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财在七里沟是首富,他住的七仙居自然也是七里沟最豪华的房子。
正面是一栋宫殿式的建筑,后面井然的盖了七座大楼,据说这七座大楼之内各住着万大财主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
瘦皮猴廖达领着红玫瑰,直接走进正殿的一间密室。密室内陈设雅致,桧木地板擦得精光亮,镂空的太师椅配以宝蓝色丝绒垫,壁炉内烈火熊熊,万大财主穿着一件藏靑色睡袍正坐在一张摇椅上烤火。
瘦皮猴趋前躬身说道:「主人,铁胆罗刹到。」
万有财转过摇椅,望着红玫瑰,摆摆手,廖达会意,转身退出去,黑大麻子本来正要走进来,见此情状,也跟着一起退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这时候,万有财才开口说道:「姑娘就是名震武林的铁胆罗刹?」
铁胆罗利「嗯」了一声,没有答腔。
万有财伸手作势道:「请坐。」
铁胆罗刹道:「不必,谈完生意本姑娘马上走。」
万有财道:「急什么,为了彼此方便,老夫倒希望姑娘能作客七仙居。」
铁胆罗刹毫不领情,冷森森的道:「本姑娘自有居处,不劳旁人操心。」
万有财苦笑道:「老夫纯出一片善意,姑娘可千万不要误会。」
「谢谢,杀人生涯最孤寂,独来独往两不欠,请谈正题。」
「姑娘眞是快人快语,好吧,请姑娘先开价。」
「一条命五千两,恕不赊欠。」
「六条命该有一点饶头吧?」
「杀人买卖,不折不扣,六五三万两,少一文也不行。」
「姑娘,请别忘,妳做的可不是独门生意,鬼面侠亦在此开张营业。」
「行有行规,那小子也绝不会算你两万九,况且千面杀手业已被人雇用,不可能再另起炉灶。」
「六条命可是一笔大买卖,盼能够三思。」
「九条命也一样,你可以拒绝,不必讨价还价,如果嫌贵就算了,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本姑娘愿意随时效命。」
红玫瑰行事干净俐落,颇有男儿之作风,她话一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万有财连忙站起身来,招招手道:「且慢,三万两就三万两,但对手人多势众,又都是雄霸一方的人物,姑娘可有十足的信心?」
红玫瑰的眸中闪过一抹傲色,道:「拿人钱财,为人消灾,这事不劳阁下费神,达不成任务,愿双倍奉还,外加本姑娘的一颗项上人头。」
万有财笑呵呵的道:「有姑娘这句话就够了,铁胆罗刹,金字招牌,玫瑰钉追魂夺命,更是钉无虚发,愿姑娘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红玫瑰冷笑道:「万大财主,别尽说废话了,你还没有说出你的寃家对头是谁呢?」
提到寃家对头,万有财的脸色微微一变,郑重其事的道:「齐鲁七鹰,姑娘应该有个所闻吧?」
红玫瑰不假思索,马上答道:「知道,老大神鹰雷洪;老二天鹰高峯;老三金鹰潘铁柱;老四红鹰侯一刀;老五黑鹰大胡子;老六灰鹰胡不归;老七苍鹰小诸葛杜康。这七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出身响马,以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为常业,听说十几年前干了一大票后,便告销声匿迹,对不对?」
说来如数家珍,万有财频频颔首称赞道:「姑娘好深的阅历,武林中事皆耳熟能详,佩服!佩服!」
铁胆罗刹振振有词的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吃我们这碗饭,知彼的功夫最重要,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吃饭的家伙。」
