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冀一刀在手,豪气陡增,身形在半空一翻,旋斩而下!
戴连云蓦觉头上锐风急袭,翻眼向上一瞥,张冀有如疾转的刀轮般旋斩而下,心头亦禁不住微颤,蓦地暴吼一声,天猥棒一招横扫千军,硬是将高、朱两人逼跳开去,接棒势一起,飞砸向张冀人刀幻化成的刀轮!
「铿锵」激响声中,刀轮散,张冀有如断线风筝般,翻翻滚滚横飞出去,而戴连云也歪退一步,胸膛急剧起伏了一下,高、朱两人却不容他有喘息的机会,雁翎刀嘶风锐响,飞斩戴连云的头胸,刀光霍霍中,一口气攻出了十八刀!
朱亮也不慢,双笔圈点闪戳中,上取戴连云双目,下取对方腰腹各穴,认穴之准,不愧神眼之称!
戴连云「桀」地鬼笑一声,身形倏地一起,天狼棒挟雷霆之势,扫砸向两人!
两人攻势走空,便知不妙,各自闪退开去,但仍然慢了那么刹那,劲风卷击中,两人的反应也不慢,同时叱喝一声,双笔一刀奋力封架而出。
「铿锵」两下震响声中,朱、高两人的身形被天狼棒砸震得拿桩不稳,震翻在地上。
两人这一惊眞是非同小可,但戴连云的天狼棒又已呼啸有声地卷砸而下,两人手臂酸麻,根本上已无力封架,只好拚命翻滚开去!
「恶魔,休得伤我三哥五哥!」一声闷喝乍响中,张冀嘴角溢血,神态勇猛,一刀自侧后劈斩向戴连云的肩背!
戴连云若是不撤招闪避或是封架,虽则可以击伤朱、高两人,但他也肯定会伤在张冀的刀下,那知,他竟然不闪不避,那一棒仍然急砸而下,只是,在那刹那,他本是双手执棒的,却蓦地腾出左手来,反掌一拍,就像脑后长了眼睛般,一掌拍在张冀的刀身上,将他的嘶风刀拍歪!
同时间,「轰」地一声,尘土飞扬中,响起朱、高两人的痛哼声。
原来,朱、高两人虽然翻滚得快,但仍然被急砸而下的天狼棒上的尖利狼齿扫擦中,朱亮是左股侧被划开三道血痕,高孤鸿是右肩头被擦破皮肉,这还是戴连云左手腾出,右手独力难控之下,棒势偏歪了一些的缘故,否则,只怕两人非重伤不可!
两人惊出一身冷汗,各自斜跃而起,眼也红了,就像豁了出去般,低吼一声,不要命地扑向戴连云!
而这时张冀亦闷声不响,被拍歪的嘶风刀刀势一回,削斩向戴连云的左胁!
戴连云料不到三人在受创之下,仍然悍不畏死,不由吸了口凉气,怔呆了一下,厉啸一声,身形横闪,左掌闪电般击向张冀的左胸,右手天狼棒斜砸横扫,欲阻高、朱两人的扑击!
在他以为,他那一掌必可逼退张冀,那知他却猜错了。
张冀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将身形微微偏侧了一下,那一刀仍然削斩向戴连云的左胁!
戴连云惊觉时,心头大惊,但他也眞够狠,那一掌也仍然拍向张冀的左胸!
张冀闷叫出声,身形斜退开去,终于忍不住张口喷出大股血来。
同时间,戴连云也发出一声痛哼,只见他左胁下血光暴现,现出一道三四寸的血口来,这还是他一掌拍在张冀的左胸肩时,将张冀震退开去,带动嘶风刀也猝移开去,令到刀锋只够得上将他的皮肉割破,否则,只怕那一刀不入肉四五寸才怪!
那时候,只怕他功力再高,也无可能再力战朱、高、张三人了。
朱亮高孤鸿两人又被戴连云的天狼棒逼开,瞥到张冀挨了对方一掌,心中一急,刀笔齐攻,硬是扑到戴连云的身前!
戴连云胁下挨了一刀,痛得他浑身一抖,动作也不由一慢,终于封不住朱、高两人的攻势,吸口气,身形闪退开去,一直退至正与董一淸正自激战得难分难解的戴若茹那边!
