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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变故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7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08

钱公子把马车径直赶进了白府大院。

那么旧的车,好像跑一里路就会散架,那这么瘦的马,好像抽一鞭便会倒下。

钱公子把马车停在高渐离身旁,笑着道:“高大哥,小弟的马车实在走不快。”

高渐离早忘了伤痛,忙对白拣道:“白公子,这是我的朋友钱公子。”

白拣看也不看车上的钱公子,望着地上那对中年夫妇,神情木然道:“高大哥,你的朋友都死了。”

人家看在朋友的分上来相助他,他非但不说句感谢的话,反而一脸冰冷。

钱公子大笑道:“白公子果然是义气中人!”

白拣依旧冷冷地:“白家的事,用不着外人操心。”

高渐离道:“公子,你……”

白拣道:“钱公子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白拣心中明白,沈愁这一次是用尽心机,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他邀来的那么多江湖高手被自己所杀,正如沈愁所说的,就算他今日不死,找他报仇的人也会使他永无宁日,寝食难安。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痛快一死,何苦再要连累他人?

白拣心意已决,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是白家与沈家门的私人恩怨,任何人不得插手,否则,便是是白某的敌人。”

高渐离急道:“白公子,钱公子乃在下所邀,沈家门先行不义,咱们怎可轻易认输!”

白拣斩钉截铁,冷冷道:“高大哥,如果你怕死,你也可以走。”

马上的钱公子哈哈朗笑道:“高大哥,你的这位朋友真够朋友,我很想帮他,可是,今日我已帮不上了。”

高渐离又一急,以为他误会了白拣,忙道:“钱公子,白公子他……”

钱公子又一笑,道:“高大哥,我知道白公子是一番好意,怕我受到牵连,其实,为朋友上刀山,下火海,何惧之有!只是……”

高渐离道:“只是什么?”

钱公子道:“只是我现在受人所雇,身不由己。”

众人刚才都把目光集中在钱公子身上,这时才发现,马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

沈愁一直冷冷看着,这时笑道:“高渐离,人家年纪轻轻还不想死,你怎么偏要留住人家,让人家把性命丢在这里呢。”

沈愁只是从江中舟的嘴里得知钱公子是极厉害的角色,没想到却是一个临阵脱逃的孬种,还说什么钱公子帮白府,沈家门就没有一成的取胜机会,简直是一派胡言,是以沈愁才出言讥讽。

江中舟可知厉害,忙道:“沈老爷,钱公子他……”

沈愁道:“他什么,我知道他是你朋友,若是他不走开,我照样连他一并杀!”

沈愁瞪了一眼江中舟。

江中舟连脊梁也开始冒汗,嘴唇嚅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谁说我是他的朋友?”

钱公子在马上朗声道:“我从来没有奴才的朋友。”

江中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沈愁冷笑道:“我的奴才是你的朋友,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钱公子并不接话,而是转头,对车厢内说道:“请问客官,能不能耽搁一下,就一会,不会耽误两位赶路的。”

车内传来声音道:“十月十日能赶到飘香楼就行。”

车内的人原来并非睡着了,而且,他们是要到飘香楼去的。

钱公子回头对高渐离浅浅一笑,跃下马,道:

“白公子,我不想插手你们的恩怨,我只想割了这个人的舌头,解解气。”

没想到白拣道:“沈愁是我的仇人,谁也不许杀他。”

钱公子依然笑道:“我不想杀他,白公子,我保证,我只割他的舌头。”

钱公子说着已跨出两步。

那边,沈愁后面,已有两个轿夫迎了出来。

留在最后的,当然是最好的身手,这两个轿夫,比先前那两个肯定要技高一筹。

沈愁对他们有绝对的信心,他们的剑术,已经达到一流的境界,只要他们出手,还没有哪一个人能从他们的剑下逃生的。

他们的剑很薄,几乎看不见剑身。

但是,薄薄的剑在他们手上,却会产生骇人的威力,这种威力,足可将人绞成十八段!

而且,有许多江湖高手,就在他们的双剑一击之下被绞成十八段的。

不仅沈愁相信,他们自己也绝对相信,一击之下,钱公子将变成十八个钱公子,当下他们觉得该出手的时候,他们便出手了。

惊心动魄的一剑!

似挟着万钧雷霆,又似无声无息,轻描淡写,从谁也想不到的角度双双出击。

明明还看见他们在三丈开外,可忽然之间,剑已双双刺到钱公子的眉心,一左一右,配合得妙到毫巅!

