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下不停,几个纵跃,登上一面山崖,轰鸣之声盈耳,撼人心魄,放眼一望,却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
山崖斜对面两山夹峙的一道坡谷,坡谷顶上千百道细流汇流入坡谷,汇成一道洪流,奔腾而下,在坡谷悬崖上凌空泻落崖下水泽,形成一道瀑布。
崖顶到水潭,少说也有二三十丈高下,瀑布一泻直落,冲击得潭水翻滚不已,发出震耳的轰鸣,也击起几尺高的雪白水花,阳光斜斜射在瀑布上,幻成七彩之色,就像一匹七彩缎绸,凌空挂落,煞是好看。
芝儿看看那七彩瀑潭布,中翻滚的潭水,激起的水花,只看得目迷神摇,人也似欲随那七彩瀑布凌空跃下,心里一惊,忙收慑心神,眼一闭,连退三步。
高扬却似被这奇丽雄壮的景色迷住了一动不动,双眼呆呆注视着瀑布,潭水。
连芝儿退后几步也不知。
好一会儿,高扬突地一转身,满脸兴奋地走到芝儿面前,大声说道:「芝儿,有路逃出去了!」
轰鸣声盈耳,芝儿有点听不大淸楚,大声问:「你说什么?」
「有路逃出去了!」高扬对芝儿耳朶大声再说一次。
「眞的?」芝儿惊喜得一把抓着高扬手臂。
「妳看!」高扬一手拉着芝儿走向崖边,用手一指,说道:「潭水不是顺着那条河溪往外流吗?」
芝儿顺着高扬手指方向往下望去,果然望见水泽斜右方有条河溪,曲折蜿蜒斜斜向南伸展,经过几道山谷,隐没在一处山脚转弯处。潭水顺着河溪往外流。
「看到了,那又怎样?」芝儿满面不解之色。
「怎么样?咱俩就从这条河溪逃出去呀!」
「从这条河溪逃出去?咱俩怎样下去?崖壁这样陡削,这里距潭面起码有三十丈,难道咱俩跳下去?」
「妳说得对了,正是从这里跳下去!」高扬坚毅地说。
「眞的跳下去?」芝儿有点不大相信。「你疯了?下面不是平静的河水,而是瀑布倒泻,跳下去时,被那翻滚的潭水卷下潭底,那只有死!」
高扬一脸坚毅之色,解说道:「芝儿,妳听我说,妳说的刚才我也想到了,但只有走这条路还有希望逃出去,我相信这条河溪一定流出山外,流向远方,而他们也一定估不到咱俩会从这条河溪逃走。」
随用手一指道:「妳看,潭边的水不是很平静吗?咱们沿着崖壁往下跳,跳落水泽边,就不会被翻滚的潭水卷扯进去,妳说是吗?」
芝儿向下望,潭边的水微微荡漾,距那翻滚潭的中心有丈多两丈,听完高扬解说,增加了信心,不过从这样高距离跳下去,还是有照心怯,不由说道:「我有点怕。」
高扬安慰道:「不要怕,拿出勇气来,如果妳心怯,可以闭起双眼跳下去,心里不会那样慌了。」
芝儿无言点首。
「那就这样决定了!」高扬抽出剑,「我去砍几棵树来。」移步往山坡走去。
夕阳残照,霞光半天。
X X X
高扬砍倒几棵树,将枝叶削去,搬到山崖边。
这时夕阳隐退,天边一抹残霞。
高扬赶紧拿起一棵树干,小心地站着崖壁往下丢,树干直落水潭边,激起一蓬水花,没入潭水,瞬间轻轻浮起,在水潭边漾动。
高扬满意地一笑,接连丢下几棵树干,可能是掉得太快,有两棵落在离翻滚的潭水不远,浮起时被潭水的浮力托送,浮在翻滚的潭水边,立被翻腾不已的潭水一卷,进入翻腾的潭水中,那棵树干翻浪沉浮,瞬间被卷扯进潭底。
高扬看得暗暗心惊,想不到那翻腾的潭水卷扯之力如此惊人,心里暗下加了几份小心。
「芝儿,快过来,咱们现在立即跳下去,不然天一黑下来,那就很危险了。」
芝儿急忙站起,走到高扬身旁。
芝儿左手紧握高扬右手。
高扬关爱地道:「芝儿,我先跳下去如我落到水潭没有危险,你再往下跳。」
芝儿一摇头,深情地说道:「不!扬哥,咱俩一起跳,生死一齐。」
