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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令人料想不到的变化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05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08

周碧辉的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这是一种可以吞噬、可以绞烂对方躯体的力量。

这是一种杀人于瞬间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他的眼睛里,便是自信,果敢和勇气,便是无敌的像征。

在这种力量面前,阿鲁显得有些怯弱了。

周碧辉紧紧盯着阿鲁,阴阴道:

“凡是想杀门主的人,都得死!”

阿鲁一脸的茫然。周碧辉道:“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阿鲁竟点点头,默认了。

周碧辉踏上两步,凛然道:“你相不相信,我会杀了你们?”

他说的“你们”是指她小丁、小当和小刀。阿鲁又点点头,道:“我相信。”

周碧辉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累?”

阿鲁道:“我想躺下来睡一觉。”

周碧辉道:“你躺下就再也不会起来了。”

阿鲁道:“所以,我还不想现在就躺下。”

周碧辉道:“难道你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阿鲁道:“我总得试一试。”

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阿鲁接下去道:“爷爷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机会,哪怕是毫无把握的机会。”

周碧辉道:“这次你有几分把握?”

阿鲁道:“半分也没有。”

接着又道:“其实我刚才就应该死了,他们的剑和刀本来都可以要我的命的。”

周碧辉道:“可你现在还活着。”

阿鲁道:“所以,我还想试试。”

“好!”

周碧辉道:“那么,你就试试吧。”

话未落,瘦小的身形已腾空而起,扑向阿鲁。

诡秘,怪异,毫无先兆可言。

如此凌厉的一击,阿鲁眼看无法闪避。

周碧辉身在半空,强大的气势使每一个人都心惊。

这时,洪涛笑了。

洪景也笑了。

兄弟俩同时发笑。

他们的笑容刚落,便又凝结了。

凝结成惊愕与讶异。

周碧辉的身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突然改变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洪景射去!

手中,赫然多了一把乌金刀。

措手不及。

始料不及。

洪景连闪避的准备都没有,乌金刀挟着杀气直奔他的胸口。

“叮!叮叮!”

刀剑相交。

剑是朱方的剑。

他的穴道在这之前已被他自动冲开。

这一剑,他本来是留着刺向洪涛的。

他要在周碧辉与阿鲁接招之际刺向洪涛。

没想到周碧辉的刀却砍向洪景。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兄弟俩都要在这一天取对方的性命。

多少日子的谋划就等待这令人震惊的一刻。

胜负难料,生死难料。

有道是深谋远虑,兵不厌诈。

洪景虽年少,思虑却绝不输于他人。

原本,朱方的剑可以稳稳地要了洪涛的命。

此刻,朱方的剑却断为三截。

周碧辉的乌金刀已剖开了他的胸膛。

淡淡的阳光下,从肚子里面流出来的脏腑,惨烈而恐怖。

朱方颤声道:“门主,咱们还是……还是输了……一步……”

洪景大笑道:“不!我们赢了。”

朱方吃力地转头,望见了蓝布衣。

蓝布衣无声地飘到了洪景身边,道:“门主受惊了。”

阳光下,洪景的脸上,是一副胜利者的得意。只是这种神色,朱方已看不见了。在他看来,这场决斗他们是输了。

不,是他输了。

他连性命都丢了。

他才是彻底的失败者。

看到蓝布衣,周碧辉脸色变了。

大叫一声:“公子!”

如风般飘到洪涛跟前,僵立着。

洪涛的太阳穴上,插着一根白色的银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光芒,脸上的肌肉的收缩带动银针抖动,看上去分外阴森可怕。

周碧辉又黯然叫了一声“公子。”

洪涛极难地挤出一丝笑意,道:“周公,我要先走一步了。”

周碧辉双手抱住洪涛的双肩,喃喃道:“公子,属下无能……”

洪涛道:“周公,不要说这些了,我有一个请求!”