每个人都在心里惊呼一声。

这么突然而凌厉的一剑,谁也别想躲开,沈愁在双剑出击的同时欢呼了一声。

可是,沈愁的欢呼声有些异样——

沈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剑不仅没有将钱公子的眼珠挖出来,更没有将钱公子绞成十八段,那一剑,却扎进了他们自己的胸口!

不可思议的一剑。

轿夫的双眼瞪得很大,想看清这一剑是如何改变方向,转而刺进自己的胸口的。可是,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他们只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连痛楚也并不强烈,并不清晰。

也许,他们还没有真正感觉死亡的痛苦和恐怖,呼吸已骤然止住。

因此,他们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而且还微笑着。

钱公子好像连手都没有动过。

他的笑脸也还是那样灿烂,那样坦然。钱公子依旧一言不发,注视着沈愁。

沈愁的嘴还张着,没有合上。

他这张嘴,本来是用来欢呼的,现在却变成了恐惧!

他就像面对着魔鬼一样。

一刹那,他觉得他的生命已不再属于他了。

他相信江中舟说过的话,面对钱公子,他们连一成的取胜机会都没有。

钱公子笑着一步步走向沈愁。

沈愁并不担心钱公子会杀了他,而是害怕他真的割了他的舌头。

他绝不是钱公子的对手。

凭钱公子的武功,如果要割他的舌头,他的舌头一定留不住。

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所有的威严不在。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等待挨斩的羔羊。

如果他现在就逃,他相信钱公子一定追不上他。

可是,他要在完全失败了的对手面前狗一样逃跑吗?

他不甘心!

他还要搏一搏。

刹那间,他又变得镇定无比。

他的双眼像鹰隼一样犀利,他依然坐在轿子上,看着钱公子一步一步走进……

钱公子站住,衣冠楚楚的样子像弱不禁风的少年。

钱公子一指地上说:“沈愁,这些人都是你杀的,是不是?”

沈愁不说话,却摇了摇头。

钱公子道:“那么,江总管,这些人是你杀的了?”

江中舟这时已吓得面如灰土,道:“钱公子我们曾……”

钱公子笑道:“我们曾经是朋友,没错!可是,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你是沈家门的狗!”

江中舟显然害怕之极,道:“钱公子,我只是食人之禄,忠人之事而已,不关我的事。”

钱公子道:“你邀请江湖朋友帮忙倒也罢了,为何还要派人通报这些朋友的至亲,说他们被白府陷害而死。”

江中舟惊道:“钱公子,你……”

钱公子道:“我什么都知道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派出了十八个人去通报?”

江中舟点点头,不解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派出十八个人?”

钱公子哼了一声,慢慢道:“我怎会知道你的计谋,我只是一路上杀了十八个人而已!”

江中舟大惊,却再无话可说。

这边一问一答白拣已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钱公子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今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他报仇。

白拣心中感激,望一眼高渐离。

只听钱公子大笑一阵,道:“沈愁,今日之事,都是你造成的,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向白公子认错,一条是割下你的舌头,你选择哪条?”

沈愁冷冷道:“老夫已活得够长了,你就动手吧。”

钱公子道:“好!”

“好”字未落,一阵尖笑由远而近。

刚听到笑声时还觉得很远,不一会笑声已很近,速度之快,实是有些骇人。

听那笑声,高渐离脸色一变,道:“是黑蜘蛛。”

尖笑而来的果然是黑蜘蛛。

她的手上还提着一只黑色的大口袋,不知里面装着何物,看上去沉甸甸的。

黑蜘蛛疾步如飞,转眼工夫已到沈愁和江中舟跟前。

黑蜘蛛道:“江总管,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黑蜘蛛说着解开大口袋,从里面挣扎着站起一个人来。

赫然竟是沈璧君!

沈璧君只知道自己为红儿去开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人家装在布袋里。

她昏昏沉沉的,像在空中飘飞一样。

沈璧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接着,只觉臂一痛,便挣扎着站起来,睁眼一看,不禁呆了。

她首先看见的是白拣。

白拣满身沾满了血污,还有高渐离,他的嘴唇也流满了鲜血。

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她明白了,沈家门真的在她成亲的日子来杀她了。

白拣看到从布袋里站起来的竟是沈璧君,先是一惊,再就是疯狂地扑了过去,口中喊道:“璧君!”

“站住!”

白拣刚跑了两步,黑蜘蛛右手一举,喝道:“再过来,新娘就没命了!”