话题一转,立又说道:「但不知你要杀那六个?」
「老二高峯,至老七杜康。」
「哦……为何单单漏掉老大雷洪?莫非——?」
「神鹰雷洪传闻业已作古,若仍在世,老夫也毋须姑娘操刀。」
「怎么?你们是朋友?」
「恰恰相反,老夫与他仇深似海,恨高如山,假如雷洪仍在阳世,万某必须手刃此贼。」
「肥水不落外人田,这一来,万大财主又可以省下五千两,别光说不练,你还没有付钱呢。」
万有财「啊」了一声,转身走进套间去,随后又探出半个头来,道:「姑娘是要现金?还是银票?」
红玫瑰毫不考虑的道:「要银票,方便。」
不一时,万有财拿出一叠银票来交给铁胆罗刹,道:「这六张票子都是北京城的铁票,每张五千两,一共三万,请姑娘过目。」
红玫瑰随便看一看,纳入怀中,道:「现在,说说看,可知这六个人的最新行踪?」
万有财道:「到目前为止,老夫只知道红鹰侯一刀与灰鹰胡不归,已至七里沟,就住在兴隆客栈里。」
红玫瑰扬眉说道:「苍鹰小诸葛杜康也到了,万大财主可有个耳闻?」
「老夫已得到消息,惜未查明他落脚的地方。」
「听说他曾经在张寡妇的豆腐店露过面。」
「有消息就好办,姑娘神通广大,相信定可手到命亡。」
「杀人是本姑娘的职责,阁下尽可大放宽心,有一个沿街叫卖零食的驼背老头,是七里沟原有的本地人?还是新到的外来客?」
「老夫也注意到了,是外来客,十分可疑,有可能是七鹰中人。」
「好,只要是七鹰中人,绝对逃不过我的玫瑰钉。」
万有财忽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脸孔,声沉语重的道:「铁胆罗刹,有几句丑话老夫愿讲在前头,不管将来事情如何演变,务请姑娘三缄其口,事成之后应即远离七里沟,命案与老夫也一槪无涉。」
红玫瑰格格冷笑一声,道:「姑奶奶我看多了,有钱有势的人都是这一副嘴脸,壊事做绝,责任却推得一干二净,放心,替雇主保密,是干杀手者起码的职业道德。」
万有财满意的笑笑,没有答腔。
红玫瑰又说道:「不知有无一定的时限?」
万有财道:「越快越好,最好在五天之内叫他们全部命归九幽。一
「五天六条命,好,本姑娘会尽力而为,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告辞了。」
不待万大财主的首肯,红玫瑰话落人起,夺门而出,一霎眼便上了墙头不见了,动作敏捷,身法曼妙,守在外面的黑大麻子与瘦皮猴不由皆瞠目结舌,为之惊诧不已。
不知是什么缘故,豆腐大侠马云飞今儿个起得特别早,太阳刚刚才照上窗纸,便已穿得整整齐齐,走出房门去。
不经意的朝左右瞧瞧,怪,不知何时,钉在房门上的两枚「红鹰」及「灰鹰」不见了。
马云飞虽然心里纳闷,却并未细加探究,吹着口哨,迈开轻快的步伐,一迳来到前面的膳堂。
小二哥大毛见他容光焕发,喜气洋洋的样子,往昔的愁眉苦脸相早已一扫而空,心里头直犯嘀咕,随口问候一声:「早呀。」
「早!」马云飞手指着后边,道:「那两个老小子搬了?」
小二哥一楞,道:「没有呀,刚才小的还送粥进去呢。」
马云飞自言自语的道:「奇怪,人没有走,招牌却摘了,眞是莫名其妙。」
掏出一张银票,抖一抖,整个身子往柜台上一靠,对赵掌柜道:「喂,掌柜的,算算看我一共欠你们多少?」
胖柜台朝他手上的银票瞄一眼,巴结的说:「马大侠发财了!」
马云飞耸耸双肩,歪着头说:「我早说过,会有人孝敬马某的。你们偏不信,还千方百计的想要剥我的鼠皮大氅。」
胖掌柜堆下一脸的笑容,道:「抱歉!抱歉!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看马大爷一脸喜气,想必是发了大财?」
马云飞扮了一个鬼脸,说道:「不多,只是一笔小财,大槪够我乐乎三两天的,赵掌柜,别把话题扯远了,你倒是快算呀。」
