「这样看来,那内奸应该就是他了。」高孤鸿磨着牙道:「怪不得咱们的计谋被识破,那丫头又那样轻易就被救走了,原来问题就出在他的身上,这可眞是想不到。」

「唉,李四哥怎会这样糊涂,也不查清楚他的底细,便收他为徒!」董一清喟叹出声:「莫非这是天意?眞的是在劫难逃?」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颤,朱亮三人亦不由心底生寒,一时间,四人皆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咱们当年没有做错,若天意如此,那眞是天无眼了!」张冀忽然激动地叫起来。「当年咱们虽然手段狠毒了点,但戴连云与他的手下皆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凶恶之徒,难道杀恶人也要遭报应?那天理何在?」

三人被他这一说,倶不由精神一震,朱亮首先道:「八弟说得对,咱们只是本着替天行道的意思,才对他们痛下杀手,咱们没有做错,当年咱们若不杀他们,只怕不知多少人家遭到他们的劫掠屠杀,所谓除恶务尽,那丫头要为戴连云那种天地不容的恶贼报仇,只是基于亲情,或是不明事理,日后若捉到那丫头,就算不杀她,也要将她的武功废了,这丫头实在太偏激了。」

「呱」!一声归鸦的刮叫声将他们提醒,现在已经是傍晚时份了。

确实,天已经黑下来,那抹残照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得无踪无迹,代之的是掩罩向大地的夜幕。

抬头看一下天色,董一清吁口长气:「二哥,三哥,八弟,咱们还是进城歇一夜,明早再料理大哥及庄中死难者的后事吧。」董一清说时,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盖在谈庆绍的尸体上。

张冀拿了几块断碑,将外袍压住,以防夜风将之吹走。

四人默然站了一会,才上马离去。

翌日,四人叫齐了件工,用车运载了数十副棺木,出城往「谈家庄」赶去。

一连数天皆是天淸气朗的,独有这一天却天色阴霾,黯黯欲雨。

朱董四人也不理会那样多,着那些件工将庄中的死难者殓装入棺,四人却亲自殓装谈庆绍的焦骸。

由于尸骸已差不多烧成焦炭,所以四人皆很小心搬动尸骸,由于尸骸是张开手的,所以必须先将双手搬拢,才好装殓,高孤鸿小心翼翼地将谈庆绍的右手搬拢,才将他的手移动,双眼忽地睁得大大的,直望着那只右手原先遮蔽的地上。

在手掌原先搁着的地上,赫然深深地刻了三个潦草的字:戴连云!

这三个字入目之下,高孤鸿心神倶震,脱口疾声道:「朱二哥,你们快来看一下!」

朱亮,董一清,张冀三人闻声望过去,看到高孤鸿一脸骇异之色,不由急走过去,朱亮急声道:「高三弟,什么事?」

高孤鸿吸口气才道:「大哥的掌下有三个字,是大哥的笔迹!」

三人已来到高孤鸿的身旁,顺着他的手指弯下身来瞧看,三人目光二洛之下,倶是神色一变,张冀脱口一声道:「戴连云!」倒吸一口寒气。

「大哥临死时写下这三个字,幷以掌复之,到底是什么意思?」朱亮目光没有离开地上那三个字,仿佛要看透这三个字包含的意思,倏地脸色一变,疾声道:「大哥的意思莫非是说……」

下面的话因为他心头骇异,无法再说下去。

「大哥的意思可能是向咱们暗示,戴连云还未死!」董一清说着,神色也变得激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张冀骇然道:「当年的情形小弟还记得清清楚楚,咱们八人起码在戴连云的身上留下十多道伤口,就是大哥那一拳,击得他左胸塌陷下去,就断断活不了,末了,咱们还放了一把火,将那个强盗窝烧成废墟,试问,他怎能死里逃生?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逃劫运,何况是一个死人!」张冀硬是不相信。

而事实上当年也正如他所说一样,若说戴连云还活着,确是令人难以相信。

「那麽,大哥无端端临死留下戴连云三个字,又是什么意思?」高孤鸿不解地问。

张冀呐呐着,却解释不出。

「依我看,五弟说得不错,这件事咱们已经知道是戴连云的女儿干的了,那麽,若是戴连云眞的死了,大哥临死留字,并用手掌盖之,显然他是想让咱们能够看到这三个字,这可见他重视之至,若是戴连云已死,那大哥岂不是毫无意义地留下这三个字?相信我们也不会同意大哥会做出这种无意义的事吧?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戴连云还未死,而且他死前还看到那恶贼,所以才留字特别提醒咱们!」