四道深情的目光,互相默默注视了一会,高扬左手握剑,右手也紧握着芝儿左手,两人齐走向崖边。
高扬轻声在芝儿耳边说:「闭起双眼,跳!」
应声两人一齐跃落,紧贴着崖壁直往水潭落下去。
芝儿双眼紧闭,左手紧握高扬右手,身子凌空,耳响呼呼风声,飞快地往下落,刹那间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使她忘记了可怕的翻腾着的潭水,飞泻而下的瀑布,与及撼人心魄的轰声。
扑通一声(两人同时落水。所以只有一声),水花四溅,两人只觉身子一凉,已然落了潭中,手却仍紧紧互握着。
脚下一蹬,俩人已浮出水面,互望一眼,相对一笑,心里甜甜的。
两人落身潭边,高扬一伸手,将一棵树干抓到身前,叫芝儿抱着那棵树干,再想寻找其余的两棵,已不在潭边,被两人跳落水潭的冲击力漂送到翻滚的潭水边,眼看就要被扯进去。
人在水潭中,更加感受到瀑布的威力,轰鸣震耳欲聋,中间受瀑布冲击的潭水,翻腾起有两三尺高,像一锅煮沸了的水,翻腾不息。人在潭中往上看,那瀑布就像天河倒泻,一发不止。
两棵树干已有一小半被卷进去,高扬一涌身,游鱼一样飞快泅向那两棵树干,一手抓住一棵,两棵树干大半已被卷进去,高扬快运力想将树干拖出。岂知翻腾着的潭水,卷扯之力是如此巨大,不但拉不出分毫,竟一下子将两棵树干卷了进去,高扬心一惊,放开手,却已来不及了,身躯已被卷进去的两棵树干一扯一拖,人已被拖扯到翻腾的潭水边,再被潭水一卷一扯,已被卷没进去。
芝儿心胆俱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松开抱着的树干,涌身游去。
生死与共!
泅动的身躯突地被人在水中拦腰抱住,跟着身旁冒出一颗人头,赫然是高扬!
在水底蹩得太久,脸色苍白,高扬吐一口气,深长吸入一口气。
芝儿回过神来,惊喜不已,一把紧搂住高扬,脸上笑,眼涙流,口里却说不出话。
高扬安慰道:「现在无事了,泅回潭边吧。」
芝儿点头。
高扬抱着芝儿向潭边那棵树干泅去。
两人抱着一棵树干,高扬大大喘了一口气,芝儿带泪笑问道:「扬哥,你是怎样逃出那鬼门关的?」
「好可怕!」高扬犹有余悸地说:「那股力量眞大,被卷进去时,翻滚得头晕脑胀,身不由主,头脑极力保持淸醒,眼看就要被卷进中心,连忙强吸一口气,身躯猛一沉,拼尽全身之力,直往潭底潜落,果然不出所料,已完全摆脱了那股翻卷之力,潭底的水很平静,于是就在潭底潜游向潭边,一口气蹩不住了,潜游上潭面,恰巧撞到妳泅动的身形,知是妳想冒死救我,忙一把将妳抱住。」
芝儿随着高扬的讲述脸色数变,听完后立即紧抓高扬一手,深情道:「扬哥哥,咱俩以后生死不离!」
高扬也深情道:「芝妹,我对妳之爱,此生不渝!」
生死与共,俩人已溶为一体。
「天已黑了,咱俩乘黑抱着树干漂游出河溪吧!」
芝儿应一声:「好。」
两人抱着树干,沿着潭边游向潭口,顺着奔流的潭水游到河溪中。
在弯曲的河溪中一直漂游前去。
X X X
两人也不知在河中漂游了多久,只知道漂流出了山区,眼前尽是黑忽忽的树木,残月低挂西边,想是离天亮不远了。
河溪一弯,前面是平地,转眼已漂流到。高扬正想对芝儿说在这里上岸。
突地黑暗的河两岸灯火通明,照亮了河水,照亮了夜空。
河两岸数十名黑衣大汉手拿风灯,灯光明亮。
两岸散站着数十个身上分穿金银铜铁四色衣服的汉子,右边岸上传来一声沉喝:「高扬石芝,还不速上岸受缚!」
灯火一亮,高扬芝儿心里同是一凉,知道始终逃不出大龙头他们的追捕,两人互看一眼,心意相通,一闻喝声,两手互握,一齐在水中腾起,跃落右边岸上。
两人湿淋淋的身形刚跃落岸上,立有一人走前两步,一脸阴笑,赫然是龙头老大!