秋日的阳光下,绿碜碜的,正是黑蜘蛛独门暗器鬼门针!

高渐离急忙一把拉住白拣,喊道:“白公子,黑蜘蛛手上的暗器有毒!”

黑蜘蛛把暗器在沈璧君面上一晃:“高总管,你一定知道,我只要将鬼门针在新娘脸上一划,恐怕……”

高渐离道:“黑蜘蛛,白老爷的账还未跟你算,你要再伤了小姐,我就……”

听高渐离这么一说,白拣忙道:“高总管,我爹怎么啦?”

高渐离还未答话,黑蜘蛛笑道:“白公子,高总管一定没来得及告诉你,白老爷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哈哈哈!”

白拣惊道:“高总管,她说的是真的?”

高渐离慢慢点了点头,脸上尽是愧疚和自责!

他的痛苦似乎比白拣更甚。

白拣也知道高渐离此刻的心情,他本想安慰他几句,对手实在太强了。

他已尽了全部的力量,可他的泪水先流了下来,话也说不出。

高渐离一双手紧紧握着公子的手,怒视着沈愁。

这时,沈愁从轿上站了起来,拍着江中舟的肩,道:“江总管,干得好!”

沈愁接着干笑几声,道:“钱公子,这时白公子的新娘,怎么样,漂不漂亮?不过,只要你一动手,新娘恐怕也就没命了。”

高渐离喊道:“钱公子,黑蜘蛛的暗器,喂有剧毒,见血封喉,千万不可……”

没想到钱公子冷冷道:“据我所知,新娘也姓沈。”

沈愁道:“姓沈又怎样?”

钱公子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会杀了你女儿。”

沈愁哼道:“我从来没生过这样的女儿,他既然要做白府的媳妇,就是我的仇人,而我的仇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愁顿了顿,阴阴道:“这个贼女人,不仅要嫁到白家,还要那姓白的传宗接代,我真后悔生了这样一个女儿!”

沈愁伤心至极,绝望道:“而且,我还知道,我还知道……”

白拣道:“你还知道什么?”

沈愁大声的,同时也愤怒道:“我还知道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姓白的后代!”

白拣一阵狂喜,喜极而悲,怆然道:“璧君,你怎么不早说!”

沈璧君欲开口说话,可已被点了穴道,说不出,动不得,早已是泪人一个!

沈愁幽幽道:“姓白的,我就只有这样一个女儿,她若嫁给你,我们沈家门就断了后,而你们白家却香火不断,沈白两家世代为仇,我沈愁怎么甘心就这样败在你的手上!

“我要看着白家一个个都死尽,这个贱女人,她竟然会怀上你的孩子,她竟然要为姓白的传宗接代。”

沈愁又恨又怨,看上去极是悲痛。

他接着又冷笑道:“钱公子,你快动手吧,就算我死,我也要白家绝后。”

看他神情,决非假话,钱公子也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白拣知道沈璧君真的怀了自己的孩子后,性情大变,心里想道:“璧君有了我的孩子,白家有后了。然后又想:沈愁要杀了璧君,他要杀了我的孩子……”

白拣脑子里一片混乱,痴痴地想得出神。

突然,白拣“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沈老贼,不,沈,沈……”

他本来想说:“沈岳父”,可怎么也说不出来,一连几个“沈”字,接着道:

“沈白两家有什么恩怨,就到白拣为止吧,你只要放了璧君,要我怎样都行,求求你了。”

高渐离见公子跪下,自己也跟着跪下,只是一双眼,还怒视着沈愁。

沈愁“嘿嘿”几声,道:“高总管,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的面子也够大的了,连黄鹤山庄的钱公子也帮你,怎么样,你还认输不认输?”

高渐离虎目含泪,欲奋起而搏。白拣一把按住,道:“只要你发誓放了璧君,我就在你面前咬舌自尽。”

沈愁心下暗算,口中仍迟疑道:“要我放了璧君不难,只是,我放了璧君,钱公子他……白拣听说沈愁会放了璧君,喜极道:”今后钱公子也绝不会找你麻烦的。”

白拣什么说完对钱公子道:“钱公子,在下与你素不相识,你肯帮我,我白拣感激不尽,只是,在我死后,你不许再找沈愁的麻烦。”

钱公子也是双眼一热,道:“白公子既是高大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今日我既不能帮你的忙,只有听你的吩咐了。”

钱公子说着转向沈愁,大声道:“沈愁你听着,只要你放了沈姑娘,我钱某人决不找你,要是你出尔反尔,加害沈姑娘,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白拣道:“沈愁,你发誓吧,你发完誓,我就在你面前自尽。”

沈愁见自己性命无碍,心下放宽,正想发誓,只听一个声音轻轻传来:

“像你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活在世上。”

声音很轻,很无力,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愁一惊,恼怒道:“你在说谁?”