「小弟同意朱二哥的说法,别忘记,那晩将那丫头救走的幪面人个头比普通人高了半截脑袋,而当年戴连云的身材亦很高,现在想起来,那幪面人的身材很像戴连云的身材,还有,当时在夜黑之中,他为何要幪着脸?只有一个解释,他怕那两个庄汉在看到他的脸貌后,对咱们描述出来,从而认出他来,否则他根本不用幪上面巾,若他是咱们不认识的人的话,所以,小弟敢肯定地说一句,那晩将那丫头救走的惨面客,一定是戴连云,而他肯定未死!」

张冀听了朱亮董一清的话后,神色连接数变,心中已同意了他们的解释,忍不住长长的吸了口气,语声怪怪地道:「他难道有九条命不成?」

董一清叹口气道:「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一个明明死了的人,居然在绝无可能的情形下,活了下来,唉,他也眞够狠,等到十二年后才向咱们展开报复,令到咱们发梦也料不到!」

一只不知他的功力是高了还是低了,想当年,若不是甘大侠与大哥联手对付那恶魔,只怕也奈何不了他,若是他的武功与当年一样,只怕合咱们四人之力,也打不过他!」高孤鸿有点担忧地说。

「高三哥,别泄气,那恶魔既然死里逃生,若是武功依旧,他还不急急找咱们算帐才怪,他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照小弟猜想,他的武功一定大不如前了,所以,咱们不用怕他,否则,他早已对咱们四人下手了,何用费那样多心机手段,将咱们调开,才敢向大哥下手?」张冀这一次说得头头是道,令到朱亮三人深以为然,沉重的心情为之一轻。

「八弟说得极有道理,咱们今后只要不分开来,想来那恶魔也奈何不了咱们。」董一清握着拳头说。

「嗯,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动手将大哥的尸体殓葬了,再从长计议吧。」朱亮抬头看一眼越来越阴黯的天空,双眉蹙了起来。「看来要下雨了。」

三人也抬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不再说话,动手殓葬谈庆绍的尸体。

「朱二哥,无论如何小弟也要见到那恶魔,才相信他还未死!」张冀喝了口闷酒,拍着桌子说。

「八弟,你又来了,别再喝了。」朱亮一把将张冀的酒杯抢过来,将杯中的酒泼在地上。

「朱二哥,小弟没有醉。」张冀说自己没有醉,实则已有八分醉意。

朱亮朝高孤鸿使了个眼色,高孤鸿会意地点点头,起身作出扶起张冀的样子,口里说:「八弟,来,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下。」话口未完,一指点出,点在他的黑甜穴上,张冀头一垂,便昏睡过去,高孤鸿这才将张冀扶到床上,让他躺下来。

他们四人这时仍留在凤阳城内,这是在城内隆安客栈的房中,时候已经是晩饭时份,他们也懒得出去吃,吩咐伙计将酒菜搬到房中,想不到张冀这样快就已喝醉了。

望一眼意外沉沉的夜色,朱亮吁口气道:「五弟,依你看,要不要知会甘大侠一声?」

董一淸慢慢地吮一口酒,思想着道:「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再惊动甘大侠好,甘大侠之所以毅然跳出三界之外,就是不想再沾惹上尘俗的恩怨情仇,咱们若是还能够应付得来的,又何必再将他牵入红尘呢?」

「这样提心吊胆,时刻提防那恶魔会向咱们下手暗袭,实在不是味道,总要想个办法,将他挖出来,与他拼个生死,就算是死,也死得痛痛快快!」高孤鸿骨嘟喝了一大口酒。

朱亮道:「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只有他来找咱们,咱们若想找他,只怕很难。」

「话却不是这样说,」董一淸不愧是八人中的智囊人物,沉吟着道:「相信那魔头最终的目的是要连甘大侠也杀了,才能解他心中之恨,而甘大侠的行踪,只有咱们才知道,照小弟猜想,他必然在暗中留意着咱们的行动,咱们可以装出找甘大侠的样子,却在暗中安排一下,相信一定可以将他『挖』出来,到时,咱们就可以与他决个高下生死!」

