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黑,张寡妇的豆腐店就打烊了。巧儿拿着马云飞给她的二十两银子,高高兴兴的上街去买胭脂花粉。张寡妇刻意的打扮了一下,也准备要出门。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三位不速之客,七仙居的护院武师廖达带着两名彪形大汉,踏进西施豆腐店,将张寡妇堵在门内五尺许处。
瘦皮猴廖达上上下下的打量一下张寡妇,不干不净的道:「张寡妇,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可是要去赴甚么约会?」
张寡妇神色陡变,本待发作,但随即隐忍下来,陪笑说道:「廖老说笑话了,我正准备去七仙居。」
廖达闻言一楞,道:「妳去七仙居干嘛,可是要为『齐鲁七鹰』探路,准备行抢?」
张寡妇急忙争辩道:「廖老说那里话,当初我们母女探亲不遇,流落街头,承万大财主大慈大悲,鼎力相助,不但将这家豆腐店交给我们经营,还借了三百两银子作周转,大恩尙未报答,怎敢作出对不起老爷子的事来。」
廖达紧钉着问道:「那妳欲去七仙居作甚?」
张寡妇一晃提在手中的一个黑布包,道:「是准备去还银子的。」
廖达伸手接过银子,沉声说道:「妳不必去了,交给老夫也一样。另外,廖某还想请敎妳一件事,如果妳当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为甚么要窝藏小诸葛杜康?这岂不挑明了你们母女所谓投亲不遇,只是骗人的幌子,实则是为无恶不作的响马打探虚实的。」
张寡妇极力否认道:「这话是从何说起嘛,我们母女是规规矩矩的安份百姓,跟强盗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哼,妳倒推得干净,扯不上关系杜康那老小子怎么会住在妳的豆腐店里?」
「没有,没有,我不认识杜康,我们豆腐店里也没有住外人。」
「妳少来这一套,那个走方相士就是小诸葛杜康,妳敢说没见过?」
「是有这么一个人来喝过豆汁,如此而已。」
「不住在这儿?」
「这是豆腐店,又不是客栈,怎么会呢。」
「老相好则另当别论,还可以同床共枕。」
「生死事小,名节事大,请廖老口下留德。」
「老子不信,要搜。」
一扭头,一摆手,立刻又说道:「给我搜!」
「是!」
「是!」
两名彪形大汉齐声应是,走势如风,马上亮出家伙闯进后面屋里去。
张寡妇想阻止也来不及,暗暗捏一把冷汗。
猛可间,一声杀猪似的惨叫从卧室里传来,其中一人双手蒙面,跌跌撞撞的倒退出来,指缝之间血流如注,退不到丈许远便倒地了帐,在脸上留下七八个血窟窿,鲜血与脑浆齐流,早已面目全非。
「是甚么人?」
「要命的!」
室内无灯,伸手五指莫辨,已经丢了一条命,另一人却摸不清对手身在何处,急切间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准发话的地方就是一刀。
在外面,瘦皮猴廖达吓了一跳,双掌一挫,正打算冲进去接应,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处,火星四溅,吼声悽厉,另一名大汉已倒飞出来,正巧撞在他身上,倒地身亡。
一瞬间就丢了两条命,廖达面如死灰,色厉内荏的道:「姓杜的,别藏头露尾,是英雄就出来见个眞章。」
他这儿余音未竭,卧室内人影一闪,小诸葛杜康已提着一支狼牙棒傲然卓立在房门口,冷声说道:「杜某在此,只怕你不敢与我一较高下。」
给张寡妇使一个眼色,又道:「把门关起来,决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张寡妇立以行动代替了答复,一个急转身,快步上前关门。
瘦皮猴廖达睹状大怒,吼声如雷的道:「杜康,你好毒辣的手段,老夫要你血债血还!」
双掌齐挥,两股强劲无匹的掌浪立如排山倒海般涌出。
小诸葛杜康不退反进,一支遍布狼牙钢齿的铁棒舞得虎虎生风,照准廖达的掌影砸过去,口中杀气腾腾的道:「姓廖的,既已识破杜某行藏,你今天就算有十条命也活不了,先杀了你这条走狗,再杀万有财那条老狗。」
砰!砰!两声巨响,淹没了杜康的后半段话,廖达不肯恋战,以进为退,招式尙未递满,便撤掌倒纵,顺势掀飞两张桌子,被杜康的狼牙棒劈得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站住!」