“当然是说你,像你这种人,早就应该到地狱里去呆着了。”

随着轻轻的说话声,从破旧的马车里走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神情落寞,没有一点生机。

女的艳丽俊俏,依在他身旁。

说话的竟是车上的两位乘客!

钱公子还以为他们等得不耐烦了,忙道:“两位客官,马上就可以赶路了。”

男人冷冷道:“是谁耽误了我赶路,我就找谁算账。”

冷冷的话语,冷冷的表情,决不像在开玩笑。

他的没有光彩的目光望定沈愁!

白拣急道:“这位朋友,别……”

男人道:“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要是你祖先知道你如此窝囊,不知会怎么想。”

白拣含泪道:“这位朋友,你别管,我只要璧君能活着就够了。”

男人不理,转向沈愁,道:“放了沈姑娘。”

白拣又急道:“他还没发誓!”

男人道:“他用不着发誓,你也不用自尽,沈愁,快放了沈姑娘。”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无力,就像久病未愈之人,轻轻缓缓,又像是用尽全身之力才说出的。

可是他的话却像刀子。冷冷的刀,尖锐、锋利而无情。

黑蜘蛛喝道:“只要你再走一步,鬼门针就会刺进她的咽喉。”

沈璧君的脸,苍白、茫然,望着黑蜘蛛手中的暗器,牙齿都在打颤。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针快,还是我的刀快。”

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腰上,果真挂着一把弯刀,不像弓,也不像七,就像农夫的镰刀,经久未用,暗淡无光,却又不生锈。

这把弯刀,挂在他的腰上,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就像一片枯萎的,将要从树上掉下去的树叶。

他说:“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把你的脖子割下来给你看看。”

快刀王!

人人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天下第一快刀李弃儿。

黑蜘蛛笑道:“江湖上都说李弃儿的刀是天下最快的刀,今天我要亲眼见识见识。”

话犹未了,一抬手,鬼门针已向沈璧君抹去。

高渐离“啊”了一声。

白拣浑身一片冰冷。

他们都以为,沈璧君性命休矣。

可是他们忘了,快刀王的刀是天下最快的刀。

这是真理,并非谣传。

这是真实的神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打破这个神话。

当然,黑蜘蛛也不能。

黑蜘蛛的手才抬起一寸,她的眼前闪过一道光。

这是一道非常耀眼的光芒,就像秋花一样散淡而实在,她还感觉到了那光的比血稍冷的温度,就像秋天的阳光照在她的脖子上,就像秋风无意地,不设防地吹在她的脖子上。

其实,她的脖子已经掉在地上了。

她的脖子掉在地上,她还在想这些关于秋的感觉。

她的身子还没有倒下。

她的手还握着她引以为豪的独门暗器鬼门针。

好快的刀!

刀飞出去又飞回来,谁也没有看清刀是怎么飞出去,又是怎么飞回来的。

好一把割脖子的弯刀!

黑蜘蛛的头掉在地上,割脖子的弯刀已挂在李弃儿的腰上。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的人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过了很久,黑蜘蛛的身子才倒地。

沈璧君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拔腿如飞,奔投进白拣的怀里。

沈愁呆立着,眼神惨淡,突然间表情大异,转身一把抱住江中舟,口中大声喊道:

“璧君,璧君别走,你不要走,你是沈家门唯一的后代,你还要报仇。”

江中舟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开始还拼命叫道:“老爷,我不是小姐,我是江中舟。”

后来,声音越叫越小,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也不挣扎了。

沈愁放开双手,江中舟颓然倒地,已死去多时。

沈愁望着一动不动的江中舟,喃喃道:“璧君,其实爹是很疼你的,爹只你一个女儿,你不要离开爹了,好不好?”

沈愁说着从地上抱起江中舟的尸体,一边走一边说:“璧君,听爹的话,咱们回家,咱们不报仇了。”

经此变故,沈愁已是疯了。

李弃儿转身,回到车上,童飞飞也跟着。

缓缓的,马车又启动了。

那么旧的车那么瘦的马,慢慢驶出白府大院。

走出很远,衣冠楚楚的钱公子还在马上听到沈姑娘的一阵哭声。

这哭声,很快被萧索的秋意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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