朱、高两人紧逼不舍,张冀擧袖抹去嘴角的血渍,亦咬牙扑了上去。
董一淸外号书剑双绝,在剑上的造诣自然有独到过人之处,是以,他们在未动手时,早已商议好,由他来对付戴若茹。
但一动上了手,凭董一淸多年的交手经验,便知道不是那样容易应付得了戴若茹那诡奇幻捷的剑招。
果然,交手之下,两人皆是以快打快,身形变换之巧捷,居然比不上戴若茹,所以,交手近百招,他一直是守多于攻,微处下风。
但他毕竟是个心思细密,目光锐利,经验丰富的人,百招过后,他已看出戴若茹只是仗着身法灵捷,剑招诡奇幻捷而占上风,在内力方面,说什么也及不上他。
他心中不由惊栗对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竟有如此身手,确是令人感到惊异,但他也有了对付的主意。
百二十招之后,他的剑势慢了下来,但剑上的力道也增加了,每一剑攻出,「虎」然有劲,两剑交击之下,将对方震得剑势窒乱,身形也摇晃不已,这一来,对方的剑势就再也不能一气呵成了,而是出现了空隙,他也绝不放过这种机会,沉凝的剑势倏地变得灵活起来,攻向对方空隙,令到对方急不迭闪避封架,显得有点狼狈。
董一淸见这一策畧奏效,便继续施展下去,剑上的压力也源源增加,硬是以内力将戴若茹逼得处于下风。
戴若茹也知道内力不及董一淸,她也尽量避重就轻,奇招迭出,无奈对方剑上蕴含着极大的内劲,每一剑发出,徒剑上发出的劲道有如山岳般涌压过来,令到她的招式不能完全施展开来,更加不敢轻攘其锋,恐防长剑会被震脱出手。
这一来,她就变得有如小孩与大人拚搏一样,根本近不了身。只有仗着身法灵捷,剑招奇诡与董一淸周旋着,但已明显地落在下风。
正当她左支右拙,被董一淸强大的剑势逼得喘不过气来的利那,幸得戴连云已闪退到她身侧,天狼棒一撩,代她接下董一淸一剑,她才能喘过一口气来。
接着,他一棒斜扫向董一淸,逼得董一淸只好运剑一封,「铮」然震响中,董一淸被震退一步,长剑差点没有脱手飞脱,胸中血气翻涌,手臂也一阵发麻。
他这才知道戴连云的功力比当年只高不低!
他不由吸口气,压下翻便的血气,小心应付了。
那知道戴若茹却乘这刹那,身形斜抢欺上,长剑闪刺向他的腰眼。
他惊觉时,忙扭腰出剑,封架,那知戴若茹剑尖有如蛇头般向上一昂,噬向他的臂肘。
戴若茹这一招变招之快,大出董一淸意料之外,吃惊之下,急缩撤招,但仍然被对方的剑尖在臂侧上划了一剑,皮开肉翻,痛得他哼出声来。
这刹那间,戴连云一连五棒,硬是将朱亮逼退开去,却将高孤鸿张冀震翻丈外了。
戴连云即时喝道:「若茹,咱父女两人联手毙了他们!」
喝声中,棒随身进,但见棒影纵横,寒光霍霍,劲风旋涌,直向四人压逼了过来。
四人这刹那皆变了脸色,张冀大吼一声:「老子与你拼了!」嘶风刀怪嘶着,硬扑向那一片棒影寒光!
朱、高、董三人耳听眼见张冀那豪勇的样子,再想起惨死的谈、李、唐、鱼四人,俱不由热血一沸,胆气陡壮,亦各自吼喝一声,扑了上去。
那知道戴若茹却在戴连云棒影罩护之下,配合着乃父的攻势,身形一伏,长剑有如扇面般展布开来,攻向四人的下盘。
说起来,戴连云就算是功力再高,也无可能力拒得了四人这全力一拼,只可惜四人皆在拚命的意念下,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戴连云的身上,忽略了还有一个戴若茹!