「找死!」
张寡妇见势不妙,转身拦截,不幸,廖达冲势太快太猛,未及出招便被瘦皮猴以泰山压顶之势撞上来,当胸吃了一记重击,口血狂喷,昏死在墙脚下。
廖达夺门而出,朝山边奔去。
一步之差,未能救下老相好,杜康悲痛欲绝,盛怒之下连张寡妇的生死都顾不下,立即咬着廖达的尾巴追下去。
廖达速度极快,眨眼已至巷底,再过去便是荒郊野外,蓦然,铁胆罗刹从一方巨石之后冒出来,劈面就说:「发生什么事了?」
瘦皮猴一见大喜,煞步说道:「苍鹰杜康在后面追杀我,请姑娘助一臂力。」
红玫瑰扬目朝巷里一望,道:「他来得正好,本姑娘正打算到张寡妇的豆腐店去找他呢。」
瘦皮猴老眼一翻,道:「这老小子扎手得很,请姑娘万勿轻敌,同时,老爷子郑重交代,齐鲁七鹰务必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红玫瑰的眸中闪出一道亮光,道:「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你放心,区区齐鲁七鹰还难不住我红玫瑰,杀人本来就是姑奶奶的职业,你在此歇着吧,让我先将这个老小子引开再说。」
根本不理会廖达的反应如何,一拧身,立如一道清烟般飞奔而去。
天黑夜暗,山石又杂乱无章,杜康正自为追丢了人发愁,睹状好不兴奋,继续啣尾猛追,那还有闲工夫分辨谁是谁。
七里沟百业鼎盛,大小赌塲林立,在一家最大的赌坊里有数十名赌徒正在挑灯夜战。
麻将、牌九、骰子、纸牌等应有尽有,赌徒们东一羣,西一堆,呼卢喝雉之声不绝如缕,好一番热闹景象。
墙角上,是一桌牌九,赌徒最多,马云飞就坐在庄家对面天门上,赌兴正浓。
在所有的赌具中,牌九是最为易学易懂的一种,尤其小牌九,一翻两瞪眼,毫无花巧可言,素为赌客所喜爱。马云飞赌的就是这种小牌九。
马云飞的手气似乎不佳,不是斧头配老九,便是二板配长三,身上的银子都输光了,还剩下最后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一下子全部押在天门上。
庄家牌已发出,马云飞心里暗喊着,「天灵灵,地灵灵」,拿起牌来一看,第一张又是讨厌的斧头十一点。
斧头本身无所谓好坏,如果配上七点八点,照样是好牌,马云飞口中唸唸有词的道:「七七八八不要九,七七八八不要九」,一边唸,一边看,结果,跟着他下注的人全部看傻了眼,不要九,偏偏又来了一个九,庄家连牌都没看,便将银子摸捞走。
摸摸口袋,都空了,庄家又在催着下注,马云飞忽然想起潘镰柱的那枚金鹰来,当即毫不考虑的下下去。
庄家拿在手中瞧一瞧,问道:「是纯金?」
马云飞正经八百的道:「九九九,纯金,如假包换。」
庄家掂一掂道:「二两。」
马云飞拿过来,也掂一下,道:「至少有三两。」
庄家强横的道:「算二两。」
马云飞无可奈何的道:「好吧,二两就二两。」
将金鹰放下,手还没有收回来,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来,将他的手掌压住。
抬头一看,赫!面前一字儿站着三个人,出手者是黑鹰大胡子,灰鹰胡不归居左,红鹰侯一刀居右,三人来意不善,一脸杀气。
马云飞先是一呆,但他反应极快,立即抽回手掌,随机应变的道:「三位是不是在兴隆客栈闷坏了,想出来摸两把?来来来,我让位,我让位。」
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后面溜。
眼前一亮,刀光如雪,却被侯一刃的刀截住了,怒声说道:「慢着,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现在还不能走。」
马云飞莫名所以的道:「哦?找我干嘛!」
胡不归跨步而来,道:「好说,找你算一笔血账。」
马云飞吓一跳,道:「血账?我可没有杀人啊。」
黑鹰大胡子拿着金鹰说道:「没有杀人俺三哥的金鹰怎么会跑到你的手里?」
马云飞倒抽一口气,道:「三位千万不要误会,这金鹰是马某事后捡到的。」
侯一刀冷哼一声,道:「马豆腐,你少耍嘴皮子,老夫査得一清二楚,案发当时你也在留春院。」
马云飞道:「不错,马某当时是在留春院,但并不在血案现塲,不信可以问一问孙二娘。」
胡不归怒冲冲的道:「孙二娘已作了刀下之鬼,少说这些死无对证的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钟,七里沟就是你亡魂纳命的地方。」
