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小翠,司马如血的心就热了起来。
这时,唐潇潇又道:“我已经跟高天凤讲好,大家的决斗都向后推。”
司马如血道:“推到什么时候?”
唐潇潇道:“十月十日。”
司马如血道:“这是快刀王与飘香楼决斗的日子。”
高天凤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只听高天凤笑着道:
“到那一天,所有的心愿都将了却!”
花姑和小翠一直等到太阳下山,还不见高天凤回来。
汤圆街的人都走了,都到赌场或乐园街去了。
汤圆街两边的铺子都关门了。
只有甜汤圆的店门还没有关。
花姑和小翠还在等。
长汤圆和扁汤圆对她们敢怒不敢言,若不是甜汤圆吩咐叫他们小心侍候,他们早已将花姑和小翠从街的这头一脚踢到那头去了。
花姑道:“你们是不是很委屈?”
长汤圆和扁汤圆瞪了花姑一眼,不说话。
小翠笑道:“看他们的样子,恨不得一口吃了你。”
小翠刚说完,长汤圆和扁汤圆一齐怒目注视着她。
花姑笑道:“他们不仅想把你吃掉,而且还要将你的肚肠吐出来。”
这时,店里已经没有别人,甜汤圆也在吩咐儿子几句后去楼上睡觉了。
花姑和小翠的面前,每人放着一碗甜汤圆,热气还在不停地冒。
她们似乎对甜汤圆无动于衷,没有一点食欲。
长汤圆开口道:“快吃!”
扁汤圆道:“吃完了好走!”
接着两个人齐声道:“真麻烦!”
花姑用筷子碗里搅了一下,夹起一个汤圆,看了看,又放回碗里。
长汤圆道:“为什么不吃?”
扁汤圆道:“难道不好吃?”
两个人又齐声道:“不好吃干脆倒掉喂狗!”
花姑道:“如果有狗,我就倒掉。”
扁汤圆和长汤圆一听,面露喜色,口中立即轻呼了一声,果然从厨房里跑出一只大黄狗。
那狗飞快地来到跟前,坐在地上。
扁汤圆道:“狗来了。”
长汤圆道:“快倒吧。”
两个人接着一齐道:“不倒你就是狗!”
花姑道:“你们喜不喜欢这只狗?”
长汤圆扶着大黄狗的脖子,道:“这么可爱的狗,谁会不喜欢呢?”
扁汤圆用手摸在黄狗的耳朵,道:“这么听话的狗,你也会爱上它的。”
两个人接着又道:“若没有这只狗,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花姑笑道:“如果狗不吃,只有你们自己吃了。”
扁汤圆和长汤圆厉声叫道:“大黄狗,快吃!不吃打死你!”
大黄狗抬头望了他们好久,才极不情愿地低头,把地上的那个汤圆吞了下去。
大黄狗刚吞下没一分钟,沙哑的尖叫了几声,身体扭动了几下,死了。
长汤圆流泪道:“大黄狗死了。”
扁汤圆道:“汤圆里有毒。”
两个人齐声道:“倘若早知这样,不如自己吃。”
“如果想吃,现在吃也不晚啊!”
花姑的筷子,又夹起一个汤圆。
“不吃!”
长汤圆和扁汤圆大声道:“死了大黄狗已经足够了。我们绝不吃!”
“不吃也得死!”一个声音冷冷道。
长汤圆和扁汤圆一齐大笑,注视着小翠道:“你说什么?”
小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她道:
“我说,你们不吃也得死。”看上去,小翠决不是在开玩笑。
长汤圆道:“为什么要我死?”
扁汤圆道:“我又没得罪你。”
接着,两个人大声道:“要死,你也得比我们先死!”
“死”字未落,四个拳头,齐齐击向小翠!
快疾如风,重若千钧。
纤弱娇小的小翠,眼看就要在这一击之下变成一堆豆腐。
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的嘴巴和她的脸,就要在两个人的夹击下,瞬间模糊一片。
花姑睁大了双眼,她想解救已不可能了。
可是,小翠并没有变成豆腐。
如果豆腐可以笑得这么甜,每一个女孩都希望自己是豆腐。
小翠笑得分外美丽,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红绸。
这截红绸本来是小翠的腰带。
现在小翠却用它无声无息地杀了长汤圆和扁汤圆!
