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黎明,婉儿驾着一辆马车,手持城池的道图,在小巷里疾驰穿插,避开一拨又一拨的所谓鬼奴。僧人急急出城去了,他说决不能让赞年龙得到达玛古卷。走之前,他从那冷气森森的密室里面,捧出一大袋子冻肉脯和清水,他又把一张画满标识的道路图交给婉儿。
“这是通往明王宫的路线,我在这条小路上悬挂了许多铜镜,而鬼奴们最怕看到自己的倒影,因为他们不认识自己。”僧人说道,“拜托你把食物和水送到明王宫的地窖。你……请恕我还有一个无礼的要求……”
婉儿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尽管说好了。”僧人嚅嗫道:“请你,请你不要让地窖里的人看见你。”婉儿道:“我会把东西放在门前,然后立刻回到这里等你。”她虽是女子,但爽快豪洒,不逊于江湖豪客。僧人喜道:“如此甚好。你……你千万要小心!”
如僧人所言,那条路线的街道上,每隔十数步就挂着各种各样的镜子,镜子被风吹得来回转动,叮当作响。它们反射阳光,道道光影在墙边、屋上、尸体的脸上迅疾地闪来晃去,间或有鬼奴从横巷探头出来,但立刻被吓得厉啸逃跑。
途中,婉儿得以仔细观察这座盛名远播的都城,即便是灰雾缭绕,死寂一片,她仍能感受此城昔日的光荣。闾巷如蜘网般向四周延伸,高低不同的佛塔从石屋顶上显现,而在前方,巨大的明王立像手执法杵宝镜,巍然耸立,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白垩峻峰。
她有惊无险地来到巨像的脚下,抬头仰望,太阳的光圈笼罩着明王低垂的双眼,透着一股说不出得哀凉。明王殿就在巨像的侧边,通往主殿的宽广石阶上,大群鬼奴来回巡逡。婉儿驾着马车直冲过去。她手上拿着一面大铜镜,车桅上、马匹上也都缚着镜子,鬼奴看到自己的模样,都哀号着抱头鼠窜,躲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去了。
曾经的辉煌文明,如今只余空城寥寥;曾经的荣耀民族,如今有的曝尸街头,有的神志被夺,沦为不敢面对自己的疯奴。任何有良知的人见到如此情景,都会恨极了洛昂木。婉儿也不例外,她发誓,拼上性命也要杀死这恶魔。这非关情仇恩怨,而是发自慈悲的业火。
马蹄声在宏伟庄严的大殿来回空响。殿内供奉着众多神像,有颈垂人骨珠、脚踏象头王的“六手供布”,有相貌凶恶恐怖却慈悲睿智的吉祥天女,有二胜尊者(即智慧第一舍利弗和神通第一目犍连),还有十六尊者、四大天王,以及三本尊、三怙主、赤绿度母等等。香炉、供桌无不蒙着厚厚的灰尘。神像身上结满了蜘蛛网,他们俯视着空寂的大殿,或愤怒,或怜悯,或讥嘲。
婉儿直入内殿。那里供奉着护佛明王本尊。所谓的护佛明王,乃是一尊多首多臂的修罗像。他有九个头,二十七只眼睛。他的三十四对手臂象征着菩萨的三十四修持法。他的十六条腿,每条腿都踏在不同的动物上,代表着镇压反抗佛祖的十六种幽冥魔王。他旁边还有一个较矮的女子塑像。女子手持月刀,神情坚毅,传说中她的名字叫“若玛”。也有信徒说,她就是贝齐多杰的分身。她帮助贝齐多杰行刺牛魔王朗达玛,三个人玉石俱焚。
婉儿凝视神像,遐想昔日贝齐多杰和若玛牺牲性命、斩妖除魔的风采。这对男女又怎能想到,百年后的今日,他们的后人又遭逢深重的灾劫。其实,正如那僧人所说,世人多受苦难的又岂止一个须弥城而已?