高扬石芝两人神色不变,灯光下打量两岸情势。
左岸站着铜龙老四,身后站着二三拾个身穿铜铁两色衣衫杀手,右岸是龙头老大,银龙老三,及二十多名衣分金银两色的杀手。已将高扬两人扇形围住。
龙头老大竟然亲自出动!
高扬石芝两人已抱拚死之心!
龙头老大得意地哈哈一笑:「估不到吧?好师弟,任你出尽八宝,始终逃不过我的算计!」
高扬两人默默不语。
龙头老大见两人一声不出,随又语声残忍地说:「石芝,妳可知妳爹已被妳害死了!」
石芝浑身一颤,急声问道:「我爹死了?」
龙头老大阴毒地道:「死了,是妳害死他的。」
芝儿身子一软,无力倒在高扬怀里,流泪满脸,恨声道:「爹!我眞的害死了你?」
龙头老大阴笑说道:「眞的是妳害死的!」
高扬怒斥道:「你乱说!芝儿,妳不要听他胡说,坚强些,不要上了老狐狸的当。」
芝儿点点头,从高扬怀里挺起娇躯,悲声道:「我爹是怎样死的?一定是你杀死他的!」
「他是撞柱而死的,」龙头老大阴毒地说:「妳如不随高扬逃走,妳爹又怎会死!」
高扬怒斥道:「你好奸狡恶毒,芝儿她爹不是你迫他,怎会死?而现在又用他老人家的死来扰乱我和芝儿的神志,更使芝儿产生内疚,从而达到你杀人不见血的目的!」
随又对芝儿道:「芝儿,不要伤心,你爹虽不是他杀死,却是被他迫死的,妳爹所以死,是不想被他利用来胁迫我们,妳爷他老人家宁死也想咱俩逃出去,咱俩要对得起他老人家,一定要逃出去!」
芝儿点头收泪,抽出短剑,纵身扑向龙头老大。
高扬想阻止,却来不及。
龙头老大大喝一声:「找死!与我拿下!」
立即有两名金衣人一闪而出,截下芝儿。
高扬一冲而前,被龙头老大身后的方孤方独拦住。
芝儿悲痛其父已死,心存拚命之念,一出手就是杀着,手中短剑一刺二十三剑,急刺两金衣人头胸!
两金衣人左使缅刀,右使软剑,刀剑齐挥,封挡芝儿短剑。
剑光忽一歛,芝儿手中短剑灵蛇一般下窜。未容两金衣人变招,噗噗两声,分刺入两金衣人丹田。
两金衣人身躯一软,倒在地上。
芝儿一招毙敌,身子凌空后翻,立在高扬身后。
众人看呆了,估不到芝儿剑招如此迅速狠辣,一招刺杀两名杀手。
能够位列龙堡杀手,身手自是一流,怎会一招死在芝儿剑下?
一是龙堡中人从未看过芝儿出手,更想不到芝儿已从她爹处学会了「杀手十三击」,就是高扬也不知道,这套「杀手十三击」是石猛生前于结束了杀手生涯后,总结历来搏杀而硏创出来的,招式迅幻狠辣,务求一招制敌于死。
二是两名金衣杀手以为,一个从未踏足堡门外的少女,就算会武功,也好不到那里去,存了轻视之心,致使芝儿一击得手。
大龙头一脸肃杀!