花姑被惊呆了。
她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夹在筷子上的那个汤圆自然也掉到地上。
望着惊呆的花姑,小翠道:“吃汤圆的大黄狗死了,可以替大黄狗吃汤圆的长汤圆和扁汤圆也死了,你把汤圆丢到地上,给谁吃呢?”
花姑道:“丢在地上就不要了。”
小翠仍目不转睛盯着花姑,道:“浪费是最可耻的。”
花姑似乎料不到小翠有此一问,呆了半晌,接着极不自然地一笑,道:
“小翠,司马如血走了多久了?”
小翠依旧道:“浪费不仅是可耻的,而且也可惜。”
花姑道:“那你说怎么办?”
小翠道:“捡起来吃了。”
花姑茫然地望着小翠许久,然后道:“好的。”
说着,果真弯腰,拾起地上的那个汤圆,放进嘴里吃。
小翠道:“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花姑点点头,问道:“你是谁?”
小翠道:“我是小翠。”
花姑道:“仅仅是小翠?”
小翠道:“我是乐园街的小翠。”
接着又道:“乐园街的所有的女孩都是妓女。”
花姑道:“我仅仅是妓女?”
小翠道:“我是黄鹤山庄的妓女。”
花姑道:“黄鹤山庄的妓女跟别的妓女有区别?”
小翠道:“黄鹤山庄的妓女会杀人。”
花姑望着拳头才击出一半便被杀死的长汤圆和扁汤圆,道:
“你会杀我?”
小翠道:“不会。”
花姑道:“为什么?”
小翠道:“你想死?”
花姑道:“只有傻瓜才会想死。”
小翠笑了,道:“这样说,你不是傻瓜了。”
花姑也笑了,道:“当然不是。”
“好!”
小翠道:“既然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花姑道:“在哪里谈?”
“真是聪明人。”小翠道:“你这么聪明,我想没有人会杀你的。”
花姑的脸上刚刚泛起笑意,只听一个声音道:“再聪明的人,也总是要死的。”
话音刚落,从厨房里走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汤圆街一百零五号的甜汤圆。
小翠道:“你不是上楼睡觉了吗?”
甜汤圆道:“醒了。”
小翠道:“醒得这么早,不怕困死?”
甜汤圆道:“两个儿子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翠笑道:“还是你想得开。”
接着又道:“我跟花姑有事要谈,你找个地方吧!”
甜汤圆道:“这里不行吗?”
小翠道:“不行!”
甜汤圆笑了,道:“大不了叫花姑炒螺蛳时多放点毒药,有什么好神神秘秘的!”
小翠道:“你怎么知道的?”
甜汤圆道:“花姑告诉我的。”
花姑叫道:“胡说!”
甜汤圆哈哈大笑起来,道:“我最喜欢胡说八道了。”
小翠瞪着甜汤圆,道:“除了胡说八道,你还会什么?”
甜汤圆道:“你这么喜欢杀人,我的嗜好当然也是杀人了。”
甜汤圆说着收起笑,一咧牙齿,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小翠道:
“你害怕了是不是?”
小翠果然害怕了,轻声道:“你说得没错。”
甜汤圆呲牙笑了,对花姑道:“你说怎么样?”
花姑惊道:“我炒螺蛳从来不放毒的!”
小翠道:“凡事都有第一次。”
甜汤圆道:“以后慢慢就会习惯了。”
听小翠和甜汤圆的说话,好像杀人是一件十分平常和必须学会的事情,她们自己这样,却要花姑也这样做,她们是不是太可恶了。
小翠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逼你有点缺德?”
甜汤圆道:“可是,你不学会杀人是不行的!”
花姑道:“我试试。”
小翠一张美丽的脸又开始笑,她道:
“只有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才不会现在就死。”
花姑道:“不过我要劝你,你还是改变主意的好。”
小翠道:“哦?”
花姑道:“凡是想要高天凤双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小翠道:“高天凤果真有这么厉害?”
花姑点头道:“当他把刀捅进你肚子的时候,我相信你肯定没有发觉。”
小翠大笑道:“可是,高天凤在吃了你有毒的炒螺蛳之后,他的刀也许就没有这么快了。”
花姑叹了口气,缓缓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要瞒你了。”
顿了顿,接着道:“高天凤根本不怕毒。”
小翠道:“你试过?”