周碧辉道:“公子请说,我一定答应。”

洪涛轻轻道:“周公,若不是有你在我身边,我哪里能活到今天,为了门主之位,我们兄弟俩明争暗斗,本是不该。

“洪门乃我洪家先祖创立,决不能在我们手上消失,我死了,你一定要帮助洪景,使洪门更加强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洪涛一阵咳嗽,吐出大口鲜血。

周碧辉不住地点头道:“公子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洪涛微弱道:“周公深明大义,洪门有福。”

喘了口气,接下去道:“洪景多行不不义,该原谅的,就请……原谅……原谅……”

断断续续讲了几个原谅,再也没有声音了。

周碧辉仰头注视天空,哀伤袭上心头。

空中,一片云飘过,又一只鸟飞过。

孤单,落寞。

忽然,他听到一声惊呼:“蓝布衣,你……”

从这惊呼中,他已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他看到的,是跟刚才一样的情景。洪景的太阳穴上,也插着一根白色的银针!

蓝布衣的银针。

蓝布衣宽大的蓝袍似乎掩藏着无尽的秘密。

洪景惧道:“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蓝布衣依旧面无表情,缓缓道:“你连自己父母兄弟都可以杀,我为什么不可以杀你。”

洪景想竭力挣扎,却一动也不能动,惨然道:

“蓝布衣,我算来算去,想不到会败在你的手上。”

蓝布衣阴阴道:“其实,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杀你,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也在等今天。”

接着,又一字一顿道:“因为,洪门门主绝对只有一个。”

洪景惨道:“原来你也一直在凯觎门主之位。”

蓝布衣说:“杀你容易,要杀洪涛,却只有今天一个机会,我怎会放过?”

洪景嘴角鲜血渗出来,面色暗淡下去,凄凄道:

“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错了。”

蓝布衣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只有我才配做洪门的主人。”

洪景气极,一口鲜血喷吐出来。

蓝布衣又幽幽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洪门在我的手上一定会比以前更强大的。”

蓝布衣在洪景的面前踱了两步,双手握拳,大声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洪门的主人。”

洪景沉默了一会,接着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笑毕,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他笑什么,谁人知道?

笑自己可笑?

笑自己可悲?

笑自己痴狂还是笑自己执迷不悟?

悲惨也罢,痴狂也罢,执迷不悟也罢,醒来已是太晚!

短短的一生,像时间走过,不留痕。

又是秋雨秋风,来去本无踪。

哦哦!原来生命就是这样的。

它可以在最辉煌、最得意、最料想不到的时候死去。

它可以死在刀剑下,可以死在饥饿里,也可以死在最信赖的朋友手中。

这一些,洪景或许在临死的一瞬想到了。

或许,他连想的机会都没有了,便不明不白地,绝望地死了。

如果可以停留,他或许还要做一些忏悔。

在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之后,他要为那些被他无辜地杀害的人们祈祷,请求他们的原谅和宽恕。

他情愿自己是非常普通的寻常的人,不懂得武功,也不要更多荣誉。只希望做一个人,一个有感情有友爱的人……”

可是,即使他明白了,也已经晚了。

自己来不及改正,也来不及告诉别人。

世上的人,总被欲望和私心所困。

越挣扎,越被捆得更紧。

能避开这个陷阱的,能有几个?

突然的变化令人难以置信。

周碧辉惊呆了。

阿鲁,小丁、小当、小刀也惊呆了。

阿鲁仿佛从恶梦中醒来似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样子,一切都不是刚才的结果。

阿鲁全身疲惫,还未从决斗中恢复过来,低低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听蓝布衣又大笑一阵,然后阴冷地道:

“现在我已经是洪门门主了,你们谁想杀我,就来杀吧。”

蓝布衣举手间连杀洪涛、洪景,又自称洪门门主,周碧辉不仅惊叹他武功深不可测,更佩服他的良苦用心。

他知道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蓝布衣不知等待了多少时日。

周碧辉道:“如果你以为门主的位子这么好坐,你就错了。”

蓝布衣冷冷道:“你是不是想说,洪景有朱方、刁金圣和我保护,都难免一死,何况我呢?”