银龙跨前两步。
白衣人方孤方独,手按腰间。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高扬将芝儿护在身后。
对岸铜龙大声叫道:「老大,还等什么!杀了他俩吧!」
龙头老大一字字道:「老四,不要急,他俩逃不了,我不想他俩立即死,我要慢慢消遣他两人。」
银龙低声道:「老大……」
龙头老大一摆手道:「不用多说!」
随对方孤方独两人说道:「你两人退下!」
两人立即闪退在龙头老大身后。
芝儿高扬两人不声不响,紧紧注视大龙头。
看来,今次也和上次一样,两人逃不了。
龙头老大两道阴森的目光直射高扬身上。沉声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逃?」
高扬朗声道:「因为我不想杀人,不想做杀手,一辈子去杀人,更不想做别人的工具,我要做我自己。」
龙头老大怒喝一声:「好小子,等一会看你还嘴硬不!」
随又得意一笑:「无疑你很聪明,但你始终逃不过我五指峯,你以为我派人最后一次搜山为了什么,为了使你能放心快些走出山去,因为我不想再和你在山上捉迷藏,我要你快些现身,你又知否我会在此截住你俩?」
高扬摇摇头。
龙头老大阴笑一声:「你记得上次在哪里被捉?」
高扬点头。
龙头老大得意之色更浓,笑道:「你上次在野地被捕,深知野地防守之严,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你一定深具戒心,加上不知前面森林的底细,更不会贸然闯过去,我已估到你不会再走那条路,但我不敢肯定,但在那里守了二天两夜,也发现不到你的踪迹,我才确定你不会走那条路。」
一顿接道:「你会走那条路呢?龙堡除了那条路是唯一出路外,四面皆是深山峻岭,而你又从未出过龙堡,对外面的情况不熟,而你在山里乱闯,一定会找到这条河溪,而河溪向南流,恰是出堡方向,有这么一条既又省力又安全的路,你一定会走,我算准了你会从这河道逃。所以我亲自守候在这里,我要看着你被捉。」
「小子,你在老大面前耍花样,还差得远,今次心服口服了吧?」银龙也是满脸得意。
高扬实在是无话可说。
对岸的铜龙已是大不耐烦,大叫道:「老大,和那小子囉嗦什么,天已亮了,还是由我来送这小子上天吧。」
不等龙头老大答话,人已飞身跃起,在河上空两个转折,落在这边岸上,两脚一落地,冲前就动手。
龙头老大一把将他拉住,沉声道:「老四!你那急性子几时才改得了?你且慢动手,方孤方独两兄弟已足可收拾他!」
铜龙老四道:「老大,我——」
龙头老大即时一声喝:「方孤,方独,将高扬擒下。」
方独方孤两人立即纵龙头老大身后跃出,直扑高扬。
天边现出一抹鱼肚白。
芝儿一见方氏兄弟双双扑出,立即想迎上去,却被高扬一把拉住,低声道:「妳留在这里监视,两人由我来对付。」
芝儿点头停步。
高扬迈步抽剑,迎向方孤方独。
能够跟在龙头老大身边的人,当然不是等闲之辈,高扬虽从来未见过方氏兄弟出手,却略有所闻,是以不敢掉以轻心。
方氏兄弟两人使的是盘龙棒,两人一出手就是杀着。
方孤盘龙棒一点九圈,化作万点棒影,飞点高扬头胸!
方孤盘龙棒竟作判官笔使出!
方独同一时间一矮身,盘龙捧拨风刀般便扫高扬下盘。
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
高扬不敢怠慢,手中长剑闪电般一圈一沉,封挡了方氏兄弟九招,紧接着手一招一转接一刺,嗤嗤连响,一刺二十九剑,分刺方氏兄弟腰腹!