刷!的拔刀在手,劈头盖面砍过来。
马云飞连退三四步,伸直双手遮拦着,道:「慢点,慢点!寃有头,债有主,杀人的凶器是玫瑰钉,凶手自然是红玫瑰,干我马云飞屁事。」
侯一刀说道:「杀死我家三哥的是玫瑰钉,没错,但是据孙二娘死前的供词,当时在留春院的武林人物只有你马云飞一人。」
马云飞道:「错了,还有一条漏网的大鱼。」
黑鹰大胡子跨前一步,粗犷的声音说道:「谁?」
马云飞道:,名歧金凤,她当时正在为潘二爷献唱。」
胡不归道:「你放屁,老子要査的是武林人物,一个弱不禁风的窑姐儿能杀得了我家潘三哥?」
马云飞的嘴角喰下一丝冷笑,道:「假如她是霹雳娇娃白梅,那么情形就不同了。」
此话一出,侯一刀、胡不归、大胡子皆大吃一惊,异口同声的道:「什么?名妓金凤就是霹雳娇娃白梅?」
马云飞道:「错不了,马某还吃过她的豆腐呢。」
侯一刀道:「孙二娘是提过一个金凤姑娘,可是此人已不在留春院,除非能找到这个臭娘们,否则,你这一番话就等于白说。」
马云飞正愁找不到霹雳娇娃白梅,突闻掷骰子的人堆中爆出连串惊呼,庄家掷出六点豹子,大小通吃。
而这一位庄家不是别人,穿红戴绿,艳光四射,正是名妓金凤——霹雳娇娃白梅。
「上!」
侯一刀作了一个手势,三个人一齐拢上去,大胡子二话不说,蒲团似的手掌猛抓白梅的如藕皓腕。
「放肆!」
白梅好烈的性子,反手一巴掌,劈!打个正着,大胡子的黑脸上立时暴起五条指印,人也滴溜溜的转了两个圈圈才停下来。
这一掌威力好大,全塲译然,众赌徒慌忙纷纷退避,大胡子更火更怒,暴跳如雷的道:「他妈的,看妳细皮白肉的,居然会咬人,老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双臂微弯,曲指如钩,正打算大干一塲,白梅语冷如冰的道:「且慢,姑奶奶生平不打滥仗,更不无故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把话说清楚。」
胡不归擧刀横置胸前,作势待发,阴恻侧的冷笑道:「见眞人不说假话,咱们兄弟是为三哥来讨命的。」
白梅故作不知的道:「谁是你们的三哥?」
侯一刀道:「金鹰潘铁柱。」
白梅语带讥讽的道:「哦,原来是那个短命的败家子。」
侯一刀道:「这么说来,妳承认在命案现塲?」
「本姑娘并没有说不在。」
「杀人的凶手果然就是你?」
「闭上你的乌鸦嘴,姑奶奶没有杀人的理由。」
「如果收了别人的钱财,就有足够的理由。」
「侯一刀,你以为我是铁胆罗刹?」
「事实如此,妳否认也没有用。」
「七里沟谣言四起,听说有人出了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要买你们六位的项上人头,本姑娘若是红玫瑰,三位现在还有命在?」
「妳不承认?」
「这是空穴来风。」
灰鹰胡不归脸一沉,说道:「老子不信。」
白梅傲然说道:「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
「搜你的身。」
「搜什么?」
「玫瑰钉。」
「没有。」
「空口无凭,搜了以后才算数。」
「你敢!」
「天底下没有齐鲁七鹰不敢的事。」
三个人互换一道眼神,出招如电,三面夹击,大胡子在后面拦腰就抱,胡不归探手欲搜,侯一刀洒下一片刀影,封住白梅的所有退路。
齐鲁七鹰个个神勇异常,这一联手合击,果然猛锐难当,马云飞心里暗想:「这一下霹雳娇娃恐怕要变成烂娃娃了。」
心念未了,塲中变故已生,倏忽间,白梅以快得不能再快的动作,手脚并用,画了三个圆弧,连攻三脚六掌。
九招快攻,一气呵成,几乎没有间隙可言,刚躱过一脚,又攻上来一掌,登时主客易位,攻守倒转,三鹰偷鸡不成蚀把米,忙乎了半天,连人家的边儿都没沾上,反而被人家震退了好几步。
白梅不为已甚,冷声说道:「转告你们一窝的那几只鹰,少惹我,再见。」
轻移莲步,丽影过处,清香扑鼻。
「不要跑!」
「不要跑!」
两声暴喝,三条人影,凌空飞渡,像极了三只抓小鸡的大老鹰。
可是,他们快,白梅更快,甫至赌坊门口,霹雳娇娃已上房越屋而去。
钱输光了,好戏亦已收塲,马云飞拍拍屁股,也大摇大携的走出去。
大胡子第一个发现他,横身堵在大门口,道:「豆腐,你现在还不能走。」
马云飞大感困惑,道:「脚长在我腿上,为甚么不能走?」
胡不归道:「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査清楚。」