「对!这是个好的办法!」朱亮一拍大腿。「三弟,你准备怎样安排?」

董一淸压低声音,对朱亮高孤鸿说了一阵,听得两人连连点头不迭。

翌日一天早,朱亮董一淸四人策骑驰出了凤阳城。

四骑出了凤阳城之后,一拨马头,朝西南方向飞驰下去。

四人一路疾驰,没有在途中稍停过,直到日正当中,才驰入一座鎮集中,在鎮上一家叫广安楼的酒楼上进食。

在那伙计招呼他们坐下,并摆放杯筷的时候,董一淸以毫不着痕迹的巧妙手法,将一个小纸团塞在他的手上,那伙计不动声色地接过,将抹布往肩头上一搭,很自然地往厨房走去。

未几,那伙计亲自将他们点的酒菜捧上来,摆放在桌子上,然后退了下去。

四个人于是谈谈说说地吃喝起来。

早上赶得那样急,现在却悠闲地吃喝着,眞不知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足足吃喝了有一个时辰,四人才酒足饭饱地会账离去,但却不是立刻起程赶路,而是在鎮上的裕安客栈歇下来。

但在二更的时候,他们却悄悄地离开客栈,牵马出鎮,飞驰而去。

天才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一条村子前,就在村子中租借了一间屋子,歇下来。

一连两日,他们皆是夜行晓宿,看样子像是要掩蔽行藏。

第三日,他们在晌午后便起程,这时候他们已进入了一处叫金锋岭的范围。

四人四骑入了一处谷口,一转,便不见了。

约一盏茶时分,两骑人马亦轻捷地驰到谷口前,停下来,左边马上的人赫然正是那位戴若茹,至于右边那位,身材高挑,幪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来,目中射出严厉的凶光。

此人应该就是天狼煞戴连云了。

「爹,要不要跟进去?」戴若茹拿眼望着惨面人。

幪面人目光往谷口内闪动着,好一会,才迟疑地道:「看谷内不像有埋伏的样子,况且咱们一直缀着他们,他们不可能在咱们的眼皮底下,弄出花样来。」

「哈哈,戴连云,那你就说错了!」一人蓦然自后接口笑道:「你终于现出原形来了!」

幪面客闻言大震了一下,疾忙扭头望过去,幪面巾无风飘扬起来,惊慌地叫道:「怎会是你们?」

原来自他右侧背后说话的正是朱亮,他的身后并排站着三骑,正是高孤鸿董一淸张冀三人。

戴若茹闻声之下,亦是震了一下,及至循声看到四人,更是惊得脸色速变,脱口惊呼道:「你们怎会转出来的?」

董一淸哈哈一笑:「很简单,因为这条谷道很短,但在外面来看,却仿佛深入山岭般,实则,它只是绕了一个不大的圈子,从那边的树林子中转出来,戴连云,想不到吧?你终于面对咱们了!」

「哼,原来你们也用了奸计!」戴若茹冷哼一声。

「姑娘,咱们不想永远被你们像吊靴鬼一样跟着,永远处于不利的境地,那只好用一下心计了,这说不上是奸诈诡计,比起你们来,咱们可光明磊落多了。」张冀一双目光直往幪面人的脸色上溜,仿佛要看穿他惨面巾后面的眞面目!

戴若茹冷哼一声,脸罩寒霜,一副不屑作答的样子。

「戴连云,你不用再藏头露尾了,揭下我的幪面巾吧!」高孤鸿冷然面说。

幪面客那刹那一双眼乱转着,一身衣衫也无风自动,惨面巾亦微微波动着,一会,「嘿」地厉嘿一声,猛地用手将幪面巾扯下来,露出一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满脸瘢疤,皮肉泛红现紫,没有了眉毛的脸庞来。「嘿,你们要看,那就看个够吧!」语声沙涩难听。

四人料不到这人的脸庞这样令人看了恶心吓人,倶不由惊啊出声,倒吸一口凉气。

「嘎嘎嘎」幪面人牵扯着脸上的瘢疤,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不错,老子就戴连云,你们心慌了吧?你们是怎样知道的呢?」