周碧辉点点头,缓缓转身,正对着蓝布衣。

蓝布衣道:“你没有把握杀我的。”

周碧辉又点点头。

蓝布衣道:“所以,我并不担心你会攻击我。”

周碧辉道:“你又错了。”

蓝布衣道:“哦?”

周碧辉道:“你最多只能接下我三刀。”

蓝布衣不作声,默默沉思了一会道:“我承认。”

接着又道:“但是,你最多也只能出三招。”

周碧辉变得异常严肃,除了风微微吹动树叶,没有其他声音,似乎连呼吸也屏住了。

阿鲁本来是来杀洪景的,此时却变成了看客,她的到来变作这场争斗的序幕。

她只是洪门的内部阴谋的导火索。

她要杀的人死了,她是这场游戏的多余者而已。

她很想走,很想离开这里,可是,眼前的事情就像谜。她

很想知道结果,知道谜底。

周碧辉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蓝布衣道:“我在洪门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周碧辉道:“你不是蓝布衣。”

蓝布衣道:“我又没有说我是蓝布衣,我只说过我是现在的洪门门主。”

周碧辉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十年前杀了蓝布衣的人。”

蓝布衣点点头,脸上露出少有的笑意。道:“蓝布衣确实是我杀的。”

周碧辉又道:“如果我没错的话,你是隐退江湖的‘病入膏肓死无望’。”

蓝布衣道:“多谢你还认得我的‘指点迷津’针,不过,死无望还没有病入膏肓。”

死无望道:“我还要为许多病入膏肓的人‘指点迷津’。”

周碧辉道:“迷途知返,尚且不晚。”

死无望盯着周碧辉良久,道:“洪涛已经死了。”

周碧辉道:“我知道,洪涛是你杀死的。”

死无望道:“你真的要为了他而牺牲自己?”

周碧辉淡然道:“我现在已有把握杀你了。”

死无望道:“哦?”

周碧辉道:“其实,你的弱点很好找。”

死无望叹了口气,道:“你能杀我,但却不敢杀。”

周碧辉诧道:“怎么?”

死无望道:“因为我是天门教的人。”

天门教果然无孔不入。

隐退江湖的高手病入膏肓死无望竟然肯为天门教卖命!

死无望道:“俊鸟择高枝,这是真理,周公,你说呢?”

周碧辉道:“可惜我只是一只笨鸟。”

话刚落,一蓬刀光,卷向死无望。

周碧辉的乌金刀原是乌黑发亮,经他快速旋转,像一团犀利无比的光球,罩向死无望。

无声无气,又气势磅礴。

仿佛很慢,又快极。

绝难躲避的一刀。

这是世上少有的一刀。

尽周碧辉数十年的功力,自信而有效的一刀。

可是,他的这一刀却落空了。

死无望宽大的袍子飘飘,袖子被划破一道口。死无望道:

“我这件蓝袍,从穿上之日算起,今天是第一次受损。”

周碧辉道:“我的刀也是第一次出手而沾不到人血。”

两个人的脸,同样十分凝重,显得吃惊非小。

阳光斜斜照着,秋天,说不出的萧瑟写满天空。

周碧辉道:“那你说怎么办?”

死无望道:“躲不掉,只有逃。”

周碧辉道:“如果逃也逃不掉呢?”

死无望想了想,道:“如果真的逃不掉,那只有死路一条。”

沉默。空气凝固。

突然传来一声怪笑:尖利、刺耳、阴冷……

听到笑声,死无望面色陡变,浑身禁不住抖了起来。

能让死无望如此害怕的人,会是谁呢?

一个人影,如鬼魅似的,飘落地上。

赫然是一个老太婆。丑陋、苍老、矮小。

老太婆阴恻恻笑道:“你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死无望喟然道:“总算让你追到了,你说吧,要我怎样死你才开心?”

老太婆又怪笑两声,声音细极地道:

“我要你一刀一刀慢慢地死。”

老太婆说着望了望周碧辉,道:“他是谁?”

死无望道:“他是来杀我的人。”

老太婆道:“他也能杀你?”