她按照僧人的指示,把冻肉和清水堆在明王像的莲座背后。地窖隐秘的入口就在此地。她需要在莲座上轻敲三十四记,让里面的人知道食物已送来了,而在他们打开室门前,她必须驾车离去。就在准备敲莲座之时,她感觉到周围有潜伏的气息。
“是谁?”她扣住无根枫刃,向角落里一尊罗汉像叱喝道。武者的触觉告诉她,神像后面藏着人。这人会是谁呢?是普通的鬼奴,是恶贯满盈的洛昂木,还是僧人口中的第三恶魔?饶是婉儿艺高胆大,处身于这奇诡可怕的城池,她此刻也禁不住心跳加剧,栗栗自危。
“出来!”颤抖的回声在空间里激荡。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从神像后面走出来,一个是十一二岁的男孩儿,他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童。女童的脸蛋满是污垢,她不住眨动的大眼睛却格外明亮,格外可爱。她问道:“哥,这就是你说的,赐给我们肉和水的大明王吗?怎么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大男孩儿呆了呆,道:“傻瓜,你没看见大明王的身边还有若玛女神吗?”女童大喜,一把抱住婉儿的腿,叫道:“若玛女神!若玛女神!”男孩低声骂道:“笨蛋,不可冒犯女神!”他跪伏在地,说道,“若玛女神,请你宽恕!我们……我们不是故意偷看的。”
这两兄妹似乎便是住地窖的人,那僧人每天送肉和水给他们,却从不露面。两个孩子认为这是大明王在显灵,捺不住好奇心,预早躲着,想要一睹大明王的本相。无巧不巧,今天是婉儿代僧人送食物。
“不要这样。真正送食物和水给你们的人不是我。我也不是什么若玛女神。”婉儿放下心,把女童抱在怀里,说道,“小乖乖,你叫什么名字啊?”女童说道:“我叫阿盼。他是我哥哥安多。我还有两个弟弟哩!”
这时候,莲座下的暗门开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探头出来,道:“安多,外面很危险的,快回来啊!”她看到婉儿,立即愣住了,张大口说不出话来。安多贼兮兮地道:“小卡拉,你瞧,我逮到咱们的大恩人啦!大美女恩人,不管你是不是若玛女神,既然已经照面,能让大伙儿见见你吗?”叫卡拉的少女叱道:“不许对恩人无礼!”阿盼搂着婉儿的脖子撒起娇来:“大美女恩人,来嘛来嘛!”婉儿苦笑道:“我依了你,可就失信于人啦。”话虽如此,她还是随安多兄妹走入了地窖。
地窖相当宽大,各处都悬着法镜,点着油灯和蜡烛。那里居住着三十多个小孩儿,都是须弥城劫后的幸存者,最大的是卡拉,十三岁,最小的才刚满三岁。卡拉是众孩童的首领,她命令大伙儿向大恩人叩拜。婉儿窘得满脸通红,再三说明,自己只是替工,真正的恩人应该是那僧人。卡拉说道:“那僧人是明王贝齐多杰显圣,而姐姐你是若玛女神。”婉儿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名字叫婉儿,来自远方的辽国。至于那位……那位……”她到现在才想到,一夜的相处,竟忘了请教僧人的名号。想起他慈和的风范、奇异的神通,婉儿不禁打个突:“难道,那僧人真的是贝齐多杰的化身吗?”
她趁众孩童吃东西的时候,沿着地窖的墙壁,信步走了一圈,奇道:“这里并没有通风口,你们这许多人是怎么……”安多笑道:“我们要大小解,就带上镜子,偷偷跑到偏殿去,所以这里半点不臭的。”婉儿慌了,摇手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里密封,你们不觉得气闷吗?”安多道:“这更简单呀。喂,阿盼,表演给大美女恩人看看!”
阿盼正坐在地上撕吃肉脯。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头,对着虚空圈点,婉儿马上感觉到有一股清爽的微风从墙壁后面透出来,拂上她的脸和长发。这与僧人所施的操风术如出一辙。
婉儿吸了口气,问道:“须弥城的每一个人都有这种能力吗?”
安多说道:“当然不是了。这是我城最高层次的‘空行佛力’,只有明王和女神的转世童才可以修习的。小卡拉就是本代的女神转世童,洛昂木破坏城池之后,我们躲到这里,她把口诀传授给我们。这几个月,我们都在努力练习,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变成大明王呢。”
“臭小子,尽会胡说八道!给我守门口去!”卡拉骂道。安多不敢违拗,乖乖坐到地窖门旁。卡拉请婉儿走到角落里,诚惶诚恐地道:“不是我故意违反族规,泄漏‘空行佛力’秘诀,实在是因为我们的大人都死光了,我们是须弥城仅余的希望了。”她仍然怀疑婉儿是若玛神显灵,小心翼翼地道:“你能理解吗?”婉儿点头道:“换成我,也会这样做的。但是……”卡拉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只学到了一两成的‘空行佛力’,再传给安多他们,更是皮毛中的皮毛,就算苦练十年、一百年,也斗不过洛昂木是不是?”