方氏兄弟手中盘龙棒一落一招,一串金铁交鸣声中,连接高扬二十九剑。
方独身形接一转一闪,已在高扬背后,兄弟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一前一后,要出三十六招盘龙棒法,只见漫天棒影,将高扬全身罩住。
芝儿紧张万分,手握短剑,注视着激斗中的三人。
表面看来是高扬处于下风,方氏两兄弟的盘龙棒占尽优势,攻多于守,且攻势凌厉。
高扬在方氏兄弟棒影圈罩下,长剑运转如飞,采的是守势,看似无力反击。
方氏兄弟见高扬一味拒守,不作还击,认为高扬技止于此,两人求胜心切,手上棒挥舞得更是密不透风,威力大增。
恰在方氏兄弟手中盘龙棒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刹那,高扬手中长剑突化一道白芒,似夭矫神龙,穿过棒影,闪电般左右一闪,蓦的棒影消散,方氏兄弟抱腕暴退。
两人捧着右手腕,均被高扬长剑点中,兀自在滴血。
兄弟两人脸色苍白,不理还在滴血的手腕,一转身站在龙头老大身前,垂手而立,齐道:「属下无能,请大龙头……」
龙头老大一摆手阻止了方氏兄弟再说下去,喝道:「退下!」
方氏兄弟一闪站在龙头老大身后。
龙头老大冷厉道:「我低估了你,待我亲自拿下你。」
移动脚步,向高扬走去。
高扬刚才一招击败方氏兄弟,才喘过一口气来,突又见大龙头亲自出马,心里不由一紧。
芝儿见状,不由闪身而上,和高扬并肩而立。
一直站在龙头老大身旁的银龙,突然一闪而上,拦在龙头老大身前,说道:「有小弟在,何须老大出手,待小弟将他拿下!」
「好,老三,小心点。」龙头老大趁机退下。
银龙老三自负地道:「老大放心,上次他也逃不了,今次更加逃不了!」
话落一步步向高扬走去。
高扬一见大龙头退下,心里松了口气,低声对身边的芝儿道:「妳退下,小心注视我的动作,见我一制住了银龙,立刻上前帮我点了他身前七大穴。」
芝儿一面听,讶异得睁大了双眼,可又不敢开口问,她实在奇怪高扬上次为银龙所擒,今次怎的有把握会制住银龙。
高扬可不理会芝儿的讶异,对她说完后,立即迎向银龙。
银龙身形跃起,剑已出鞘,一剑如飞星横渡,飞刺高扬双眉之间!
好凌厉毒辣的一剑!
高扬眼急手快,长剑一举,「叮」一声,两剑相击,封挡了银龙刺来一剑。
银龙长剑点刺在高扬高起的剑身上,身形一落,手中长剑闪电般顺着高扬高起的长剑剑身滑落,斩刺高扬右手腕脉。
高扬一退身,银龙剑已落空。接一沉一翻手中长剑,进身飞刺银龙左右两膝。
银龙忙不迭退步闪身,鬼魅般闪在高扬背后,长剑毒蛇般刺出,一招三式,一式七剑。刹那二十一剑飞刺高扬背心。
高扬一伏身,避过二十一剑,手中剑如回风舞柳,反卷银龙腰腹。
银龙剑一落,「铮」一声两剑交击。
银龙剑接一反一刺,追刺高扬背心大穴!
高扬一旋身,长剑直刺银龙咽喉。
两人剑势身法快绝,刹那斗作一团。
龙头老大看得直皱眉头。
铜龙却双手紧握手中铜锤,脚下移了一步。
芝儿双手沁汗,双眼紧紧注视激斗中的两人。
激斗中的两人,身彩如风,剑光如网,斗得好不激烈。
突的一声长啸,银龙身形平地拔起,一拔三丈,腰一折,盘旋而下,灯光照射下,银衣剑光飞舞,直似」条银龙飞舞在天!
好一式龙飞在天!
银龙见久战不下,又再故技重施。
这一招曾将高扬击伤被擒。
看来高扬这一次也难逃劫数。
人如龙游在天,剑光如雪飞洒,方圆二丈内,尽被剑光所笼罩。
突的高扬也长啸一声,劎与身合一,人如龙腾九霄,冲刺入剑网。
剑网忽散,两人同时落地,银龙发髻散乱,脸色苍白,落地后踉跄倒退,手中长剑垂落!