赵掌柜戴起老花眼镜,取出帐簿,拿起算盘,劈里拍啦打了半天,道:「总共二百四十六两八钱三。」
马云飞将银票放在柜台上,一弹,弹送到赵掌柜的面前,道:「整数好记,算二百五了,这是一张五百两的票子,先给我一百两碎银子,多的就存在柜上,以后慢慢算。」
「是!是!」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会儿赵掌柜对马云飞可谓百依百顺,亲手送上一百两碎银子,还附送一只漂亮的钱包。
打开钱包,取出二十两银子,交给小二哥,道:「大毛,还记得吧,我答应送你一件新皮袄,抽个空自己去买,不够再跟我要。」
大毛说什么也不肯接受,道:「马大爷,你还是自个儿留着用吧,再说一件皮澳也要不了二十两,。」
马云飞硬将银子塞到他怀里去,道:「大毛,我马云飞可是一向说一不二,再推推拉拉的我可要生气了。」
小二哥见他执意甚坚,这才千谢万谢的收下来,道:「马大爷,你眞是个大好人,将来一定有好报。」
豆腐大侠马云飞笑道:「别扯淡,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管他娘的是好报或是恶报。」
一提到酒,小二哥马上想到一件事,道:「还没有吃早点吧?小的这就去买,老样?」
说着,撒腿就要走,马云飞伸手一拦,说道:「别麻烦,今天我自己到外面去吃。」
将钱包往袖子里一塞,迈开方步,向外走去,忽见厚重的门帘子被人用力掀开,走进一个面如锅底,满脸刺猬胡子,口鼻莫辨,年龄不详的大汉来。
大汉一进门,两只眼珠子便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一面四下搜视,一面放步直闯。小二哥大毛急忙迎上去,陪笑说道:「爷,你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都不是!」大汉粗声大气的嚷着。
大毛知道遇上了难惹的主儿,跟上去,小心翼翼的道:「如果什么地方小的可以效劳,请直管吩咐。」
大汉眼一瞪,道:「老子要找人!」
「请问找那一位?」
「他妈的,你眞囉吓,告诉你也不晓得。」
这是什么话,没有说出来,怎么知道人家不晓得,但大汉人高马大,一脸凶相,背上还折着一把大斧头,小二哥可不敢触霉头,紧跟在后面,闷不吭声。
大汉简直目中无人,膳堂里的客人他一个一个掀起脑袋来看,结果并未找到他要找的人,随即一头撞进后院去,挨着房门,一间一间的看。
马云飞一时好奇,也怕小二哥吃排头,紧走几步,赶在大毛前面,嘻皮笑脸的道:「朋友,这是客栈,可不是坟塲,门板也不是墓碑,上面可没有显考显妣的名和姓。」
这话竭尽讥讽笑骂之能事,大汉当然听得懂,不禁大怒,劈面就是一巴掌,道:「他奶奶的,你敢消遣我,看老子活劈了你。」
此人的手掌大如蒲团,一掴之力,猛锐难当,马云飞脱口喊了一声:「我的妈呀!」缩头矮身蹲下去,却不小心一屁股坐在櫈子上,櫈子翘起老高,劈!大汉一掌撃中,木櫈四分五裂,大汉也吃了苦头,痛得他哇哇大叫不已。
这一来,大汉更火更怒,正要解下斧头来大干,马云飞连忙摇着双手,一叠声的说:「不要,不要,马某原是一片好意,千万不要动肝火。」
大汉粗犷的道:「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
「在下是想帮你找人。」
「你知道老子要找谁?」
「如果你是黑鹰大胡子,非但知道,还晓得他们的去处。」
大汉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黑鹰大胡子?」
马云飞指着他的脸,道:「面如锅底,一脸刺猬胡子,瞧瞧,比孙猴子,猪八戒还好认,武林中找不出第二个来。」