花姑道:“只有傻瓜才不会去试!”
小翠道:“那高天凤没杀你?”
花姑道:“我不知道高天凤是天生不怕毒,还是离不开我的炒螺蛳,总之,我现在还能跟你说话。”
接着,花姑叹了口气,道:“其实,就算你现在就杀我,我也没办法帮你这个忙。”说完,无奈地望着小翠。
花姑好像现在才发现,小翠的皮肤是如此白晰,如此细嫩,简直就像婴儿,哪里看得出是妓女!
她突然又想起高天凤的手,洁白无瑕的手!
花姑的心一阵狂跳。
花姑自己也觉得奇怪,当她与高天凤在一起,每时每刻都能看到高天凤的双手,她觉得很平静,而每当在黑夜里,她一想到高天凤的手,心就不由得狂跳不已。
只听小翠道:“就算高天凤天生不怕毒,我的这种毒药,照样可以要了他的命!”
花姑道:“什么毒药?”
小翠摇摇头,道:“这里不能说。”接着又道:“这就是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的。”
甜汤圆这时道:“如此看来,我真的要为你们找个好地方了。”
花姑道:“最好找一个人死了也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小翠笑道:“你放心,她可是这方面的老手了。”
甜汤圆道:“我虽然是这方面的老手,但我做缺德事也喜欢光明正大,不喜欢将门关上。”
甜汤圆这样说着,却起身将店门关得严严实实,转身道:
“这一次是破例,你们可要谈妥了。”
小翠道:“就这里?”
甜汤圆道:“就这里。”说完,甜汤圆伸手握住最后一扇门的门扭,左右不知如何转动了几下,地面上豁然洞开,出现了一个大洞。
花姑看得吃惊不已。
甜汤圆道:“即使你们两个人都死在里面,也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接着,笑了笑,又道:“不过,这里是绝对安全的。高天凤绝对找不到你们,除非你们自己出来。”
小翠已经爬了下去,下面有梯子,有油灯。当花姑整个人进去时,头顶一阵轧响,洞口已经被封上,接着,花姑听到一阵放排门的声音。
显然,甜汤圆又将门打开了。
顺着梯子爬了很久,她们什么也听不见了,往下一看,梯子还很长,挂在梯子上的油灯,一盏一盏,像一条火蛇,不知还有多深。
小翠在花姑的下面,她说道:“我说得没错吧?”
花姑道:“没错。”花姑真的很佩服甜汤圆,这确实是一个人死了也不会发现的地方。
一边往下爬,花姑一边道:“我还是不懂。”
小翠道:“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花姑道:“你杀了她两个儿子,她为什么不找你报仇?”
小翠大笑起来,笑声好像被一层棉布包裹着,听起来很阴森,只听小翠道:
“你说呢?”
花姑道:“难道他们真的没死?”
小翠道:“如果他们没死,我就没命了。”
接着又道:“只不过他们不是她的儿子。”
花姑往下又爬了两步,道:“现在我越来越害怕了。”
小翠道:“在黄鹤山庄,怕死的人总是先死。”
花姑道:“如果黄鹤山庄所有的秘密都揭开,江湖上会怎样震惊?”
小翠道:“不会震惊的。”
接着又道:“因为黄鹤山庄的秘密永远都揭不完。”
花姑忽然道:“你害怕不害怕?”
小翠道:“不怕。”
花姑道:“如果我割断绳子,你怕不怕?”
小翠道:“不怕。”
花姑道:“这个洞不知还有多深,如果摔下去,你肯定会死。”
小翠道:“叫你割,你也不会的。”
花姑道:“你怎么知道?”
小翠又笑了起来,道:“在我没有把能要高天凤性命的毒药告诉你之前,你是绝对不会让我死的。”
花姑也笑了,道:“你早已知道我随时都可以杀你?”
小翠道:“当然知道。”
花姑道:“是谁告诉你的?”
小翠道:“甜汤圆。”
花姑沉思了一会,默默地顺着绳梯又下了五步,缓缓道:
“你知道自己会死,怎么还要跟我下来?”
小翠过了一会才道:“有什么办法呢?”
接着叹口气,道:“我杀了她两个比儿子还要亲的徒弟,她没有亲手杀我就算很开恩了。”
花姑道:“甜汤圆杀人的手段是不是很别致?”