婉儿默认。卡拉说道:“我明白这个。可是,我还有最后的绝招,必定会令洛昂木吓一大跳的。”她露出一丝笑意。她的年龄不大,个子也很矮小,血劫和仇恨重重地压在她身上,让她本该灿烂纯真的笑容变得狡黠与狠辣,虽然在笑着,两行清泪却自面颊滑落。
婉儿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好妹妹,你放心吧,我会收拾洛昂木为你们报仇的。”怀中的少女小声哽咽道:“不,我要亲手消灭他。因为我亲眼看见,他……他害死我爹爹,害死我的亲人。”
念及那僧人的托嘱,婉儿本想离开,“洛昂木”三个字又让她决定留下来:“你见过洛昂木?”卡拉还在哭泣,这些日子里,她是孩子的首领,现在才恢复了一点少女的柔弱。
“我永远不会忘记的,那天,我和表姐表妹在家里做针线,弟弟跑进来,说来了客人,爹爹把他迎进书室去了。”
卡拉的父亲是明王座下左护法。本代明王才三岁多,城邦的政务由左右两大护法分担处理。卡拉是众长老指定的女神转世童,娇生惯养,免不了顽皮淘气。昨天夜里,十七叔来找过父亲,两人密谈良久,错过向卡拉传授“空行佛力”的时段。卡拉耐不住,悄悄跑到书室外偷听。密谈刚巧结束,她听见父亲说道:“他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明白。哼,他明天就会来找我的。我不管宗巴格会有什么行动,我决容不了那人!”
宗巴格是城中的右护法,他跟父亲向来不和。父亲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不祥的阴影顿时笼上卡拉的心头。第二天,果然有客人来了。卡拉预先躲到神龛后面。她听到父亲引着一个人进屋。左护法说道:“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只听一个男人回答道:“洛昂木。”
当时卡拉觉得这人的声音很好听,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父亲道:“洛昂木……神话里,打倒暴政的英雄。”
“洛昂木打倒的不是暴政,而是天神。”自称洛昂木的男人,用他温文忧郁的语调继续说道,“他剥除神的权威,让凡人可以当家作主。”
“这么说,”左护法叹了口气,“你决定公布一切了?哪怕我们会因此而灭亡?”洛昂木说道:“这是我的责任。我来见你和右护法之前,就已经散布了真相。它在平民和奴隶之间传播得极快,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了。至于贵族里面,也有许多青年人帮忙。”
“大叛徒!你这个罪人!你这个魔鬼!”卡拉听到父亲愤怒地咆哮。随即神龛外响起拳脚相击的打斗声,最后,利刃剖入血肉的可怕声音让一切陷入沉寂。
“不,那不是绝对的寂静。我听到了喘息声,我的,爹爹的,洛昂木的。”卡拉目光呆滞,陷入恐怖的回忆中,“明知会死,我还是冲出神龛。我看见爹爹躺在血泊里,腰部插着他的银柄短刀。我还看见了洛昂木,可耻的凶手,他被爹爹的正义惊慑了,不敢再伤害我,慌张地夺门而逃。”
“我想找人救爹爹,可是外面也乱成一团。一队人马开到我家门口,领军的是右护法,他诬陷我爹爹包藏须弥城的重犯。我亲眼看见他一刀砍死了爹爹。如果不是受伤在前,右护法决不是爹爹的对手。不过,右护法很快也遭了报应,爹爹的部下开到了,此外还有许多人从四面拥来,他们很多是奴隶,也有少数贵族,甚至是僧侣。右护法首当其冲,死在刀剑之下。其他人互相践踏,互相杀戮……”
“我在混乱中遇到了安多兄妹,在一位蒙面侠客的引领下,我们来到明王殿的地窖,我们来时,这里已经有很多小孩子……”
婉儿不知该如何安慰卡拉,她只好不断重复:“妹妹,你不要伤心,我一定帮你报仇!”在婉儿的轻抚和拥抱下,卡拉总算渐渐平静了。婉儿招手唤来几个小姑娘,让她们陪伴卡拉,她起身离开。婉儿走到门边,卡拉又唤住了她:“姐姐,你很善良,我很喜欢你,但请你和那位大恩人千万不要轻敌。我爹爹是须弥城最强的勇士,仍然不是洛昂木的对手。万一你遇到他,还是避开吧。我会有法子收拾他的。”
婉儿点头答允,心里却打定主意,非杀了洛昂木不可。即便力有未逮,还有那懂得操风术的僧人呢。她走出密室,卡拉又冒险追了上来,少女的手上捧着一张羊皮。
“我画的,他就是洛昂木。”她说,“千万小心此魔,他的相貌很平常,姐姐和恩人切记不可上当!”婉儿接过羊皮,顿时呆住了。卡拉的画功初入门径,勾勒粗浅,但不知如何,婉儿竟觉得画里的人十分熟悉。婉儿辞别卡拉,驾车冲出明王殿。她不住地催马,疯狂地飞驰在巷道里,疾风迎面,吹袭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她手里紧攥羊皮,一个声音在心里叫道:“不会是他,决不会是他!”