大胡子听他将自己比作猪八戒,火气直往上冲,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马云飞据实说道:「在下马云飞,有人误会我就是赫赫有名的鬼面侠,其实我们只是从未见过面的好朋友而已。」
大胡子怒气冲冲的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窝囊废马豆腐,就算你是鬼面侠的好朋友,甚至是他本人,老子也不在乎,今天非要将你砸成烂豆腐,到西天取经去吧。」
双手疾伸,将马云飞抓在手中,高高擧起,准备摔下去。
马云飞吓得面无人色,连声讨饶:「使不得,使不得,摔死我马云飞,你就找不到侯一刀他们了。」
大胡子将马云飞放下来,道:「你眞的知道我四哥他们的去处?」
「我只有一个脑袋,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不敢随便乱说。」
「说,他们住那儿?」
「侯一刀、胡不归就住这儿,杜康杜老七在张寡妇的西施豆腐店里。」
「带我去。」
「去那儿?」
「先找我四哥去。」
马云飞在前,大胡子在后,绕过中庭,停在红鹰房外。
大胡子叩了门,里面很快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来:「谁!」
「是我,老五。」
房门咿呀而开,仅一半不到,胡不归与一个尖鼻子尖嘴的红脸老头并肩而立,正是红鹰侯一刀。
大发子道:「四哥、六弟,我没有来晚吧?」跨步而入。
侯一刀道:「不晚,还来得及。」
胡不归一眼瞧见了马云飞,沉声说道:「豆腐,你来干什么?」
马云飞道:「带路,给五爷带路。」
侯一刀道:「七里沟杀机四伏,此地更是藏龙卧虎,想活命最好搬出兴隆客栈,远离七里沟。」
马云飞道:「远亲不如隣近,侯大侠该不会赶我这个老隣居吧?马某尙有一些俗务未了,快则三日,慢则五天便走,不会碍你们的事的。」
胡不归道:「我警告你,不搬可以,但你必须特别注意。」
马云飞道:「注意什么?」
侯一刀道:「不管你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就当没有听到,没有看到,知道吗?」
马云飞道:「齐鲁七鹰,雄霸江湖,我马云飞即使有十条命也惹不起,怎敢搬弄你们的是非。」
胡不归道:「知道惹不起就好,不然小心亡命七里沟。」
砰!一声,房门关了,马云飞还听到上闩的声音。
西施豆腐店,还兼营早点生意,这会儿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十几张桌子约莫上了九成座,只有店头店尾的两张桌子还有空位。
如果有心人,一定会发现,坐在店尾,那位背向外的客人是小诸葛杜康。
杜康的左后方,坐着一位村姑打扮的姑娘,看似在低头疾食,有意无意间却不时将目光投向杜七爷。
一忽儿,又来了一位客人,是那位卖零食的驼背老头,不待巧儿上去招呼,便抢先说道:「给俺来一碗咸豆汁,一套烧饼。」
边走边说,坐在杜康的正对面。
张寡妇亲自将吃食送过去,瞄了两人一眼,道:「魏老爹,这两天的生意还不错吧。」
驼背老人叹了口气,说道:「唉!别提了,昨天晚上走了个霉运,一篮子东西被廖武师踢个稀巴烂,今天厚着脸皮要挂个帐。」
张寡妇爽朗的笑笑,说道:「没关系,没关系,老爹尽管吃,这几个钱我还请得起。」
就在二人谈笑间,马云飞也蹓跶进来了,落坐在店口上。巧儿好机伶,打了一个蛋,送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汁来,娇滴滴的说道:「今天是什么风,这么早就起来了?」
马云飞正注视着里面,好像没有听见,道:「巧儿,你们认识他?」
这话没头没脑,巧儿听不懂道:「谁呀?」
「那个卖茶叶蛋的驼背老头。」
「当然认得啦,他是我们豆腐店的常客。」
「可是,我听说,他并不是七里沟的人。」