小翠道:“她从来不把要杀的人当人看。”
花姑这时冷笑道:“可是,我杀人也不把要杀的人当人看的。”
小翠道:“所以,我要跟你谈谈。”
花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你把毒药给我,我给你痛痛快快一刀。”
小翠道:“如果是这样,我何必要找你谈呢?何况,还要找一个人死了也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小翠道:“既然人死了不会发现,那么,人活着也不会被发现,你说呢?”
花姑道:“你比我聪明多了。”接着又道:“可聪明的人却总是先死。”
小翠叹了口气,道:“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狠女人,为什么还能活着。”
小翠的话刚落,另一个声音接道:“我也不明白,像你这样聪明的人,还要跟心狠的女人谈条件。”
花姑和小翠同时吓了一跳。
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除了她们,洞里还另有他人!
两个人都说不出话,呆呆地愣在绳梯上。
“既然到底了,就坐坐再走吧。”
这是一个十分冷漠淡然的声音,听不出可怕和阴险。
两个人定了定神,往下看,果然看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桌子旁边,桌上放着一个酒瓶,一个小杯。
那盏不明不亮的油灯也摆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由于太暗的缘故,他投在地上的身影也看不清楚。
其实洞底并不大,只能容纳一张桌子,和桌子边围三五个人而已。
小翠和花姑直到坐在桌子旁,才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
他喝的是什么酒?
这么好的味道,连从来都不滴酒不沾的小翠也想抓起酒瓶闷一口。
小翠从未闻到过这么香的酒,更令她觉得奇怪的是,按道理,这么香的酒在洞口就应该闻到了。
可是,直到她们在他的对面坐下,酒香才沁入她们的心脾。
只见他又往杯中倒了一杯酒,递给小翠道:“你一定累了,喝杯开水解解渴。”
小翠并不推辞,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惊道:“怎么不是酒?”
他道:“我说是开水。”
小翠道:“那么这酒香?”
他道:“是酒才有酒香?”
小翠不语,将杯子递了回去。
花姑道:“我也渴了。”
他又倒了一杯,递给花姑,道:“本来,我这杯开水是换你的炒螺蛳的。”
花姑接杯在手,也一饮而尽。
果然是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味。
可是那清香,始终不散。
花姑注视着他,道:“我们的说话,你都听到了?”
他道:“你不先问问我是谁,为何问别的?”
花姑道:“你是谁并不重要。”
顿了顿,又道:“因为你对我这么客气,我也应该礼貌才对。”
只见他摇摇头,道:“对任何人,我都这样。”
接着他又道:“他还要感谢你这么爽快就喝了我的开水,不过,我没有在开水里放毒。”
这时小翠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并不回答,而是喝了一杯开水。
花姑道:“这并不公平。”
他道:“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
花姑道:“那么,你都听见了我们的谈话?”
他点点头,又喝了一杯开水。
花姑抬头,望着隐没在黑暗中的油灯,忽然道:
“如果我死在这里,有没有人会找到?”
他道:“有。”
花姑道:“谁?”
他道:“高天凤。”
花姑盯着他,道:“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他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翠道:“这不可能。”
他道:“只要去做,世上根本没有不可能的事。”
小翠无话可说,花姑也无话可说。
空气中,只飘着一缕香。
良久,他道:“你们都上当了。”
小翠道:“怎么上当?”
花姑道:“上谁的当?”
他喝了一杯开水道:“当然是甜汤圆的当。”
小翠道:“甜汤圆从来不说谎,这在黄鹤山庄是很出名的。”
他道:“从来不说谎的人,骗起人来会害死好多人的。”
小翠摇头道:“我不会相信你的。”
他道:“不相信你可以马上去看。”
小翠道:“怎么?”
他道:“现在,甜汤圆至少已经害死了一个人。”
小翠急道:“谁?”
他道:“甜汤圆。”
小翠默默地盯着他,道:“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他笑道:“你可以活上八十岁,怎么会死。”
小翠道:“八十岁太长。”
他道:“花姑不会杀你的。”
花姑却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小翠?”
他慢慢地倒了一杯开水,又慢慢地喝下,道:“如果我告诉你,小翠给你的药也毒不死高天凤,你还会杀小翠吗?”