佛塔在望,婉儿把马车停在远处,手拈叶刃,悄无声息地掩进去。塔的顶层没有人,那寒冷小室里则传出异样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用力切斩些什么。婉儿瞧了画像一眼,轻轻道:“不会是他的,我不该偷看,但是……”她站在小室的门边,心中犹豫难决。想到卡拉、安多,还有地牢里的所有孤儿,想到颓坏的城池、狼藉的尸身,终于,她一咬牙,猛地推开室门。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然而婉儿的心更加寒冷。
小室的墙壁铺着棉被,里面叠满了冰砖。冰砖之上,放着一具具牛羊的尸体。僧人手持尖刀,正在割一具牛身上的肉。他小心翼翼地剔去死黑的部分,把肉切成小片,整齐地晾在木架子上。见到婉儿,他也愣住了,惊慌地道:“你……你回来了。”
婉儿压下强烈冲动,她一字一顿地道:“你就是洛昂木!”
她没有看错,卡拉画中的人像就是这僧人。他就是毁灭须弥城,让小孩成为孤儿,让佛都成为死域的元凶!
洛昂木点点头。婉儿大叫一声,无根枫刃向洛昂木的脖子疾飞过去。
洛昂木挥掌虚推,风听从他的号令吹开了叶刃。叶刃嵌入冰块,迅即蒙上一层银霜。
“我还不能死,那群孩子不能没有我!”他的话音里满是苍凉和苦涩。不知不觉,婉儿的眼泪沾湿衣襟,她颤声道:“这就是所谓的赎罪吗?”
洛昂木踏上两步,婉儿急忙退后,他说道,“城的出入口有无数鬼奴把守,我一个人根本无法带他们离开。我没法抽身外出,调来食物。再说,我离开之后,谁保护他们?”
婉儿切齿道:“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是杀人魔王!”她想退走,但身边的风化成瞧不见的绳索,将她的脚缚在原地,挪移不得。
“这一切罪孽都由我来承担。”洛昂木说道,“但不是现在。我不能意气用事,一错再错,我的命要用来保护孩子。”婉儿冷笑道:“鬼奴都是你的手下,是你屠杀整个城邦的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洛昂木也哭了,他黝黑的脸上淌过枯黄的泪痕,“城里潜伏着妖魔,他操纵鬼奴,毁去食物,他想得到贝齐多杰的佛骨,用以号令各地的佛教部落!”婉儿凄然摇头:“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骗我?”洛昂木悲吼道:“不是我犯的罪孽,我为何要认?你知道什么叫‘空行佛力’吗?这就是操纵风的力量,二百年来,只有明王和女神的转世者才能学习它!”婉儿道:“那又如何?”
洛昂木道:“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达玛古卷吗?我立刻就告诉你。它是朗达玛抄录的两卷黑教神通秘卷其中之一,从吐蕃国开代肩舆王始,至止贡赞普而止,每一代国君都精通这门神妙武功。秘卷所载的,不是什么武艺招式,而是驾驭自然本质的法门。”
止贡赞普死于勇士洛昂木剑下之后,秘卷被封存在古老的雍布宫,谁也不能开启,直至朗达玛得到黑教长老允许,得到三天的时间翻阅内中的秘诀。朗达玛只被允许阅览抄录经书的上卷,但他又偷偷抄录了一部分下卷,偷录的部分,便是后来的达玛古卷。
朗达玛学成了上卷奇术,得到天魔之力。他纠结党徒,诬陷他出家的王兄大地藏玛不守佛门清规,将他流放到苦寒的边境。然后他又趁虔诚的佛徒父皇赤祖德赞醉酒,把他偷偷绞杀。朗达玛坐上皇位,开始大肆灭佛。他不但拆毁佛寺,杀害佛徒,还极尽侮辱之能事。他把小昭寺变成养猪的圈栏,强迫佛徒带上弓箭到树林里猎杀动物;他把佛寺的壁画刮去,重涂上淫逸奢靡的享乐图;更有甚者,他指控自己的祖先文成公主是罗刹女转世,把她的神像钉上钉子,通通沉入河里。
就在此时,佛门高僧贝齐多杰挺身而出,以“空行佛力”压倒天魔之力杀死郎达玛。郎达玛身亡后,他偷偷抄录却没来得及修炼的下部古卷也落到佛徒的手里。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古卷里面的内容,只知道它载有上卷功力的补正法门。郎达玛的后人如果得到它,一定会掀起更巨大的祸劫。当时掌有它的佛徒不忍毁去这神奇的异术,遂把古卷秘密托付给党项部的首领拓跋氏,这件事只有历代须弥城护法和拓跋氏家主知晓。
“这就是达玛古卷的来历。”洛昂木道,“许多年前,由须弥城的护法对我言明。但是,护法们还隐瞒着贝齐多杰的秘密。”婉儿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洛昂木叹道:“因为我就是上代的明王。可惜,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明王转世,贝齐多杰根本不具备转世的资格,他虽然是佛门弟子,后来却和一位名叫若玛的女子……”
“若玛?若玛女神?”婉儿忘却了愤怒,心中只有惊讶。她正在进入一个荒谬却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