「我也听说了,他来七里沟才五六天,由于天天来我们店里吃东西,所以大家很熟。」
「他姓什么?高?还是潘?」
「都不是,他姓魏,我们都叫他魏老爹。」
「哦,如此说来,只是新交,并非旧识?」
「马大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怪怪的,好像有什麽麽事要发生。」
「巧儿,自从齐鲁七鹰相继到达后,七里沟便暗潮汹涌,危机重重,我有一种预感,不出三天准会阉出命案来,你们母女最好当心。」
巧儿神色一紧,噤声问道:「当心什么?」
马云飞凝视着杜康、驼背老人那边的静动,小声说:「齐鲁七鹰,恶迹昭彰,最好敬鬼神而远之,设法叫小诸葛搬出豆腐店,当可省去不少麻烦。」
一提到杜康,巧儿就一脸的不悦,说道:「不行,为了杜大叔,我们母女还吵了一架,弄得很不愉快,我们母女俩已经讲好了,我不管我妈的事,妈也不管我的事。」
「妳的事,妳有啥事?」
「主要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没有什么事呀。」
「本来就没有什么嘛,可是……我妈却不这样想,认为你太『花』的,太『危险』。」
马云飞闻言笑了,笑得十分牵强而又神秘。
他想说下么,但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杜康已吃完早点,走进后屋卧室。
张寡妇也跟着走进去。
驼背老头魏老爹,抹抹嘴巴,拎着一个空篮子,向巧儿招呼一声,离开了豆腐店。
接着,又有几位客人陆续离去,巧儿忙着去收碗收钱,那位村姑,扔下两个铜板,也夹杂在人羣中离开了。
不知何时,更不知道是谁,马云飞正想端起碗来喝豆汁,突然发现,在碗里多了一个纸团,捞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小心多言招灾!」
字迹娟秀端正,似是女流手笔。
马云飞的嘴角噙下一丝冷笑,将纸条撕个粉碎,屈指一弹,随风而去。
巧儿忙乎完了,见马云飞还没有动,道:「你怎么还没有喝?」
马云飞道:「刚才不小心弄脏了!」
巧儿嗽着嘴,道:「干嘛不早说,我去换一碗。」
马云飞说道:「算了,今天不喝豆汁喝酒,麻烦妳去切二片酱肘子,沽二斤酒来。」
「好,我马上去。」
巧儿对他眞是百依百顺,打开抽屉,拿了些碎银子就走,马云飞适时塞给她一锭二十两重的小元宝,道:「我这儿有,拿去。」
打从一认识,巧儿就没见马云飞有过钱,不由一怔,说道:「你有钱了?那儿来的?」
马云飞随口胡扯:「嗯,是赌塲里赢的。」
巧儿亦未深究,很快便将酒菜买办齐全,端上桌子,还给马云飞满满斟了一大杯酒,找回来一大把碎银子。
马云飞将碎银子塞进巧儿手里,道:「不用了,这一阵子经常白吃白喝,问心难安,有多的就留着买胭脂花粉吧。」
巧儿先是一喜,但随又拉下脸来,无限柔媚的道:「你要是眞有诚意送人家东西,就当亲自去买,这算什么嘛。」
马云飞自知理亏,干了一杯酒,润润喉咙,道:「失礼,改天有时间我一定陪妳去买。」
「今天不行吗?」
「今天我还有要紧的事。」
「是什么要紧的事?」
「现在还不能说,反正事关紧要,非办不可。」
巧儿无可奈何,只好顺着他,索性坐在马云飞对面,看他喝酒。
马云飞一口气连飮三杯,夹了一口酱肘子,道:「巧儿,那个魏老爹与杜康,认不认识?」
「好像不认识。」
「他们从来没有谈过话?」
「没留意,好像没有,嗯,你问这作甚?」
「没有什么,只是随便问问,但愿魏老爹并非七鹰中人,假如齐鲁七鹰全部齐集在此,准会将七里沟闹翻了天。」
张寡妇从卧房走出来了,冷冷的朝这边瞅了一眼,正好有客人上门,巧儿迳去上前招呼,马云飞自酌自飮,直至近午时分,始带着几分醉意蹒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