死无望点点头。

周碧辉道:“你不相信?”

老太婆道:“不是不相信,而是你根本就杀不了他。”

说话间,右手轻挥,一条白影飞射而出。

一闪而逝。

还未看清从她袖口里飞出什么东西,周碧辉只觉得胸口一痛,依然知觉全无。

老太婆笑道:“你现在还能杀他吗?”

确实不能。不要说杀人,就是动一下也困难。

高手遇高手,江湖上,到底什么样的武功才算无敌?

周碧辉想也想不到,在老太婆面前,他连一招也避不掉。

他的心好冷,像沉入冰冻的湖底,又被一双无情的手抓走。

完完全全的心如死灰。

那边,阿鲁见状,惊呼道:“飞月流星!”

老太婆头也不回,冷冷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阿鲁道:“当然是爷爷告诉我的,飞月流星,白练勾魂,爷爷说这是江湖三大绝技之一。”

老太婆缓缓道:“你是谁?”

阿鲁见老太婆身手阴险凶狠又厉害无比,她刚才见她袖中白练飞出,便使周碧辉恍若失魂。

“猛然想起爷爷曾说过‘飞月流星’,故而顺口叫出,其实她并不知道老太婆是不是真的使了飞月流星。

阿鲁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老太婆陡地转身,道:“我问你,你是谁?”

阿鲁看清老太婆的脸,吓了一跳,如此丑陋的脸,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阿鲁道:“我偏不告诉你。”

老太婆道:“你不说,不怕我把你的魂也勾掉吗?”

阿鲁道:“你勾了我的魂不打紧,爷爷会把你的心肺挖出来当鱼饵钩大鱼。”

她说着把手中的鱼竿在空一晃。

老太婆定定地看着她的鱼竿,半晌,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爷爷是谁了。”老太婆不笑的时候奇丑无比,笑起来更加阴森可怖。

接着,老太婆又笑道:“东海钓叟终究忍不住寂寞了。”

阿鲁莫名其妙道:“谁是东海钓叟?”

老太婆笑道:“哈哈,小娃娃,你骗人的功夫倒好,连你爷爷都不知道了。”

阿鲁一本正经道:“爷爷当然知道,我天天陪爷爷钓鱼,爷爷天天教我武功,可是东海钓叟我却不认得。”

老太婆见她说的极认真,便脸一顿,道:

“那我告诉你,你爷爷就是东海钓叟!”

阿鲁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老太婆道:“我,我……”却怎么也‘我’不出个所以然,脸上的表情极是复杂。

阿鲁道:“其实爷爷是谁根本无所谓,你说是东海钓叟便是东海钓叟,只要不是坏人就行了。”

老太婆道:“东海钓叟是天下最坏的人。”

阿鲁怒道:“你说我爷爷坏,我看你才是坏人!”

老太婆沉默了一会,似是极想发作,又忍住了。

道:“现在你肯不肯告诉我,你是谁?”

阿鲁道:“这样问我还差不多,我告诉你,我叫阿鲁。”

老太婆连连叨念着:“阿鲁,阿鲁……”

忽一顿,惨然道:“果然是她!

阿鲁不懂地道:“我叫阿鲁,怎会是她?她又是谁?”

老太婆忽地脸色又缓了下来,轻轻道:“你不会懂的。”

接着又喃喃道:“真是天赐良机。”

转身对阿鲁道:“阿鲁,你跟我走。”

阿鲁奇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老太婆喝道:“我说你跟我走,就得跟我走!”

脸上表情,变化很快,真的喜怒无常。

阿鲁也生性古怪,想怎样便怎样,道:

“我偏不跟你走,你敢怎样!”

老太婆怒道:“你不走,我拧断你的脖子,难道小仙女的话你也敢不听!”

听到“小仙女”三个字,阿鲁首先笑了起来。

小当道:“阿鲁姐姐,又有人来冒充小仙女了。”

小丁道:“可惜已经晚了。”

小刀道:“小仙女若知道这么丑的人也来冒充她,一定会气死。”

老太婆等他们说完,冷冷道:“那么你们说,小仙女是什么样子的?”