高扬却气定神凝,手中长剑点刺在银龙咽喉上。
众人皆被这惊人的变化惊呆了,怔在当地。
这变化实在太出人意外。
世间事千变万化,今天你有把握去做的事,明天去做未必有把握,就正如银龙刚才使出那式「飞龙在天」一样,几个月前使出可以制住高扬,刚才使出,却被高扬所制。
银龙确是到死也不明白高扬何以能够破解了那一招,万幸他没有死,高扬长剑尖只不过轻点在他咽喉上。
众人一怔,独有芝儿身形一动,跃到银龙身侧,手一抬,连点银龙身前七大穴,手一搭,扣住银龙右肩,银龙右手一麻,长剑「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
待到铜龙一声怒喝,欲想跃前相救,银龙已完全被制住,芝儿也处于有利地位,不会轻易受到攻击。
银龙已做了芝儿的挡箭牌。
所谓投鼠忌器,现在正是这种情形。
由此看出高扬之心思细密灵敏。
铜龙空自在跳脚怒叫,却不敢上前动手。
大龙头更是动也没动,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声不出,双眼只是死死地盯视着高扬。
众杀手及黑衣大汉更加不敢动。
气氛沉寂得可怕,怒叫的铜龙也被大龙头制止了,连灯光也仿佛沉凝惨白。
双方如此僵持着,良久,大龙头阴沉的面上微微一丝阴笑,开声道:「高扬,你厉害,究竟想怎样?」
高扬剑尖始终点在银龙咽喉上,闻言说道:「我想怎样你应该知道的。」
铜龙忍不住叫道:「万不能放他俩走,他俩一走,龙堡就完了。」
大龙头喝道:「老四你不要胡说。」
银龙穴道虽被点,耳能听口能言,耳听铜龙大叫,不由急道:「老四,你难道就不顾我生死?老大,你千祈要救我!」
人面对生死,又有那一个不怕!
大龙头脸色数变,默思一会,开声道:「算我今次栽在你手里,好,我放你走,但你不得伤害老三,同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高扬和芝儿迅速交换了满含喜悦的一瞥,高扬尽量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语声平静道:「我不想杀人,只要我和芝儿平安离开这里,银龙老三就会平安无事地回到龙堡,你有问题,尽管问。」
大龙头说道:「你用什么招式破了那一式『飞龙在天』的?」
高扬爽快地道:「我刚才用以破解那式『飞龙在天』的那一式,我起了名称叫『龙腾九霄』,你满意了吧?」
铜龙怒道:「可是死鬼师叔敎你?」
高扬一笑道:「师父没有敎我,是他老人家生前吿诉我的,这一式是有破解之法的,叫我好好去硏想,眞要多谢你们,将我关在『地狱牢』里,使我能淸心静虑地硏想,终于让我想出了破解之法。」
大龙头叹一口气,道:「悔不当初我一刀杀了你,这是我的错,好,为了老三,今次放过你,不过你总将永无宁日。」
接大喝:「站开!放他俩个去!」
高扬剑一紧,对银龙说道:「走!送咱们俩一程。」
芝儿跟着手一推,银龙身不由主,移步向人圈外走去。
高扬芝儿两个人很小心地押着银龙往前走。
这时太阳已在东边天际升起一,放射出灿烂的朝霞!铜龙一见高扬芝儿两人押着银龙往前走,不由一跃上前,拦着他们,喝道:「放了老三,你两人走!」
高扬冷笑道:「我还不致那样蠢,只怕放了银龙老三,我们两人却走不了,大龙头,是不是?」
大龙头恨声道:「老四放他们走!」
铜龙极不情愿地移开身躯,对大龙头道:「眞的放他们走?」
龙头老大一脸铁靑,切齿有声,不回答铜龙。铜龙见大龙头那可怕的样子,也就不敢再问。龙堡杀手及黑衣大汉已分开在两边,让出一条路。
高扬芝儿俩人连忙押着银龙,走出围着的人圈,走离五六丈,两人早若默契,一人一边,挟起银龙,飞跃而去。
X X X
高扬芝儿两人将银龙放下,高扬对一脸沮丧之色的银龙说道:「多谢相送,你现在慢慢走回去吧!」
银龙急道:「求你替我解开穴道。」
芝儿笑道:「还不快走,你们将我爹迫死,本想一剑杀你,但我不想你的血汚了我的剑,日后自会有人收拾你们,你再不走,说不定我忍不住一剑杀了你!」
银龙除了能说能走外,双手无力,眞气不能提,等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闻言转身就走。走出七八丈后,大叫道:「你两人且慢得意,无论你们俩走到那里,也逃不脱龙堡的追杀。」
高扬一提眞气,也大声说道:「吿诉你,从今后,龙堡在江湖上再不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咱俩会遍吿天下武林黑白两道,让他们来消灭龙堡这个邪恶的杀人组织,龙堡很快就会在江湖上消失。」
高扬芝儿两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奔上一条大道。
X X X
迎着那朝阳,迎着那拂脸的晓风,呼吸着那淸新的空气,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两人愉快地奔驰在一条的大道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