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在小客厅外,焦急地踱步,一见齐恩重出来,忙道:「齐老弟,老爷答应啦?」
齐恩重道:「老爷答应我提出的条件,让少爷跟我一年,一年之内,不论我用何等手段及敎法,他都不得干涉,一年之后若果没有收效,在下自愿终生在苏府执役。」
福伯道:「你可有信心?」
齐恩重点点头,嘴角泛笑。
奇怪他虽然满面麻皮,但笑起来居然十分好看。
「我去找少爷来。」
齐恩重忙阻之,道:「待在下先搬去书房,了解一下,明天才叫他来找我。」
下午,齐恩重刚与福伯在书房闲聊,房门忽被人推开,走入了一个八九岁的男童,这小孩高鼻大眼,嘴唇双角微向上翘。一入来一对大眼睛滴溜溜在齐恩重上下巡视。
福伯忙道:「少爷,这是齐老师,快来叩见。」
齐恩重脸色一沉,道:「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师尊,跪下行礼!」
苏继祖小脑袋一仰,他从未碰见过如此大架子的敎书先生,往日那些敎书先生一至苏府已被其气势所慑,又知苏继祖是独子,异常得苏老爷的宠爱,起先在这小少爷面前都不敢乱摆架子,总是软语温言相劝,苏继祖也就更加傲慢,目无尊长。
怔了一会,苏继祖怒道:「你算什么,要我跪下?少爷见过不少老师,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丑八怪的!」
齐恩重双目一瞪,叱道:「放肆!你竟目无尊长,快跪下!」
「要我跪下也可以,你得先接我一个难题,少爷若认为满意,这才跪下向你行礼!」
齐恩重语气略缓。「你提出来,看为师接不接得住!」
「好,可是你答应的!」苏继祖把插在背后的短棍抽出来望齐恩重打去。
福伯大惊。「少爷使不得!」
齐恩重冷哼一声,左手一伸,握住短棍,瞪看苏继祖。「你服不服!」
「不服!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当然没有你力大!」
齐恩重略一沉思,道:「福伯你先出去,让我跟他说。」
福伯起身出去,反手把门扣上。
齐恩重道:「我让你打十下,若然事后夷然不损,你服不服?」
苏继祖瞪大一对眼睛,他想起从前那些老师给他打得头破血流的情景,不蔡疑惑地道:「你不哄我?」
齐恩重脸色一沉,道:「君子无戏言我岂会哄你!」
「好,那是你自讨苦吃,死了少爷可不赔!」
「你还未答复我!」
「好,如果少爷不能令你受损,甘愿拜你为师!」
「君子一言!」
苏继祖带着几分豪气,又有几分得意,接口道:「驯马难追!」话声刚落,短棍望齐恩重胸腹连抽三下。往日只一下,那些文弱敎师便已呻吟大作,如今这个比任何一人还瘦弱的新老师,居然若无其事,而且尙嘴角泛笑。心中不禁大为奇怪。
一阵惊奇之后,恶向胆边生,揄起短棍,照齐恩重头上击下。
卜一声,齐恩重依然笑口吟吟,而且尙蹲低身子,用手指指一指自己的头,示意苏继祖继续打。
苏继祖一咬牙,拼起全身气力,连击三下。卜卜卜,三声过后,「啪」一声响,原来棍子竟然断了。
齐恩重重新坐在椅上道:「如何?」
小孩子实在难以置信,望着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齐恩重道:「你想不想学?」
苏继祖大喜,丢下手中半截断棍,跪低行起拜师之礼。「师傅,弟子服了!」
「以后听不听为师的话?」
「听,一定听,古语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不敢稍忘!」这时候,他竟然开窍了。
齐恩重大喜,阿阿大笑,道:「起来,起来,孺子可敎!今天你先回去,明天一早就得来,以后,风雨不改。」
这以后,苏继祖果然变得十分精乖,依时到书房上课,功课进步神速。
苏振业见爱子可敎,更是大乐,每赐厚礼予齐恩重,并时常邀他喝几杯,宾主相处甚欢。
老实说,苏振业已待他是自家人一样,一次在酒后,苏振业便提出替他娶房媳妇,齐恩重目光泛起一股忧郁,婉言拒绝了。
过了一年,苏振业对齐恩重益发满意,自然继续延聘他。
齐恩重却提出一个条件,便是要苏继祖隔晚就得到书房与他同睡。
苏振业见他如此尽心,自然是满口的答允。
岁月忽忽,眨眼间齐恩重屈身苏府经已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