三个人齐声道:“小仙女当然是貌若天仙,美丽无比。”

老太婆阴阴一笑,道:“难道我不美丽吗?”

阿鲁大笑道:“你简直比丑八怪还丑八怪!”

老太婆的脸一阵抽搐,最后冷冷道:“很好,很好。”

阿鲁道:“很好什么?”

老太婆道:“从来没有敢说我丑,你能这样说,不是很好吗。”

阿鲁道:“丑就丑,你自己生得丑,难道还不允许人家说吗?”

老太婆道:“我从来没有阻止别人说我丑,但,杀人就得由我了。”

老太婆说完转身,对死无望道:“我改变注意了。”

死无望像双脚被钉在地上,无法移动分毫,颤声道:

“小仙女,是不是不想杀我了。”

老太婆道:“不是不想杀你,而是要你马上就死!”

死无望脸惨白,额头汗珠涔涔,显得害怕至极,道:

“小仙女,昆仑一战,不关我的事。”

老太婆道:“现在我不想听任何原因,也不想知道谁对谁错,总之,参与昆仑一战的人都得死。”

死无望绝望道:“小仙女,你真的不想听我解释?”

老太婆道:“你死了,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

死无望双眼充满怨毒,恨恨道:“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放过你。”

老太婆阴冷道:“现在后悔已经迟了。你去死吧!”

“吧”字未落,只见她右手轻挥,又一道白影飞出。

——飞月流星,白练勾魂!

手法与刚才一模一样。可是,死无望竟像是在等待白练的袭击,身子挪也不挪一下。

白影消逝,人头落地。

血喷出来,极是绚丽。

死无望的指点迷津再也不能替别人指点迷津了。

阿鲁这下看清了,从她袖口飞出的,是一匹雪白的绸缎。

柔软的绸缎竟能发挥出如此威力,当真匪夷所思——不是刀剑,胜似刀剑。

老太婆挥手便取了死无望的性命,转身,淡淡地道:“你们还有谁不相信我是小仙女?”

小刀、小丁,小当早已吓得呆了。

他们见老太婆如此神功,哪敢不信。

小当道:“仙女神功,天下无敌。”

小丁道:“只要仙女一句话,我等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小刀道:“仙女貌若天仙,无人能及。”

老太婆注视他们三个人,微微道:“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讲。”

小丁道:“天下有耳朵的人都听说过小仙女的名字。”

小当道:“天下有眼睛的人都想看一看小仙女的美貌。”

小刀道:“小仙女杀人,从来没有人敢找她报仇的。”

小当道:“找她报仇的人都已经死了。”

老太婆道:“还有呢?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丁道:“小仙女号称‘无毒丈夫’

小当道:“小仙女虽然号称无毒丈夫,一生却从来都独来独往,从未嫁过丈夫。”

老太婆喝道:“谁说我号称无毒丈夫,谁说我从未嫁过丈夫!”

小丁吓了一跳,道:“这是刚才小当说的。”

小当道:“我也是刚才听小丁说的。”

小丁道:“我是随口编的。”

小当也道:“我也是胡说八道。”

两个说着各自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仙女请原谅,徒儿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太婆冷哼了一声,道:“有你这种徒弟,我岂非要气死。”

小刀道:“仙女息怒,徒儿还听到一首歌,唱给你听听。”

小刀说着便唱道:“小仙女,小仙女,天上下凡到人间,小仙女,小仙女……”

小刀还未唱完,小当忙颤声道:“这也是徒儿胡乱编的,望仙女恕罪。”

老太婆笑道:“编得好,编得很好嘛。”

小当还未称谢,又听一人唱道:“小仙女,干坏事,心如蛇蝎肺似狼,杀人无数真缺德……唱这首歌的是阿鲁。

小丁扑通跪下,磕头道:“仙女请降罪,徒儿该死。”

老太婆道:“你有什么罪?”