花姑不答,而是面对小翠,道:“真的?”
小翠道:“我也不知道,药是甜汤圆给的。”
花姑小翠狠狠地盯了小翠一眼,道:“你是可以活到八十岁。”
小翠却叹了口气,道:“如果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活到八十岁又有什么意思?”
他道:“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小翠道:“那么,该死的时候还是要死的。”
小翠虽然这样说,但她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能够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何况,她还要看看甜汤圆是怎么死的。
花姑忽然道:“司马如血离开这么久了,还能不能回来?”
一提到司马如血,小翠的心情便沉重起来。
花姑又道:“司马如血跟大水缸走了已有好几天了。”
小翠叹道:“其实,他回不回来,与我根本无关。”
“有关的。”
只听他接口道:“只要你关心他,就跟他有关。”
小翠道:“你怎知我关心他?”
他道:“你已经对司马如血动了真情。”
小翠注视着他道:“我真的很佩服,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他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很想念他?”
小翠点点头道:“我巴不得马上就见到他。”
花姑插嘴道:“说不定司马如血此刻已经死了。”
小翠道:“就是他死了,我也很想见到他。”
“真的?”
“真的。”
他道:“那么,司马如血就在上面吃汤圆。”
小翠却坐着一动不动。
他道:“为什么不去见他?”
小翠道:“你走了,我再走。”
他道:“你怕我背后杀了你?”
小翠道:“是的。”
他缓缓点头,道:“好,那我先走。”
他说完,缓缓站了起来。小翠觉得他很高大,他的身影,仿佛空蒙的天空一样辽阔。
只见他抓住绳梯,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爬绳梯的姿势看上去好像很慢,可是仿佛只一眨眼,他的影子就看不见了,好像突然之间消失似的快得惊人。
花姑和小翠还呆在那里,空中飘着的那缕清香随着他的离去才渐渐淡远。
他是谁?他是谁?
是人?还只是一缕香?
人去飘香!
飘香……飘香……蓦地,两个人同时醒悟道:
飘香楼。他是飘香楼来的人。
两个人又惊又喜。
惊的是飘香的人会来到黄鹤山庄,喜的是她们并没有死在飘香楼的剑下。
可是,当她们仔细回想那个人的模样时,却一片模糊,一点也想不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似的。
这么长的时间在一起,好像只在梦中!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她们相信,刚才,确确实实是飘香楼的人在这里。
因为,这缕香还在飘。
香飘人已去!
花姑和小翠出来的时候,甜汤圆真的死了。
甜汤圆死了,但还跟活着一模一样。
花姑和小翠以为甜汤圆只是睡着了,用手去推,她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摇了一下,人头却掉在地上!
甜汤圆原来被人砍断了脖子!
两个人惊呆了。
她们想都没有想到过,天下还有这么快的杀人速度!
刀过不留痕!
她们同时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阵寒意传遍周身。
她们现在就开始担心,有朝一日,她们会不会像甜汤圆一样,死了,还像活着一样。
是谁?谁杀了甜汤圆?
难道是刚才那个飘香楼的人?
小翠喃喃道:“甜汤圆真的死了。”
花姑道:“你害怕了?”
小翠道:“是的。”
花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如果司马如血在这里,你还怕不怕?”
小翠听到“司马如血”四个字,顿时柔柔道:“女人总是离不开男人的。”
接着又道:“可是现在,不知道司马如血在哪里?”
花姑安慰道:“别担心,高天凤已经去找了。”
小翠道:“高天凤走了,只会多一个伤心人而已。”
花姑好像被说中了心思,长长叹了口气,道:“按理,高天凤就算找不到司马如血,现在也应该回来了。”
说完,又“唉”了一声,看上去,她的担心决不比小翠少。
小翠忽地笑了,道:“两个痴心人,两个傻瓜。”
花姑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小翠道:“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花姑又道:“那我说的,你信不信?”
小翠看了花姑一眼,道:“一半信一半不信。”
花姑道:“你信不信高天凤可以找到司马如血?”
小翠迟疑着,不答。她的表情,一会儿漠然,一会儿绝望,良久,小翠道:“信。”
花姑道:“你错了。”
花姑的话未落,远远的传来声音道:“不,小翠怎么会错!”
听到这声音小翠笑了,脱口叫道:“司马如血!”