四人嘘了口长气,互望一眼,张冀挺胸宏声喝道:「戴连云,莫非你是有九条命?当年在那样的情形下也死不了?我不信!」

戴连云又嘎嘎地笑起来。「老子命大,就是死不了,你们若想知道老子怎会不死,先将甘冷泉的下落说出来!」

四人一听,又互望了一眼。

朱亮悄声对董一淸道:「五弟,果不出你之所料,他最终的目的果然是要找甘大侠。」

董一淸点点头,冷然道:「今日,咱们既然面面相对,好歹也要了断这一笔旧帐,你只要杀得了咱们,相信甘大侠自然会找上你!」

「嘎嘎嘎,你以为老子杀不了你们?那未免太看重自己了,知道么?老子之所以不杀你们,就是想你们将老子带到甘冷泉龟缩之处,或是你们将他引出来,如今你们既然这样说,那只好先成全你们,让你们兄弟八人快一点到枉死城聚在一起吧!」戴连云说着便自马背上跳下来,并招呼戴若茹:「孩子,他们要死,妳总不能不动手送他们上路吧!」

言下之意,好明显是要戴若茹与他联手对付朱、董四人。

戴若茹在戴连云扯下幪面巾时,就将脸别转,女孩子毕竟天生爱美,戴连云那比鬼还难看的脸孔,她实在不敢面对,这时却只好转过脸来,目光却垂下,从马上飘下地来。「喰」然将长剑拔出来。

「戴连云,你是怎么了?当年的豪气狠劲去了那里?居然要你的女儿与你联手?」董一淸嘲讽地冷笑连声,实则,他一点轻视之意也没有,想当年天狼煞戴连云乃是踩踩脚也会将半边江湖震动的黑道恶魔,那种残暴凶霸之气势,又有谁人敢撄其锋?

戴连云半翻的红眼皮搐动了一下,阴狠地道:「嘿嘿嘿,想当年老子也不是现在这种自己见了也恶心的样子,所谓今时不同往日,为了不让你们有逃脱的机会,女儿帮着父亲歼杀仇人,这又有什么好说的?」

朱亮高孤鸿张冀早已跳下马来,亦将兵器亮出来,戒备着。

「戴连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张冀暴喝声中便作势欲动!

「慢着,你想死老子自会成全你!」戴连云叱喝一声,阻住张冀的势子,目光连闪道:「老子有两个问题一直弄不明白,想问明白之后再动手。」

朱亮眨了一下目光。道:「也好,就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吧!」

这时董一淸亦已飘下马背,落到地上,将长剑抽出来,向朱、高、张三人打了个眼色,三人会意地点点头!

「第一点,你们怎会知道老子还未死的?」戴连云目光乱转,从这个脸上溜到那个的脸上,看得出他是个多疑的人。

四人互望一眼,朱、高、张三人皆示意董一淸答话,董一淸于是想了一下,才答道:「世间上的事,有几件是永远隐秘的?你自以为行踪诡秘,但你可知道,一个死去的人却将你未死的秘密说给咱们听了。」

董一淸之所以这样说,故弄玄虚,祇是作弄他一下,令到他疑神疑鬼,心緖不宁,这样,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果然,戴连云狐疑地转着眼珠道:「谁?是谁将老子未死的秘密说出来的?」

「那就是咱们的大哥!」董一淸这才接口说出来。

「他?」戴连云目光闪动了一下,「他确是不简单,死也要将老子拖出来!」

「若不是大哥留字提醒咱们,咱们怎会猜到你还未死?而将你引出来,决一死战!」张冀的神情很激动。

「那你们是怎会知道老子跟在你们后面的?」戴连云不去理张冀,只是望着董一淸。

董一淸笑笑道:「因为我早已安排了一只黄雀,蹑在你这只螳螂之后,自然很轻易就发觉你这只螳螂了!」

戴连云颔首道:「原来是这样的,这就怪不得了。」

原来,董一淸在那家酒楼内情悄交给那小二的纸团,就是通知他要找的那只黄雀蹑在他们的后面,暗中查察可有人跟踪他们,那只「黄雀」干的是跟踪暗查之事,自有他的一套,跟踪了一日,便让他发现了有一男一女远远地跟踪着他们,昨天拂晓时分,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董一淸他们住宿的客栈,将他的发现吿知他们,于是,四人密商之下,决定在金锋岭这处谷口,与跟踪他们的人来个面对面!

而那家广安楼原来是黄雀的联络地点之一。

当然,请黄雀这种人跟踪暗查,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价钱不菲。

但毕竟这是値得的!

董一淸也当然不会将黄雀的眞正身份说出来。

江湖上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只要你懂得门路,又出得起钱,就算有天大的难事,也自然有人为你解决!