小丁道:“我们不仅一路冒充仙女的徒弟,还编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顺口溜,玷污了仙女的荣誉,实在该当万死。”

小当,小刀也跟着跪下。

老太婆一阵大笑,道:“你们起来吧,我小仙女本来就是专干坏事的缺德鬼。”

三个人一愣,还是跪着不起来,齐声道:“仙女能原谅我们,是我们的洪福,但还望仙女能收我们为徒,日后为师父效犬马之劳。”

老太婆又哈哈一笑,道:“我小仙女一向独来独往,冷酷无情,从来未收过任何徒弟,好,今天就破一次例,收你们为徒。

“但你们当了我的徒弟后不要后悔,我喜怒无常,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杀了你们。哈哈哈!”

三个人面面相觑。接着又齐声道:“多谢师父收留之恩,请受弟子一拜。”

阿鲁在一边冷眼看着,这时道:“小丁,小当,小刀,刚才你们还挺有骨气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一副狗样。”

她刚才见他们宁死也不愿先行逃命,心中有些感动,现在见他们如此奴婢相,说不出是何感受,接着道:“如今你们真的如愿以偿,做了小仙女的徒弟,我要走了。”

阿鲁刚想走,老太婆喝道:“不能走!”

阿鲁道:“我又不拜你为师,为何不能走?”

老太婆道:“放肆!就算你爷爷,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阿鲁道:“我爷爷又不在这里,随你怎么讲了。”

老太婆怒道:“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分上,我早就……早就拧了你的脖子。”

阿鲁道:“有本事,你就来拧啊。”说着脖子往前一伸。

陡见眼前白影晃动。

阿鲁想避已是不及,手中鱼竿,被老太婆的绸缎卷走。

如果这一击真要取她性命,拧她脖子,看来确实不假。

阿鲁呆了呆,旋即合身扑上,快逾闪电,想夺鱼竿。

阿鲁这一扑,看似毫无用处,其实妙到毫颠,她的双手,指影幢幢,虚实难辨,使的正是上乘的粘指功。

只要对手退而避守或迎击都会着了她的门道。

阿鲁身在半空,只听老太婆冷冷道:“你还是回去吧。”并不见她有何动作,阿鲁感到一股强大的内力直射她肩胛穴道。

阿鲁凭空借力,滴溜溜一个翻身,轻飘飘落回原地。

老太婆道:“小小年纪,如此身手真是难得,可是要从我手上夺回鱼竿,却是困难。”

阿鲁见无法夺回鱼竿,又急又恼,道:“丑八怪,快把鱼竿还我!”

老太婆道:“我为什么要还你?”

阿鲁道:“这是我爷爷的东西。”

老太婆道:“爷爷给你的,难道就不可以给我吗?”

阿鲁道:“爷爷就算把鱼竿折断扔到海里去,也不会给你这个丑八怪。”

老太婆面色一变,厉声道:“好,那么我现在就折断它后扔到海里去。”说着作势欲折。

阿鲁急道:“不要!”

老太婆阴阴一笑,道:“你又没本事要回去,干嘛管那么多。”说着又要折。

阿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道:“不要,真的不要……”

老太婆望着她,忽而又一笑,道:“这只是一根烂鱼竿,扔了也就罢了。”

阿鲁骂道:“丑八怪,丑八怪,折断了我跟你没完。”一边骂,一边又想扑过去。

还未动作,老太婆衣袖轻挥,白影闪动,阿鲁身上的穴道已然受制。

老太婆阴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鱼竿还给你。”

阿鲁大声道:“丑八怪,有什么鬼话快说!”

老太婆笑道:“很简单,只要你跟着我就行。”

阿鲁骂道:“谁跟你这个丑八怪在一起!”

老太婆不说话,却举着鱼竿,双手紧握,道:

“我数三下,你不答应,就只有到大海里去找断鱼竿了。”

“一……二……”老太婆冷冷的表情,看上去绝不是吓唬人。

阿鲁颤声道:“别,别……别数了。”

老太婆道:“你答应了?”

阿鲁点点头,又骂道:“你这个丑八怪,算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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