马云飞道:「是什么事?」
「记得昨天上午你还是一个穷光蛋,对不对?」
「是呀,马某近来一直不太方便。」
「但今天的情形却大不相同,你发财了。」
「那里那里,一点点小钱,谈不上发财。」
「恐怕不是这样吧,留春院一掷千金,牌九桌上输的可能更多,少则五千,多则应该有三万两。」
「胡六爷千万别想歪了,这些银子跟潘三爷的命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追不上白梅,侯一刀一肚子的火全部发泄在马云飞一个人身上,厉色喝问道:「那你的银子是从那里弄来的?」
马云飞不假思索的答道:「是顺手牵羊『牵』来的。」
大胡子毫不留情的道:「是偷的?在那里偷的?」
「荒郊野外。」
「荒郊野外会有银子让你偷?你在骗鬼。」
「郊外死了一个人,身上带着几千两银票,马某适逢其会,所以……」
「究竟在那个地方,你说清楚点。」
「就在七里沟磨坊后面的山上。」
「你没骗人?」
「我马云飞别的长处没有,说话一向老实。」
「呸!」侯一刀好大的气势,破口骂道:「你老实天下就没有人不老实的了,除非肯带咱们去査证一下。」
马云飞理直气壮的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没有这个必要。」
胡不归怒眉双挑的道:「哼,你他奶奶的少耍花枪,非去不可。」
单手闪电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住马云飞的右胳膊。
黑鹰大胡子的动作也不慢,适时架住了马云飞的左臂。
「走丄
马云飞顿成阶下之囚,不走也不行,一行四人直奔七里沟磨坊,在磨坊后边的山上乱找一遍,由于马云飞原本就是搪塞之词,信口胡诌,自然毫无所获。
侯一刀大为光火,将鬼头刀往马云飞的脖子上一架,声色俱厉的道:「说,那个死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下可把马云飞难住了,虚构的故事,怎么可能平空生出一个死人来,只好硬着头皮,指着前面的一块大靑石道:「就在那后面。」
侯一刀一言不发,放步走过去。
这眞是千古怪事,揑造的故事成眞,靑石后面居然平空生出一个死人来。
而且,死者并非陌路,是大伙儿都熟悉的人苍鹰小诸葛杜康。
侯一刀喊了一声:「七弟!」急痛攻心之下,热泪滚滚而下,已泣不成声。
胡不归杀气冲天的道:「马云飞,你不但越货,而且杀人,老夫不杀你,七弟死不瞑目,看刀。」
马云飞的右臂就抓在他的手中,挥刀一砍,百发百中,要豆腐大侠的命易如探囊取物。
不知是马云飞眞的深藏不露,或是事急之下突生神力,总之,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被他挣脱了双臂,逃离虎口。
「杀了这个臭小子!」
黑鹰大胡子与灰鹰胡不归行动一致,杀声震天,一个揄斧,一个挥刀,猛往马云飞身上招呼。
马云飞无路可退,吓得浑身打颤,手脚并用的往那块大靑石上爬。
说也奇怪,二人出手狠辣,招招都是杀手,决心置他于死地,却始终伤不到他,但见刀光斧影,石火迸裂,每每以毫厘之差幸免于难。
马云飞拚命的逃,二人拚命的砍,刀如山,斧如林,眼看已至大靑石的顶端,已无路可逃,屋漏偏逢连夜雨,马云飞突然滑了一下,一个倒栽葱栽下来。
无巧不巧,一屁股栽坐在胡不归的头上,两只脚正好绞住了大胡子的脖子,三个人也扭作一团滚下来。
胡不归鼻靑脸肿,大胡子灰头土脸,马云飞有如骑马坐轿一般,潇洒依旧,气不喘,色不变,直呼过瘾过瘾。
大胡子气坏了,虎吼道:「过你妈的头,把你剁成豆腐渣儿,看你还敢不敢鬼叫。」
摘起斧头,照准他的天灵盖就砍,马云飞急忙伸手架住,道:「五爷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充其量马某只不过顺手牵羊,『借』了杜七爷的一点银两,杀人者另有其人。」
胡不归怒气冲天的道:「是那一个天杀的?」
马云飞指着杜康咽喉上的「玫瑰钉」,说道:「物证在此,铁胆罗刹推也推不掉。」
红鹰侯一刀摸一摸杜康的面颊,拔下玫瑰钉,悲声说道:「没有错,凶手的确为红玫瑰,而且尸骨已寒,行凶的时间已超过一个时辰,马云飞所言不差,应非元凶。」
豆腐大侠马云飞释然一笑,道:「还是侯四爷处事明快公正,谢了。」
拱手,当即辞别三鹰,返回七里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