但听一连四下金铁大震声中,也响起四人的痛呼声,四条身形翻飞出两丈外的地上,却再也站不稳,跌坐在地上,血流如注。
原来,四人的兵器与戴连云的天狼棒在交击的刹那,才惊觉到下盘有人偸袭,大惊之下,急忙跃跳起来,也幸亏四人惊觉得及时,否则,就不是在脚面上划了一剑那样简单,而是将双脚自足踝处斩下来了。
四人虽然避过断足之厄,但由于身在空中,发出的劲力自然不及站在地上那样强劲,这就令他们吃了一个大亏。
本来,以四人力拼之下,足可抵挡得了戴连云的全力一击,但人在空中,施出的功力便打了个折扣,这一来,四人立被戴连云的天狼棒击得震动飞出去,连受内创的张冀更是握刀不牢,嘶风刀脱手飞了出去。
四人这里才挣扎着站起来,戴连云父女两人已然飘闪到四人身前,戴连云狼嗥般狂笑道:「尔等还敢大言不惭,与老子分生死,拼高下了吧?」
张冀哇地喷出一口血来,嘶声道:「张八爷但有一口气在,也要与你这恶魔拼上一拼。」
朱、高、董三人的兵器虽然没有脱手,但也双臂酸麻,只能勉强将之握住,根本就挥动不了,但三人这时却毫无惧色,一齐喝道:「恶魔,咱们就算是死,也要咬你一口。」
戴若茹看到四人那种凛然的神色,神色连变,忍不住叫道:「爹爹…」
戴连云却一摆手,阻止女儿说下去,目中闪射出慑人的目光,狞笑道:「有种!死到临头还这样口硬,你以为老子杀不了你们?」
说着呼地揄起天狼棒,一招横扫千匹马,声势骇人地扫砸向四人!
四人虽然明知抵挡不了,闪避也不可能,但四人却不愿束手待毙,大喝一声,奋力挥动兵器,作孤注一掷!
张冀虽然是双手空空,却也以双掌拒之!
四人这种壮擧,瞧得戴若茹脸色不由一变!
眼看着双方接实之下,四人就算不立时身死,也会伤重倒地,戴连云已忍不住发出比鬼叫还难听的厉笑。
蓦地,一道有如天虹飞渡般的杖影,以迅雷骇电般的速度,一下子飞射而至,恰好射击在天狼棒上,发出一下震鸣声,那道杖影被震得翻飞上空,而戴连云也连人带棒,被震翻开去!
这一下的意外,眞是突兀得出人意表,一声断喝也就适时传来:「四位还不上马!」
四人在震惊之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闻喝之下,如梦方醒,疾忙提一口眞气,斜掠向三丈外的马匹。
戴若茹亦被那突变而惊得呆了一下,娇喝一声:「那里逃!」飞身便追掠向四人。
「嗤嗤」两下锐响,两点白光急射向戴若茹的左右肩。逼得她只好身形疾偏,卸过左边的白光,长剑急划,「叮」一声将射向右肩的白光击落,却原来只是两颗石子,但従石子上传来的强动力道,却将她握剑的手臂及虎口震得一阵麻痛。
而她的身形亦被逼停下来。
这时四人已掠到马前,但被震翻出去的戴连云心中则懔骇不已,却那里甘心让四人走脱?厉喝一声:「留下命来!」身形闪电般扑掠向四人。
三黯白光又嘶风急响着射向戴连云,逼得戴连云只好一煞身形,天狼棒急展,「叮叮叮」,将那三黯白光悉数击落,却原来是三颗石子!
戴连云被这一阻,四人已经掠上马背,一声断喝也适时响起:「四位快驰入谷内!」
四人不及多想,一挟马腹,催骑飞驰向谷口,一闪而入!
戴连云狼号声中,身形掠去,但一蓬白光疾射而至,逼得他只好停下身形,将天狼棒舞得风雨不透,悉数将射来的暗器击落,但已失了朱,董四人的踪迹,只气得他七窍生烟,眼皮翻起,怒吼连声,一阵风般冲向谷口!
这一次,再没有暗器射出来阻他了。
戴若茹亦是被接连射来的石子将她阻住,弄到她手忙脚乱,也是这时才掠向谷口。
父女两人先后掠入谷内,但已不见了四人的踪迹,气得戴连云天疯棒一挥,将一块突出的岩石打碎,喝一声:「不信他们飞上天去,若茹,追下去!」
喝声中,身形已经射出,直向谷内掠去。
戴若茹只好紧随着向前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