这就是江湖!

「嘿嘿,好手段,老子不出江湖十多年,想不到江湖上多了这种反跟踪行业,这就怪不得被你们知道老子的行踪了。」

一顿接道:「好了,现在老子什么也明白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说着,亮出他昔年的成名兵刃天狼棒来!

这根天狼棒有别于一般的狼牙棒,棒身是有儿臂粗,棒长六尺四寸,是可以拆开来又接合上的,棒端那头足有两尺一截嵌满了密麻麻足有半尺长的狼牙尖刃,棒端形如狼首,是以名之为天狼棒!

董一淸一见戴连云亮出了兵刃,立时闪身横移开去,转对戴若茹,朱亮高孤鸿张冀三人却横身而上,面对戴连云,很明显,他们在动手前早已安排好了动手的策略。

戴连云天狼棒在手,气势陡厉,沉「嘿」一声,天狼棒以雷霆骤发之势,砸向张冀!「张冀,有种的接老子这一棒!」

张冀性本躁急,如何忍受得了,呼喝一声:「谁还怕你来着?」嘶风刀一横推出,迎向戴连云砸下的天狼棒!

同一时间,朱亮侧身窜上,精钢打造的点穴笔双出,分取戴连云的左胁及腹结穴!

另一边高孤鸿雁翎刀急展,但见一片如雪般的刀光卷向戴连云的下盘!

两人配合着张翼其手,戴连云非要撤招闪避不可。

可是,戴连云却像豁了出去般,砸出的天狼棒势式不变,只是身形偏移了一下,同时飞起一脚。

「铮」一下震响,天狼棒砸在嘶风刀上,饶是张冀臂力过人,仍然禁受不住,腰身微挫,退了半步,只觉一条左臂发麻,刀身却让那半尺长的狼牙噬住了,抽脱不出!

同时间,朱亮双笔以间发之差,从戴连云的胁侧及腰侧点空;高孤鸿的雁翎刀亦被对方那一脚踢在刀身上,刀势顿时一窒。

「撤手!」戴连云厉喝声中,双臂发力一拗一扭!

张冀适时亦大喝一声:「嗨!」左手疾搭在刀背上,变成了双手握刀,运起全身劲力,虽然感受到一股大力要将他手上的嘶风刀扭扯脱,但他仍然勉强抵受住,没有脱手!

这时高孤鸿已然手腕一翻,雁翎刀斜削而上,削斩戴连云右臂!

同时间,朱亮目中神光连闪,双笔一划,分取戴连云咽喉心胸!

两人这一着目的不是要伤对方,而是逼对方撤回兵刃,以减轻张冀的压力。

他们在十六年前已见识过戴连云的厉害,否则,也不会一动手就三人联手齐上,而他们也知道,若想伤戴连云,不是那样轻易的事。

戴连云被两人逼得果然不得不撤招,但见他猛地双手一震,喝声中:「撤手!」身形飞退开去,接天狼棒一荡一扫,将朱、高两人逼得急不迭撤招退身。

因为两人的兵器皆不是重兵器,若是不撤招,很可能吃对方荡扫之下,将兵器砸飞!

一道刀光在戴连云的喝声中,斜飞而起,张冀终于抵受不住从天猥棒上传来的那股急震之力,虎口一痛,十指不由松张,长刀终于脱手!

张冀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他是惊懔戴连云的功力似乎比当年只高不低!

戴连云一棒逼退朱、高两人,飘退的身形倏进,天狼棒笔直向前一送,疾撞向张冀的胸膛!

张冀嘶风刀脱手,复见戴连云一棒撞来,惊得连眼色也变了,怪叫一声,身形横跃开去,接身形一起,朝那正坠落的嘶风刀掠去,手一伸,抄在手中。

朱亮高孤鸿这时已在叱喝声中,猛攻而上,硬是将戴连云缠住。

戴连云天狼棒泼风盘舞,雷霆疾击,喉头发出「胡胡」的狼嗥声,逼得朱、高两人近身不得,只有招架的份儿,完全近不了戴连云的身前。

朱亮、高孤鸿两人吃亏在兵器太短,被戴连云那六尺四寸的天狼棒从横挥砸,上下舞砸之下,简直不敢攘其锋锐,只好腾挪闪转飞跃,俟机攻出一招半式,但却完全威胁不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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